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红雾重现
红雾重现 暗宇识微光:深空、梦境和时间之外的科幻故事 我讲个很恐怖的事,我在妈妈给我盛的骨头汤里发现了一截人的手指,上面甚至还涂着鲜红的指甲油。 可明明那是她的手指……我不敢去问她,我怕死,于是我开始观察她,没想到被我发现更可怕的事。 第一天 今天的天空非常奇怪,整个天际一片血红,昏暗无光,连空气中都仿佛弥漫着血腥味。
第 2 / 4 部分
「嘭——」是铁棍砸到血肉的声音
「砰——」是怪物倒地的声音。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我张开眼看到,一个红色寸头男人拿着一把西瓜刀对着倒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爬起来的怪物疯狂攻击。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手速快得只剩下刀锋的寒光。
倒在地上的大块头嘶吼着站了起来,举着一双铁锤般的拳头就朝着红发男冲了过去。
「砰——」的一声,被韩天霖挥过来的椅子砸得原地晃了晃。
「兄弟,谢了。」红发男朝韩天霖说道。
韩天霖举着不知从哪里搬来的铁凳子朝着怪物冲过去,跟着红头发一起疯狂输出。
等我平静下来后已经坐在了阳光下。
而让我们没想到的是,
那本日记上的内容让我们的世界,从那刻起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前言:
当你打开这本日记的时候,世界将不再是你认识的那个世界。
清醒!你是人!不是怪物!
1990.5.3 今天是红雾发生后的第 5 天。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周围除了我,已经没有正常人了。
他们只是披着人皮的怪物,一旦发现猎物,就会猛地张开血盆大口将猎物吞之入腹。
千万不要让任何人发现你是「正常人」。
即使看见你的父母趴在地上活生生地用嘴撕咬养了十年的狗,你也不要惊讶。
你只需要当作什么都没有看见赶紧离开!
因此,尽量不要吃周围的人递给你的食物。
你也不想吃着吃着就吃出一节手指吧?
1990.5.5 今天是红雾发生后的第七天。
我发现一个很奇怪的现象,那些披着人皮的怪物似乎不认识我们的文字了。
我找了份报纸测试我那披着人皮的「父亲」,
结果他拿着倒着的报纸看了十分钟。
叫他帮忙拼写一个很简单的英文单词,他竟然说不记得了!
他可是英语老师啊!
经过我的多次测试,我确定了这个事实。
怪物们看不懂我们的文字。
1990.5.6 今天是红雾发生后的第八天
我在城市里每个不起眼的角落都用英文和拼音留下了求救信息。
希望能找到「正常人」。
1990.5.8 今天是红雾发生后的第 10 天
今天是我自红雾开始,真正意义上产生绝望和寻死想法的一天。
我发现自己开始被「同化」了
我开始对鲜血产生强烈的渴望。
当我控制不住自己,像那些人皮怪物一样趴在地上舔舐流浪猫受伤滴落的鲜血时,
我第一次产生自杀的念头。
1990.5.9 今天是红 x 发生后的第 11 天
更恐怖的事出现了
我开始「认可」这个世界。
今早看见「母亲」把楼下的流浪猫剁开的那一瞬间,
我竟然觉得是正常的,甚至希望她能更快一点。
而且对于一些笔画 fu 杂的字我已经模 hu 不清了。
1990.5.10 今天是红 x 发生后的 x12 天
是时间!是认知!
当你在这个诡异的世界里停 liu 越久!
当你越 rong 入这个世界!
你就会被同化成怪物!!
我的时间不多了。
1990.5.11 今天是红雾发生后的 x11 天
切记一切按照往常的生活,按时上班,按时回家!
那些怪物有特殊的沟通方法。
一旦被一个怪物发现你是「正常人」,
你将会被全城的怪物通缉!
1990.5.12 今天 x 红 x 发生后的 x14 天
我找到了,正常人组织
日记留下
希 x 对你有 bang 助
日记到这里就结束了。
我们看完日记久久回不过神。
「呜呜呜,怎么办,我们还有希望吗?」巨大的绝望海啸般将我淹没。
「如果只是『认知』还好,我们相互提醒还能坚持。」
「可是……时间……」
「我们怎么抵抗得过时间……」我越想越绝望。
韩天霖看着日记分析道:
「有希望的,你看日记的时间线,作者是第十天才开始出现认知问题。」
「只要我们能在十天内找到解决方法。」
「如果我们没能找到呢……」我看着他。
……
「诶!我说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这么悲观,这不是还有六天吗!」
「怕什么!这都还没开始就已经放弃了吗!」
红发男洪景天猛地站起来,握着拳头朝我们吼道。
我垂着头没有说话,眼前突然出现一双手。
「他说得对,还有六天呢。」
看着眼前宽厚的大手,我伸出手握住,
「你们说得对,我已经比日记主人幸运很多了,我起码遇见了你们。」
整理好情绪后,我们和洪景天交换了一下已得的信息。
决定去洪景天查到的红雾中心看一下。
临走前,我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说今晚在朋友家过夜。
「母亲」虽然语气阴森森的,听起来很不高兴,但是没说什么。
第五天
第二天一早,由韩天霖开车,我们俩一起准备回公司上班。
本来想着请个假的,但没想到「领导」竟然不同意。
为了不让那天的爱吃金鱼的「经理」起疑心,他们只好先回公司应付一下。
韩天霖的家位置比较偏僻,一路上没有看到一个人。
而且今天的天气不太好,雾蒙蒙的,能见度不高,周围安静得可怕,仿佛世界只剩下我们一辆车。
开到高速时,旁边突然开过来一辆车。
我无意间瞥了一眼。
「啊——」我捂住即将出口的尖叫。
韩天霖朝着我手指的方向看去。
一个脑袋 90 度断裂,只剩下一层皮连接吊在脖子上,血肉模糊的脖子断口处,一根顶到车顶的细长口器随着呼吸在蠕动着。
似乎是感受到我们的目光,那个断了的脑袋竟然 180 度转了个头,朝我们露出诡异的微笑。
在那一瞬间,笼罩在周围的雾气突然散开,露出拥挤的车流。
宽阔的 8 个行车道内,早高峰的高速内密密麻麻地挤满了车辆,成千上万驾驶座上的「司机」,在同一时间转动吊在脖子上的断头朝我们露出一模一样的微笑。
他们形态各异,有的身子鼓起来,皮肤上长满流脓的疙瘩。
有的身上长满红色的吸盘,正一收一缩朝外吐出红色的黏腻的血块。
「别看他们!」韩天霖低声喝道。
我缓缓转回脑袋,压抑住狂跳的心脏和内心的尖叫。
这个世界,真的变了!
公司楼下,早高峰的电梯门口,怪物们还挺有秩序。
一个个穿着西装打着领带,井然有序地在门口排着队。
如果不看满地乱爬的触须,和时不时张开露出沾着新鲜血肉的獠牙。
我们站在队伍的最后,不知是该往前走还是往后。
「走走走!人这么多!快迟到了!」我拉着韩天霖的手转身走向楼梯。
好在公司楼层不高,在最后一秒我们踩点走进公司。
但出乎意料的,工位上的同事竟然比上次多了不少。
我仔细地盯着我座位对面的女同事想看看她是不是正常人。
毕竟前几天她可不在。
随着我注意力的集中,她那一头金色的大波浪长发竟然无风自动起来。
眼前的空气开始扭曲变换,金色的卷发变成了一条条在空中蠕动的小蛇。
烈焰红唇颜色越来越深,越来越浓稠,逐渐向苍白的面部蔓延开来,像红色的脉络血管一样遍布全脸。
原本黑色的瞳孔开始扩散,直至占据整个眼眶。
我低下头,放在键盘上的手不住的颤抖。
我缓缓地转头环视公司一圈,
身后的无头怪、左边的裂口女、右边长满眼睛的蛇身人头……
整个办公室,除了我和韩天霖,竟然没有一个正常人了……
我哆哆嗦嗦地拿着写好的外勤申请,深呼吸一口气,走到爱吃金鱼的经理办公室门口敲了敲。
「咚咚咚——」
「进来。」没有起伏的声音。
「经理,南边的工厂出了问题,我申请几天的外勤。」我将申请放到他桌上。
我低着头,不敢直视他没有皮的、脸上长满蛆的只剩下一张流着涎的大嘴的脑袋。
「哦?」坐在办公桌后的经理伸出硕大的爪子,漆黑的指甲捏起薄薄的纸张,没有眼球的他,凑近 a4 纸细细地嗅了起来,两个芝麻大小的鼻孔一收一缩,透明黏稠的鼻涕从鼻孔里淌出。
我看着那张拿倒的纸,也不知是真的像日记里所说的看不懂还是因为没有眼球。
总之他同意了。
韩天霖那边用同样的方法申请到了后面可以不用来公司。
通过这次请假,我们两个发现这些怪物的智商很低,它们似乎很难分辨出谁是正常人谁是怪物。
对于我们这些「正常人」社会遗留下的东西似乎也不太熟悉。
比如,坐在我对面的金发蛇女,正在用一指禅,尖利的指甲将键盘戳得稀烂。
可是明明之前她还是正常人时,是公司有名的触手怪,键盘敲得飞快。
到了下班的时间,看着慢悠悠行动缓慢的,从每个办公室门口鱼贯而出形色各异的怪物。
我越来越紧张。
我第一次如此恐惧下班回家,
我害怕回到家见到熟悉又陌生的「母亲」,更害怕见到的不是她。
坐在韩天霖的车里,我紧张得不停地深呼吸。
「别怕,我陪你一起回去 ,找个理由,这段时间就别回去了。」
我点头,看着身边起码有个正常人, 我的心稍微放松一点。
到了家门口,还没开门我们两个就同时发现了从猫眼传来的危险信号。
我清了清嗓子,默默地把韩天霖往后推了推,大声地喊道:「妈!我带朋友回来了!」
门打开的一瞬间,即使我已经有心理准备依然吓了一大跳。
一个「千手观音」正站在玄关门口。
接近两米的赤裸的身体,细细长长不着寸缕,身上长满了正在挥舞扭曲的手掌。
上千根白嫩细长的手指,涂着艳红的指甲油,无名指上还戴着熟悉的戒指。
看到那熟悉的戒指,我几乎站立不住,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我死死地抓住韩天霖的手盯着那不停扭动的手指:「戒指!戒指!那是我妈的手!」
在我发现真相的一瞬间,眼前的空气扭曲了一下。
原本温馨熟悉的家在那一瞬间变得阴暗潮湿,空气里的血腥气令人作呕。
地板上的带着血渍的爪印一路延伸到厨房。
瞬间我想到了红雾开始那天厨房里传来的剁肉声,以及汤里的手指和眼球。
那是……
「妈妈!!」我不敢置信地冲进厨房里。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昏暗杂乱的厨房内遍布已经凝固发黑的血渍。
料理台的案板上,一颗被灰白长发缠绕的头颅正静静地躺在那,一旁的柜子散落着一只沾满血渍的熟悉的毛绒拖鞋。
我颤抖着双手,脚步停在了门口,迟迟不敢上前。
「不可能……」
「不会的……」
「她昨天还站在这里给我做饭呢……」
韩天霖走进厨房,背对着我,伸手将那颗头上的长发剥开。
我呆呆地看着他的动作,他的背影挡住了我,我看不清那是不是……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久到我好像已经投胎又当了一次妈妈的孩子。
韩天霖动作缓慢地脱下了外套,将案板上的头用衣服包了起来。
他看向我没有说话,眼底的不忍却告诉了我答案。
我用力摇着头:「不可能的,妈妈昨天还给我做了饭,我答应她年底要带她出去旅游的……」
「呜呜……」我缓缓地弯下腰,抱着头蹲在地上。
韩天霖走了过来,蹲下身将我紧紧抱住。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不停地抚摸着我的头。
泪眼蒙眬间,我看到地上一个发亮的东西,我伸手捡了起来。
那是一个平安符……
我在佛前求的「希望妈妈身体健康,平安快乐」……
我紧紧地攥紧手里的平安符,
内心的悲伤和绝望刹那间潮水般灌满我的大脑。
「啊啊啊啊!!!」
我推开他,疯了一般冲进厨房拿起案板上的菜刀,转身冲进客厅,用力砍向眼前这个杀人凶手。
锋利的菜刀砍进肉里,流出深绿色散发着恶臭的血液。
还在客厅傻不愣登的「千手观音」被扎了一刀后发出痛苦的哀嚎。
韩天霖的反应很快,他迅速抄起一旁的花瓶朝它的血盆大口里丢了进去,堵住了它差点传出去的吼声。
「千手观音」受伤后反应过来,发现我们不是正常人后,发出兴奋的嘶吼。
身上的上千根手指不停地伸长变黑腐烂,在空中兴奋地挥舞着。
鲜红的指甲变得坚硬无比,冒着寒光。
眼前的冒牌货转过头来,熟悉亲切的脸庞拉上了时间的发条,皱纹沟壑越来越深,脸上的皮肤一块块脱落,慈祥和蔼的眼睛迅速腐烂。
「咕咚」一声,眼球滚落到我的脚底。
看着眼前的「人」再也找不出一丝我熟悉的模样。
我举起菜刀再次用力砍向它,却在白色发丝轻拂在我手腕上时停住。
我看着手腕上的白色发丝,喃喃道「妈妈……」
「千手观音」完成进化,挥舞着身上带毒的指甲,兴奋地想要将我撕碎。
血盆大口散发着恶臭猛地朝我袭来。
「你清醒点!它不是你妈妈!
「它是杀人凶手!」
韩天霖将我拉开攻击范围,推到角落,自己拿出长刀准备攻击。
我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完全没有人样的怪物,清晰地认识到,
妈妈真的不在了。
「啊!!!」我痛苦地举起一旁的板凳朝它砸了过去。
「砰——」一声巨响,坚硬的木质板凳被伸长的鲜红指甲击碎得七零八落。
隔远了看就像一根腐烂的朽木长满了不停扭动着弯曲的红色花蕊,画面诡异得令人寒毛直竖。
「千手观音」非常不好攻击,密密麻麻的红色坚硬指甲就是它最坚固的盾牌。
无论我们往它身上丢什么东西,总会被撕得粉碎。
但这也是它的弱点,它的指甲最长只有一米,攻击范围在以它为圆心的半径一米内。
行动缓慢,像个爬虫,依靠底部密密麻麻的手指蠕动。
它似乎发现我们的无可奈何,开始朝我们移动想要攻击我们。
韩天霖超我使了个眼色,我朝他的目光看去,心下了然。
「吼——」它张着血盆大口超我们啃过来,韩天霖举起一旁的单人沙发堵住了它的嘴巴。
我趁机拿起沙发上的毛毯超韩天霖扔了过去,他迅速接过,我们一人一头,拿着毛毯将它捆了起来。
锋利的指甲刺破毛毯,从里面一根根地钻了出来,像个刺猬一样。
我和韩天霖死死地扯住毛毯用力往外拉,想将它勒死。
「你这个杀人凶手!去死吧!」
「千手观音」吃痛地嘶吼起来,嘴里堵住的沙发已经被它咬碎,我们越发着急,这样下去不得把隔壁的怪物叫过来才怪。
正当韩天霖拿着怀里的刀准备上前砍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出现。
「都勒紧了!我来了!」
「哗——」一阵带着花生香味的液体泼向了正在挣扎的「千手观音」
「轰——」的一声,随着一团冒着火光的纸团扔进去,漫天的火光从千疮百孔的被子上冒出。
鲜红的指甲在高温下开始融化扭曲萎缩,痛苦的嘶吼还没来得及发出就被飞来的枕头堵住。
洪景天拿着不知哪里找来的灭火器,看见蔓延出的火就赶紧喷一喷。
最后,「千手观音」在火光中只剩下一摊焦黑。
韩天霖上前,在一片灰黑中捡起了什么。
他举起手,将手里的东西递给我:「节哀。」
我看着他手里熟悉的戒指,难过地接过:「谢谢。」
第六天
韩天霖开车,我们三人全副武装地前往日记上记载的组织地点。
「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还在不在。」我叹了口气。
组织的地点在一个郊外的矿山区,位置偏僻,看不出有人生活过的痕迹。
矿山前有一块很大的空地,现在已经被齐腰的芦苇侵占。
一阵风吹过,呼啸的风声在空旷的矿场里回荡,像守门的怪物在警告触犯禁地的人们。
矿山的入口需要穿过面前的这片芦苇,我看了看眼前的「密林」咽了咽口水。
「我们就直接这么穿过去吗?」
韩天霖打开背包,掏出一瓶矿泉水瓶装的黄色液体朝草丛里洒过去。
我耸了耸鼻子:「原来是花生油啊,我还以为……」
韩天霖挑了挑眉,「这么小的瓶口,你看不起我?」
我:……
洒完油后,洪景天划了根火柴丢了进去。
干柴烈火加上油的助攻,星星之火迅速壮大,「轰」的一声,红色的火焰蹿到半空中。
干枯的芦苇在火光中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嗷 !」突然一声嚎叫从芦苇丛里发出。
随即一个穿着黑色外套的男人从里面蹦了出来。
「草!谁他妈在这放火烧山!」
我们瞬间警戒起来,那男人看到我们后朝我们骂骂咧咧地走了过来。
「你们几个是不是有病啊!」
看清他的样貌后,我们对视一眼,缓缓放下了武器。
他是个正常人。
我:「不好意思,我们不知道你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