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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庄宇

庄宇 鬼缠人:凶宅保命实录 你们听说过直播撞鬼吗? 普通人很难想象,为了赚钱,网红的底线能有多低。 图点流量,差点把命搭上的也不是没有。 比如我。 我是做恐怖直播的。 之前就是在直播间讲鬼故事,因为声音条件好,故事也还行,所以也有过被平台力捧的阶段。 但这几年不行了,各行各业内卷越来越厉害。 新人层出不穷,奇葩大胆擦边

第 2 / 4 部分

因为自己住,所以租的房子并不大,一室一厅还带个小厨房。

虽然我平时很少做饭,几乎都是点外卖,但今天实在太累了,连外卖都懒得点,只想冲个澡赶紧睡觉。

摘了眼镜,裹着浴巾出来,坐在沙发上擦头发。

抬头却发现,墙上挂了个相框,里面的人直勾勾地盯着我。

虽然视线模糊看不清,但那相框我却怎么也忘不了。

分明是在别墅里看到的那个!

我手忙脚乱地抓起茶几上的眼镜,戴上之后视线清晰。

但却如坠冰窟。

确实是那个相框没错,可那不是幻觉吗?怎么会跟着我,还挂到了我家墙上?

黑白相框,正对着沙发,挂在电视上头。

里面的小女孩梳着两根麻花辫,视线直勾勾地盯着我。

无意识地,身上泛起细密的鸡皮疙瘩。

不对劲。

我明明记得,刚才在别墅,照片里的人没有低头!

难道又是幻觉?

我压制住内心的恐惧,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朝那个相框走了过去。

照片里的人没动,视线依旧盯着沙发的中央,但我背后那股阴沉的凉意却丝毫没有消散。

因为那个相框并没消失。

而且触感真实,被我摘了下来。

相框材质柔软,不是木材,反而像是人的皮肤!

※

我头皮一阵发麻。

艹,真他妈见了鬼了。

这玩意是怎么凭空冒出来的?!

是不是喜哥为了搞节目效果,跟我恶作剧?

我单手拉开窗户,用力一抛,把那个相框扔了出去。

「啪」的一声,相框砸在地上,玻璃碎裂。

我迅速关上窗户。

心脏跳得极快,大脑也一片混乱。

手里的电视遥控器,宛如一根救命稻草。

直到广告的声音传出来,我的心跳才逐步放缓。

但我不敢在沙发上待了。

总觉得一抬头就会看到那张诡异的照片。

所以我把电视音量调大之后,就开着客厅的灯回了床上。

因为太吵。

这一晚睡得并不踏实。

我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早上八点半,就接到了程飞的电话。

「喂?」

电话那头的人语速极快,刚一接通,就劈头盖脸地说,「那个直播你千万别去,违约金我帮你付。」

我还没睡醒,迷迷糊糊从床上爬起来,「怎么回事?一大早的。」

他见我没听明白,沉默之后放缓了语速,「刚醒?你在家?」

「对啊,兄弟,这特么才几点。」

我把窗帘掀开一角,确定是早上。

「我就跟你说,那个直播,你千万千万不能去,不然肯定会出事。」

他抬高音量,我也清醒了不少。

同时想到昨晚莫名出现的那个相框,苦笑。

恐怕已经来不及了。

索性问他,「要是去了呢?」

「那个人死了。」

程飞语气沉重,「那个疯了的小主播,死在精神病院里了,自己掐自己脖子,五六个医生护士在旁边拦,但谁也掰不动他的手,直到把自己勒断气才停,他们都说……」

「说什么?」

「说他是惹到不干净的东西,被上了身。哥,你听我一句劝,这事不对劲,你别掺和了,有什么能比命重要?」

自己掐自己,怎么挣扎也逃不脱,光想也知道那画面有多诡异。

再想起昨晚那个相框,人皮一样的触感。

我身上汗毛直竖。

声音沙哑地问:「什么时候的事?」

「周一晚上,警方已经介入了,医院怕闹出不好的影响,不许往外传,我也是刚刚才知道。」

我紧紧攥着手机,直到手心隐隐作痛。

那个人死在周一晚上。

而喜哥拿着合同找上我的时候,刚好是周二。

这两个时间点,是巧合吗?

我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余光一闪,总觉得墙上好像有什么东西。

抬头细看才发现,正对着床的卧室墙上,多了一个相框。

那相框格外眼熟,只是玻璃上裂纹遍布,照片里的女孩,像极了被人在脸上划出了无数条刀伤,阴沉地笑着。

我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

怎么可能?

那相框我不是扔了吗?

「哥,哥?你怎么不说话了?」

程飞半天没等到回应,在电话那头叫了好几声。

我吞了几下口水,才艰难找回自己的声音。

「没事。」

现在的状况太诡异,我不能把他也拖进来。

「飞子,你说的那个精神病院,在哪?」

※

直到坐上出租车,身上那股诡异的阴冷都没散。

我在群里问过了,除我之外,其他人都没遇到特殊状况。

可为什么会这样?

哪怕那间屋子不干净,但昨天直播的时候,现场有那么多工作人员,怎么就独独跟上了我?

手机界面还停在跟程飞的聊天记录上。

他发了医院定位,后面跟了一句话:

「你自己去确认一下也好,哥,我真没骗你。」

我不知道怎么回。

闭着眼睛倚在车靠背上。

因为没睡好,所以眼睛刺痛,脑袋也昏昏沉沉的。

得补一会觉。

但就在我昏昏欲睡时,猛然间,身下的车却忽然加速,还跟了一个急转弯。

我还没回神,脑袋就控制不住地朝着车窗撞了过去。

警笛声响起,还越来越近。

艹,这司机不要命了!

我睁眼,刚想质问,就发现前排男人的身上,萦绕着一团若有若无的黑气。

后视镜里有一张惨白的脸晃动。

是照片里那个女孩,她梳着马尾辫,就坐在我旁边,脸上布满裂纹!

她张开嘴,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而下一秒。

「砰」的一声,车身震动冒烟,之后直直朝着路边的防护带撞了过去!

天旋地转。

惊叫声,警笛声,碰撞声。

眼前人影摇晃,直到被人从车座后排拖出来,头依旧是晕的。

「没事吧,先生?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有人在我耳边急促地呼叫。

我睁开眼,朝头上隐隐作痛的地方摸去,触到了一手湿黏。

然后救护车赶到,把我送到医院包扎。

小护士一边清理伤口,一边咂舌,「那个司机酒驾,当时意识都不清醒了,幸亏不是高峰期,路上车少,不然还没等到他车爆缸,就得造成连环车祸。」

我木木地听着,却满脑子都是出事前,从后视镜里看到的那一幕。

那个口型并不难认。

她说的是:偿命。

而且我记得很清楚,上车的时候司机还很正常。

车里没有一点酒气,而且如果真像护士说的,严重酒驾,那他怎么可能畅通一路,直到接我上车才发作?

这不是普通车祸。

我想起了那个死在精神病院里的小主播。

他的现在就是我的未来,再这样下去,我恐怕也会在某一天死于非命。

心情纷乱复杂。

可我不想死!

我爸刚做完手术,还在恢复期,我活了小半辈子,连女朋友都还没谈过,凭什么就这么结束?!

不行,不能就这么认了。

我没害过人,就算偿命她也不该找上我。

这一切都是因为那场直播,我得去找陈喜,把事情弄清楚。

等包扎一结束,我就忍着头上的疼痛,咬牙站了起来。

小护士担心,柔声劝说,「先生,您最好再观察一下,看有没有什么不适。」

「不用。」

我摆了摆手。

跟命比起来,这点小伤算什么?

车里有录像,事故过失方是谁一目了然,因为我也算受害者,所以做完笔录提出想走的时候,警察没拦。

出了病房拿手机,龇牙咧嘴地查陈喜住处的导航路线。

四公里,打车很快。

但因为被那辆出租车吓怕了,所以我思前想后,还是打算走过去。

在太阳底下晒着,安全感还足一些。

毕竟别人都说,那些东西……怕见光。

但哪知刚出医院大门,就被叫住了。

「小伙子,算命吗?」

说话的人声音很年轻,戴着墨镜口罩,盘腿坐在树底下。

那人穿着一件灰色的破旧袍子,头发却是棕色的,还烫了卷。

身边立着一块算命牌。

像个不伦不类的江湖骗子。

我拧了下眉心,懒得理会。

他却不放弃,又说,「帅哥,你最近有血光之灾啊。」

废话。

我头上裹着绷带从医院里出来,长眼了都看得到。

学人算命招摇撞骗,怎么也敬业点找个老头。

我嗤笑一声,「你骗人也选个靠谱点的说法。」

但刚一转身,却听到身后的男人又出声了,音量不大,但却格外清晰,「那小丫头,可背了不少杀孽。」

※

我动作一僵,当即就钉在了原地。

回过头,面色难看地盯着他。

「你,能看到?」

他不应声。

而是又重复了一遍,「帅哥,算命吗?」

这人故意的。

我想发火,可他一句话就道出了那个女孩的存在,显然是知道些什么。

所以也只能压下心里的不满,配合他演戏。

「我算,多少钱一卦?」

他抬手,伸出三根手指。

「三万?」

贵是贵了点,但昨天的打赏很快就到账了,咬咬牙,也不是掏不出。

他摇摇头,「三十,十块算卦,二十解煞,现在买一送一,还能顺便帮您看桃花。」

他语气轻佻,但我却丝毫放松不下来。

冷着脸掏出一百块,递过去。

「不用找了,你就告诉我,那个……她,为什么跟着我,怎么才能离开。」

「别急啊。」

「出生年月、生辰八字说一下。」

报上年月之后,我却卡住了。

这都什么年代了,谁还知道自己生辰八字?

他见我顿住,「啧」了一声,「不记得也没事。」

说完递过来一个用红纸折成的小包,「这符纸你拿回去,七天之内别离身就行。」

「就这么简单?」我狐疑地问。

「不然呢?」

「那你问我生辰八字……」

「好奇。」他随意地摆了摆手,「得了,快走吧,别挡着我晒太阳。」

可我攥着那个小小的纸包,怎么也放不下心。

这人吊儿郎当,但偏偏又一语道出了那个女孩的存在……

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我还是问了一句,「那……那个相框怎么办?」

他抬头看我,「什么相框?」

这人果然什么都不知道……

我心情烦躁,但事已至此,还是把昨晚发生的事,原本跟他讲了一遍。

他一言不发地听着。

半天才出声,「也就是说,你不是运势低迷,在医院里惹上了麻烦,而是没事找事自己去凶宅搞什么直播导致的?」

对方语气骤变,原本平和的语气里,忽然带上了批判。

我愣了一瞬,不懂他的气愤从何而来。

他见状,摇了摇头,「你走吧,把护身符还回来,这事我管不了。」

我拧起眉心。

钱都给了,又说管不了?

故弄玄虚,还说不是骗子?

我死死盯着他。

却没想到这人脸皮比我想象中厚多了,眼里没有一丝羞愧,还在狡辩。

「万事皆有因果,恩怨分明,定数早有,你乱结冥契,扰乱因果,本来就是大罪,现在后悔了有什么用。」

冥契?

抓住他话里的漏洞,我冷笑一声,「胡说八道,我根本没结过什么冥契!」

「不是主动结契?」

他略挑了下眉,似乎在观察我有没有说谎,「结契的方式有很多,有时候一个签名、一个手印,甚至一句誓言都有可能作为凭证。」

签名吗……

那人还在说话,但我思维发散,却想到了一件事。

我最近,只签过一份合同。

就在上周二。

上周我因为我爸的病情急得焦头烂额,还在到处找人借钱,几天都没洗脸,更顾不上收拾自己。

所以在陈喜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我最先想到的,就是网上签约。

但他坚持要来找我,看着我当面签了字才走。

现在想想,确实有些奇怪。

难道那份合同真被他动了手脚?

我想到那个相框,以及差点送命的车祸。

心里的天平在信与不信之间反复动摇……

「怎么,想起来了?」地上的男人冷不丁出声。

我心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把那张护身符揣进兜里,然后直接扫了路边一辆共享单车,朝陈喜家骑去。

不管是真是假,这些事都跟陈喜脱不了干系。

※

因为憋着火。

一口气骑了三公里路,竟然都不觉得累。

我把车停在陈喜家门口。

一边调整呼吸,一边伸手按了门铃。

陈喜做运营,手底没几个大主播,但待遇却高得离谱。

平台流量不行,其他运营纷纷抱怨,他却生活滋润,又换了新房。

还是栋二层小别墅。

房子不错,但因为疏于打理,院子里杂草丛生,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门铃按了半天都没人应。

难道是早料到我会来质问,提前躲出去了?

可他怎么知道我什么时候会来?

心里有疑惑,我伸手去推门。

但没想到只是轻轻一推,门竟然就开了。

人不在家,却没锁门?

还是,有陷阱……

我警惕地往里迈了几步,环视周围。

深木色仿古风的家具装饰,装逼有余,但因为摆放得太拥挤,格调全无。

绕过客厅中央那几个巨大的花瓶,仔细查找。

才确定一楼空荡荡的,确实没人。

那陈喜在哪?

难道真的出门了?

这么想着,我顺着楼梯开始往楼上看。

果然一靠近楼梯,就听到楼上有细微的移动声。

但我人还没踏上去,就感觉周围的温度降低了不少。

窗外阳光明媚,但屋里却像照不进光一样,莫名阴冷。

我明明穿了外套,但往楼上走的时候,还是冷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对劲,这里很不对劲。

我忍住想转身逃走的冲动,寻找刚刚的声源。

在二楼绕了一圈,才发现声源是从浴室里传出来的。

但是门关着。

而且底下的门缝里,渗出了刺眼的红色。

一股凝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完了。

陈喜这孙子,不会也出事了吧?

走近,那种密密麻麻的窸窣声也越来越大,变成了一阵诡异的哼唱声。

浴室里有人在唱歌。

粗糙的男声被刻意压低,显得格外怪异,像极了用刀片划玻璃。

光听,就能让人汗毛倒竖。

我停住脚步,犹豫是否要走人。

但「咔嗒」一声,门自己开了。

一个浑身是血的人,摇摇晃晃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是陈喜。

他左手攥着一把水果刀,右手抓着一块血淋淋的东西,目光呆滞地往嘴里塞,牙齿机械地咀嚼,嘴里血红一片。

而他身后浴室的血泊里,躺着一具尸体。

不过不是人,是狗。

被开膛破肚,场面残忍。

腥臭味扑鼻而来。

那他手里拿着的……

我不敢深想,胃里一阵翻涌。

陈喜听到声音,猛地抬头,眼里没有一点神采,但看到我之后却咧开了嘴,露出了满嘴染血的牙。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他下一秒就举起刀直直朝我逼了过来。

我仓皇躲避。

但到底不熟悉别墅构造,慌乱之下被逼到了角落。

染血的刀刃捅过来。

我抬手格挡,但没想到陈喜力气大得恐怖,简直不像人!

无处可逃,我绝望地闭上了眼。

心跳一下比一下剧烈。

但等了很久,刀尖刺在身上的剧痛都没出现。

怎么回事?

※

「凶宅都敢去,胆儿就这么小啊?」

突兀的男声在耳边响起,吓了我一跳。

不是陈喜的声音。

那是谁?

我睁眼,才看到陈喜脸上贴了张黄色的符纸,高举着水果刀,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视线向左看,见到旁边的人之后,我却愣了一下。

面前的人换了身休闲服,吊儿郎当地倚在墙边,语气欠揍,表情戏谑,但那张漂亮的娃娃脸,却有点眼熟。

这人哪来的?

为什么要救我?

我上下打量他,视线警惕。

那人把手上沾血的纸巾扔进了背后的垃圾桶,这才看过来。

「你以为死了就解脱了?放弃吧,冥契不会因为死亡消除,因果也一直都在,真死了之后连胎都投不了,你就后悔了。」

这人表情严肃,口吻老成地解释冥契因果。

声音还尤其耳熟。

听了半天,我才终于想起来在哪听过这些话。

医院门口。

这……这小卷毛就是那个江湖骗子?!

仔细辨认。

发型,身高,确实一模一样,应该是一个人没错。

而于此同时,我也意识到了两件事。

第一,他能定住陈喜,确实不是骗子。

第二,他之前说过,不会帮我。

我有点犹豫,拿不准他的目的,「你跟踪我,到底想干什么?还有……陈喜,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喜?你说这个胖子。」他「啧」了一声,「他就是自己作死,看见那幅画了吗?」

小卷毛指着浴室门口那个裱起来的大画框。

画上是一个半人高的古典美人,颜色鲜亮,笔触细腻。

「那是棺材里拿出来的,跟怨尸一起封了几百年,所以怨气成形,心术不正又身负邪气的人长期接触,很容易失魂,被怨气上身,但他这情况虽然恶心,却还比你的好处理。」

什么叫……比我的好处理?

我拧起眉心思考这几句话的深意。

抬头就看到小卷毛伸手,用牙咬破了食指的指腹。

然后直接往陈喜的额头上按去。

手指挪开,只留下一个血色的手指印,伴随着一声隐约的惨叫,陈喜脸上的符纸自动脱落。

他脸上肌肉抖了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