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复仇的女人

接下来一段时间，姚小玉果真听了我的话，开始变得对王麻子顺从了起来。

这样过了差不多有一个月，王麻子果真对姚小玉放松了警惕。

而我在这段时间之内，也装作若无其事，像是已经习惯和默认了王麻子和他老娘的所作所为。

又过了几天，那王麻子便将姚小玉的脚镣打开了，让她帮着自己的老娘做一些简单的家务，但是还是不让她走出屋子。

但是这样一来，的确是给我制造出了解救姚小玉的机会。

这一天很快就到来了。

5

几天之后，正好赶上农忙时节，王麻子一整天都要待在地里干农活，根本无法抽身回来。

王麻子老娘做好了饭，要去地里给王麻子送饭。

我跟王麻子老娘一起出了门，说是要到村子里转转，王麻子老娘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异常。

一般情况下，这娘俩也不敢得罪我，毕竟我租住了他家的房子，每个月给的房租对于他们家来说是一笔不菲的收入，就算是我当初想要救姚小玉，他们也没舍得将我赶走。

我目送着王麻子老娘离开了村子，朝着村外走去的时候，立刻就折返了回去，跑到了自己屋子里，拿出了我从村里铁匠手中买来的撬棍，走到了屋门口，只用了几下，便将那锁头给撬开了。

当我打开屋门的那一刻，姚小玉竟然激动地扑在了我身上，痛哭了起来。

等了这么久，隐忍了那么长时间，终于可以离开这个魔窟，我也替她感到高兴。

姚小玉真的很漂亮，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人，如果她没有被人贩子拐到这个鬼地方来，在学校里肯定有很多人追求她。

而我救她，也并非完全出于什么正义，但是对她也没有什么邪念。

只是觉得，这样像花儿一样的女人，不应该烂在这样一个暗无天日的穷山沟里。

我拍了拍她不断耸动的肩膀，宽慰道：「别哭了，赶紧走！万一王麻子他们突然回来就麻烦了。」

姚小玉擦了一把眼泪，说了声「谢谢你」，然后就跟着我离开了王麻子家。

但是我不可能带着姚小玉直接大摇大摆地离开村子。

虽说大多数人都在忙农活，但是村子里还是有不少老头、老太太，还有孩子在村子里四处游荡。

万一被他们看到了，肯定会告诉王麻子，到时候我们肯定就跑不了了。

这些天我在村子里四处走动，找到了一个可以藏身的地方，离王麻子家不远，穿过一个两百多米的小胡同，便是一个废弃的荒宅；另外我还在那处荒宅里发现了一个地窖，是过冬的时候储存蔬菜用的。

我带着姚小玉钻进了那个地窖里面，封上了地窖口。

估计很快王麻子就会发现我们逃走了，毕竟王麻子老娘给王麻子送饭也耽误不了多少工夫。

到时候，估计整个村子里的人都会到处找我们。

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我们就藏在离王麻子家不到两百米的地方。

有句话说得好，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由于早有预谋，我还带了一些吃喝的东西，够我们吃上三四天了。

地窖封上之后，这里面就只有我们两个人，姚小玉由于太过紧张，一直抓着我的胳膊。

我也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心脏也一直「怦怦」地跳个不停。

「郑哥，你觉得咱们能逃出去吗？」姚小玉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咱们在这地窖里先躲上一天，王麻子肯定会带人找我们，如果今天晚上找不到，他肯定以为我们逃出去了，等明天天黑之后，我们再偷偷出村，离开这个地方。」我将自己的计划合盘说了出来。

说着，我将事先准备好的手电筒打开了，这个漆黑一片的地窖之中总算是有了点亮光。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跟姚小玉单独待在一起，我竟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我承认，姚小玉很漂亮，她也是我喜欢的那种女孩儿，我不想看到她一辈子就毁在这个穷山沟里，跟一个不喜欢的男人同床共枕，每天晚上，我听到姚小玉被王麻子折腾的声音，我恨不得将王麻子给杀了。

我们二人安静地待在地窖里，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

突然间，姚小玉一把握住了我的手，红着眼睛说道：「郑哥，你真是个好人，只可惜我现在已经不干净了，要不然我肯定嫁给你。」

我看向了姚小玉，握紧了她的手，说道：「我们还是先逃出去再说吧。」

就这样，我和姚小玉在地窖里面整整地待了一天一夜，外面的王麻子估计都找疯了。

晚上的时候，我还听到有人在地窖上面走动说话的声音，吓得我和姚小玉连大气都不敢喘。

一直到第二天晚上，我看了一眼手表，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了。

这个时候，村子里的人全都睡着了，正是逃出去的最好时机。

于是我小心翼翼地打开了地窖，朝着外面瞧了一眼，很安静。

我在这个村子里住了一个多月，对于村子里的情况还是很了解的。

一般到了晚上九点钟以后，村子里的人基本上全都歇息了。

为了以防万一，我特意多等了两个小时，这才带着姚小玉从地窖里面爬了出来。

在那地窖里面待了一天一夜，再次出来的时候，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出来之后，我们二人都深吸了一口气。

我能感觉到姚小玉的身体在微微地发抖，很快她就能逃出生天，去外面过新的生活了。

6

接下来，我带着姚小玉，借着夜色，小心翼翼地在村子里走动，就跟做贼一样，心脏狂跳不止。

好在这个时间点，村子里根本没人会出来活动。

很快地，我带着姚小玉就离开了这个村子，朝着村外的方向狂奔而去。

一口气，我们就走出了七八里远，随着离那个村子越来越远，心里也跟着踏实了很多。

我们俩根本不敢停歇，朝着一个方向一直走。

这个村子十分封闭，当初我来的时候，一路换车，七绕八拐，我努力地去想来的时候的路，发现一点儿印象都没有了。

很快地，我就发现我和姚小玉迷了路。

这里山连着山，随便看哪里，风景都差不多，而且这又是大晚上，我们只顾低着头一路走，根本不知道出去的路在什么地方。

更可悲的是，姚小玉太想离开这个魔窟一般的地方了，走得十分匆忙，一不小心还从山坡上滑到了山沟里。

当我好不容易爬下去的时候，发现她摔得遍体鳞伤，脚还崴了，根本无法再走动路。

姚小玉急得直哭，我也只能不停地安慰她。

好不容易将姚小玉从山沟里背上来，我累得气喘吁吁，便跟姚小玉说：「小玉，要不然咱们等天亮了再走吧，这么黑，咱们根本找不到出去的路，现在咱们已经离村子很远了。」

无奈之下，姚小玉只好应了下来。

就这样，我们随便找了一个地方，靠在一起睡着了。

我从来没有走过这么远的路，感觉腿都是麻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正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我的身子被人剧烈地晃动了几下，耳边传来了姚小玉惊慌的声音：「郑哥，有人来了……」

我立马清醒了过来，很快地就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快找，他们肯定跑不远，没有人咱们村里人带路，谁也走不出去。」

这个声音听着有些熟悉，好像是村长在说话。

听到这个声音之后，我心里慌得不行，连忙一把拉起了姚小玉说道：「快跑！」

可是姚小玉昨天晚上摔伤了腿，哪里还能跑得动，我只好将她背了起来，继续朝着一个方向跑了过去。

我常年写作，也不怎么运动，背着姚小玉走了没多远，就累得浑身冒汗。

更可怕的是，我突然听到了几声狗叫，从不远处了过来。

回头一瞧，但见有几条大黑狗，正朝着我们这边跑了过来。

「郑哥，怎么办啊？」姚小玉急得再次哭了起来。

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只能背着姚小玉继续跑。

我哪里能够跑得过四条腿的狗，很快，那些狗就追了上来，一下就将我和姚小玉扑倒在地，围着我们不停地狂吠了起来。

「找到了，他们在那儿！」有人大喊了一声。

我惊恐地看去，但见至少有几十个人，手里拿着干活用的农具，快速地朝着我们这边奔了过来。

王麻子和村长我都看到了。

「你个贱人！还想跑，看我不打死你！」王麻子一看到我们二人，从腰间抽出了皮带，朝着我们这边就奔了过来。

村长和一群村子里的汉子很快地将我们二人团团包围。

那王麻子二话不说，伸手过来，就一把抓住了姚小玉的头发，摁在地上一顿拳打脚踢，一边打，一边大骂：「你个贱人，老子花那么多钱把你买来，你还想跑，门都没有！」

我连忙冲过去护住姚小玉，可是很快地就上来了两个村民，将我死死地摁在了地上，我一动也不能动。

我眼睁睁地看着姚小玉被王麻子摁在地上暴打，手中的皮带一下一下地抽打在她的身上，疼得姚小玉不断地发出哀号之声。

「住手！你们这是犯法，赶紧住手！」我无助地大声喊道。

「犯法？老子打自己媳妇，犯哪门子法？从一早我就发现你对我媳妇有意思，没想到你还敢带我媳妇跑！我就让你看看从村子里跑出去的女人是什么下场！」

说着，那王麻子再次咬牙切齿地打起了姚小玉，感觉连吃奶的力气都用了出来。

最后打得姚小玉趴在地上不动弹了，王麻子这才停了手。

旁边的所有人都在一旁瞧着，有的人还有说有笑，感觉这好像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一样。

看着姚小玉被打成这个样子，我的心都在滴血。

最后，村长走了过来，跟王麻子道：「行了，先将人带回去吧，别打死了，怎么说也是花钱买来的。」

随后，那村长又走到了我旁边，说道：「郑先生，你是文化人，俺们村子里的人一向都很尊重文化人，这次你带麻子媳妇跑出来，我们不打你，但是绝对不能有下一次，听到了没？」

「村长，你们买卖人口，还将人打成这样，是犯法的。」我怒声道。

「行了，别说这些没用的，你也别对麻子媳妇有什么歪心思，回去吧。」村长不耐烦地说道。

「我不回去，我要离开这里。」我道。

「不行！如果在之前我们不管你，可是你既然做出了这种事情，必须要等到麻子媳妇生了孩子才能走。」村长断然道。

说着，村长跟那几个人使了一个眼色，那两个村民将我从地上拉了起来，押着我往回走。

被打得半死不活的姚小玉，被王麻子扛了起来，朝着村子里的方向走去。

可能是村子里忌惮我是外乡人，又是从大城市来的文化人，所以没有对我动粗，但是姚小玉被打得十分凄惨，回去之后，在王麻子家躺了好几天。

我本来想要换个地方住，可是一想到姚小玉还在这里，我留下还能照看着点儿，就没有搬走。

只是这样一来，我跟王麻子和他老娘，相处就十分尴尬了。

尤其是王麻子的娘，看到我的时候，总是在指桑骂槐，就连做的饭也缺少了油水，难以下咽。

为了姚小玉，这些我都忍了。

7

现在就连我也被限制了自由，不能离开这个村子，看来只能等到几个月之后，我那个朋友过来接我的时候，我才能离开了，那时候说不定也能将姚小玉给救出去。

王麻子接连几天都没有理我。

姚小玉被带回来之后，又重新被拴上了铁链子，不能离开屋子半步。

又过了几天之后，王麻子突然找到了我，阴沉沉地问我道：「你是不是睡了我媳妇？」

我一愣，连忙摇头道：「没有，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王麻子冷笑：「这么好的机会，你能不上手？你觉得我信吗？你睡了我媳妇不能白睡，得给钱。」

「我真的没有做过这种事，王麻子，你不要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我也怒了。

「不管你睡没睡，反正你带我媳妇逃走了，得给钱，要不然这事儿我跟你没完。」王麻子道。

「你要多少？」

「三千块，一分都不能少。」王麻子道。

我没有想到王麻子竟然无耻道这种地步，竟然用这种事情来跟我要钱。

我身上还有一万块钱，只好拿出三千块给了他，不过在给他之前，我道：「王麻子，姚小玉怎么说也是你的女人，以后对她好点儿，别再打她了，行不？」

王麻子看了一眼我手中的钱，一把拽了过去，冷哼了一声道：「我媳妇，我想打就打，你管得着吗？」

不知道王麻子是不是存心刺激我，到了晚上之后，他就强迫姚小玉跟他做那种事情，弄出来的动静很大，好像还对姚小玉动了手，骂他是婊子、贱人。

我恨不得拿把刀冲进去将王麻子给杀了。

这种情况，让我更加坚定了要带着姚小玉逃走的决心。

最终我想到了一个办法，就是有事儿没事儿地跟村子里的人接近，寻找一个可以信任的村民，多给他一些钱，想办法让他将我和姚小玉带出村去，我想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

我在村子里寻觅了好几天，最终盯上了一个叫王二狗的人。

之所以选择他，我是觉得这个人看上去憨厚老实，也是个老光棍，而且有一堆体弱多病的父母需要照顾，肯定十分需要钱。

于是有事儿没事儿的时候，我就去找王二狗套近乎，一开始由于王麻子家的事情，王二狗不怎么搭理我。

别看这个村子里的人都十分愚昧无知，但是十分团结。

我能够明显地感觉出来，因为我带着姚小玉逃走的缘故，村子里的人都故意排斥我。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我经常朝着王二狗家跑，还经常给王二狗的父母买一些东西过去。

一来二去地，就跟王二狗混熟了。

但是一开始我并没有跟王二狗提要带着姚小玉逃走的事情，只是不断地跟王二狗拉进关系。

时间一长，我跟王二狗的关系就好了很多，他的父母也十分喜欢我，主要是我每次过去都不空手，总会买些东西送给他们。

然而，当我还没有来得及跟王二狗说起我们逃走的计划的时候，一个意外发生了。

姚小玉怀孕了。

已经有了两个多月的身孕。

8

自从上次带姚小玉逃走没成功，我基本上很少看到姚小玉，王麻子和他娘根本不让我去见她。

这个消息我还是我从王二狗的娘口中得知的。

说是王麻子已经去请村子里的郎中了，帮忙看看姚小玉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男是女。

王二狗的娘说，村子里的这个土郎中，十分厉害，只要把把脉，就能看出女人肚子里的孩子是男是女，村子里的女人怀了孕，基本上都会去找这土郎中去瞧。

得到这个消息之后，我立马回到了王麻子家里，等回到家里之后，意外地发现，姚小玉竟然坐在了院子里。

之前她都一直被铁链拴在了屋子里，根本不让她出门，可能是有了身孕之后，才放她在院子里走动走动。

被关了两个多月的姚小玉，整天不见阳光，脸色十分苍白。

我看到她的时候，王麻子的娘正坐在姚小玉的身边嘘寒问暖：「小玉啊，你肚子饿不饿？饿的话跟娘说，娘给你做好吃的，可不能饿到我大孙子。」

王麻子娘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花，眼睛一直盯着姚小玉的肚子。

可是我看到姚小玉的时候，她的眼神只有空洞和麻木，仿佛已经认命了。

被拐卖到这个偏僻的穷村子里，现在又怀了王麻子的孩子。

难道一辈子都要待在这个鬼地方，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

我不由自主地朝着姚小玉走了过去，心里堵得特别难受，忍不住问道：「你还好吧？」

此时，姚小玉的眼神才稍稍地恢复了一丝神采，轻轻地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

我刚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院子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回头一看，但见王麻子带着村子里的土郎中过来了。

王麻子娘一看到那土郎中，比看到亲爹都亲，连忙迎了过去：「刘大哥，我儿媳妇怀孕都两个月了，能不能帮忙瞧瞧这肚子里的孩子是男是女？」

土郎中看了一眼姚小玉，笑了笑，说道：「好啊，我有祖传的辨别胎儿男女的办法，不过要跟麻子媳妇单独待一会儿。」

我在一旁看着，总觉得这土郎中看姚小玉的眼神儿不怀好意。

王麻子娘一口就答应了下来，说道：「这没问题，小玉啊，赶紧跟你刘大爷进屋。」

说着，姚小玉便如行尸走肉一般，跟着那土郎中进了屋子。

我在外面只能焦急地等待。

等了大约有十几分钟的光景，就看到那土郎中气呼呼地走了出来。

「刘大哥，看了没有，是男是女？」王麻子娘连忙迎了过去。

「看了，是个女娃，你这头胎就别想着抱孙子了。」那土郎中语气生硬地说道。

王麻子的娘和王麻子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

「我们可不能生个赔钱货啊，刘大哥，你赶紧配个药，把这赔钱货给打掉吧。」王麻子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