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征婚
征婚 尔虞我诈:我做高净值人群征婚那些年 我曾在婚恋网站工作,做过几年富豪征婚。 发现富豪们择偶标准总是出奇一致:必须是处、漂亮、年轻、白、杯大、温顺。 做富豪征婚那几年我看尽了人间悲喜剧看透了男女游戏,光鲜衣着与精致皮囊下,是最原始的欲望与最贪婪的人性。 我是 2016 年入行的,当时遭遇了人生一个大变故,生计没着落
第 2 / 5 部分
我还没进门就看见小胖子正抱着孩子正骑在三楼阳台上,小胖子嗷嗷地哭,怀里孩子也嗷嗷地哭,娘儿俩折腾到一块去了。
我去的时候物业保安早就到了,有在楼下偷偷打电话报警的,有在楼上伺机救人的,乱哄哄一片。
我给物业说我是他们家亲戚,跟着冲进了家里,结果我刚一进屋就把我吓了个半死……
屋里没开灯,所有窗户都关着,窗帘紧拉着。
幸好门开着,稍微有点光。
我往墙上一看,瞬间吓得半死。
满屋的墙上都贴了照片,密密麻麻的,少说也有上百张。我凑近了一看,都是一张照片复印出来的,造型、人物都一样,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站在长城上摆了个挥斥方遒的造型。
工藤新一儿子正好下楼迎我,我问他这照片是怎么回事儿。
工藤苦笑了一下说,是我爸的照片儿,自从我爸没了之后,我妈就非要把照片贴墙上,我一撕下来她就急,先不说这个,陈哥你快上楼看看去吧。
我跟着工藤儿子上了楼,小胖子和寡妇正在阳台上对峙。
小胖子还在嗷嗷哭着,一个劲儿说不活了,要跳楼。
小胖子那地方太敏感,保安们站在三楼阳台门口只能干瞪眼,寡妇站在门口也干着急,看我来了好像见着了大救星。
我以为又是小胖子在作妖。
我给小胖子说,你快下来,放着好日子不过,你发什么神经。
寡妇也跟着点头说,就是啊,你发什么神经,你自己跳楼也就算了,你还抱着我们家老李一起跳,老李能回家有多不容易你知道吗?!陈经理你快劝劝她。
我说行,我劝劝她,等等,阿姨,谁是老李啊?
寡妇的话一飘进我耳朵,我就听出了不对劲儿。
寡妇幽幽地说,她怀里抱的就是我们家老李啊,我们老李刚回来,她就让我们家老李死啊,她心也太毒了吧。
寡妇这话说地幽幽怨怨的,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小胖子怀里的男娃,一脸偏执狂的变态样。
小胖子说,陈加,你看明白了吧,到底谁是神经病。
我擦了把冷汗,问小胖子到底怎么回事儿。
小胖子骑在阳台上,一边哭一边给我说了个大概。
小胖子刚和工藤新一儿子结婚的时候,其实挺好的。
寡妇对小胖子是有求必应,工藤新一儿子虽然不喜欢小胖子,可冲着肚子里的孩子,对她也不错。
小胖子以为这孤儿寡母的挺好拿捏。
孕期二十周的时候,寡妇在一家私立小诊所违规检查了孩子性别,发现是个男孩儿。
从那之后,寡妇就显出不对劲儿来了。
寡妇开始天天神神叨叨地说,她那死老公要回来了,得准备好了接死老公回家。
寡妇先是复印了几百张死老公的照片儿贴满了家里犄角旮旯,又把死老公的手串砗磲珠子给小胖子披挂整齐,天天让小胖子穿着死老公的衣服晃荡。
小胖子开始还反抗两下,架不住寡妇道行更高。
自从小胖子怀孕之后,寡妇就忽悠小胖子辞了工作,安心在家养胎,如今断了小胖子粮草,小胖子交阵几回合就败下阵来。
寡妇把小胖子拿捏得死死地,孩子生下来之后,小胖子这日子更不好过了。
寡妇先是一言堂给孩子取了名叫李宝贵,用了她死老公的名。
然后天天围着孩子叫老李,吃喝拉撒全让寡妇一手包办了,小胖子这个亲妈反倒成了多余人。
今天小胖子给孩子喂母乳的时候,寡妇又发了疯,说小胖子是狐狸精,要勾引老李,执意要断了孩子母乳,把孩子接走。
这成了压死小胖子的最后一根稻草。小胖子情绪崩溃,抱着孩子骑在了阳台上,一年多的怨气此时此刻全爆发了。
今天明明是个大晴天,我听小胖子讲得后脊梁嗖嗖冒凉气。
我说,阿姨,人死不能复生,秽土不能转生,你清醒一点好不好,这是你孙子,真不是你老公。
我话刚说出口,寡妇的眼神儿像钉头七箭书一下戳在了我身上。
寡妇说,小陈,我一直当你是自己人。
寡妇声音阴森森的,肿眼袋环绕包裹的一双枯眼里带着深深的怨毒。
我说,阿姨,我就是自己人啊。
寡妇一声冷笑,没再说话,一扭头,噔噔噔跑下了楼。
这声冷笑实在太瘆人,笑得我头皮发麻,我杵在原地愣了一分钟。
刚回过神儿来,又听见噔噔噔一阵脚步声,寡妇扭头又跑了上来。
这次保安们一看寡妇跟见了鬼一样,乌拉一下围将上去,寡妇在阵中好一阵左冲右突。
我正纳闷几个人高马大的老爷们儿怎么还治不下一老娘们儿,就见寡妇一抬手,一把明晃晃的菜刀在手里高高举了起来。
原来有橙装。
保安们没拿防暴叉,一时近不了身,只能乌压压围着寡妇。
我说,阿姨,你这是要干啥。
寡妇在人群里挣扎着说,这小妖精勾引我老公,我让她死。
工藤新一儿子哭着说,妈,这是您孙子,真不是我爸啊,您清醒一点成不成。
寡妇突然一阵仰天大笑,一副雁门关外乔帮主的悲怆样。
寡妇说,我看出来了,你们都是一伙的,没一个好东西,我这就劈了那小妖精,带着老李走!
寡妇话一说完,举刀的手腕儿一哆嗦,明晃晃的菜刀变成了甩手刀。
眼瞅着那菜刀翻了个跟头,就朝着阳台上的小胖子劈去,我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伸胳膊一挡,刀刃刷的一下削在了我胳膊上,菜刀当啷掉在地上。
我当时就觉得胳膊上一麻,然后是钻心地疼,血从伤口里滋滋地冒了出来,瞬间染红了我大半身。
寡妇没了橙装傍身,保安们刷拉一下围将上去,迅速把寡妇制伏。
我顾不上看伤口,冲小胖子吼着,你还不快下来,还等着挨菜刀呢?
小胖子骑在阳台上,停了哭,一张脸刷白刷白的,看着我说,陈加你你你……
我说,我什么我,快下来啊。
小胖子说,你身上都是血。
说完这句话,小胖子身子往后晃了晃,手一松,眼看着怀里的孩子就要往下出溜,小胖子就要从阳台上来个倒栽葱掉下去。
我瞅着不对劲儿,刷拉一下飞扑到阳台上,摆了个恶狗扑食的造型,正好抱住孩子,下意识伸出左胳膊搂住小胖子大腿。
不知道是不是当时我造型太吓人,屋里屋外一片安静。
我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搂着小胖子的大腿,孩子哭着,小胖子昏着,我胳膊上的血呼呼地流着,时间就此静止,人生就此停顿。
我冲着身后喊了一声,都特么愣着干啥,过来帮忙啊。
我一声大喝恍似雷霆,保安们如梦方醒,呼啦啦过来几个人,帮我接过孩子,拽起来小胖子。
记得小时候常听老人说,人活一口气,那时候我少年气壮,还不信。
我看娘儿俩脱离险境,气儿一松,就觉得身上劲儿一泄,眼前忽地一黑,就听着耳边有人喊,哎哎哎陈老师,别倒啊……
我再醒过来的时候,正躺在医院病床上,表哥和模特围着我。
模特正拿着个冰袋,正往我胳膊上蹭着,我头有点发晕,胳膊上麻嗖嗖地疼。
我说,哟,姐姐,今天怎么化身大慈大悲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了。
模特说,陈加就你嘴碎,幸亏这刀砍得偏没伤到筋骨,你这条胳膊要是废了看你以后怎么办。
我还想再贫两句,眼瞅着模特表情不对,我低头一看,胳膊上一条长长的的刀口已经缝了针,看着像条大蜈蚣。
表哥说,那帮保安也是山炮,没一个会急救的,幸亏 120 来得快,要不你得死在他们家。
我说,也是事赶事,上头了。
我问表哥,寡妇到底咋回事儿。
表哥给我说了大概。
警察连夜审了寡妇,可能是金色盾牌震慑了寡妇身上的邪气,一进局子寡妇就把前因后果交待了一个清清楚楚。
寡妇和她老公感情一直不错,属于模范夫妻那种。
两人结婚三十多年没红过眼,寡妇老公这些年干工程虽然赚了不少钱,还真没在外头拈花惹草,和寡妇两人相亲相爱。
寡妇老公猝死之后,寡妇精神就隐隐开始有点不正常。
有亲戚看出了寡妇心病,给寡妇介绍了一个大师,大师据说是从关外来的,很有水平,曾经给某个关外某个大老板当过幕僚。
大师给寡妇说,她老公属于意外死亡,阳寿未尽,如今脱离在六道轮回之外,生不生死不死,人不人鬼不鬼,得给死老公找个脱身的办法。
这降智的说法一般没人信,可寡妇偏偏就不是一般人,寡妇真信了。
寡妇花了大价钱求大师给指条明路点个明灯。
大师说,让寡妇儿子抓紧结婚,给寡妇生个孙子,让死老公的阴神投胎到孙子身上,才能解脱。
碰巧小胖子真争气,还真生了个男孩儿,寡妇更把大师当大神了。
从那之后寡妇彻底开始走火入魔,一心认为孙子就是老公转世,老公就是这胖孙子,才有了后头这一串作妖见鬼的烂事儿。
表哥说,警察已经你验了伤,这伤都已经够轻伤了,要不咱搞搞法律,治治这死寡妇。
表哥年轻的时候也不是什么善茬,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一股下九流行当里特有的杀气,看得出来,表哥这次挺生气。
我想着那孤儿寡母的可怜劲儿,心还是软了,说了一句算了。
我知道寡妇也是苦命人,对亡夫的思念终成执念,执念无法纾解,终入魔道,成了这副模样。
人生本就是不断离别的过程,只是有时候离别来得太突然,令人无法坦然面对。
生死之事,大悲之事,凡人无可解脱。
医生说我失血过度,需要在医院观察几天。
我住院那几天,不知道模特发了什么神经,见天儿来给我送饭,什么乌鸡汤甲鱼汤鸽子汤连轴转,喝得我跟坐月子一样,一出汗就带着飞禽走兽的泥腥味儿。
挨了三天,终于出院了。
我一直想请模特吃顿饭谢谢她陪护之情,模特行踪不定,一直拖了俩月才把这顿饭请上。
那天我俩喝了挺多酒,说了很多话。
借着酒劲儿我问模特,为啥住院的时候这么巴结我,是不是想让我下工夫给她找个钻石王老五。
模特翻了个大白眼,骂了我一句傻叉。
那天模特不知道抽了什么风,我俩吃完饭的时候才八点多,模特非缠着我说要散散步消消酒劲儿。
我们沿着步行街一直走,模特绘声绘色说我被 120 送进医院的惨样,我尴尬地傻笑着。
城市的夜晚总是车水马龙灯火通明,我们混在人群里慢慢走着,这样难得闲适的氛围让我隐隐产生一种不真实感,直到好巧不巧碰见了小胖子和工藤新一。
两人是出来遛孩子的。
小胖子甜甜地冲我叫了声陈哥,工藤新一儿子也亲热地叫了声哥。
看得出来,这两口子对我都挺感激。
干下九流行当时间长了,我挺珍惜这份感激,总觉得自己好歹干了件人事儿。
我问工藤新一,寡妇阿姨怎么样了。
工藤新一脸上一黯,说送精神病医院治疗了,病情时好时坏。
我没敢再多问。
家里没有了恶婆婆,小胖子眼瞅着气色好了不少,一直给我说有事没事常联系,看样子似乎会做人了许多。
我们站在街头寒暄半天,直到孩子在车里哇哇哭起来才各自作别。
模特偷偷说,陈加,你知道吗,他们家这事儿谁是真正的受害者?
我说,那还用说,肯定是小胖子呗,想嫁入豪门结果整成那模样。
模特骂了我一句直男,说这事儿受害者是工藤新一儿子,他这样的家庭他这样的修养,能看上小胖子吗?不过是为了让寡妇顺心而已,娶了一个不爱的人,结了一桩没有爱的婚。
寡妇的执念不但困住了自己,还困住了自己儿子一辈子,可怜可怜。
我沉默着,我知道模特说得对。
我远远回头看了一眼,小胖子和工藤新一推着孩子并肩走着,只是两人间始终保持一个克制的距离,有几次小胖子伸出手来想要轻轻挎住工藤新一胳膊,都被工藤新一悄悄躲开。
两人慢慢向前走着,就像两道不断可以延长的平行线,却永远不会相交。
那天我重新看到了模特的另一面,我隐隐感觉这个送我假雷鬼的女孩儿其实挺通情达理的。
可模特总是这样奇怪的生物,当你对她心生好感的时候,模特大姐又总能用意想不到的方式把好感给你打碎。
没俩月,模特又给我捅了娄子,事关一个大客户。
大客户是某文化传媒集团老板,当过某国企的二把手,人生得意时辞职下海,靠着里里外外的关系扯起了一个大摊子。
按理说这种等级的客户一般不会玩什么相亲的土鳖把戏。
我也不知道大客户怎么想的,反正就是来了我们公司。
我把征婚资料拿给文化大客户看,文化大客户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
旁边助理小声说,我们老板不看重皮囊,要的是精神共鸣。
这高级词儿一出,把表哥整不会了。
表哥着急,说咱别把优质客户放跑了,让我想想办法,我想到了模特。
我给你模特打了电话,电话一通就听模特嗷嗷地在那喊,大大大大大,艹,哎……
一声叹息。
我说,大你个头啊,你又在哪发疯呢?
模特说,我在澳门呢,点儿背黑了一晚上了,刚缓口气,一接你电话又黑了,陈加你就是个扫把星。
我说,江湖救急,十万火急,我这来了个大客户,是个文化人,要求挺高的,要挑个才女找精神共鸣,你那有合适的人选不?
模特说,文化啊,我最喜欢文化了,你介绍给我呗,我保证精神和实体全给他共鸣了。
我说你拉倒吧,你锄禾日当午五个字儿就认识中间那个字儿,装什么文化人,到底有没有?
模特说,我这倒是真有一个合适的,不过……
我说,你说话别说半拉,不过什么。
模特说,不过你先把我弄回去,我输了一晚上,没钱买机票了。
我没犹豫,给模特转了两万块钱。
我们这种下九流行当,都是先做事才见钱,从来没有心软一说。
可不知道为什么,模特一张口我也就应承下了。
我管财务要经费的时候,表哥笑而不语,整得我挺烦。
模特是第二天下午回来的,回来的时候带着一闺蜜。
模特还是不死心,想自己往上硬凑,我一看模特带来的闺蜜就知道,这次找对人了,模特没戏。
说实话,我干这行这几年,整过的没整过的美女都见过。
可我真没见过模特闺蜜这种真·美女。
那天我们是在会议室里碰的面,我们这间会议室有点背光,我还没来得及开灯,闺蜜一进屋,瞬间就感觉是一道月光照进了屋里。
我也算是乱花丛中过的主,一眼就看出白月光的难得,这白月光是纯天然无加工的。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文化大客户自从见了白月光,就没再搭理模特,掩饰不住的小眼神全盯在了月光上。
文化大客户问白月光,哪个学校毕业的,白月光说了个 985,文化大客户哦了一声。
文化大客户又问,哪个专业的呀,白月光说是中文系,文化大客户点了点头。
文化大客户说,家是哪里的呀,白月光说了个北方省会。
文化大客户说,你们那地方我去过,还去过郊区一座塔,不起眼的小地方还放着释迦牟尼的舍利。
白月光笑吟吟地说,释迦牟尼舍利 84000 颗,有兰若的地方供奉舍利不稀奇,您说的那地方我去过,这舍利还是苏东坡捐的,埋在了地宫里,捐完还写过一副塔铭也留在了寺里,下次您要再去我陪您。
文化大客户眼里瞬间冒了光,笑眯眯地对我说,小陈你给我介绍了一个好朋友呀。
我客气地说着哪里哪里,心里知道这精神共鸣起来了,眼看马上要成,文化大客户又出了个难题。
文化大客户又问白月光,平时生活里有啥爱好呀。
我心里咯噔一下,生怕这买卖毁在黎明之前。
好巧不巧,会议室里放着一架钢琴。
这钢琴本来是表哥给自己闺女买的,有阵子表哥不知道抽了什么风,中了鸡娃鸡汤的邪,天天嚷嚷着不能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要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
我当时劝过表哥,我说咱这种干下九流的,孩子打从娘胎里就没了起跑线,能让孩子健健康康长大端端正正做人就是一件大功德。
表哥不听,非得鸡。
听我表嫂说,没买这钢琴之前,我表哥在家里和闺女关系挺融洽的,自打钢琴一上就开始鸡飞狗跳。
闺女在家见了钢琴就嗷嗷地哭,死活不练,表哥逼了几次,闺女直接抄起凳子要砸琴,男怕烈女,表哥的鸡娃大计就此泡汤。
钢琴没法在家里放了,要卖吧,表哥还舍不得,干脆搬到了公司里,先搁会议室放着。
谁也没想到,这架闹心的钢琴派上了用场。
白月光走到钢琴边儿上坐下,像模像样试了几个音。
文化大客户来了精神,问,你会弹钢琴?
白月光含笑说,大学的时候练过几次,毕业之后没再碰,我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