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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哪些影响力被极大高估的历史事件?

奥巴马是一个不太好讲的总统,为什么呢? 第一,他看上去有太多光鲜亮丽的个人事迹,他的特征、他的成长经历、他的多族裔背景等等。 第二,作为一个美国总统,奥巴马接掌白宫时,美国处在一个大时代,这个时代的美国正需要一种变革。他的竞选口号「Change yes we can」(改变,是的,我们可以),满足了美国民众各方面的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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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回过头看,不是这样的。奥巴马政府用这样一种方式把金融危机往回推的时候,是要人买单的,买单的人准确地说,是美国的税基。

而美国的税基,它的税收政策核心一直以来要解决而没有你解决的一个问题,就是始终聚焦在中产身上,去薅个人收入所得税。

个人收入所得税增加有一个前提,中产阶层要膨胀,要持续往外增加。

如果在金融危机背景下,本身中产阶层因为各种原因,正在持续缩水的情况下,还指望用他们,又不能碰,那怎么办呢?

借债。

之前我看过一张图,这张图就是美国联邦政府的负债除以 GDP 的比例。

在克林顿时期,这个比值是往下走的;

小布什往上增长;

但是最大的一段、最主要的一段这个增加,是在奥巴马政府任内急速地上升。

因为奥巴马确实发现,他收不了太多钱,但是他要花很多钱,他认为那个要花钱的东西,又必须一直推着,不能停。

于是他只能通过增加美国国债的方式来解决这个问题,带来了非常严重的弊病。

另一方面,当他资助金融界 fat cat(美国俚语:大亨)的时候,华尔街是怎么做的呢?

2009 年有个新闻,一家著名金融机构,刚受到救助,年终高管就分红 720 万美元,给美国民众以极大的刺激,这种刺激背后损毁的是对奥巴马的预期。

原先大家希望奥巴马带来的变革是能够惠及美国的中产、中下阶层,能够让普通美国民众从你的执政中受益。

结果单就这个金融救济这部分而言,民众对于奥巴马的政治预期就大打折扣。

当然另一块不能不讲的,就是美国的医保。

医保也是一个很复杂的问题,中间涉及非常技术性的细节。

对于奥巴马的医保,可以观察到一个非常有趣的现象,就以中文互联网的内容而言,有两种近似于截然不同的,存在鲜明对比的评价。

一种评价,类似于像 XX 百科这样的东西,用奥巴马做关键词,它对于奥巴马的医保、医疗改革有一个非常正面的评价,将他扩展了医保的范围,改善了医保的这个水平等等;

另一种评价,如果你到某些论坛上查问答,包括对奥巴马执政八年的总体评价,还有关于奥巴马和医疗保险改革的讨论,会发现非常具体的案例。

网友会给你晒账单,晒这个在奥巴马医疗保障下,整个八年时间,从 2008 年开始到 2016 年,整个医保账单的变化,然后从执行层面对医保的内容,进行更加深入细致和全面的分析。

这两种不同的评价,在一定程度上就代表了两个奥巴马。

一个奥巴马是有文字准备和有组织表达的,另外一个是执行过程中的奥巴马。

这两者之间差了一个对美国医保实践的精准、有效的触及。

论坛上的这个评价,我觉得是比较中肯的。

首先一个问题在于,对美国医保体系的认识,美国的医疗保障体系是一个私有化的医疗保障体系。

所谓私有化的意思是,它大概分这样几块。

第一块是民众,他要获得医保,他是最终的使用者。他获得医保的方式,一部分是购买商业和市场化保险,另外一部分在于政府给予的福利补贴,而这个福利补贴则是体现在它保险范围里面的。

第二块是美国的企业主,他为雇员提供医保,也要支付一部分福利开支。

第三块是美国的联邦政府,美国联邦政府每年有医疗保障的福利开支,这个福利开支和我们一般意义上的理解不太一样,它其实也是通过美国政府去向商业化保险公司支付费用来实现的。

第四块是提供医疗保险的商业公司。

第五块是医疗市场,包括医生、医院、医疗器材,医疗企业等等。

在美国这样一个以市场化的方式,私有化企业为主体提供福利保障的系统中,当看到医疗保险的时候,要区分两点:

一个可以理解为价值,另外一个可以理解为价格。

在美国真正的问题是,如何去解决医疗保险服务价格和价值的背离

——政府在哪些地方去提供,去支付这些福利,然后这些福利如何转化成民众可感知的利益,使民众得到充分满足和保障的服务。

这里就涉及一个问题,如果说焦点没有落到如何让医疗服务的价格和价值相匹配,避免两者相背离上,而只是在一些形式指标,比如说多少人能够被医保覆盖。

甚至,如果用没有医保要交罚金这样的方式去促进医保覆盖,没办法解决的问题恰恰就是医保和提供医疗服务价格的整体的上升,最终会导致非常政治化的结果,几方都不讨好。

在政府侧,它的福利开支继续在往上走;

在企业侧,企业自愿参加医疗保险的动力会持续地下降,除非有强的约束条件,否则这些企业会跑;

在个体侧,对于那些因为家庭收入条件,没有办法享受真正意义上福利化的免费低保的中等群体而言,他承受的压力其实是上升的。

所以,奥巴马医保改革带来的结果是,在政治上,由于奥巴马对医保改革是很认真的,到最后他在国会强推。

什么叫强推,就是在美国民主共和两党没有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凭借民主党在国会的优势进行了强制表决。

最后,参议院赞成票比反对票多了一票过了。

过了以后,在美国国会这个狭义层面,在美国国内政治这个广义层面,带来了很糟的后果。

有评论认为,因为这件事情奥巴马一强推,使得共和党的建制派,共和党的基层,尤其是以茶党(主张缩减财政预算)为代表的强硬基层,彻底放弃了跟民主党进行政治合作。

换言之,就是政治上进行妥协,事先通过协商,然后达成政治一致,再进行表决的这种玩法不玩了。

他们开始投反对票,这种反对,后来被弗朗西斯·福山称之为美国进入了一个否决政治的年代。

否决政治就是基于身份政党立场的这样一种撕裂。

这个政策是民主党刺激出来的,反对是因为你是民主党我是共和党。

共和党这么一干,民主党同样去干,同样去干了以后,结果奥巴马自己也立刻饱尝苦果。

在有一年的这个国会演讲当中,奥巴马对于国会讲了这么一番话,他说「我们的国父设计三权分立这套体制,它是为了做制衡(balance),它不是为了让你瘫痪政府,你现在就在瘫痪。」

当时议会瘫痪到什么程度呢?

共和党到后来直接开始在上面讲各种各样的,跟这个主题有关或者无关,甚至是包括像念字典、电话号码簿这种事情,就不让你开会,不让进行表决。

据说是之前奥巴马政府之前,大概这种事情在国会发生过 52 次,在奥巴马政府任内应该是出了 58 次,那这个数字是很夸张的。

还有这么一事,2016 年美国总统选举的时候,以路易斯安那州为代表,有很多事后的分析显示,特朗普在当地能够有些出乎意料地赢得胜利,相当大的原因是因为账单。

有几个州,在投票前一天,当地的民众收到了新的医保账单。

这个医保账单,有的比上一年涨了 30%,有的是 40%,最多的一个好像是涨了 94%。

带来结果就是,很多家庭在收到保费账单的那一刻,这个家在经济上破产。

然后第二天,他收到了一张选票,选票上一方是顺着奥巴马医保下来。

此时此刻另一方上说「我上台做的第一批事件中的一件,就是废掉奥巴马医保。」

这个毫无疑问导致了后续的结果。

对奥巴马来说,他身上要做的第三件事情,就是他的肤色跟族裔所决定的事情。

他是美国历史上第一位非洲裔美国总统。

他是 2008 年选上的,当时我正好在美国交流一年,做博士后访学。

2009 年 1 月份,整个华盛顿——我们开玩笑讲一句政治上不正确的话——他宣誓就职的那个氛围,让你觉得华盛顿变了一个颜色。

满大街都是非洲兄弟,真正意义上的这种狂欢。

那种狂欢经常你看到什么样的场景呢?

这是蛮早以前的事情了,但是印象很深刻。

我看到过那种超级加长悍马,非洲兄弟开着它,开着音箱。

1 月份的华盛顿很冷的,他光着膀子,戴着那种金链子,在街头开着轰鸣的摇滚乐,招摇过市。

他在驾驶室里没法载歌载舞蹦起来,但是那个手在车窗外面晃,有种整个人即将从驾驶座里面要蹦出来的感觉。

奥巴马宣誓就职当天,非洲裔美国人从四面八方涌进华盛顿。

从白宫周围俯瞰,真的是黑压压一片,从电视屏幕上看着,真是极其震撼。

非洲裔美国人,当时多少也有点这种乐观的心理。

当然在持进步主义主张的白人的这一侧,也认为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就是奥巴马这样的一个总统上来之后,能够至少解决美国长期以来存在的族裔和解的问题。

但是,中间发生过几个案子,比如自卫民团跟踪非洲裔少年,然后枪杀之类的事情。

每次事情后,我们会发现,其实族裔和解并没有完成。

因为当这件事情出来之后,包括后来像弗洛伊德这种案例当中所表现出来的,确实有一些直接冲突的画面,是比较刺激神经的,看上去可以被认为是非洲裔受到迫害的场景。

你会发现这些事情到最后往往会迎来一个恶性循环,非洲裔这个少数族裔群体的美国人上街,再就是迫害、杀戮形成一波冲击。

在奥巴马政府任内,有好几个案子调查下去,就发现这个冲突的双方,尤其是作为受害人的非洲裔那一侧,并不是一般意义上大家理解的完美受害人,大多数情况下是有些问题的。

往往这样一来,在一些白人群体,特别是对于平权这种概念,有各种各样激进认识,并且不赞同的群体那一侧,又会有一波反弹。

双方继续在这个问题上争论,这种冲突到最后就导致进一步深度的撕裂。

而真正的问题就是高等教育,这一美国社会正常的、顺畅的阶层流动渠道,如何向非洲裔族裔群体有序地开放。

所以,其实在社会正常运行的法律和秩序的框架下,去实现族裔和解的任务,在奥巴马政府任内没有完成。

甚至到最后形成了一个循环——在政治正确的那一侧,不管是少数族裔,还是主张平权的白人,慢慢地滑向了无政府主义,滑向了对于权威的一种反抗。

而反抗权威的这样一个理由是种族歧视,因为歧视族裔这个秩序是不对的,这个法律也是不对的,因此整个要做一个颠覆性的重建。

无政府主义的特点,就是他知道自己反对什么,但是你要让他建一个东西,他就建不起来。

而另一帮,其实有一些核心群体,说穿了真的就是所谓的 White supremacy(白人至上)。

他们有种族主义歧视,或者是白人中心主义立场的那些思潮。

那些人讲法律跟秩序,最后弄得种族和解没有办法实现,而这理论上应该是奥巴马承担的最主要使命,但恰恰是在这个最主要的使命方面,他做得不好。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现在看完奥巴马八年之后。当然我这样说奥巴马,可能有一点他会不开心。

一个我个人觉得一个非常不成熟的观点就是:

奥巴马他其实是一个被美国的所谓白人精英群体,所谓的白人盎格鲁-撒克逊新教徒吸纳的少数族裔。

作为一个政治领导人,他在八年任期内的举措,反映了居于高位的美国政治精英对于美国政治的一些看法和认识。

这些看法和认识的核心特点,就是他在价值、理念和认识的水平上,具有某种的超前性或者是普世性,或者是反映了作为美国历史上进步主义、自由主义的这样一些美好的想法和理念。

这些想法和理念,在当时这个美国具体的社会环境中,基本上没能够转化为实质性的政策,更谈不上达到了去变革。

有着固有的政治结构,却要满足民众预期的这么一个目标,所以到最后变成了某种比较精致的形式主义。

我记得很清楚,有一个脱口秀节目,在奥巴马政府的第二任期里。

主持人请奥巴马上台之前,就先调侃说。

奥巴马第一任期的竞选口号是「Change Yes we can」(改变,是的,我们可以)。

等他上台之后,具体执行的时候,这句话就变成了「Change Yes we can but」(改变,是的,我们可以,但是)。

就是承诺很好,就是一到执行,他就「但是」。

大概刚说了两句话,主持人抛了一个问题,奥巴马脱口而出:

「Yes we can but」(是的,我们可以,但是)

还没有说后面的内容。这个表述一出台,整个下面一个哄堂大笑。

这个哄堂大笑冲击力是如此的显着,以至于奥巴马颇为错愕。

这个场景很具有某种象征意义,就是奥巴马政府,是一个美国站在历史转折的关键时刻接掌白宫的一届政府。

从冷战结束以后,美国历任总统所处的历史发展阶段而言,奥巴马是站在一个关口,美国将进入一段实质性的相对衰退或者相对滑落的阶段;

往另一个方向是,如果能够有效地战胜当时的一些冲击跟挑战,美国仍然具有巨大的优势,它在冷战结束过程中所收获的红利,仍然可能让美国进入一个新的上升阶段。

大家可以假设一下,如果不是奥巴马赢了,而是麦凯恩赢了,历史的走向会不会发生一些不同的变化。

当然也没有办法假设,因为事实上,

第一,奥巴马赢了选举,美国民众在选举中根据自己所看到的东西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第二,在接掌白宫以后,奥巴马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一个事实上并不具备与这个职位相匹配的能力,但是在形式表达和包装上,具备动员性、组织性和号召性的一个表演性的政治人物,入主白宫,让美国进入到一个非常特殊的发展阶段。

在内政上,8 年的执政,奥巴马没有能够以一种实质性的方式,拉动美国走出 2007 年、2008 年金融危机的泥潭。

他在一定程度上实现了有限的复苏,但是在他看中的医疗,美国国内的税收,还有教育等方面,尤其特别重要的族裔和解等诸多问题上,没有能够实现他所承诺的变革。

这已经注定他执政的 8 年,到最后会产生一个他自己可能都意想不到的结果。

而另一方面在这 8 年间,美国在外交上也经历了一段非常独特的发展历程,让美国在冷战结束以后的发展阶段当中,从某种意义上讲,不可避免地最终走向了那个引发戏剧性变化的拐点。

有哪些影响力被极大高估的历史事件? - 沈逸老师的回答 - 知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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