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征婚
征婚 尔虞我诈:我做高净值人群征婚那些年 我曾在婚恋网站工作,做过几年富豪征婚。 发现富豪们择偶标准总是出奇一致:必须是处、漂亮、年轻、白、杯大、温顺。 做富豪征婚那几年我看尽了人间悲喜剧看透了男女游戏,光鲜衣着与精致皮囊下,是最原始的欲望与最贪婪的人性。 我是 2016 年入行的,当时遭遇了人生一个大变故,生计没着落
第 4 / 5 部分
老头儿死活不去,说你们北京消费高,大馆子太破费了,指了指旁边有家兰州拉面,说咱就在这里吃吧。
老头儿点了三碗牛肉面、三盘牛肉、三个茶叶蛋,付款的时候硬把我挤在身后自己结了账。
老头儿干吃面,把三盘牛肉全推到了我和模特跟前,一个劲儿地让着说不够再要。
我心里挺不是滋味儿的。
我觉得老头儿人不错,大老远跑来找闺女还让模特涮着玩,这事儿挺不地道。
趁老头儿上厕所的空当,我又悄悄问模特,你到底把白月光藏哪了,你忽悠个快六十的老头儿有意思吗?
模特挑拉着碗里的拉面说,我是救白月光呢。
我听模特这话说得离谱,自家父母还能把孩子杀了不成,心里有点儿不高兴。
我还想再问什么,老头儿眼看着从洗手间回来了,掐了话头。
我和老头儿边吃边聊,我问老头,大哥,你闺女是怎么从家跑出来的。
我这一问似乎戳着了老头儿的苦水窝子,老头儿放下筷子叹了口气,说,陈经理,我看你也是个实在人,我就不怕家丑外扬了。
老头儿打开了话匣子。
如白月光所说,老头儿家在北方一省会,不过不住市里,是在下头一个县城。
老头儿是县城里的中学语文老师,没啥大本事,本本分分教了一辈子书,找了个对象是本学校的音乐老师。
老头儿挺实诚,拿出一张老照片给我看,是一张全家福。
照片里,老头抱着刚满周岁的白月光,和妻子凑在一块。
当年经济条件没现在好,小县城的人也不会打扮,可看得出来,老头的妻子也是难得一见的大美人。
白月光这颜值原来随了她妈。
老头儿这人吧,没啥生活情趣,可音乐老师心比天高,总觉得这辈子跟了老头儿有点亏,生下白月光一年多,跟一个在南方开厂子的土老板跑了,再也没回来过,二十年过去了,也不知是生是死。
不知道是受了刺激还是啥,老头儿从此之后没再婚,一心一意培养白月光。
白月光倒是真争气,打小就在学校里成绩名列前茅,才艺也是一学就会,再学就精。
老头儿说到动情处又翻旅行包给我拿出一摞奖状证书,一张张给我翻着看。
三好学生奖状跟通胀的民国金圆券似的,叠了一厚摞,什么钢琴几级,舞蹈几级,奥数几等奖,哪篇作文刊发到了市里、省里哪家杂志,老头儿说起来如数家珍,越说越兴奋,眼见着脸上的愁容都少了几分。
看得出来,老头儿培养白月光真花了心思。
老头儿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辛辛苦苦十几年,终于白月光考上了一个 985,给老头儿扬了眉吐了气。
大学毕业之后,白月光想留到市里,老头儿不放心,让白月光考了个本县城银行的工作。
工作安排完了,老头儿又开始惦念结婚。
特意托人找关系从县委介绍了一个刚考上公务员的小伙介绍给白月光。
两人断断续续谈了小半年,眼看就要订婚了。
哪成想,两家刚定了日子,白月光就不声不响辞了银行的工作,离家出走了,一走就是两年,几乎没了音讯。
这事儿似乎对老头儿打击挺大的,老头儿颤巍巍地说,陈经理,你不知道,我这两年找她可费心思了,我这是养了一只白眼狼啊。
我看着这一摞厚厚的奖状证书,又看看老头儿憔悴的面容,一时之间心里有点儿难受。
我一方面感慨老头儿的不易,可理智上又隐隐感觉哪里有点儿不对劲儿。
可人终归还是感情动物,事儿到了点儿上,让气氛一冲,我当时就动了情。
我拍着胸脯说,大哥,您放心,这次我一定帮您把闺女找回来。
老头儿说,陈经理,您是大好人,我谢谢您啦。
老头儿说着就哽咽起来,走到我身边,噗通一下就给我跪了下来。
当时拉面店里人不少,老头儿这一跪,诧异的目光齐刷刷地都落在我身上,整得我跟个变态一样。
我说,大哥,别这样,快起来。
我拽了两把,老头儿跪那儿跟石头似的纹丝没动。
我给模特使眼色,让她拉老头儿一把,谁知道模特不屑地切了一声。
我们正在拉扯着,我手机突然响了,我一看来电是文化大客户,不敢耽搁,立马接了电话。
当时是晚上九点多,我当时就感觉文化大客户这电话来得有点蹊跷。
文化大客户说,陈经理,我这有点事儿,麻烦你来一趟吧。
听语气,冷冰冰的。
我说吴总您在哪呢,是啥事儿啊。
当时我心里还在嘀咕,文化大客户不是在西湖开交流会呢,怎么先回来了。
文化大客户冷冰冰地说了句,是白月光的事儿,然后留了一个小区地址,也不给我说话的机会,直接挂了电话。
我当时心里咯噔一跳,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挂了电话,老头儿还在那儿跪着。
我说,大哥,起来吧,你闺女可能找着了。
老头儿腾地一下蹦了起来,脸上可怜巴巴的劲儿一扫而空,又罩上了一层乌云。
都说父母与子女心灵相通,我想那时候老头儿就预感到了要出事儿。
文化大客户说的这小区我听过没去过,在本市黄金地段,一水的大平层,房价动辄都是大几千万一套。
模特看着眼前高楼感慨了句,陈加,咱得赚几辈子钱才能搁这儿买套房啊,人和人真是不一样啊。
后来我才知道,文化大客户是真喜欢白月光,听说白月光还在自己租房子,索性把这房子留给了白月光住。
这种小区保安一般谱挺大,应该是文化大客户提前跟保安打了招呼,我报了楼号说了姓陈,保安一番询问后才让我们上了楼。
当时一进门,我就闻着三百平的大平层泛着浓浓的酒味儿。
文化大客户坐在沙发上,身边跟着几个彪形大汉。
我说吴总,这是啥意思,还兴师动众的。
文化大客户脸色不善说,陈经理,你自己进去看吧,我是托你找红颜知己的,不是让你给我找个鸡,我也不是好糊弄的,明天让我法务找你公司吧,咱们可都签了合同。
哦,对,一会你们收拾好了快点给我滚蛋,我嫌你们脏。
文化大客户说得一点儿不给面子,我低眉耷拉眼地干笑着。
模特说,艹,你怎么说话的,谁特么脏啊,你个老东西不干正经事儿,你以为你特么多干净呢,有俩臭钱真拿自己当人了!
文化大客户身边的彪形大汉们黑着脸瞪着模特。
我一看气氛不对,连忙把模特拉到身后,点头哈腰给文化大客户说着好话。
我正在那装孙子,就听见身边嗷的一声大吼,说时迟那时快,一个绿色人影快如闪电般从我身边杀了出去,一下扑向文化大客户。
我定睛一看,是老头儿。
老头揪着文化大客户衣服领子,冲着文化大客户吼着,你特么凭啥说我闺女是鸡,你特么凭啥说我闺女是鸡!
老头一边来回摇着文化大客户,一边嗷嗷叫着,把文化大客户摇得跟筛糠一样。
彪形大汉们呼啦一下围过来,眼看就要战争升级。
我一把冲过去把两人分开,点头哈腰地说着误会,误会。
这一下似乎把文化大客户吓得不清,大客户站在旁边哈赤哈赤喘了几口粗气儿,缓了好一阵子,愣愣地盯了老头儿好一会,问,你是谁啊?
老头儿说,我是白小纤他爸。
文化大客户似乎了然地点点头,说了句,哦,鸡他爹。
不得不承认,文化人就是厉害,骂人都不带脏字儿的。
这句话眼瞅着又把老头儿给刺激了,老头儿又要发作。
文化大客户说,陈经理,这事儿咱们明天再公对公地说,你先把我家收拾干净,把你的人带走。
文化大客户说完哼了一声,头也不回地带人走了,一副懒得跟我们打交道的模样。
模特骂了句德行。
我们循着酒味儿进了卧室,一进卧室我头就炸了。
卧室里扔了一地酒瓶子,酒瓶子中间夹杂着几个用过的塑料袋。
一个染着黄毛打着耳钉的白嫩小青年正趴在床底下,小青年皮囊不错,又白又嫩,一副小奶狗的模样,就是有点破相,鼻青脸肿地坐在地上。
小奶狗见我们一进来,直接抱头蹲在了那里,嘴里嚷嚷着,别打啦,别打啦,你们刚才不是揍完了吗……
一副怂包样。
我再往床上看,白月光正摆个大字儿躺在床上浑浑噩噩痴痴呆呆的,床头上扔着几个气瓶,我一看是笑气罐子。
我扒拉白月光的手看了一眼,手上带着茧,一看就是拧罐子拧得有日子了。
我实在没想到,白月光不但能作,还作成了精。
模特说,坏了,这姑奶奶看见她爸受刺激了,又犯病了。
我让小奶狗坦白从宽,小奶狗说了个大概。
两人是蹦迪的时候认识的,算是狐朋狗友,本来自从白月光和文化大客户勾搭上之后,两人已经小半年没见面了,今天下午白月光从我公司跑了之后直接躲到了这里,给小奶狗打电话说心烦,约小奶狗来嗨一嗨。
小奶狗也对白月光念念不忘,嘚嘚地就来了。
也是碰巧,文化大客户对白月光实在是情根深种,在杭州开会这几天,睁眼闭眼想的都是白月光,文化大客户原本是借着西湖开会这几天好生休养休养,没成想这休养变成了煎熬。
大客户一想,爱江山不如爱美人,心一横,决定今天早晨回京。
大客户本来想给白月光来个惊喜,没提前跟白月光说,没承想惊喜变成了惊吓。
大客户进门的时候听见家里叮叮当当,以为是进了贼,赶紧给助理打电话,助理找了几个项目上的小伙子风驰电掣赶来支援,这一支人马一进卧室,正好看了一出好戏。
捉奸成双,抓贼见赃。
文化大客户的心碎成了玻璃碴,一腔怒火没法发泄,可又实在对白月光下不了手,对着小奶狗一通输出,小奶狗成了人肉出气筒。
小奶狗这一脸的鼻青脸肿就是我来之前已经被文化大客户练的。
我看老头儿的眼里冒着杀气,不敢再多说什么,揪起小奶狗踹了两脚,说快特么给我滚。
小奶狗借了我一脚之力,忙不迭屁颠屁颠蹿了出去。
模特给白月光找了件衣服披上,又倒了杯热水,白月光迷迷糊糊地喝了两口。
模特说,妹妹你图啥啊。
白月光迷迷糊糊地说,哈哈,自由,我要自由,我就是让那我爹那傻叉看看,没了他,我白小纤照样能活,这天底下就没有我拿不下的男人。
这话刚说完,就听啪啪两声脆响,跟拍蚊子似的。
老头儿两耳光直接抽在了白月光脸上,左右脸蛋子上瞬间多了俩手印子。
我光听声都觉得疼。
不知道是打气打多了还是喝酒喝多了,也没看白月光觉得疼,就是坐在床上咯咯地傻笑着。
白月光一边笑一边说,你又打我,你又打我,你把我从小打到大,现在又追到北京来打我,今天我就让你打个够,来,你接着来……
白月光说着就把身子往前一张,脑袋对着老头儿送了过去,披着上半身的衣服刷拉又掉了下来。
这下老头儿彻底疯了。
老头儿说,你和你妈一样,都是不正经的东西,我特么打死你。
老头儿说着就抄起了地上的一个酒瓶子,眼看着就要给白月光来个爆头……
我瞅老头儿这架势像玩真的,我真怕出人命,一把拧住了老头儿胳膊,夺下了酒瓶子。
我说,大哥,你冷静。
模特挡在白月光身前说,叔叔,你知道小纤心里有多苦吗,她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你一来就是上手,你们就不能坐下来好好沟通一下吗?
我和模特一个叫哥,一个叫叔,眼看着叫差了辈分。
我说,对,大哥,要不咱今天先回去,你看闺女这样的也没法谈啊,明天等她清醒了去我公司好好谈,你看成不成?
模特说,叔,你放心,今天晚上我看着小纤,她肯定不会跑了。
老头儿看我俩一唱一和,又看了看白月光那不清不醒的模样,狠狠唉了一声,还是妥协了。
那天晚上我本来给老头儿订了间旅馆,老头儿死活不去,说太破费了,跟我商量看能不能在我们公司将就一宿。
我算看出来了,老头儿长得斯斯文文的,脾气是真犟,我好说歹说不管用,只能把老头儿带回了公司。
我让小李把会议室简单收拾了一下,腾出地方支了两张床。
我怕老头儿再出什么动静,没敢走,也睡在了会议室。
那天晚上老头儿一晚上没睡着,辗转反侧,把身子翻得跟烙饼一样。
我跑了一天,熬到下半夜昏昏沉沉睡去,再睁眼的时候已经是早晨六点半,我一看旁边床上没了老头儿,当时就吓清醒了。
我怕老头儿又去找白月光闹,赶紧穿衣服正准备出门,就看见老头儿提溜了一笼包子一杯豆浆回来了。
老头儿说,人老了觉少起得早,顺手看见有卖早饭的给你买了一份,当年小纤上学的时候我也是这个点儿起来给她买饭,唉……
话说到一半,老头儿又叹了口气,哽咽着断了话头。
看着老头儿落魄的身影,我心里又有点儿不是滋味儿,我突然想起我的家乡,我的父亲,记得上学的时候,也是父亲给我准备早餐。
老头儿买的包子个头不大,我一口一个往嘴里塞着,生怕吃得慢了哭出来。
那天早晨,我也有点想家了。
模特说话倒是不诓人,那天上午九点多,模特果然又带着白月光来了公司。
白月光是顶着黑眼圈来的,也不知道是昨天造得狠了还是我们走后又哭的,反正看着挺憔悴。
白月光似乎生怕老头儿再挑错,今天少见的没化妆,衣服也是穿的长衣长裤。
就这素颜加黑眼圈也没挡住白月光的颜值,不得不承认,白月光真是个天生的美人胚子。
父女俩一照面儿,我就发现我彻头彻尾办了一件大错事儿……
我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安排了一次错误的会面……
我又把这对父女安排在了会议室。
父女俩隔着会议桌坐着,老头儿死死盯着白月光,白月光低头扒拉着手机,谁也不说话。
我看气氛有点闷,打了个哈哈,问白月光,大姐,吃饭了没。
白月光说,谁特么有心思吃饭啊。
我发现这闺女挺爱怼我的。
当时老头儿一拍桌子说,你是怎么给你陈叔叔说话的。
我管白月光叫姐,老头儿认我是兄弟,眼瞅着这辈分又叫乱了。
白月光一抬头说,我就是这么说话,你以为我跟你一样一辈子窝囊废啊。
老头儿眼看着抬手又要拍桌子。
我听着两人又要吵吵起来,连忙打岔,让蹲在门口的小李快倒茶。
小李提着暖瓶,一阵忙前忙后,眼看着又把一场战事消弭于无形。
我吸溜了两口茶,说,大哥,孩子都这么大了,咱心平气和地聊,你说说你的想法,孩子也说说孩子的想法,你老拍桌子这事儿还怎么聊啊。
我又充了一次大辈,白月光一点儿也不吃这套,狠狠白愣我一眼。
老头儿看着桌子上的茶杯没动,说,跟我回家。
白月光继续低头扒拉着手机,头也不抬地说,我不回。
老头儿又强调一遍,你今天必须跟我回家。
白月光突然哐当一声把手机拍在了桌子上说,我就不回家,你让我学钢琴我就学钢琴,你让考哪个大学我就得考哪个大学,你让我去哪儿上班我就得去哪儿上班,你让我跟谁结婚就得跟谁结婚,你当我是什么?是你炫耀的工具吗?我告诉你,我不是!我是人,我有自己的生活,我现在有自己的工作,我能养活我自己!
老头儿眼看着声音提高了几倍,说,你他妈这算什么工作,我看你和你妈一样,都他妈是鸡。
白月光突然惨笑一声,说,哈哈,你终于说出来了,我妈不吃你这套跑了,你说我妈是鸡,现在我也跑出来了,你又说我是鸡,是不是这天底下你控制不了的女人都特么是鸡?!
父女俩在那儿嗷嗷地骂着,那一瞬间我突然产生了一种无力感,因为我突然发现,我费尽心思撮合的面谈对眼前这对父女来说真的毫无作用。
两人隔桌而坐,可两人彼此之间的心防却隔着千沟万壑。
这是二十余年来一点一滴积攒下的积怨,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我突然意识我有点儿幼稚了,竟然把这对父女的问题想得如此简单。
似乎白月光这段话又戳了老头儿心窝子,老头儿指着白月光,说了一串你你你你,最后你了半天,愣没说出下文。
眼看着说不过自己闺女,老头儿又发了脾气,猛的抄起桌上的茶杯,呼地一下朝着白月光砸了过去。
白月光脑袋一歪,茶杯擦着耳朵飞了出去,哐当一声砸在了地上,碎了一地,茶杯里的水是小李刚沏上的,滚烫的水泼了一肩膀,原本白皙的皮肤上一片通红。
白月光哎呀大叫一声,腾地站了起来,指着老头儿说,你就是个窝囊废,你一辈子除了会打我,还特么会干什么。
老头儿似乎也是彻底没了理智,红着眼说,我他妈打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