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地府建设中
地府建设中 非分之想:恰情动时见你 我被任命为新阎王。 一上任,入目便是陈旧的设施,穿着破烂衣衫的麻木众鬼。 这哪行! 我小手一抬拍下惊堂木。 劳动最光荣,全都动起来。 我要全面建成小康地府! 1 上辈子我死得凄惨,也许是补偿? 一醒来我就发现自己坐在了阎王爷的宝座上。 我一脸懵逼, 扒拉吐着舌头形容丑陋的黑白无常。
第 1 / 3 部分
地府建设中
非分之想:恰情动时见你
我被任命为新阎王。
一上任,入目便是陈旧的设施,穿着破烂衣衫的麻木众鬼。
这哪行!
我小手一抬拍下惊堂木。
劳动最光荣,全都动起来。
我要全面建成小康地府!
1
上辈子我死得凄惨,也许是补偿?
一醒来我就发现自己坐在了阎王爷的宝座上。
我一脸懵逼,
扒拉吐着舌头形容丑陋的黑白无常。
「你们原来的阎王呢?」
黑无常:「办事不力被上头撸了。」
啊这,不问了,再问就不礼貌了。
「那你们知道我为什么在这里吗?」
「这您问我们?您不是关系户啊?」
黑无常诧异道,说完才发现自己造次了连忙捂住嘴巴。
关系户……
果然老话没骗人,生前得不到的荣耀死后总会给你。
无视了黑白无常,
我轻飘飘地下了椅子,他俩也紧跟着我。
一出阎王殿,入目便是一条长河,河面矗立着一座桥。
这桥一头从地起,另一头却悬空无所凭依。
悬空的那头有一口大锅,锅前守着两个凶神恶煞的守卫和一个身穿粗衣麻布但颇具姿色的女人。
我心下思忖,这就是忘川河和奈何桥了,桥上的女人想必便是孟婆。
但这桥着实古怪,我又忍不住问:「这桥怎么只有一半?」
一直沉默的白无常一反常态积极道:「这桥是通往莲花台往生的唯一通道,从断处跳下便是。」
「那不会水的跳下去不就淹死了吗?」我说完就后悔了。
一扭头果然看见他俩一言难尽的眼神。
「咳咳,毕竟第一天上班嘛,见谅见谅。」
白无常翻了个白眼才继续说道:「先不说鬼会不会淹死,忘川河虽然叫河,可里面的水本也不是水,您自己把手伸进去就知道了。实际上是雾状,形态上像水罢了。」
我有些惋惜。
啧,烤鱼没了。
2
出了鬼界堡便是鬼城。
这地府是真不怎么样,我原本以为只是鬼界堡里旧了些,却原来鬼城也是一个样,甚至还不如。
啥设施也没有,给人的感觉就一个字——穷。
我打心眼里觉得上一任被撸得不冤枉。
站在鬼界堡大门口举目望去,乌泱泱的小鬼一个个面黄肌瘦的,四处飘着,鬼头攒动堪比十一黄金周。
飘也飘得不认真。你撞撞我,我撞撞你的。
「你嘎哈总撞我?」
「撞你咋地!路又不是你家的!」
我心道不好,果然没一会儿两鬼便互殴起来。
一些漫无目的飘着的小鬼,这下都凑过来看热闹了。
有些好事的,嘴里还喊着「左勾拳右勾拳」。
我还记着我是新上任的大官儿,见状一个箭步准备上前制止,却被黑无常一把拉了回来。
「你拦我干什么?」
「大人,你管了也没用,他们只是太无聊了,找点事做罢了。」
这话听得我露出了不解的眼神。
黑无常见状向我解释道:「您看这些鬼,他们都是生前没有做过恶事的好鬼,按理说都该直接前往莲花台投胎。可多年前阳间战乱纷纷,鬼界鬼口暴增。好不容易战乱平息,我们刚把那些战死的英雄一个一个送回阳间。又遇上了计划生育导致投胎名额锐减,滞留了一大批鬼。」
「可最近不是开放二胎了吗,估摸着再过不久都要开放三胎了。」
白无常:「是啊是啊,二胎是开放了,可是阳间的结婚率下降了呀!不结婚生孩子的人也少了,光靠生二胎杯水车薪啊!」
「是啊,二胎开放后是轻松了些许,可还不够。更何况也不是每个名额都适配每个鬼的。我们也是讲究优胎优投的。有的鬼生前虽没做过恶事,可也没做过好事,这种的只能往后排,等适合他的时机。」
他说到这还装模作样地抬起手掐了掐指:「最久的一个我记得已经等了十年了。」
我惊:「这十年他就这么在这城里飘着?」
黑白无常沉痛点头。
我咂咂嘴:「就不能给他们找个地方住着,找点事儿干?」
他俩抖了抖自己身上的乞丐装,又指了指空荡荡的鬼城,沉痛地看着我:「没钱啊!谁不知道三界里阴曹地府最穷了。」
……
没钱看我干啥,我也很穷的!
就这么一小会儿,两鬼已经打完了。
一场小小的热闹就这么散了,所有鬼又恢复了原本的状态。
看着他们无所事事地浪费时间,我体内的资本家之魂开始熊熊燃烧。
多好的劳动力,怎么能就这么浪费?
怀揣着勃勃野心,我凝视黑白无常两张丑脸,双手握拳。
「从今天起,你俩跟我混,我带你俩挣钱,全面建成小康地府!」
3
说干就干,我转头回了阎罗殿,找出阴法典和地府鬼口普查手册钻研起来。
不得不说,成为神仙虽然责任变重了,但总体还是有好处的。
比如我现在看书的速度可谓一目十行。
草草翻完,我大概也明白了地府制度和众鬼活得如此潦倒的原因。
众所周知,鬼怪要想获得可流通货币主要靠阳间亲人给烧纸。
可阴法典上却说每晚只一鬼可以托梦给亲人要供奉。
黑白无常告诉我,本来这一制度对地府来说还是很合理的。
毕竟一百多年前鬼数量不多,每鬼每年甚至能轮上两三次,再加上每年过节活人给的供奉,每个鬼不说发达还是能温饱的。
可现在不行了,前些年通货膨胀,阴间也受到了些影响。
再加上现在阳间为了环境着想,流行起了送花悼念。
这花虽好看可没法用啊,到了阴间也就看两天便没了。
我一想,这好办啊,开放托梦名额,要就要真金白银!
第二天,我洋洋洒洒写了一篇托梦新规,盖上我的阎王大印,着人大张旗鼓贴在了鬼界堡的墙上。
托梦名额由每晚 1 名增加至每晚 10 名,且托梦时长由 3 分钟延长至 5 分钟。
新规里重点圈出了要钱两个大字。重点就是要钱!
众鬼蠢蠢欲动,一向死气沉沉的街上嘈杂起来。
白无常站在新规前维持秩序:「都别吵!听我说完!第一批试点鬼员在生前广积善缘的鬼里找。觉得自己生前死后都爱做好事的,可以自行寻找同行鬼员。一组十个,先组好先报名,经过我们审核无误后可送你们见亲人。但要注意不可找老乡,以防凡人多心。」
黑无常又补充:「参与这个项目也不是免费的,需要缴纳相应手续费,托梦后获得的财富超过一定数额还需要缴纳一定个鬼所得税,有没有意见?」
这下他们面面相觑,暗暗嘀咕起来了:「以前那个名额也没见收费呀,怎么新官一上任就啥都收费呢?」
我早就预见了这一局面,倒也没有太担心。
滞留的鬼众多,有犯嘀咕的,自然也有跃跃欲试的。
于是在新规正式发行的第二天,新成立的托梦总办事处成功接到第一组鬼。
第一组每个鬼都是有功德在身的,托梦的过程也很顺利。
作为新阎王,我好奇地观摩完全过程便带着小弟去鬼城其他地方考察去了。
4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过烧纸的经历。
老一辈的人总是会念念有词:「×××这是给你烧的钱,你快来拿呀」。
仿佛真的会有亲人的灵魂来到身边取走给他们的供奉。
但实际上,阳间烧的供品是没有办法直接到个鬼手上的,通常是先到达供养阁,再由阁内的阴兵进行分配。
大概就是一个更正规的快递收发中心吧。
我带着黑白俩小弟走进供养阁,不由得被里面破败的景象惨到了。
本以为门口的把守已经够松懈了,没想到阁内的阴兵更是老油条了,我都进来了还在明晃晃地摸鱼睡觉。
其实还是能依稀看出供养阁以往也是有过光辉岁月的。
实在是落魄久了,阁内灰蒙蒙的已经不像个正规办事单位,反而像山间野庙一般。
我又忍不住在心里腹诽上一任阎王。
我生前创了一辈子业,成功过失败过,最后把自己卷死了,最看不得这种尸位素餐的领导。
端起阎王的架子,我狠狠敲打了一番阁内的工作人员,成果十分显著,成功给自己招来了好几个白眼。
可我在乎吗?我不在乎。
事实证明卷是有用的,你看我死了不还是当官了?
绕到供养阁后方,是一大片空地。
供养阁性质毕竟特殊,没事儿不向普通群众开放。
因此这里可以算是鬼城里面最空旷的一片地了,黄不拉几的杂草都长得有鬼高。
我正在思忖等有钱了开了这片地搞个全鬼健身中心,耳边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正是从这片杂草丛中传出的!
黑白无常显然也听见了,我努力朝他们努嘴使眼色,兄弟们上!
他们应该是觉得我一任阎王这样行事多少有些猥琐,利落地给我翻了俩白眼,紧跟着暴喝一声:「是谁在那里?给我出来!」
我目瞪口呆,给你们使眼色做表情不就是不想让你们打草惊蛇吗啊?
你们这样谁听见了不麻溜地跑?真当别人都是二愣子呢?
我要是有胡子恐怕都已经吹起来了。
可没想到,还真有二愣子。
愣神间只见一名身穿烟青色短袖的青年连滚带爬地从草丛中跌了出来。
唔,虽然出来的姿势不大好看,长得倒是眉清目秀。
眼睛黑白分明,鼻子英挺,皮肤白净,头发很浓密。
衣服虽破旧但还是清爽的,整体给人感觉有些书生气。
总之看着不像个坏人。
毕竟帅哥到哪里都是稀缺资源,我温和地问:「你是什么人,为何来此?」
哪晓得这小帅哥实在是怂,他哆嗦了半天。
「我、我叫,刘、刘昀……」
说完便晕了。
真是好无语,第一次知道原来鬼也会被吓晕的。
黑白二人拖着刚捡的胆小鬼和我溜溜达达回了阎罗殿,一路赚足了回头率。
将他扔在大殿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苏醒的迹象,我没耐心了。
「小黑啊,给我把他扔进牢里去吧,醒了再审。」
小黑一句得令正要动作,原本还毫无动静的刘昀便呻吟着要醒了。
这可真是赶得早不如赶得巧。
趁他还没彻底清醒,我「啪」地拍下惊堂木:「堂下所躺何人!」
我拿出了包大人的气势,给他吓得不行。
眼看着他又要晕,我吓唬他:「再晕就直接拖出去打。」
一句话将他震慑得死死的。
在堂下跪得板板正正,虽然还是在发抖,但总归不敢晕了。
「我名、名叫刘昀。」
「在供养阁干嘛的?」
「睡、睡觉。」
嘿,还敢睁眼说瞎话。
「糊弄我呢?鬼还要睡觉?」
「不、不是,大人,不敢骗您,我是个孤儿,受社会资助读完大学还没多久就死了。死后孑然一身无家可归,于是常偷溜进供养阁闭目养神。美其名曰睡觉,但、但就是打发时间。」
「那你如何解释鬼口普查手册上没你的名字?」
「这、这我也不知啊!」他唯唯诺诺,却对我重拳出击。
「手册上没我的名字,难、难道不是地府公职人员办事不力吗?」
被他这么一提醒,我还真想起来了。
我示意白无常附耳过来,悄声问:「咱们地府几年普查一次?」
「三年。」
「那现在几年没查了?」
「六年。」
行吧,敢情被这小子说中了。
「怎么这么多年都不查?!」
「岗位太累又没钱,调查员辞职了!」
焯,还真是个很令人信服的理由。
我清了清嗓子掩饰尴尬:「那你说说你是什么时候死的?」
「我、我是 18 年死的,这已经是第三年了。」
还真对上了。
看来鬼口普查还是要提上日程,鬼城里也不知道有多少鬼还没上名册。
不上名册可是影响投胎呢!
可这活儿没人干呀!
我瞅了瞅身边的一黑一白,他俩铁定不乐意。
我虽然有着资本家的内核,可还是要考虑员工身心健康的。
正当烦恼之际,眼神从堂下这位战战兢兢小白兔身上扫过。
我灵光一闪,激动地问:「你刚才说你上过大学是吧?是什么大学?」
他有点蒙:「对、对呀,还是 211 呢。」
好极了!
「那就任命你为新任鬼口普查员吧,现在就上岗,主要工作内容是进行鬼口普查。有编制的哦。」
刘昀:「???」
这是什么天降好事!
隔日,我和刘昀正在大殿商量鬼口普查如何开展,黑无常走了进来。
来得正好。
「今天出门怎么众鬼的眼神都这么奇怪,仿佛我跟什么洪水猛兽似的。是托梦致富项目进行得不顺利?」我啃着笔尖奇怪地问。
黑无常听了这话眼神也有些怪异:「您还不知道?」
「???」
他面无表情:「现在都在说您前天去供养阁看上了一小白脸,谁知对方誓死不从于是您就叫我和老白将其打晕送进了您的闺房将他这样那样了两天才出门。」
黑无常说得极快,每个字都仿佛烫嘴。
刘昀在我身边抖如筛糠,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我看看他们,再看看刚从嘴边掉下的笔,还是没忍住怒从心中起!
「焯!哪个龟孙敢造姑奶奶的谣!」
5
众所周知,新上任的阎王是非常大度的,对各种诋毁一笑而过。
其实是因为我思来想去,刘昀确实挺白的,我不吃亏。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我一直沉迷于搞钱计划,偶尔监督一下托梦处和刘昀的工作。
据说第一小组托梦后没几天,供养阁就收到了大量的供奉,可馋死了没轮上的小鬼。
后面报名的更踊跃了,地府也有了一笔可观的财政收入。
这天,我正在监工刘昀算公账,崔子玉来了我的正殿。
崔判是个很有反差萌的神仙。
外人看着长相恐怖不怒自威,真正相处起来才知道其实是个不爱说话的宅男。
他对我的称呼也独树一帜。
第一次听他叫我陆研时我还以为他是不见外直呼我姓名,了解过后才知道他叫的是陆阎……
「陆阎,此鬼生前虽从未伤过人命但行迹恶劣,且最后意外死于苦主之手,阳寿未尽。臣下特押来请您示下。」他一板一眼。
我使了个眼色命刘昀将此人的命册呈上来。
跪在下面喊冤的鬼名为张卫国,享年 36 岁,长相透着一丝凶狠,在世时对社会毫无建树。
他从小家穷,成年后就来到城里打工,却屡屡受挫。
后来好不容易娶了个不嫌弃他穷的贤妻,可没出息惯了的人,娶了妻也不珍惜,硬是将妻子打跑了。
从此他便愈发堕落,酗酒成性,心中怒火无从发泄时便将目光转向了身边的小动物。命册上写着被他残害致死的小动物不下十只。
这些小生命含怨而死,最终怨气凝结成了煞,日复一日徘徊在他身边折磨他的神志,至死方休。
许是此人阳寿未尽,崔判拿不定主意,所以押来我这里。
「那些小生命现在何处?」我问崔判。
他那双眼中含着慈悲,似有无尽的话要说,最终还是一言未发。
只是轻抬广袖,十几只被他护在袖中的小生灵便鱼贯而出。
有的时候事实比任何语言都更震撼。
这些小生灵原本是天地孕育的灵秀,现在却一个个残破不堪,有的肠子挂在外面身上满是烧伤,有的四肢全然消失,有的血被放干只剩一张猫皮挂在身上,还有的毛全被拔了个精光,身上肉眼可见全是针眼。
大殿上群情激奋,众鬼差都看不下去。
张卫国原本还气焰满满,嘴中喊着冤屈。
见到这些小动物的鬼魂却缩起了脖子,一脸惧意。
我重重拍下惊堂木,压下胸中的怒气沉声道:「张卫国,现在杀你的凶手已经来了,你还有什么话说吗?」
他似乎是突然意识到自己也是鬼了,根本不必怕几只畜生,于是又挺起了腰杆子。
「阎王大人,小人是冤死的。小人阳寿未尽,被这群畜生吓死了,小人要还阳!」
我冷笑:「哼,还阳?他们是不是你杀害的?」
他犹豫了一下,壮着胆子说:「是、是又如何?他们不过是一群畜生,小人从来没有杀过人!」
「怎么,你以为阳间没有动物保护法,阴间也认可你那一套?」
我扔下一根签子,声音含着怒气掷地有声:「判张卫国下二、五、九、十八层地狱,把他施加在其他生灵身上的痛苦好好感受一遍,剩余的阳寿就在地狱里好好过吧。洗干净了身上的罪孽才能得到投胎的机会。拖下去!」
忽略张卫国的惨叫,我看向刘昀,他现在基本啥活都干,自然也负责记录案宗。
只见他提笔飞快地写着,嘴角带着暗戳戳的笑意。
重新将目光投向紧张蜷缩在大殿中的一群小生灵,我温声道:「你们流浪本就不易,又惨遭坏人的毒手,我可以洗净你们身上的煞气和痛苦帮你们回归原本的样子去投胎,你们可愿意?」
他们听了这话,原本灰暗的眼睛一下便点亮了,忙不迭摇尾点头。
我走到他们面前,越发看清了他们的惨状。
我不忍地别过脸,抬手施法将他们身上受过的伤一一修复。
这个过程很舒服,有一只小猫甚至愉快地在地上踩起了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