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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永恒月光

永恒月光 凌晨三点,官方的警报消息吵醒了我,消息内容是:「不要抬头看月亮。」 凌晨三点,官方的警报消息吵醒了我,消息内容是:「不要抬头看月亮。」 看到官方消息,我立刻抬头,心想月亮有啥不能看的。 我抬起头,房里一片漆黑。哦哦,窗帘拉上了,我想看还看不见月亮呢。 与此同时,我手机的消息提示开始疯狂地振动。 我喜笑颜开。毕

第 3 / 4 部分

我看见我和她,我们分别躺在一张窄窄的床上,身上盖着白色的东西。仿佛死了一般。

我及时地扶住门框,才勉强地站稳,跟进屋子。回想方才诡异的画面,我心有余悸,不知道那究竟是过去还是说,那是我们的未来?

阿戴示意我们不要出声,仿佛在躲避什么人,蹑手蹑脚地把我们带进她的房间。她的房间里窗帘打开,一片明亮。我急忙摆过头,这时她才恍然大悟,走过去把窗帘拉紧。

「这是?」

她邀请我们随便坐,向齐翔发问。

「和原来的你一样,难得的,没有见过月亮的人。叫向祁。」

「你好,叫我阿戴就可以。」

她笑了笑:「有什么事吗?」

「翔哥说,你知道看了月亮以后会发生什么。究竟会发生什么,我的朋友看了月亮以后,好像没出现什么大问题?」

我着急切入主题。

阿戴笑了起来,起先是微笑。接着她大笑了起来,但十分无奈和凄凉,有些病态。我感到愧疚和不安。

「你进来的时候有没有发现,我的房间没有拉窗帘?」

我点点头。

「我原来和你一样。那时候我刚刚来到这个奇怪的世界,我谨遵官方的要求,绝对不看月亮。但是有很多人,他们用各种计谋、诱惑想让我看月亮。后来我遇到了齐翔,我们一直彼此帮助,勉强地在这里生活。后来我实在是受不了了,我不明白我也觉得看月亮不会有什么坏处。相反,看了月亮我就能回到正常的生活了啊,和我那些看了月亮的朋友们一起,过和原来差不多的生活。只要我看了月亮一切都可以变好起来。齐翔劝我不要冲动,但我心意已决。我还是看了。刚开始,一切和我想的一样,生活变好起来了,我爸妈重新回到我的身边,我的朋友也回来了,我再也不用胆战心惊地整天怕那个月亮。但是噩梦总在后面发生。」

阿戴突然站起来,惊恐得睁大双眼。她快步地走到卧室门前,将耳朵贴在门上仔仔细细地听。

她拧紧卧室门锁,转过头轻声地对我们说:「小声点,他们回来了。」

接着她走到床头,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尖锐的水果刀,牢牢地抓在身前,又坐回床上,继续和我说话。

「我看了月亮以后,我的眼前就一直一直有个月亮。永远在那里,怎么都摆脱不了。只要我一睁开眼睛,那个月亮,又圆又亮的月亮,就在我眼前。这很烦。比如现在,」她用尖刀指向我,「你身上就有一个惨白惨白的月亮。还有水声,老是有水的声音,到处都是水。」

我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因为她说的我既看不见也听不见。

这时,有人开始敲门。

「阿戴,你在房间里吧?阿戴,让爸爸、妈妈进去呀。」

阿戴转身,肉眼可见地僵硬在那里。她表情狰狞,对我们做出「嘘」的手势,示意我们千万不要出声。

敲门的声音变成了砸门的声音。有人在门外用力地踢门,试图闯进来。我这时才注意到她的门锁,门框上加装了好几道锁扣,门把手那个锁早就坏了。

「我爸妈。嘻嘻嘻,不过我会抢先。」

阿戴又笑起来,她的精神明显地有些恍惚了。

「看了月亮一个月以后,我记不清了,过了挺久的。我感觉我爸妈开始对我很冷漠。我跟他们说话他们也不怎么理睬我。有一天我从外面回来,发现我爸妈在厨房窸窸窣窣地密谋什么事情。我一出现,他们就散开了,给我赔笑。太不对劲了。后来我才知道,他们是在研究怎么杀了我。是半夜的时候,我被热醒睁着眼睛躺在床上。然后,我房间的门,『吱呀』一声打开。我赶紧假装入睡。我感觉得到,有个人走进来,走到我的床边,然后不动了。我很害怕,我以为是小偷,但是我不敢睁眼。我就故意动了动,翻了个身面对那个人。过了一会儿,一直没有声音,我以为那个人走了,我就睁开眼睛。你猜我看见了什么?」

我摇摇头。

「我看见我爸举着枕头,站在我床边。我一睁开眼睛,他就扔下枕头离开了。他是想捂死我。」

「不要随便看月亮,有的人看了月亮会幸福,有的人看了月亮会越活越痛苦。你要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

阿戴说完,「噌」地从床上站起来,提起刀:「所以我要在他们杀我之前,先杀了他们。我在他们的饭菜里下安眠药,然后趁他们睡觉的时候把他们捅死了。但是第二天他们又活了!」

阿戴猛地凑到我脸前,眼神绝望,她缓缓地开口:「这是一个永远也不会结束的循环,我死了又活,活了又死,他们死了又活,活了又死。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结束。」

她走到卧室门口,打开了门锁。一会儿,进来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这就是阿戴的父母。阿戴的父母扫视了卧室一圈,二人将目光停留在我身上。阿戴的妈妈突然对我说话:「向祁,看看月亮吧,月亮多美。你爸妈会很高兴的。」

「我爸妈?」

我几步上前大声地问道:「我爸妈在哪里?」

「在那里。」他们举起手,指向窗户外面,「在月亮的那一边。」

月亮的另一边,我看向厚重的窗帘,那里只有一片昏暗。我知道,月亮正高高地悬挂在外面,如一只随时觊觎的眼。

可月亮的那边,究竟是什么?

「谈话结束了吗,爸妈?」

阿戴边问边从背后抽出尖刀,两下捅向她的爸妈。血聚集在地板上,滴落成一小摊深红色。阿戴骑在尸体身上,继续补刀。她咬牙切齿地对我说了最后一句话:「如果不想受皮肉之苦,就必须先下手为强。」

齐翔对阿戴说了声「谢谢」,冲我点点头。我在震惊中,赶紧跟着他走了出去。回到车上,我仍然处在无比的震撼之中,紧皱眉头,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看月亮以后,可能会变成阿戴那样。一开始是幸福的团圆,但过一段时间,你的至亲就会开始烦你、怨恨你,甚至想要杀死你。为了不承受死亡的痛苦,你只能先杀了他们。这是一个循环,你们会互相谋杀,痛苦永无止境。风险还是挺大的。」

翔哥帮我总结了在阿戴那里的见闻。

「这究竟是什么意思?这一切究竟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我会来到这里,面临这种事情?为什么不是别人?」

我回想起阿戴恍惚的精神状况,还有她捅死父母的那一幕幕可怕画面,觉得生理反胃。我捏紧拳头,痛苦地捶打着自己。重压之下,我忍不住开始抱怨和泄气。

一瞬间,我真的很想抬头看一眼 TMD 月亮,看了以后爸妈就会回来,一切都可以暂时回到正轨。毕竟,也只是有可能,有可能变成阿戴那样,不一定真的会变成阿戴那样的循环。我的心有些松动了。

「阿戴比我先到这里,是我在这里遇到的第一个正常人。这里的人想要你们看月亮,但是他们想要杀死我。所以我不得不也杀死他们以求自保。我醒来的时候,就已经戴着面具。官方给我的消息是,永远不要摘下面具,也不要死去,杀死那些看月亮的人。这就是我的任务。每个人从官方那里获得的消息都不一样。」

齐翔笑了一下:「不过这里永远在循环,我杀死谁,他们都会复活。你呢,我已经和你说了我的事,交换一点信息。」

「我上午跟你说过了。啊,对了,除了那些,我还遇到几件很奇怪的事。有人敲我的门,跟在我女朋友家里一样,那些人趴在猫眼上。但我打开门后,门口居然留下了几束花。你说,为什么要留下花?这有什么意义?兰花。」

我想起来今天遇到的怪事。这些事绝对事出有因,可能蕴藏着很多线索。

「还有啊,我们路过妇幼保健院那里的时候,我浑身剧痛,像被人打了,比被人打了还痛。我觉得我见过阿戴,我进门的时候一恍惚,好像看见了我和她一起躺在床上。」

翔哥身体微微后倾,他现在的表情应该是很不可思议。

「哎哎哎哎不是啊。我的意思是两张床。像太平间或者医院病房,白茫茫一片,我们躺着不动,好像死了一样。」

我比画着。

「你…… 把你说的这些事联系起来,你是不是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出过什么事情?医院、花束、疼痛…… 比如,车祸或者打架受伤。」

「我…… 我不知道啊。我身体看起来也不像出了车祸什么的。」

我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不痛不痒,确实不像有出过什么事情。

「那,我们就去那条街道再看一看。身体痛,忍不忍得住?」

翔哥提议回到妇幼保健院那里,看看我能不能想起来什么。痛也得忍着,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了。

「走吧。」

于是车开始往回开。越接近目的地,我越感到忐忑不安。目前身体还没有什么奇怪的反应。

拐弯过去就要到刚才我和翔哥被人群攻击的地方了,也是我感到身体四分五裂的地点。之前来附近时这里有很多人聚集,现在一个人都没有,安静得极其诡异。

翔哥故意把车速放缓一些,以防我出现严重不适。这一次很奇怪,我完全没有先前那种身体碎裂的疼痛,浑身上下只有紧张而已。

「我想下车在附近转一转,看能不能想起来什么。」

我让翔哥在同一个位置停车。然后我们两人小心走下车,往人行道上走去。

「在正常世界里的时候,我每天都会经过这里上下班。」

我慢慢地往北走,仔细地回想着这里究竟发生过什么。但并没有什么结果,我的脑子里只有我每天背着背包横穿马路到对面去的情景。于是我在斑马线前面停下来。尽管没有人,红绿灯依旧正常运作,此时正是红灯。我和翔哥站在马路边。

突然,汽车的轰鸣声远远地传来。我难以置信地皱紧眉头,除了我们还有其他正常的人类吗?还是只是那些看过月亮的人?我捏紧武器,紧紧地注视着路口来车的方向。

一辆黑色的本田飞速驶来。我的思维还没反应过来,身体率先做出了反应。

危险!我的脑海中自动地浮现出危险的讯号。可是哪里有危险呢?等我回过头再看向马路中间的时候,那里居然站着一个约莫七八岁左右的孩子!我的身体同时和那辆疾驰的汽车冲向孩子。我几步跑过去推开孩子,而那辆车也撞上了我。

我被重重地撞飞,那锥心般四分五裂的痛出现了!

我趴在地上,呼吸不畅,每吸一口气肋骨和脖子都剧痛难忍。手和脚也失去了知觉。但我的意识格外清醒,我知道我的脸贴在柏油路面上,恐怕已经不成样子。

「向祁!」

翔哥着急的声音传来,我猛地惊醒坐起来。

眼前没有汽车,也没有小孩。我浑身上下完好无损。我正呆坐在马路中央。等我循声扭头转向翔哥,才知道大事不妙。

原本空旷的街道突然涌出许许多多的人,他们嘴里叫着我的名字,重复着那句无比诡异的句子:「向祁,看看月亮吧。」

「翔哥!」

齐翔被控制住了。男的女的,大人孩子,他们紧紧地捉住他的四肢,将他摁住。我准备站起来逃开,但也来不及。那群人里三层外三层地将我的出路围得水泄不通。接着他们捉住我,钳住我的手脚和脖子,我被死死地架住。

我往齐翔的方向看去。人群中闪现出翔哥那把尖刀。只不过那把刀并没有握在翔哥手中,而是另一个人。我想大喊却无法出声,只能睁大眼睛满腔愤怒地看着他们杀掉了齐翔!

「那些看过月亮的人想要杀死我。」

我回忆齐翔的这句话。是真的。那些人要杀死他。可这是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杀死他,而不是像我一样看看月亮?

我还没思考明白,那些手指来到我的眼睛上,他们推起我的下巴,把我的头向上仰起。接着,那些孩子开始抠我的眼皮,努力地撑开我闭紧的眼皮。

月亮仿佛在坠落,越来越大,离我越来越近。惨白的光线铺满了我整张脸,我感受到一股如酒精般的凉意。

我努力地闭上双眼,但我知道,这一次没有办法了。只有一赌。于是我不再挣扎。

我自己睁开了双眼。

而就在我睁眼看向月亮的一刹那,所有人,所有人都凭空消失了。

当我看向天空的时候,我发现了更加让人震撼的事情。我恐惧到无法行动。

天空一片黑暗,泛着朦胧的白光,仿佛涂抹了一层亮雾。

但根本没有月亮。我根本看不见月亮。

我呆呆地跪在原地,努力地睁大眼睛在天上寻找。我转身向南、向西、向北,哪里都没有月亮,只有一片朦胧的白光,只有一片月光。

一切再度回到原点,成为一团糨糊。如果这里根本就没有月亮,为什么所有人还要费尽心机地让我去看月亮?

我拖着步子,走到齐翔身边。他已经死了,心脏的位置插着一把刀。我忍不住痛哭,跪在他身边,无能为力。

不,这一切是个循环。这里的一切都是循环。翔哥自己也说过,阿戴也说过。死了生,生了死。翔哥还会再活过来的。我只要在他身边守着他就可以。现在我也已经看过月亮,虽然我并没有真的见到一轮圆月。但至少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人再来骚扰我们。

我静静地坐在翔哥身边,拼命地思考。

为什么其他人可以看见月亮,而我就看不见呢?我既然看不见,为什么他们处心积虑地要我看见月亮?还有,为何会有一场不存在的车祸,我是否真的曾经救下过一个小男孩?如果我真的救下过一个小男孩,我此时是不是就会身负重伤,躺在医院里?

医院,我又想起我和阿戴躺在医院里的那一幕。阿戴,我是什么时候认识她的呢……

我最终决定先把齐翔的尸体先搬进车里,在车里等待比较安全。我弯腰托起齐翔的手臂,看到他面具的一刹那,我犹豫了。

我慢慢地伸出手,将他的黑色面具揭开。令人更加震惊的事情出现了。

齐翔,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这让我更加疑惑。我急忙把齐翔的面具重新戴上去,把他抗回车上。锁上车门,我开始了漫长的思考与等待。此时是下午两点左右。抬头看天,深黑天幕,一片朦胧的白光,依旧没有月亮。

我推断,在我来到这个世界之前,我应该是救过一个孩子。所以,我才会在发生车祸的路口处出现身体疼痛症状与救人的幻觉。那么,此时我应该躺在医院里,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怪异的世界?

不断循环的世界,是否只是一个意识的世界?真正的我仍然在昏迷?大概率,很大的概率,这里的一切都只是某个人的精神世界,有某种我不明白的原因,我被类似执念的东西困在了此处。

除开这个,更让我疑惑的是后座的齐翔。为什么他和我长得一模一样?我记得齐翔说过,官方会给每个人不同的任务。我是不能观看月亮,而那些人拼命地希望我看见月亮。齐翔是要杀死那些教唆他人看月亮的人,这样的任务设置又有什么深意吗?

唉,月亮,看到月亮究竟是指什么?为什么阿戴说,看见月亮以后可能幸福也可能不幸福。我很惧怕那种不幸福。尤其是看见阿戴和父母互相厮杀以后,我更加害怕去看那轮月亮了。

老话说心不诚则不灵。是因为我自己不想看见月亮,所以有关月亮的一切都无法在我身上发生效力吗?

我捋清楚一些,但有些东西却越想越乱。我决定先睡一觉,等齐翔重新活过来再跟他商量。

「喂。」

是齐翔把我叫醒的。时间过得很快。

我听见他声音时吓了一跳。手机显示现在是晚上八点二十分。看来复活需要差不多六个小时的时间。

我将我的发现全部告诉了齐翔。

「我怀疑,我们被困在了某个人的精神世界。我记得我来到这里之前,因为救一个小男孩出了车祸,受伤很重,此时应该是昏迷的。出于某种执念,我不愿意醒来,或者脱离这个精神世界。」

「原来如此。」齐翔点点头,「也只有在精神世界才会有生死循环的奇迹吧。」

「还有,」我打开副驾驶的镜子,问齐翔,「你知道你自己长什么样子吗?」

齐翔摇摇头:「从我第一天在这里醒来,我就戴着这个面具,并且不允许我摘下来。」

「那你摘下来看一眼吧。现在我们必须相信彼此了。」

我对他说。

齐翔愣了几秒,摘下了面具。看向镜子后,他睁大眼睛,看着我:「我们…… 我们是同一个人?」

「是的。不过我们的目标统一,就是阻止我看见月亮。但是,刚才我们遭遇了袭击,你被刺杀,而我……」

「你看了月亮了?」

齐翔警觉起来。

「我看了,但是——」

「你什么也看不见,对吗?」

齐翔怎么也知道,难道他也早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