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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执事与千金

执事与千金 穿成女配后我只想搞事业 「想牵他的手?砍下来给你。」 我穿成了救赎文中的黑道千金,男主是我爸的养子。而我的执事,向来冷静自持,却在男主出现后分寸尽失。 他指尖轻抚我的脸,眼底寒气弥漫。 「小姐不会喜欢上别人的,对吧?」 1 我穿来时刚会说话不久,还远没到男主出现的时间点。 先乖乖地叫了满脸凶相的花衬衫男一声

第 3 / 3 部分

毛巾贴上我的脸,温暖得让人想叹息。

那双眼里只有纯粹的担心。

她好干净。

(2)

和乔暄父亲不一样,白家老爷子有很多女人。

我妈是其中最美的。剪水双瞳,映出的世界是雕栏玉砌的奇迹。

「檀生,你的眼睛像妈妈。」

「太好啦!妈妈的眼睛最漂亮了!」尚且年幼的我会捧场地答。

白家大门威武气派,却令人不安。

「妈妈,我们以后就住这里吗?」

「别怕,爸爸会对我们好的。」她抚上我的脸,语气里的把握并不多。

事实是,进了白家之后,她连那个人的面都没见上几次。

引以为豪的美目就笼上一层灰翳。再也无法诉说情意。

她被毒瞎了。

然后疯了。

脆弱且无辜的牺牲品。

真可怜啊。

(3)

我的待遇当然也没好到哪里去。

「长得像个小狐狸似的,真碍眼。」白崇是老爷子最喜欢的儿子,他一向讨厌我。

但他说什么我都会听,我没的选。

「多在地下室待一天,多给你妈一顿饭,很划算吧?」白崇为首的孩子们推搡着我。

我摔倒在地,痛呼出声。

结果被怪笑着嘲弄:「小狐狸精。」

(4)

从地下室出来那天,下着暴雪。

妈妈的尸体在亭院里,与躺在身旁的枯枝有着相同的命运。

不,枯枝还会被扫走。

她却无人掩埋。

神志尚清醒时,最在意自己形象的女人。却蓬头垢面,无比凄惨地饿死在冬天。

「为什么?」我问白崇。

「饭给她了啊,不吃我又没办法,」白崇满不在乎,「哦,我多说了句这是你儿子住地下室换来的,她可能以为不吃就能见到你了吧,真傻。」

和他扭打在一起的时候,我是动了杀心的。

但长期营养不良的身体怎么会打得过他。

要想其他的方法。

(5)

被乔暄捡到的那天,是我估算着毒快起效,就从白家出逃。

我找机会摸进厨房,按递进的剂量向白家人喝的水里投毒。

一个都别想跑。

他们的身体从此会渐渐走下坡路,但不会马上怀疑到我身上。

毕竟这种毒起效很慢,他们发现时我已经不在很久了。

制毒的时候,我亲自试过很多种。

不能不试,我需要知道哪种毒能无声无息地慢慢给人折磨。

死掉也没关系,我也没什么好失去的了。

在附近的公园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我对着太阳栽倒。

后来梦见女孩在光里,向我招手,眉眼温柔。

「别怕,你很安全。」她在我背上轻拍。

(6)

示弱很好用,因为乔暄容易心软。

我可以是小狗。

只要她喜欢。

(7)

要什么都可以?

乔暄,你还真是不知道人可以有多贪心。

我想要你。

好不容易从黑暗里爬出来,又被光吸引的人。

怎么会轻易放弃这暖意。

(8)

问乔暄以后能不能一直陪我吃饭后,我隔着窗户,远远对上司莲的眸。

里面燃烧的妒意,烈过了我制的任何一种毒酒。

他真碍眼。

男人按在窗上的手已然用力到骨节泛白。

不如索性,让他再生气一点。

乔暄说没有必要对她用敬语。

「那……乔乔?」我唤她,深情缱绻。如同心里练习过的千百遍。

她挠我痒痒的时候,我左闪右躲,引着她向床走。

被按倒的瞬间,瞥见一脸阴霾的男人暴怒地冲进来。

没来得及品味满足感,喉头就猛地泛起一股腥甜。

「不要忘了我们的约定哦,乔乔!」

我用尽力气向司莲进行最后的挑衅,然后在他拉着乔暄出门后倏地跪倒在地。

看着掌心自己呕出的血,冷笑出声。

如果我试过那么多毒,身体有抗性,都痛苦至此。白家人估计只会更难挨。

(9)

我想挖白崇的眼。

但不是在乔暄面前。

小巷里,她端庄地站在血迹沾染的范围之外,表情惊疑不定。

向她伸手时,恍恍惚惚又听到我拉着她的手贴上脸颊那晚,突兀地响起的手机铃:

J’ai l’impression

De glisser vers le fond。

(我感觉

正在不断坠落。)

算了吧,如果注定坠入深渊。

我不想拉你一起,乔暄。

握住我的手,可能被拽进泥潭。

你应该在云端。

(10)

我这样见不得光的人,在太阳底下行走太久,容易灰飞烟灭。

乔暄会不会为我伤心呢?

大概会,死了条狗她也伤心,毕竟她的感情很干净。

这种程度就可以了。

没有什么会被损毁。

除了我的爱。

31

听说檀生成为白家家主,是很久之后的事了。

那天我刚好成年,中午放学时一辆悍马横在校门口。

檀生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兴高采烈地隔着人群朝我招手:「乔乔,来陪我吃午饭!」

人群被他的话语拨开,自动让出一条路。

我硬着头皮走上前,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在副驾驶看到了失去意识的司莲。

檀生的指虎抵住他的大动脉,嬉笑的脸却显得天真无邪。

「来不来?」

32

我上车之后檀生就挥挥手,让人把司莲架走了。

「他没事,」檀生见我坐在后座,也满脸笑容地挤过来,发现我担心地望向车窗外后淡淡道,「毒死他也很容易,乔乔,但我不想惹你讨厌。」

「我做不到伤害你,」他又自言自语般,「就是做不到。」

我抬眼看向仿佛受伤了、垂头丧气的少年,吐露久别重逢后的第一印象:「檀生,你脸色很不好。」

「所以才要你陪我吃饭嘛。」

他毫无逻辑地答复完,又将脸扭向一边,低声喃喃了什么。

我没听见。

33

多年后,他的墓碑前。

我持花而立,一阵阵吹乱头发的风,像是檀生在打招呼。

那时我才猜到,他说的应该是——

「是我的最后一顿饭啦。」

34

司机应该是被嘱咐过,故意把车开得很慢。

从学校到白家的路上,檀生靠着我细细碎碎地说了很多。

「我现在是家主了,厉不厉害?

「起码在你的回忆里,我希望自己是檀生,而不是白檀生。

「乔乔,我妈妈很美,真希望你能见见她。

「下雪了……我讨厌雪天。」

他边说边缩了缩肩膀。

车里不知为何没有开暖风,我拿过一边的围巾盖在檀生身上。

重新坐正的瞬间,瞥见他勾起的嘴角。

他故意的。

「介意分一点体温给我吗?」他只是象征性地问问,就迅速掀起围巾的一角,把我也盖上。

盖完心满意足地笑了。

刚想说他幼稚,我触到他的目光。

过分柔软,过分虚幻,属于将死之人的目光。

35

吃完饭,他送我出来,身上仍披着那条围巾。

大门气派威严,却不知为何把整个白家衬得像将要合拢的墓棺。

雪下得暴烈,足以模糊视线。

他手抵在唇边轻咳两声,又换了另一只手,和我挥别。

我心有所感,抓住他:「你为什么讨厌雪天?」

他有片刻呆怔:「雪天……对我来说,总意味着终结。」

「不过,今天的雪倒不坏,乔暄,」他垂眸,执起我的发,郑重地落下一吻,「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檀生睫上也落了雪,和圣诞树上挂着的白色绒球一样,存在感强烈。

他湿润的眼里揉着留恋和无奈。突然剧烈咳嗽起来,示意保镖把我拉远,按进车里。

「檀生!」车窗被锁上了,我拍打着喊他。

最后的印象,是搭在他纤瘦肩膀上的围巾像披风般,卷进狂雪里。

他一闪身,便在门后面倏忽消失不见。

车开出几分钟后,白家的方向火光冲天。

泪眼模糊中,我拼命回想他转身前向我做的口型——

能早些遇到你就好了——乔暄。

36

天好蓝,像欲盖弥彰的谎言。

到家后我哭得头晕目眩。

莲的发闻起来像冬天,是松柏、愈创木、霜雪、蔓越莓的味道。

现在又多了我的眼泪的气味。尖锐而苦涩。

「不要哭,」他轻拍着我的后背,和小时候安慰我的动作并无区别,「我会一直在小姐身边。」

可是莲。

身在黑道,就不该谈什么永远。

37

高考完那天,我踏进安静到诡异的庭院。

就算大家都出任务去了,也不该是这种气氛。

我推开房门之前,就打起十二分精神。

门刚开了一半,就有掌风袭来。

凌厉,直击面门。一招一式皆又快又狠。

但我轻松拆解后,还有闲心笑着和对方聊天:「这是考试吗,莲?」

司莲最后出拳的方向变换,手揽到我腰间。

把我拉近后,微微抬眉,展颜一笑:「是的。您已经出师了,小姐。」

38

后来父亲积劳成疾,英年早逝。我年纪轻轻成了新的家主。

人人都赞我才干兼备,能谋善断,却不知道为了管理偌大一个乔家,我在背后怎样被司莲拿捏。

「江东的那批货好了。」

司莲回来复命。

「辛苦了,莲。」我装作漫不经心地涂着指甲油,其实紧张到不行。

他跪到我脚边华美的地毯上:「我来吧,小姐。」

时至今日,其他人都叫我老大,只有他还坚持叫我小姐。

他连跪着都这么端正啊……

我摇摇头,把不合时宜的想法甩到脑后。

感到若有若无的气流,是莲已经细心地涂完指甲油,向我的指尖呼气。

我猛地抽回手:「不需要这样,莲,你该去清货了。」

「真绝情啊,」他慢步绕到我身后,咬掉手套,骨节在我的下巴摩挲,「我的奖励呢?」

「你又来?!」

感受到我瞬间绷紧后,他笑声低沉:「您太紧张了,放松点,小姐。」

「呜……」

39

红龙盟就和我们家一直不对付,这次两家的小弟在他们的地盘上大打出手,对方的负责人非要我亲自出面。

不难想,是场鸿门宴。

正挑选称手的武器,莲默默站到我身边。

「红龙盟的条件是我单独去,他们才放人,」我转过身,拍拍他的肩,「家主迟早要独当一面的,莲。」

「小姐想以身犯险?」他反手握住我的手腕。

「别拦我,咦?」

一阵异香袭来,我昏昏沉沉地软倒在他的臂弯。

「您再醒来时,一切都会得以解决,」他在我眉心印下一吻,温柔的声音同月光缓缓流淌,「睡吧,小姐。」

40

再醒来时,几个光头大哥像认错的小学生,垂着头,双手交叠,齐刷刷地站在我床边。

「对不起!给老大添麻烦了!!!」我刚睁眼,他们就声如洪钟地喊。

我被震得脑袋疼,揉了揉太阳穴:「为什么和红龙盟的人打架?」

「他们说您坏话。」

……不是像小学生,他们就是小学生吧。

「说我什么了?」

「说您是靠一个小白脸才坐稳家主之位的,明明是老大您有能力!再说了,哪来的什么小白脸啊……你怼我干吗?」最心直口快的大哥愤愤不平地说完,经过提醒才发现一边的司莲表情精彩。

41

「红龙盟的事都解决了,」司莲赶他们出去,顺手把门反锁,「以后也不要勉强自己,您还有我。」

「您是小姐,我就是您的执事。您是家主,我就是您最得力的部下。」

司莲的话平静沉稳,眼角眉梢透出的真挚纯粹过山巅上的净雪。

「我是您的,永远都是。」

我捧起他的脸,在他眸中看到自己的倒影,浅笑盈盈。

「该给你一个名分了,莲。」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