18. 暴君的偏宠

在姬珩凌厉的目光下，舞姬强忍着痛摆了几个姿势，然而短短几秒就忍受不了了，痛苦地跳了起来，整个人在炭火上乱蹦乱跳，嘴里发出声声惨叫，像只发疯的猴子。

姬珩拊掌大笑：「好！好！跳得好！」

那舞姬挣扎了一会儿，想要跳出炭火，而侍卫已经持刀挡在了她的面前，将她逼退回去。

她只能继续在炭火上挣扎，最后她倒在了炭火里，疯狂地扭曲着身体，空气中弥漫着烧肉的味道。

炭火点燃了她身上的衣物，很快便烧成了一团火球。

凄厉的惨呼久久回荡，直至她彻底不再动弹。

所有人，除了姬珩，全都面色死白，呼吸急促，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姬珩一声令下，有人上来将火扑灭，把那舞姬的尸体拖了出去。

他嘴角带着残忍的笑，转头看我：「你可看清楚了？」

我早已吓得两股战战，对上他的眼神，眼泪立时不争气地涌了出来。

「求陛下饶命。」我匍匐在地。

「现在愿意求我了？」他笑。

我脊背一片寒凉。

「奴婢知错了，求陛下开恩。」

他伸手将我捞进怀里，一只手撩起我一缕发丝，在指间缠绕，悠然道：「知道怎么做了吗？嗯？」

「奴婢知道，奴婢以后会听话，会乖乖的……」我红着眼眶瞧他。

他的目光落在我唇上，我颤抖着自觉地送上双唇。

他一把掐住我的腰，发疯似的吻了上来。

28

第二日姬珩就封了我为淑妃，我从永巷罪奴摇身一变，成为了瑾朝宠妃。

姬珩初时还故意对我冷落嘲讽，但我拿出当年刷好感时的本事，时不时令他想起当初的种种，很快他就缴械投降，彻底陷入了温柔乡。

我知道他喜欢我，一直都知道。

几个月之后，他封我做了皇后。

封后那日，他问我：「你爱我吗，阿橙？」

他看着我时，眼睛里竟隐藏着一丝卑微和期望。

「我爱你，姬珩哥哥，我爱你啊。」

他仿佛得偿所愿，激动地抱着我，很久都没有放开。

「阿橙，我的阿橙……我的阿橙……」他的声音在我耳边徘徊了许久。

第二日夜里，我举起了匕首，一刀刺向睡梦中的姬珩，他陡然睁眼，躲避开去。

但终究没能完全躲开，我那一刀刺进了他的手臂。

他反手夺了我的刀，叮当一声甩飞出去。

他的手臂鲜血直流，却全不理会，一双眼直勾勾地锁着我，里面盛满痛苦：「为什么？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怒道：「你灭了我的国，杀了我的父皇母后和兄弟姐妹，你还杀了我的未婚夫，我要替他们报仇！」

他一把捏住我的下颌：「陆橙，你可曾，对我有过一分真心？」

我冷笑：「没有，一分也没有，我恨你，恨不得杀了你。」

「一直以来你都在骗我？」

「没错！」

他笑了，状若疯癫，直笑出了眼泪：「我真蠢，竟然又被你骗了一次，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他暴怒地将我摔下床：「来人，即日起废黜陆橙皇后之位，打入天牢！」

29

我在牢里待了几日，姬珩的黑化值仍旧稳稳地停在 99，没有上涨的迹象。

系统在我脑子里急得团团转。

我却一脸平静，心里早已经有了计划。

约摸半月后，姬珩如我所料来了天牢。

他站在牢房外静静地看着我。

「陆橙，朕，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只要你说爱我，永远不离开我，我就恢复你的后位，给你无上荣宠和地位。」

他语气高高在上，宛如施舍。

但我知道，他在求我。

他在哀求。

我勾了勾唇角，轻声道：「你做梦。」

他沉默了下去。

我继续笑着：「永远不可能的，姬珩，我从来没有爱过你，从来没有。」

他的脸色随着我的话一点一点变得惨白，终于维持不住原本的高傲，跌跌撞撞地落荒而逃。

他的背影，卑微又狼狈。

当夜，我踮脚取下了走廊墙壁上的烛火，点燃了天牢。

当然，我让系统屏蔽了我的痛觉，否则我可使不出这招来。

熊熊烈火之中，我看见姬珩拼命向我冲来，却被宫人和侍卫拼命拦住。

我大笑着高声道：「姬珩，我恨你，我恨你……」

就在这时，脑海里传来系统的声音：「黑化值 100，主角彻底黑化，宿主任务完成，即将传送回原世界，倒计时，10、9、8…3、2、1……」

眼前最后的画面，是火光中姬珩悲痛欲绝的脸。

一道白光闪过，我从医院的病房里醒了过来。

守在床边的爸妈见状不禁喜极而泣。

「老路，快去叫医生啊，快去啊！」

「好好好，我这就去，这就去。」

看着他们二人鬓边新生的华发，我流下泪来，起身抱着妈妈痛哭流涕：「妈，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妈妈轻柔地拍着我的背，边哭边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可担心死爸妈了……」

脑海里再次响起系统的声音。

「宿主，您希望保留还是删除本次穿书记忆？您有一次选择机会，请慎重考虑。」

想起那段沉重的记忆，我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我想了想，选择了删除。

对不起，姬珩，我终究，要回到自己的生活。

「现在执行记忆删除，倒计时，10、9、8…3、2、1……」

30

我从梦境中醒来，一睁眼就对上姬珩的双眸。

我看着他，往事种种，尽数涌上心头，压得我喉头哽咽。

原来，我真的是陆橙。

「想起来了？」他眸色幽深。

我抿了抿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姬珩伸手将我捞进了怀里，紧紧拥着，力道之大，箍得我生疼。

仿佛一松手我就会跑了似的。

他低头埋首在我颈间，轻声道：「这次不会再让你离开了，我会把你留在我身边一辈子，阿橙，你别想跑，永远别想。」

「姬珩。」我轻轻唤他名字。

「嗯，我在。」他的吻细细密密地落在我身上，犹如亲吻珍爱的宝玉，虔诚而卑微。

「对不起。」

其实我一直都想跟你说，对不起。

虽然一切都非我本愿，但我确实，曾经一次次伤害了他。

我其实从未真正把他当做纸片人，因为他就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能跑能跳能呼吸，他的皮肤，也是温热的、鲜活的。

我只是一直在欺骗自己，好像这样就能减少我的罪恶感。

「我原谅你了，」他说，「别再离开我好吗？永远别离开。」

我没有回答，也不知该怎么回答。

我想起当年车祸后，一夜老去十岁的父母，他们鬓间的白发灼痛了我的双眼。

如果没有我，他们会如何？

我不敢想象。

所以我不可能留下来。

我得回去，我爱他们，一如他们爱我那般。

31

我再次成了瑾朝的皇后。

姬珩宠我如珍宝，已经到了疯狂的地步，怕是我要天上的星星他也会真的想办法去摘一颗下来送到我面前。

这一点，倒没人反对。

他以前那些妃子都被他玩得死的死，残的残，我上一次死遁之后几年，更是空置了后宫，一个嫔妃都没有。

大臣们想进谏选秀，又怕死。

哦，不怕死的早就被姬珩弄死了。

现在有了我这么一个祸国妖后，大臣们几乎喜极而泣，拊手称快，期盼着我赶紧给瑾朝开枝散叶呢。

我呢，我整天都在脑子路呼唤系统一千八百遍，可惜，一直没有任何回音。

其实我也知道唤出系统的概率很小，毕竟任务早就结束了，这次也不是系统把我拉进来的。

可我不知道除了这样做，我到底怎样才能离开了。

时间一晃而逝，眨眼又到了花朝节。

姬珩独自带我离宫游玩，把我当年带他做的那些事情又做了一遍。

逛集市、踏青、跳舞唱歌、放花灯……

最后是放天灯。

点燃火焰的那一刻，姬珩看着我说：「阿橙，你知道当年我许下的愿望是什么吗？」

我摇头。

他目光炯炯：「我的愿望是，希望和阿橙天长地久，永不分离，这一次，依然不变。」

我愣了愣，别开了目光。

逼迫自己忽略他眼中一闪而逝的失望。

其实这一次，我的愿望，也没有改变。

兜兜转转，一切好像又都回到了原点。

命运，大抵如此无常。

32

当天夜里，我第无数次呼唤系统的时候，它终于出现了。

「小橙子，你怎么又回来了？」

连系统都有些震惊。

我惊喜万分，简单跟它说了来龙去脉。

最后，我问：「所以，我现在要怎么样才能离开这里？再死一次行吗？」

系统道：「不行，现在在这里的是你真实的躯体，若是死亡就是真正的死亡。」

死亡就是真正的死亡。

我不禁心惊。

我不能死在这里，我还得回去见我爸妈。

「你是被那个祭台带回来的，你和姬珩都是祭台认可的主人，否则是无法通过祭台穿越，这就说明你也可以通过祭台再次回去。」

我道：「可是那个祭台在帝陵里，我现在连寝宫门都出不去。」

系统：「我可以帮你假死。」

对了，我茅塞顿开，以姬珩对我的感情和他偏执的程度，我若是死了，他定会将我葬在帝陵里，将来与他合葬。

这样一来，我就可以利用祭台回去了。

而且让姬珩以为我真的死了，对他而言，也算是解脱吧。

「好，那我就假死！」

33

当然，假死也不能随随便便死，这样姬珩会怀疑的，必须有一个合适的由头。

我一直是被姬珩禁足的状态，除了他在身边的时候，我没办法离开寝宫。

为了能出去，我开始慢慢假装顺从，认命，死心塌地地留在他身边。

每次夜里情到浓时，姬珩总是忍不住问我：「不要离开我好不好，阿橙，别离开我。」

每一次，我都没有回答。

直到半年之后，我才终于松口，回了一句「好」。

姬珩惊喜得情难自控，叫我腿软了好几天。

第二次他再问，我气得打他：「不好不好不好！」

他笑着抓住我的手，寸寸吻我的手指，直吻得我满心兵荒马乱、丢盔弃甲。

那日，姬珩心情大好，我趁势诉说我的委屈，每日关在寝宫，太闷太无聊了，一番撒娇，他终于松口许我在皇宫里自由行走。

一开始，我每次外出他甚至会亲自在暗中跟着我。

若不是系统告诉我，我还真不知道。

他还没有完全相信我。

渐渐地，大概是见我确实没有什么异样，他终于不再每次都跟着我了，只派暗卫盯着。

有系统这个外挂在，我可以随时掌握那些暗卫的动向。

等了大半个月，终于抓住了他们松懈的片刻。

彼时我正在宫湖上泛舟采莲蓬，我装作脚滑摔进了湖中。

一众宫女内侍顿时慌了手脚，纷纷下水捞我。

系统让湖底的水草缠住我的脚，他们拉扯不动。

暗卫们这才反应过来，可是他们离湖心太远，等他们赶到时，我已经在系统的帮助下假死过去。

34

虽然是假死状态，但其实我的一切感知都还在。

我能感觉到有人将我从水里捞出，按压我的腹部，逼我吐出大量的湖水，试图将我救活。

然而终究无用。

我被人送到了姬珩面前，他冰凉的手指落在我脸上，寸寸摩挲，轻颤。

我听到他喉间压抑的哭声，接着越来越大声，最后痛哭流涕。

撕心裂肺的哭声在我耳侧响起，我的心止不住地阵阵抽疼。

我被他抱了起来，闻到熟悉的气味，大约是带我回了寝殿。

他将我放在床上，手在我发间细细梳理。

「阿橙……我的阿橙……

「醒醒好不好？别丢下我，求求你，醒过来。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阿橙……」

他的吻和泪一齐落了下来。

姬珩大概是疯了，他在房间里和我待了七天七夜。

晚上搂着我睡觉，白天就为我穿衣、梳头，将脂粉涂在我脸上，营造出我还未死去的假象。

没事就拉着我说话，或是回忆往事，又或是同我讲他期待的未来。

他所讲述的那个未来里，我和他白头偕老，永不分离。

为了让我的死变得更逼真，系统给我制造出了腐烂和发臭的迹象，但即便如此，姬珩也下得去口亲吻我。

他真的是个疯子。

我早就知道。

终于，第八天，我的头发在他掌中脱落，我的脸上也出现了斑纹，姬珩慌了，抱着我去找神棍。

神棍战战兢兢道：「陛下，娘娘已经死了，微臣，微臣也无能为力啊。」

「废物！你们通通都是废物！谁说阿橙死了？朕杀了你！」

神棍也被吓到，赶紧补充道：「陛下，微臣虽救不活娘娘，但祭台上的棺木，可保娘娘肉身不腐，陛下不如……」

这话起了效果，姬珩匆匆将我送去了帝陵。

他全程抱着我，没有松开一下。

终于，我被放进了梦寐以求的棺木中。

姬珩又在一旁看了我一夜，最后，在我唇上落下一个吻，依依不舍道：「阿橙，你等着我，我很快就会来陪你了，等着我。」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无人解答我的问题。

姬珩终于离开，我从棺木中爬了出来，等到深夜，我咬破了手腕，放出血水。

在一片盛大的光芒中，我从帝陵中消失了。

再见了，姬珩。

愿你忘了我，好好活下去，做个明君。

35

回到现实世界后，我才发现距离我离开只过了几个小时而已，寂静的深夜里，万物沉眠，没人发现我曾经失踪过。

第二天，莫西山墓葬离奇消失了。

和它一起消失的，还有所有人的记忆。

除了我，没人记得这里曾经发现过一个巨大的墓葬，网络上也没有任何相关信息。

就好像，那个墓葬，连同那段漫长又疲惫的回忆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但我知道，我所经历的一切都是真的。

它存在于我的记忆深处。

每当我以为我的生活已经回到了正轨，它又会在某个深夜，悄悄渗入我的梦里。

有一段时间我甚至一直处于精神恍惚的状态，几个月后才渐渐恢复正常。

不久，新学期开始了，我重新投入到了忙碌的学习和工作中。

胡教授开了一门课，我做了助教。

第一节课马上就要开始了，我抱着一摞资料匆匆跑进教学楼。

大概冲得太急，没注意到人，在楼梯的转角处我一头撞到了一个男生的身上，资料掉了一地。

「对不起。」我道了一声歉，来不及看人，径直蹲下去捡。

面前的男生也俯身下来帮着我一起捡。

终于全部收拾好，一只苍白修长的手将资料递到了我面前。

「谢谢。」我笑着抬头，却在看清男生的脸时猛然僵住。

「姬珩！」

我瞪大了眼，吓得噔噔倒退。

可我忘记了身后就是楼梯，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向后摔去。

空中胡乱挥舞的手忽然被人抓住，一把扯了回来。

资料又撒落一地。

「同学你没事吧？」男生担忧地望着我。

「我……我没事……」

他笑了笑，阳光灿烂：「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叫林澈，是今年的大一新生。」

姬珩是不会有这样的笑容的。

他的笑总是癫狂、阴郁，扯着人心脏酸疼，又令人恐惧。

他不是姬珩。

年纪和身份也对不上。

况且，若是姬珩知道我再次逃离，怕是恨不得掀了这个天地，将我嗜血啖肉才算完吧，又怎会如此淡然？

我想我是真的精神恍惚了，姬珩只是书中人物，怎会出现在现实？

「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

「没事，」他笑容温和，蹲下身帮我重新捡起资料放到我手里，「记住我的名字叫林澈哦，下次别再认错了。」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了。

我甩掉杂乱的思绪，深吸一口气，急忙赶去教室。

不料一进门却见林澈就坐在最后一排。

见到是我，他又微微有些惊讶，然后冲我露出笑容，做了个口型：「又见面了，同学。」

我礼貌地扯了扯嘴角，慌乱地收回了目光。

即使知道他只是跟姬珩长得像，但好像，还是没办法完全把他当做一个普通新生来对待。

36

林澈主动担任了课代表，我作为助教，在接下来一学期中将会和他有很多接触。

为了方便沟通，我们加了微信。

我翻看了他的朋友圈，大概几个月发一条，都是些生活中的小事，这是一个完全正常的普通高中男生的朋友圈。

最后一条是一个多月前发的，内容是收到了 A 大的录取通知书。

接下来一段时间，因为课程的原因，我们迅速熟悉起来。

我发现他真的只是个天真单纯的大男孩，慢慢地，我也放下了那点隔阂，开始把他当做普通学弟。

这周末是闺蜜林彤的生日，大家约在酒吧帮她庆祝。

她一脸 lsp 的样子拉着我说到时候会有很多帅哥，让我好好打扮一下，争取领一个回家，早日结束母胎单身。

天知道我现在对谈恋爱是一点想法也没有。

不过为了不拂她面子，我还是简单收拾了一下，穿了条漂亮的裙子。

酒吧环境嘈杂，吵得我耳朵疼。

不知是谁起哄要玩掷骰子游戏，我这个游戏小白屡屡中招，被罚了好多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