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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永恒月光

永恒月光 凌晨三点,官方的警报消息吵醒了我,消息内容是:「不要抬头看月亮。」 凌晨三点,官方的警报消息吵醒了我,消息内容是:「不要抬头看月亮。」 看到官方消息,我立刻抬头,心想月亮有啥不能看的。 我抬起头,房里一片漆黑。哦哦,窗帘拉上了,我想看还看不见月亮呢。 与此同时,我手机的消息提示开始疯狂地振动。 我喜笑颜开。毕

第 2 / 4 部分

「哎哎哎哎,」这面具男绝对不简单,我知道自己抱到了大腿,于是死皮赖脸地跟上去,「我还没谢谢你呢,我叫向祁,你叫什么?」

「齐翔。」

「翔哥,那我以后就跟着你混了,这世界太危险。哈哈哈哈。」

齐翔不置可否,于是我紧紧地跟在他身后,满满的安全感。

齐翔带我到附近一辆小轿车上,示意我也上车。上车后,他将车窗四面的窗帘全部拉上,打开灯。这时,他轻轻地舒口气,将头仰起靠在椅子上,「你可以抬头了,车里很安全。」

「刚刚是怎么回事?」

翔哥问我事情的原委,于是我把收到官方消息、父母消失、李子奇背叛的事情全部交代。

「翔哥,你是怎么这么厉害的啊,戴个面具神神秘秘的。」

我很好奇眼前这个人,即使他救了我,我再也不敢稀里糊涂地相信任何人了。

「我?我很久以前就在这个世界了,我只知道我天生就是要杀掉那些看了月亮的人。但他们会不断地复活,卷土重来。

「总之,这是个循环。」

「你早就…… 可是这条通知凌晨三点才发送的啊,你怎么可能早就在这里?还是说,这个世界根本就不是原来的世界?」

黑夜永不天亮,月亮永远悬挂。这里看来,应该不是我原来生活的地方了。

「不是原来的世界。想活下去,就不能随便地相信任何人。包括你,虽然我救了你,但我也不是百分百地相信你。你刚才看到了,你的朋友,完全表现得像个正常人,但他还是看过月亮,并且会用诡计让你就范。」

想到李子奇,我感到无比后怕。他表现得实在太正常了。这种正常,加大了我在这里的存活难度。

但齐翔也不是表现得很正常吗?想到这里,我心里一惊,不禁握紧腰间的锤子。

「所以,看过月亮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究竟为什么不可以看月亮?」

我要趁机把这些谜团问个清楚。

「会——」

我聚精会神。而在这千钧一发之时,我那倒霉的破手机,再次响起来。

来电显示,我宝贝的女友郭云。

条件反射,我一秒也不敢耽搁,立刻接了。但我打开了免提。

电话里传来女友哭哭啼啼的声音:「向祁,你在哪里?我好害怕,有人敲我的门,让我出门看月亮,可是 110 说绝对不能看,我好害怕……」

听到她哭,我心都化了,立刻柔声柔气地安慰起来:「宝贝,不要害怕,你把门窗锁好,窗帘全部拉上,然后待着别动,我马上过来找你。我们约定一个暗号,敲门三下快的、三下慢的,就是我来了,你再开门。一定记住,千万不要看月亮。我马上就来。」

「好,你快来,」她抽噎了一下,冷静了不少,「我马上去检查窗户。」

电话那头传来匆匆忙忙的脚步声。

挂断电话,我向翔哥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双手作揖地拜托他:「翔哥,闲着也是闲着,你看,她住五一广场那边,离这里也就几十分钟的车程,咱们一起去过去,说不定还能逛逛太平街?」

翔哥戴了面具,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但应该不是在笑。

「你怎么知道她不是和你朋友一样,已经看了月亮,现在是在诈你?」

翔哥冷冰冰地说。

「那我又怎么知道她其实没有看过月亮呢?翔哥你知道的嘛,这已经无法判断了。」

我无奈地回答,并且开始卖惨:「毕竟是我的女朋友,在一起好多年了,感情也很好。我一定要去看一看的。翔哥你要是不愿意,我就自己坐地铁过去。真的,坐地铁虽然危险,但是我也不会放弃。没关系的,翔哥,你不用愧疚,你本来就没有义务送我……」

好在翔哥也是有点儿英雄主义在身上的人,他淡淡地说了一句「低头。正视前方」,便打开车里的窗帘,启动汽车,让我导航。我们向五一广场附近进发。

马路上基本都没有什么人。现在是上午十一点三十六分,街道仍然笼罩在昏暗中,月光洋洋洒洒,清辉满地。偶尔会有一两个不知道是人是鬼的行人,在街道两边行走。幸好我们坐的是车,他们追不上我们。车辆平安地驶过前半段,上到韶山北路。

接近湖南妇幼保健医院的那条直路上,人开始诡异地变多了起来。起先是一个、两个,越往前开,一两个变成三四个抱团。

我不安地看了翔哥一眼。他仍然看不出表情,但加快了车速。

人又从三四个抱团,变成一串一串,他们集聚在前方路口边,围成一圈,不知道在干什么。惨白月色,诡异人群,像极了邪教聚会。

翔哥将油门踩到底,风驰电掣。我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儿。如果我们冲过路口的时候,他们冲过来用身体阻挡车辆,我和翔哥恐怕凶多吉少。

路过路口的一刹那,我身体猛然蜷缩,浑身如四分五裂,疼痛难忍。我大口地喘气,额头冒出汗珠。我不知道怎么回事,艰难地抬起头,只觉得眼前血红一片。路口的那些人向我们的车冲过来了,他们举起双手在车后疯狂地奔跑,用平静却巨大的声音呼喊,呼喊的内容让我不敢细想。他们说:「向祁,看看月亮。月色很美。」

我咬牙僵坐在椅子上,忍受着不明不白的疼痛折磨。当车子左拐,将身后的诡异景象都甩在身后,我身上的不适又一瞬间消失。我倒吸一口冷气,猛直起身,大口地喘气。

「怎么了?没事吧?」

翔哥注意到我的不对劲:「那些人你都认识?」

我摇摇头,表示我根本不认识那些人,「刚才……. 刚才路过那个路口,我身上好像被车裂了一样痛。但是一会儿又消失了。那些人,怎么都知道我的名字?」

「这,我也不知道。你休息一会儿,到了我叫你。总之万事小心。」

我闭上眼,脑海中回忆着刚才冲向我的人脸,面目一片模糊。那些人我一个都不认得,他们怎么都会知道我的名字?我闭目思考,脑袋里糨糊一团。

车在女友家楼下停住。我和翔哥谨慎地进入大楼,去往 18 楼。三声快的、三声慢的,我按照预先说好的敲响门,「云云,我是向祁。」

门打开半边,郭云探出脑袋,看到我之后她眼里的惊慌肉眼可见地变成安稳。我和翔哥立刻进门把门锁上。按照我在电话里的指示,屋里已经窗户紧闭,窗帘也被夹子夹紧,严丝合缝。郭云只留了几盏台灯,以免亮光引来那些见过月亮的人。我们坐在客厅,沉默了一阵儿。我抬头,翔哥的面具正死死地盯住我的女友,他应该在怀疑。

是的,我也很怀疑。我不经意地打量女友好几次,她看起来无助又害怕。

但,这种表现是真的吗?

「这个人是谁,他……」

女友看了翔哥一眼。翔哥戴着个黑面具,浑身上下好几把刀,身上还有血迹,换谁见了都会发怵。

我这才想起来得介绍一些。

「啊,这是翔哥,」我搂住女友,安慰她,「他救过我一命,是个好人。还是他开车带我来找你的,你放心吧。」

「哦,谢谢翔哥。」她冲翔哥感激得点点头,又关心起我来,「救命?被袭击了?没有受伤吧?」

「嗯。李子奇,就我那兄弟,他其实已经看过月亮了。但他装成无辜的样子,诈我看月亮。我的意思就是说,看过月亮的人,可以表现得和正常人一样。所以要格外小心。」

「太可怕了。啊,」女友似乎想起来什么,解释道,「你们要相信我,我没有看过月亮。我真的没有,我是听见有人敲门才醒过来的,那个人趴在我家猫眼上,吓死我了,然后我就看到官方的消息,接着我就给你打电话,按照你说的把窗户窗帘都关上了。」

「你也遇到有人敲门了?那些人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在门口?」

我想起今天凌晨,自己也被敲门的事情,和那几大束诡计的兰花。

「没有。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女友无助地问道。

「既然都到这里了,先暂时在这里逗留一阵子吧。」

翔哥发话了,我也跟着点点头。

「已经中午了,吃饭?」

女友看了看钟,现在已经十二点四十多。折腾了一晚上一上午,我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吃。

于是我和女友钻进厨房去做饭。翔哥伸手拍拍我的肩膀。他示意我一切小心,我轻轻地点头回应他。

米饭上锅。和以前谈恋爱的时候一样,我切菜,女友炒菜。抽油烟机「嗡嗡」作响,白色油烟带着香味儿钻进我鼻子里。我切着青椒,转身看女友忙碌的背影。这是难得的安心与放空,心里涌出暖暖的感觉。

我真的很希望,非常希望这一瞬间就是永恒,就在这里永远不要醒来。

但我又想起了我的爸妈,他们还完全没有下落。

「云云,我爸妈从家里消失了,我怀疑他们也……」

我对郭云说。

「这…… 我把你交待我的事情,也交待给我爸妈了,他们好像暂时安全。没事的,一切都会没事的,向祁。我在这里,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郭云停下手中的动作,轻声地安慰我。

「对了,就是,那个。我觉得还是要小心,」她朝厨房门口看了一眼,继续说道,「你刚才不是说,看了月亮和没看月亮的人没有什么不同吗,那你怎么知道,门口的那个翔哥绝对可信?我看他戴个面具,总觉得很不安心。你知道他到底是干什么的啊?他告诉你的是真名?他有没有解开过面具给你看呢?我的意思是,他也完全可以救你一命,给你给我设局。」

说到这里我也是心中一沉。齐翔的面具后究竟是谁?我对他有一种熟悉感,但总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与他差不多的人。他救了我一命后,我太信任他,一直无暇思考他是谁的问题。但女友呢?也不是百分百可以信任。我的心灵始终是孤军奋战。

「保持小心吧。翔哥目前来看还是没什么问题。」

我只能这么回答。

女友听后点点头,也不再说话。

菜切好了,女友让我去客厅休息,她自己把饭做完。等我回到客厅,翔哥正在啃面包。

「不吃饭啊?」我对翔哥笑笑。

翔哥扔给我一个面包:「你不盯着你女朋友做饭,跑外边来干什么?待会儿的饭,我可不敢吃。」

「这…….」

我拿起面包,心中一阵迟疑。翔哥的意思是女友可能在饭里下药?我抬头向厨房看去,饭菜的香味分子运动到我鼻腔,唤起我的饥饿感,但我突然也不想吃了。

云云笑吟吟地从厨房里端着饭菜走出来,来回几趟,客厅茶几上摆了好几个碗。翔哥依旧摇摇头,跟云云说他不吃。云云也不强求,把碗筷递给我后,自己愉快地吃了起来。

我看了一眼翔哥,云云自己都吃了,我应该也可以吃吧。犹豫再三,我在云云的催促下动筷。我本来想着说,少吃一点保持谨慎,但奈何我实在是不争气,在翔哥的注视下,含泪吃了三大碗。吃完饭,云云又给我们倒了果汁。这一次,翔哥还是没有喝。由于畏惧女友的威严,我忍痛喝了两大杯。

吃了这么些东西,我打了个饱嗝儿向翔哥投去求救的目光,大概的意思是如果我有危险翔哥你要救我。翔哥戴着面具,扭头不看我。

「唉,困了,一直没睡好。要不都回房里休息一下吧。翔哥,你想睡觉可以去客房休息,」

云云站起来,拉着我往卧室去。此时,翔哥也站起来,跟着我们一起,进了我们的主卧。

「翔哥,额,」云云不知道说什么好,「客房在旁边。」

「嗯,不用紧张。我检查一下房间里的窗户。毕竟两个人独处,比我们三个人一块儿,要危险很多。」

翔哥走到窗户前。云云家的主卧有一个小阳台。翔哥让我们低下头,接着他拉开窗帘,打开推拉门。月光皎洁,顿时感到眼前一亮。

翔哥将阳台锁好推拉门,把窗帘再次拉上。接着翔哥离开了,说就在客厅休息一会儿。

这时候,我也感觉到有些困,头都有点儿晕晕乎乎的。于是倒向床铺,不一会儿就意识全无,睡过去。

我是被冷醒的。

意识比眼睛先睁开。我用手掌搓了搓我被风吹得冰冷的手臂。耳边传来几阵风声。我本来慵懒得在心里抱怨了几句,忽然我意识到了什么,浑身绷紧。

我受到惊吓,下意识地睁大双眼。那一刻,我觉得完了。

那些风声和凉意让我意识到我现在在外面,而不是某个房间里。我仰面朝上躺着,头顶就是天空。接着我睁大了眼睛,我会看见那个月亮了。

但是我没有看见月亮。

一块布片罩在我脸上,我张开眼睛看见灰蒙蒙的一片。

「醒了啊,」翔哥的声音出现在我耳边,「小心点坐起来。」

我用手遮住额头,拿开布片,坐起来。云云突然大喊大叫起来:「向祁,你不要相信他,他才是坏人!」

局势变得格外奇怪。我坐在主卧的阳台上,云云被绑住坐在阳台另一侧。翔哥站在推拉门旁边,低头望着脚下的地面。唯一不变的就是月光与黑夜。

「她给你下药了吧。趁你睡着了把你搬到阳台,等你张开眼睛,就可以看见月亮了。」

翔哥在我发问前解释了我的疑惑。我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看向云云。我很难受。终于还是,我身边的每个人,都还是无一幸免。

云云很激动,她使劲儿地想挣脱身上的束缚,大声地回答:「我没有想要害你,向祁。你忘了我们以前有多好吗,我那么爱你我怎么会害你?你要相信光,抬头啊,抬头看看月亮吧,就在你头上。你相信我啊!」

云云的语气很真挚,但言语令我不寒而栗。她始终还是想要害我,这该死的月亮,该死的月亮!我心中无比愤慨,但无能为力。

这时,云云冷笑起来,她将话锋转向齐翔:「向祁,因为他救过你,你就这么相信这个戴面具的男人?你有没有想过,你究竟有没有想过,看了月亮以后真的是坏事吗?你看我,看李子奇,我们不都是好端端的。看月亮到底有什么不好的,他跟你说过吗?没有吧,那是因为看月亮根本就没有什么不好的,他不让你看才是在害你!」

云云的话如一道惊雷,让我浑身一震。我半晌没动,脑子里一团乱麻。

是啊,虽然都说不可以看月亮,但始终没有人说看了月亮会有什么恶果。

如果,如果真的如云云所说,希望我看月亮才是在帮我呢?而这个翔哥只不过是一直在借着帮我的名义,拖累我?

我缓缓地抬头看了一眼翔哥。他还是依旧冷静。

「你知道官方的消息。」

翔哥说。

「官方?谁是官方?这里已经不是原来的世界了,官方到底是谁?」

云云继续争辩道。

「所以,翔哥,看了月亮究竟会怎么样?」

我再次发问。

「会有很糟糕的后果。」

翔哥说。

「多糟糕?」

「你究竟是谁?你把面具解开。不然我无法相信你。」

此时,三个人再度陷入沉默。齐翔的手肘微微地动了几下,他似乎想有所动作。我立刻跳起来,随手拿起身边的晾衣竿防身。

「我带你去见一个人。你就知道,看见月亮究竟会有什么后果了。信不信在你自己。你可以跟我去,也可以留在这里陪着你女朋友。」

说完,翔哥往门外走。

其实我心里还是有基本的判断。吃完东西后奇怪的困意、被弄到阳台上等等,足以证明我的女友并非表面上那么「正常」。和她待在一起不是最好的选择。何况我又要找到父母,搞清楚这一切究竟是什么。我还是得跟齐翔走。我走过去跟云云最后交待了几句,让她在家里锁好门窗,保持警惕,等一切结束了我会来找她。我帮她松开绳子,然后离开了。

走到卧室门口,我依依不舍地回望了一眼。她正站在阳台上,抬头看着月亮。

我和齐翔重新坐上车。这时候我感觉到有些尴尬,坐到了后排。

「去哪儿?」

我问齐翔。

「岳麓区,枫林三路那边。找一个叫阿戴的女生。」

齐翔依旧波澜不惊。

车子开出去以后,我们又遇到了一拨人。齐翔加快车速,从小堆人中冲出去。这次我真真切切地看清楚了那些人的样子,他们叫着我的名字:「向祁,向祁,抬头!月色好美。」

但那些人我一个都不认识。齐翔又忍不住问我:「你真的不认识他们,为什么他们都认识你?」

我也很想知道啊。我打开手机,社交媒体再次 99+,都是些叫我看月亮的讯息。这次我高兴不起来了,这些东西让我感到疑惑。父母也还是没有回电话、回微信。一切,都毫无头绪。

齐翔对这里很熟悉,他带着我走进一栋酒店后的小区,溜进居民楼。进屋前,他没有敲门,而是给对方打了个电话。接着,404 的门打开了,是一个清秀但是满脸透着疲倦的女孩儿。看见她的一瞬间,我感觉有些眩晕,模糊的画面在我面前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