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霸道魔君和他的娇娇龙狐
霸道魔君和他的娇娇龙狐 我叫墨奚宁,穿到这个修仙界已有六年。 三年前随大流拜入浩天宗,今日门派就解散了。 我背着行李,站在宗门外,象征着门面的琉璃玉石匾上的「浩天宗」三个字,只剩下「人小」两个字,从左往右读就是「小人」。 身边是平日里一起做杂活的同事,个个都唏嘘不已。 六年间,我拜入过两个师门,一个是浩天宗,另一个是无
第 7 / 9 部分
他看我呆愣愣的不动,忍不住笑起来,问:「你把眼睛瞪那么大做什么?」
我含泪咬了下嘴唇。
妈的!不会是让我卖力气吧。
姬艳看我一直磨磨蹭蹭的没有下一步,「啧」了一声,道:「给你机会都不中用。」
我怒从心来,屠龙勇士附身,瞪他一眼,说:「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
他一愣,继而再次笑开,他翻身把我压在下面,说:「要。」又补上一句,「墨奚宁,你可不要到时候又哭唧唧的。」
我死不承认:「谁哭了?那是墨奚宁哭的,关我美少女龙狐什么事!」
他笑得颤抖,用手捂住我的嘴,忍笑道:「你不要说话了。」
我:「……」
暖黄色的光晕一点一点扩大。
我伸出双手攀住他的肩膀,他再次抑制不住地笑起来,压低了声音故意做出一副恶狠狠的模样,说:「磨人精。」
我不甘示弱:「神经病。」
他:「烦人鬼。」
我:「讨厌鬼。」
「小气鬼。」
「你才是!」
他挑了下眉,说:「待会看你怎么嘴硬。」
我:「……」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沉沉睡去。
暗沉沉的天空中闪电肆虐,雷声轰鸣,一次比一次响,一次比一次可怕。周边净是断壁残垣,结界已毁,九九八十一道雷全数击在下面一个浑身鲜血的人的身上。
我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他。
狂风四起,他持剑而立。随着最后一道劫雷落下,他的额间已经生出来金色的仙纹。
只是,雷云消失后,他除了经脉受损与修为受损,并没有别的改变。
他终于撑不住倒在地上,苦笑一声后绝望地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听到遥远的天上传来的声音。
那么远,又那么近。
「吓死本君了,就差那么一点。这人真是厉害,上次也是这样,还好赶上了。」
「天雷神君,这样不好吧。」
「你这是妇人之仁!真要让他飞升成功了,太子殿下那边又该怎么办?殿下本就是为了加强魔神的封印才下凡历劫的,百世轮回好不容易找到具有琉璃心之人,若无他做试剑石,如何唤醒龙吟剑,殿下又如何回归天界?」
「可是,这对他到底不公平。」
「一介凡人要什么公平!魔神出世,三界大乱,还能靠得住这些凡人?」
声音消散,天空变得清朗,太阳从云间露出头,照在他的身上。
他缓缓睁开眼睛,带着深深的恨意看着天空。
我疾步过去,还没到他面前,就看到他伸出右手,活生生的挖出自己的心。
他的眼睛渐渐变成灰色,绝望与恨意不断的交织在一起,瞳孔倒映着天上的白云。
我蹲在他面前,想要摸摸他的脸,手指一次又一次从他脸上穿过,碰到冰凉的地面。
我咬住唇,努力控制自己不哭出来。
我哽咽道:「姬艳。」
我在梦中哭醒,姬艳拍着我的后背,好笑道:「我都没哭,你哭什么?」
他就在我面前,我睁开眼就能看到他。
我抱着他的腰,把头埋进他的胸膛,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得这么伤心,只是觉得心里堵得慌,难受得不行。
「好啦好啦,你随意窥探我的过往,我没生气,你倒是伤心得厉害。」他把我抱得紧了些,下巴抵在我的发顶。
哭了好一会儿,我才带着哭腔道:「你自己要做梦,还怪我看见?」
「梦?你倒是天真的很,看来你对自己的能力一无所知。」他说着突然想到什么,又道,「难怪你连最基本的东西也不懂。」
「姬艳你讨厌!」
「我看你才讨厌。」
「呜呜呜你骂我,你居然骂我……」我吸了下鼻子,又要哭。
他:「……」
25
人间十月,处处桂花香,姬艳带着我去了姬国。
三百多年过去了,姬国的国君换了十几个,因思念姬艳而修建的十二重楼,如今却因无人再记得他已然变成了要被拆除的危楼。
姬艳在姬国王宫的宫殿屋顶上缅怀往事,我独自跑到大街上游玩。
叫卖糖葫芦的小贩从我身边经过时,我顺手拿了一串,然后摸遍了全身都没有找到一文钱。
我:「……」我猛然记起来,自己在姬艳身边白吃白喝一年多了。
小贩有些呆愣地看着我,估计没想到我打扮得人模人样的,居然是个身无分文的穷鬼。这么一想,我更尴尬了。
我只好又把糖葫芦放回去,说:「抱歉,我没带钱。」
小贩终于回过神,挑了一个大的糖葫芦给我,结结巴巴道:「没有没关系,我我送小小小姐。」
「这不好……」话还没说完,一只手接过糖葫芦。
黑发青衣的姬艳又扔了锭金子给小贩后把我拉走了。
「公子,小姐,用不到这么多?」小贩在身后叫我们,姬艳充耳不闻,一点也不顾及他人的感受,带着我瞬间消失在大街上。
湖畔边,我们站在一棵桂花树下,金色的桂花落了一地。
我惊讶道:「姬艳,你怎么会有金子?」
不怪我吃惊,毕竟在修仙界大家用的都是灵石这种东西。
姬艳瞥我一眼,脸上写满了「我一直知道你无知,但没想到居然这么无知」的无语。
最终,他还是道:「点石成金术。」
「……」得!怪我法术太低,和你们这种大能差个十万八千里。
姬艳咬了一口糖葫芦,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他随手扔到水中,一脸嫌弃道:「这么甜,有什么好吃的?」
「……」大哥,你女朋友还没吃呢?
我说:「姬艳,我想静一静。」
「你生气了?」姬艳伸手折了一只桂花在手中把玩着。
「没有。」
「是因为没吃到那人送的糖葫芦生气?」他定定地看着我,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还是没吃到糖葫芦生气?」
我飞快道:「那肯定是没吃到糖葫芦啊。」
糟糕!这不就是承认我小气了吗?
我解释道:「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没有那么小气,我不生气。嗨呀,谁会为了一串糖葫芦生气呢。」
他把手中的桂花插到我头发上,说:「你要敢背叛我,我就杀了你。」
「……」这哪跟哪啊?不是在说糖葫芦吗,怎么一下变成了生死问题。
日!狗姬艳又间接性犯病了。
我:「你清醒一点,我不是你的贴心小宝贝儿吗?」
他只是看着湖面,并没有说话。
我心一沉,难不成那串糖葫芦有什么问题?
姬艳这次回来只待了半个月就又走了,我心中隐隐有些感应,这次他是去搞毁天灭地的大事了,所以不便把我带上。只是,我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不带魔石呢?
时间一晃又是半个月过去了,漠虎城的冬日来得早了些,人间的十一月,这里却下起了雪。
魔石戴着他自己织的黄色围巾在雪地里堆雪人,两米高的大雪人长着圆圆的脑袋,圆圆的身体,还有圆圆的尾巴。
魔石开心地朝我挥手,说:「小白,快来看!我堆的你。」
我:「……」
我后退几步,再展开翅膀一个加速冲过去,一脚踹飞雪人的头,并对魔石比了个国际手势。
魔石:「……」
魔石提着我的翅膀把我关进了房间里,滚了个超大的雪球把门堵住。
我跑到窗子处对他大吼:「魔石,我现在是你的上级,你就是这么对你的上级吗?」
魔石一屁股坐在窗外,用身体堵死了窗户。
他说:「小白,你最近越来越讨厌了,跟魔君一样讨厌。」
我:「……」
夜深人静,我躺在床上毫无睡意。一道黑色的身影出现在我床边,我以为是姬艳,一下坐了起来。
我伸出手正要抱他,没想到上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姑娘,好久不见。」
「……」我立马缩回手。
他又道:「对不住了姑娘,姬艳带走了江沅,在下不得不出此下策。」
「……」妈的,人在床上睡,绑架天上来。
我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秦少君轻声道:「姑娘还记得那串糖葫芦吗?」
操!还真他妈有问题。
现在想起来,姬艳的那番话一定是以为我和秦少君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如今秦少君又把我带走,姬艳会不会以为我是和秦少君串通好的?如果今天我被他带走,逃跑与不逃跑姬艳都会怀疑我。
妈的!秦少君果然不是什么好人!
真不愧是天道之子,心思果然深沉。
我悄悄施法想要提醒魔石,没想到秦少君有备而来,早就在房间设了结界。
他笑得从容:「姑娘不要白费力气了,在下能出现在这里,自然是有万全之策。」
「……」
被绑架的日子里,我才知道如今的修仙界已经被姬艳搞得满目疮痍,遍地白骨。
不过秦少君还是晚了一步,姬艳已经吸收了江沅身上的魔神之力,彻底入魔了。
有人提议杀了我以除后患,有人提议用我来威胁姬艳,都被秦少君一一拦了下来。
这些天秦少君一直都在试着策反我,让我和他们统一战线,不要助纣为虐。
我当然知道姬艳是罪恶滔天的恶人,他们才是拯救苍生的正派。
只是,他让我去杀了姬艳,我做不到。
他们谁都有资格杀姬艳,唯独我不行。
「姑娘,等明日一到,姬艳就会开启血魔阵放出万魔危害人间,修士几何?百姓又几何?到时候生灵涂炭,哀鸿遍野,这样的惨境你愿意看到吗?」
「不愿意。」我说,「可是,你为什么会认为我能杀得了姬艳,我连你都打不过,我不过是一个弱女子,我没有什么用处的。」
「因为姬艳爱你。」
「……他从未说过爱我。」说实话,姬艳或许对我是有点不一样的,但是我想应该还没到爱我爱到心甘情愿被我杀的份上,他是反派,又不是恋爱脑。
我叹了口气:「秦少君,你生来就是天上的神仙,此番下凡的种种磨难不过是为了历劫,劫难一过你会重返天界做回你的天界太子,受万千神仙敬仰。可是姬艳不一样,他只是一个凡人,或许比凡人还不如,凡人还有轮回转世,可他入了魔,没有这个可能了。死了就真的死了,这个世上再也不会有他了。所以,我不能杀他。你说我自私也好,恶毒也罢,只是,我真的不能杀他。」
秦少君一怔,问:「什么意思?」
「你以后会知道的。」
「秦少君,你是天道之子,天道是站在你那边的,自古以来邪不胜正,这场战争注定是你们胜利。」
他冷冷地看了我一眼,说:「那就借姑娘吉言。」
「……」
其实我是胡乱说的,我根本不知道未来会怎么发展,是姬艳成功毁灭世界还是正派迎来胜利的曙光。
唉,站错了队伍真的好纠结啊。
既不想姬艳成功,又不想姬艳死掉。
我看向远处,暗沉沉的天空显得这个世界是那么的压抑。
26
入夜风凉,我坐在窗前等着子时的到来。秦少君说,姬艳会在淮谷开启血魔阵。
姬艳无视种种结界,如鬼魅般出现在我面前。
他额间的金色仙纹变成了红色,两只眼睛没了眼白,变成了彻底的如浓墨般的黑色。
我瘪了下嘴,说:「你真丑。」
姬艳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黑色的眼睛显得十分诡异渗入。
「你来是要杀我的吗?」我从窗口爬出去,主动抱着他的腰,把头埋在他的怀中,「我这样没用,是不是给你拖后腿了?」
他「嗯」了一声。
「……」我捶了他一下,「姬艳你讨厌!」
他轻轻笑了一声,问:「墨奚宁,我这样是不是很可怕?」
「有一点。」我抬头看着他,「但是你一说话我就不害怕了。」
「姬艳永远是姬艳,变成什么样都是姬艳。」
他哂然一笑,低下头和我额头抵着额头。
我又说:「姬艳,可不可以不要开启血魔阵。」
他脸上的笑容一下凝固,冷声道:「不可能。」
「……」呵呵呵呵呵呵,这就是秦少君说的爱我?爱我就是想也不想地拒绝我?
姬艳将我带到了淮谷,也就是当初他击杀魔怪的红色花海。
阔别多日的魔石忘记了我之前对他的恶作剧,又欢喜的迎上来。
姬艳站在前方,身后是一大批魔将,暗色天空雷电交加,降下血雨。
魔石站在他身边,我坐在魔石的臂弯。
我们对面站着各个门派的武力值天花板,只是天空中仿佛有一道隐形的屏障将他们拦在外面,过不来。
玄天门三长老苦口婆心劝姬艳:「寰音,回头吧,不要一错再错下去!」
我默默点头。
又有碧血灵云轩的掌门站出来说:「大师兄,若是师父泉下有知,看到你成了如今的模样,他该多么痛心啊。」
姬艳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大笑起来,笑完之后又恢复了面无表情。
「三师兄,你瞧。」姬艳并没有搭理碧血灵云轩的掌门,而是伸出手去接血雨,「开始了。」
三长老痛心疾首地看着他:「寰音!你到底是为什么啊?」
「你跟一个魔头废话那么多干吗,魔头做事又怎么有理由!」有一穿着金色外袍的中年人站出来,「镇魔府弟子听令!随老夫一起破阵!」
「是!」在他身后整齐划一的声音传来,在淮谷回荡。
镇魔府弟子开始对屏障施法,幽光不停地闪烁。
「碧血灵云轩弟子何在?」
「弟子在!」
「玄天门弟子何在?」
「弟子在!」
……
越来越多的修士加入,屏障终于有了一丝裂缝。
可惜他们还是晚了,血魔阵法已经开启,一道红光冲破天际,空中似乎被撕裂,露出一个黑色的洞口。
一个又一个庞然大物从里面飞出来,对着脚下的大地发出恐怖的怒吼。
终于,阻挡众人的屏障破裂,他们又不得不投入对从虚空中跑出来的魔兽斩杀中,根本无暇去杀姬艳。
一身玄衣的姬艳就坐在花海中,冷眼看着这一场屠杀。
他突然转头看向我,黑色的眼睛中充满了杀戮与疯狂,道:「带她回去。」
「是,魔君。」魔石领命往回走。
上空的阴霾无法散开,脚下的枯骨红花饮了鲜血变得艳丽起来,修士的惨叫声与魔兽的怒吼混合在一起。
浓郁的血腥味袭来,我终于忍不住吐出来。
龙吟剑因没有琉璃心做试剑石,唤醒不了秦少君而发出清脆的悲鸣。
魔石加快速度,很快消失在淮谷。
修士们杀了一个晚上的魔兽,还有更多地从他们手中逃出来。
第二日旭日东升的时候,天地一片肃杀。
我站在天魔宫的城楼上,看着眼前的惨状。
黑云压顶,天塌地陷,浮尸遍野,残骸满地。
很快,最多不过三五日,人间将会变成一座座死城,变成炼狱。
这是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意识到姬艳是个名副其实,无比残忍的大反派。
他是真的想毁了这个世界。
姬艳突然出现在我身后,问:「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残忍?」
他总是这样神出鬼没。
我没说话,因为我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说了他也不会听。
他看着我,笑得是那样无奈,平日里像淬了寒霜一样的黑瞳此刻变得有些悲伤,他说:「我师父死在背我回去的路上,临死前还在告诫我不要为他报仇,因为一个人如果有了杀业就成不了仙了,他希望我能成仙。可是他不知道,我永远也成不了仙。」他话音一转,看向淮谷的方向,「你看他们是不是在求天上的神仙,求他们让我这个魔头死无葬身之地。」
「被折磨的那一百年,我也曾这样求过满天神佛,求他们救救我。可他们没有,因为我的所有苦难都是我所信仰的神仙加诸我身上的。」
「既然成不了天上的仙,那我便成为令他们畏惧的魔神,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我说:「姬艳,凡人是无辜的,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他冷冷地看着我,自嘲一笑道:「我以为你是站在我这边的。」
你看,他真的不会听我的。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我生长在一个和平的年代,无法接受他这样滥杀无辜。
可他偏偏又是生长在这样的一个世界中。
我抱住他,决定试着吹吹枕头风,说:「姬艳,你上次带我回了姬国,我觉得人间很好。」
姬艳却道:「你既喜欢这个人间,我会建立一个更好的给你。」
「……」姬哥,够狠,够霸道。
他妈的,油盐不进,说好的爱我呢?
27
太阳散不尽天上的阴霾又要落下,暖黄色的残阳笼罩了整个天魔宫。
姬艳寝宫中那棵早就枯死的树却在今年秋日重新活了过来,长出了红色的枫叶。
姬艳站在树下,绯色外袍上面绣着枫叶,像是一团火,一团快要燃起来的火焰。
我不禁有些咂舌,姬艳的衣服是真的多。
有一个魔将首领站在一边向他禀报淮谷发生的事情。
从虚空中跑出来高阶魔兽斩不尽,杀不绝,为了避免人间凡人罹难,那些修士们决定孤注一掷,用自己毕生的修为堵住血魔阵。
修士自动划分为两部分,年长修为高者祭阵,年少者留下来誓死守护好人间。
姬艳听完这些话后,突然说了一句:「没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