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庄宇
庄宇 鬼缠人:凶宅保命实录 你们听说过直播撞鬼吗? 普通人很难想象,为了赚钱,网红的底线能有多低。 图点流量,差点把命搭上的也不是没有。 比如我。 我是做恐怖直播的。 之前就是在直播间讲鬼故事,因为声音条件好,故事也还行,所以也有过被平台力捧的阶段。 但这几年不行了,各行各业内卷越来越厉害。 新人层出不穷,奇葩大胆擦边
第 3 / 4 部分
我担心他再发疯,悄悄抓住了身后的花瓶摆件,随时准备反击。
谁知他刚能动,就干呕了起来。
手里的刀砸在地砖上,「当啷」一声。
等终于吐完才发现屋里还有别人在,脸上的表情惊悚又意外,乱七八糟地团成了一堆,「小庄?你来我家干什么?还有那边那个,是什么人?你们怎么进来的?」
话还没说完,看到地上的血痕又是一阵干呕。
死死捂着嘴,退开老远。
……
这是……不记得了?
旁边的小卷毛自觉解释,「失魂状态,怨气入体的人会失去对身体的掌控,包括记忆。」
包括记忆……
那也就是说,之前发生的事,陈喜全都不记得。
我思索片刻,忽然冒出个想法。
故作惊惧地开口,「喜哥,你好像惹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是实话,但也是试探。
谁知陈喜表情瞬间惊恐,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他很快就压下了那些情绪,反驳道:「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好好的一个人,遵纪守法的,怎么可能会接触那些?!」
我没出声,视线在他身上来回扫视。
他迅速偏开了脑袋,压住干呕,不敢去看身上的血迹,以及一片狼藉的地面。
「我这是喝多了,有点耍酒疯,但这跟那栋别墅没关系。」
还摆出了说教的态度,「小庄,我早就告诉过你,那什么凶宅都是人编的,你别总疑神疑鬼!不然越多想就越害怕,合同是你自己……」
「等一下。」我出声打断。
「我什么时候说,你惹上的东西,跟那别墅有关?」
他一愣,磕磕巴巴,「你什……什么意思?」
我只是看着他,没出声。
本来还抱有一丝希望,怕他也被蒙在鼓里,被人利用。
但现在看来,他很清楚那栋别墅有问题。
但依旧劝我签合同,显然是故意坑我。
到这时候,他也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表情慌了一瞬,但很快又狰狞起来。
「是,那栋别墅是有问题,但你想怎么办?名字是你自己亲手签的,没人逼你,你现在不想干也行,那就按照合同,把违约金还清。但我提醒你一句,你那个病恹恹的爸,可还在医院躺着呢!」
我没应声,有些意外。
陈喜用违约金威胁我,显然以为我还有脱身的余地。
根本不知道我已经被恶鬼缠上,无法挣脱。
这是不是也能证明,他只是个小喽啰,真正的幕后主使还没现身……
我想得入神,身后却传来「啧」的一声,小卷毛环臂倚在楼梯上,鄙视地看着陈喜,「拿人父母做威胁,你挺卑鄙的。」
陈喜脸色涨红,「这事跟你没关系!识相的就别乱掺和,否则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小卷毛闻言,轻轻「呵」了一声。
陈喜恼羞成怒,又碍于小卷毛的气势不敢动手。
暴躁地出声赶人,「够了,赶紧走赶紧走,这是我家,你们再不走我马上就报警!」
为了不打草惊蛇,我半推半就,被他赶出了门外。
小卷毛也跟在后面。
只是走到院子里之后,他忽然定住脚步,盯着二楼敞开的那扇窗,若有所思。
※
这人怎么说也救了我,我想道个谢。
「那个……」
但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扯着胳膊,拽到了一旁。
下一秒,一盆血水从二楼泼了下来。
就在我俩刚才站着的位置。
楼上传出陈喜的高声叫骂,「赶紧给老子滚蛋!」
小卷毛撇了撇嘴。
轻轻念叨了几句什么,只是声音太小,我听不真切。
过会又弯下腰,朝着空气点头。
那张黄符像是有了生命,逆着重力往上飘,一路进了二楼窗户里。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我才惊讶地发现,空气中,一团小小的身形逐渐清晰,凝实。
我很快认了出来。
是陈喜养的那只叫旺财的萨摩耶。
刚买狗的时候,他整天在朋友圈里晒,到处炫耀。
但热乎劲一过,发的次数就少了,从照片里看,狗也比刚开始的时候,瘦了一大圈。
而刚刚,那狗被开膛破肚,扔在了二楼浴室……
「那是……旺财?」
但旺财不是死了吗?
难道是因为签了那什么冥契,所以开了天眼,我可以看见鬼魂了?
似乎知道我在想什么,小卷毛瞥我一眼,「你想多了,现在能看到魂魄,是因为被恶鬼缠身,阳气衰弱,要是等你能完全看清,也就离死不远了。」
……
我后脊一寒,偏偏他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讨论等会吃什么。
我拧起眉心。
「但鬼魂怎么能见光呢?」
这人估计是故意吓我。
「那是因为我施了法,护住这只狗魂魄不散,直到报怨结束。」
他一脸认真地解释。
打碎了我仅存的侥幸心理。
「那你打算干什么?」
他看我一眼,从口袋里掏出墨镜,戴在了脸上,「冤有头,债有主,把狗活活饿死的主人,总得付出点代价才行。」
我反复琢磨那句话。
也是听他解释之后才意识到,原来旺财不是死于开膛破肚,而是早在那之前,就已经被陈喜饿死了。
小卷毛蹲在地上,在狗子没有实体的头顶摸了几下,表情温和。
狗子拱拱他手心,依依不舍地扭头。
喜欢狗吗……
那应该不是坏人。
到底救了我,道个谢总是应该的。
「那个,谢……」
但我话还没说完,就见他摆了摆手,「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你也不用谢我,我救你一命,只是为了抵先前的因果。」
拿人钱财?
我想了一会,才后知后觉想起来。
在医院门口给过他一百块钱。
不过,要是这样的话,继续给他钱,是不是就能活命?
我只是想想。
他却仿佛会读心术似的,摇头制止,「你别白费力气,我不会再收你的钱了,之前是我自己看走眼,不得不帮你收拾烂摊子,现在因果还清,我可不会再给自己惹麻烦。」
说完,扭头就走。
我只能眼睁睁地看他走出陈喜家的院子。
可这是能救命的大腿,就这么撒开,实在不甘心。
反复思索他刚才说的话。
他几次提到因果,足以证明这很重要。
那一百块钱是因,他赶过来救下我是果……
那是不是说明,只要想办法让他欠我的,他就不得不答应我的请求?
我眼前一亮。
这方法虽然不道德,但却是目前唯一的希望了。
赶紧追出门,看到他正朝左面的公交站走。
我跟上去。
脱下身上的外套,举起来给他挡着太阳。
他往旁边闪躲,「你这是干什么?」
「帮你挡太阳。」
「我不需要。」
「但我确实帮你挡了太阳。」
这会正中午,太阳最大,我不信他不热。
他顿了几秒,估计是意识到了我打算做什么,叹了口气,用手把我的胳膊压下来。
「兄弟,我跟你说实话吧,不是我不想帮你,实在是没办法。」
「为什么?」
他挪开视线,「你最好不知道。」
可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我明明没害过任何人,却年纪轻轻要给别人偿命?
我想继续问下去,但他摆明了不打算说。
这几天的烦闷像是一块涌了出来,直往太阳穴冲。
我在心里暗骂一声。
让出了他离开的路。
另一只手去摸口袋里的烟盒,但半天没找着。
有人从侧面递过来一根烟,「那张护身符你贴身带着,或许能……让你多活几天。」
语气怜悯,认定了我必死的下场。
之后脚步声逐渐远离。
我心情烦躁。
真就没希望了,只能等死?
但是,凭什么啊?!
我一个好端端的大活人,还真就不信能被鬼吓死。
咬牙站起来,尽量跟那股眩晕感对抗。
之后在路边找了个小摊,点了两笼蒸包,一碗粥。
从早上起就滴米未进,现在热乎的包子下肚,才终于驱散了那股难挨的饥饿。
我掏出手机,给医院打电话,问我爸的恢复状况。
确认他一切都好,又给护工涨了工资,告诉他好好照顾,之后有奖金。
最后,才在路边扫了辆共享单车,直奔城西的和仁医院。
和仁医院,也就是那个小主播死前被送过去的精神病院。
小主播平台 ID 小龙侠,真实姓名不详。
按照飞子说的,他在医院待了相当长一段时间,很多医生护士都跟他有过接触,或许会有线索。
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么一通折腾后,我反而没那么害怕了。
甚至生起股鱼死网破的决心。
※
精神病院的牌子老远就能看到。
我把车停稳,站在门口观察。
据我所知,精神病院因为其特殊性,管理异常严格。
连亲属探病都得提前联系科室,确认病人状态,预约时间,之后才能进去。
可那小主播已经死了。
我连他的真实姓名都不清楚,想进去打探情况,难上加难。
加上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又不敢在医院门口徘徊。
我犹豫了半天,索性在附近找了个躺椅,铺上外套躺了上去。
无家可归的流浪汉,待在哪都没人怀疑。
加上我头发没梳,短袖也被撕得破破烂烂,还算贴合角色。
不知道是那张护身符的缘故,还是因为待在室外,身上那股如影随形的阴冷感没了。
紧绷的精神一松,困意就克制不住地涌了上来。
就在我差点睡着的时候,电话却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同城。
犹豫片刻,我还是接了起来。
「喂?」
「喂,您好,请问是庄先生吗?外卖到了,能不能开门拿一下?」
外卖?
我人在外面哪来的外卖?
「送错了吧,不是我的。」
对面一愣,「可留的确实是这个电话,您不叫庄宇吗?」
还真是我的名字,难道是别人帮我点的?程飞吗?
可我现在不在家,也没法拿啊。
想了想,问对面的人,「是什么外卖啊?」
「奶茶。」
奶茶?
我从躺椅上坐起来,紧紧拧着眉。
程飞很清楚我不喜欢甜的,哪怕是点外卖,也绝对不会选择这种东西。
但不是他,又是谁?
外卖员半天没听到我说话,出声催促。
「喂,哥,您还在吗?我这还有别的单。」
我回过神来,说:「算了,你就放门……」
但话还没说完,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那个,能不能麻烦你帮我看一下,那小票上有没有备注?」
「行,您稍等。」
我攥着手机,绕着花坛踱步。
几秒后,那头有了回应。
「还真有备注,哥,这上面写的是……想活命,就千万别靠近和仁医院。」
「你再说一遍,别靠近哪?」
外卖小哥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重复了一遍。
不甚标准的普通话,打消了我最后一丝侥幸。
半天没等到回应,电话那头的人再次催促。
「大哥,我要不把奶茶给您放门口,等您回来了再自己拿进去,行不行?」
「不行。」我出声阻止,「你后面还有几单?」
「四五……五单吧……」
「还能换人吗?或者,全部超时了要赔多少钱?」
「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电话那头的人恼了,语速下意识加快。
我没法跟他解释,只能说:「我给你一千块钱,剩下那几单就别送了,在我家门口等着就行。」
「可是,为什么啊?」
「这你就别管了,把微信号告诉我。」
虽然疑惑,但在钱的诱惑下,对面还是报上了微信号。
我挂了电话,之后迅速加上微信。
确认身份没错后,转了五百过去。
并说等我到了之后给另一半。
对面点了收款,终于不再纠结我这么做的目的,问:「哥,那你大概什么时候能到?」
我看着导航算时间,七公里路,开车只要十几分钟,骑车却不好说。
索性回了句,「这你就别管了,等我就行。」
「那我其他单,能让同事帮我送了不?也不是怕赔钱,主要人家点了东西一直送不到,着急上火。」
我打字回复,「只要你人不走,这一单不点送达,别的都可以。」
对面发了个抱拳的表情包。
我按灭手机屏幕,拎上路边的自行车,直奔回家的方向。
配送电话打到我这,说明对方下单时填的就是我的号码。
他很清楚我的联系方式和住址,但与此同时,我对他是谁,为什么要这样做却一无所知。
这单外卖,是我可能联系上他的唯一途径。
那个人知道和仁医院,还清楚我的行踪。
直觉告诉我他的身份不简单,甚至很有可能就是幕后的始作俑者。
只要找到他,或许就能弄清楚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
这么想着,我加快了骑车的速度。
但还没骑出多远,就被迫停了下来。
红绿灯。
晚高峰,不管是车、自行车还是行人,路口都堵得水泄不通。
交警站在中间疏通车流。
而我望着红灯上的数字,焦灼一分一秒地累积。
这样不行。
时间拖太久的话,对方肯定会收到超时提醒,到时候就麻烦了。
我咬了咬牙,索性绕远路,从人少的路线骑回去。
果然,避开中心区之后,路上的人就少了很多。
我松了口气,加快骑车速度。
但骑了一会却又觉得不对劲。
这个时间点,就算路上的人再怎么少,也不至于真的一个人也没有吧?
我下意识放缓车速。
宽阔的公路向两端延伸,看不到尽头,路面平整干净,却一辆车都没有。
空得吓人。
而在我第三次停下来等红灯,并看到花坛边缘那个一模一样的破口之后,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
我在原地转圈。
不是又撞鬼了吧?
可我明明戴着那个护身符,怎么还会这样?
压住心底的恐惧和急躁。
把车子停稳,掏手机。
七点四十,时间没问题,但信号那一格却是空的。
微信界面也一样,消息发出去就开始转圈,最后变成红色感叹号,显示发送失败。
没信号。
四下无风。
我却总感觉周围阴冷,忍不住地打寒战。
尽管害怕,却不得不逼迫自己保持冷静。
鬼打墙虽然吓人,但还没听说会危及生命,只要想办法走出去就好了。
这么想着,我开始拼命回忆以往看过的相关传说。
身后却冷不丁响起一道苍老的声音,「小伙子,你要去哪啊?」
我吓得一激灵,转身寻找声源。
这才发现原本空荡荡的马路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老太太。
她背着手,穿一套灰扑扑的布衣,佝偻着身子,笑眯眯地仰头看我。
这种情况下遇到的老太太,猜也知道她恐怕不是人。
我警惕地盯着她,往后退了几步,但没出声。
她却步步紧逼,「小伙子,我腿脚不好,你能不能扶我过马路啊?」
路上一辆车都没有。
那老太太嘴都没张,声音却格外清晰地钻进了我的耳朵里。
头皮发麻。
我也顾不上别的,扔下自行车,转身就跑。
因为跑得太快,甚至有点呼吸困难,好在转头时看到那道佝偻的人影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这才松了口气。
放慢速度,撑着路边的信号灯站稳。
但还没等我把气喘匀,那个噩梦似的身影却又出现了!
依旧是佝偻着身子,动作缓慢地凑过来,说:「小伙子,能不能扶我过马路啊?」
那张看似慈祥的笑脸,因为过分僵化,看起来格外诡异。
拒绝的话到了嘴边,但还没等我说出来,眼前的笑脸却开始变化,先是嘴角越拉越大,一路扯到耳根,眼眶也跟着渗出鲜血,五官扭曲得渐渐没了人形,流出的血色转黑,两颗眼珠子也掉了出来。
「啪」的一声砸在地上,留下两摊黑漆漆的脓血。
我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想叫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
强行压下想吐的欲望。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想法——跑。
但跑不动。
低头才发现,一只干枯得宛如鸡爪一般的手,紧紧勾住了我的上衣。
我拼命挣扎,但那只手却一动不动。
手的主人顶着空洞的眼眶,以及裂得摇摇欲坠的下颌,死死盯着我,「小伙子,帮帮我,跟我过去吧。」
过马路,又是过马路!
我咬牙转身,想掰开那只手。
但却看到马路对面的场景一花,从原本的沿途围挡,变成了灰蒙蒙一片。
浓雾缝隙露出块石雕的墓碑。
上面写着两个大字——鬼界。
我心里一沉。
这他妈哪是要过马路,分明是想要我的命!
※
想清楚这一点。
我只能用最快的速度脱了上衣,甩开之后,就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往远处逃。
那女鬼见状,当然不甘心。
尖叫一声跟在我身后。
她四肢佝偻,但移动速度却极快。
我拼了老命也甩不开。
只能仗着转弯还算灵活,带着她在马路中央,围着绿化带绕圈。
却没想到这样一来,竟然把她惹恼了。
「咯咯咯——」
难听的笑声宛若催命符。
周围阴风裹着灰尘腾地而起,迷了我的视线。
原本平坦的马路上,也忽然现出几道极深的裂缝。
缝隙下面是一片漆黑,深不见底,我心里清楚,一旦掉进去肯定没有好下场。
但要躲避追杀,同时还需闪避裂缝,难度极大。
我这缺乏锻炼的身体,没多久就透支了。
一个趔趄砸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