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何枝可依
何枝可依 皇上喜欢我娘亲,娘亲死了,他又喜欢我,真是恶心。 云俢晏总喜欢在晚上的时候来看我,强迫我做不喜欢的事情,然后再离开。 他就是个疯子。 特别是我骂他的时候,他更加兴奋了,有时候甚至会忘了他身下那个人是我,情不自禁地叫出我娘亲的名字。 我知道这是为什么,因为我的声音很像她。 我有时候会故意恶心他,在他动情的时候突
第 1 / 5 部分
何枝可依
皇上喜欢我娘亲,娘亲死了,他又喜欢我,真是恶心。
云俢晏总喜欢在晚上的时候来看我,强迫我做不喜欢的事情,然后再离开。
他就是个疯子。
特别是我骂他的时候,他更加兴奋了,有时候甚至会忘了他身下那个人是我,情不自禁地叫出我娘亲的名字。
我知道这是为什么,因为我的声音很像她。
我有时候会故意恶心他,在他动情的时候突然叫他舅舅。
那时他会掐着我的脖子,力气大的恨不得把我掐死。我有时候会想,就这么死了就好了。
他好像知道我在想什么,后来他只是用一只手遮住我的眼睛,然后冷声道:「别叫孤舅舅,恶心。」
你看,这个人也知道我们的关系是恶心的,他怎么可以这样呢?他怎么可以这么对我呢?
白天,我是阳平郡主,那个在别人眼里深受皇帝宠爱,脾气却十分古怪的姑娘。晚上呢,我又是什么东西?
我在心里无数次地问过自己,为什么不自杀,为什么不去死,死了就解脱了,死了一切就好了。
可我怕,我怕疼。
1
三月十二日是我最喜欢的一天,也是我最讨厌的一天。每年的这一天,云俢晏都会去陪我娘亲聊天。
只有这一天我不用担心晚上的到来。
可是在今日,我却听到照顾我的宫人们说我冷心冷肺,不近人情,活该死了爹娘。
那一刻我在想什么呢,我忘了,我只记得我好冷,急需要爹爹娘亲来抱抱我,可是他们都不在了。
我蹲在假山后面,使劲捂住耳朵,他们的声音终于不见了。
我看着他们找了我一下午,表情从最初的嘲笑变成害怕。
第二天,我身边的人又换了一批。
云俢晏过来看我,眼中的关心不像是在作假。我有时候也会迷惑,到底哪一个是真正的他。
他在白天的时候太正常了,关心有度,从不与我过分亲近,甚至会有很长的时间在白日里都不会和他碰上一面。
所以我知道,不会有人相信我的。
他也知道,所以在我祖父来接我出宫玩上几个月时,他一点也不担心,甚至还叮嘱我不要任性,要好好地听祖父他们的话,他有时间一定会来看我的。
瞧,多像一位长辈啊。
我终于又回到了曾生活了十二年的将军府,我看到我以前住过的小院子,什么都没有变,甚至连爹爹为我扎的秋千架都还在。
我一阵恍惚,那四年好像是一场梦。
就在我将要触碰到秋千架上缠着的牵牛花时,身后突然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我转过身,却瞧见一个穿着白衣的少年躺在墙角,在我看向他时冲我咧嘴一笑。
「好巧啊,姑娘。」
门外又走进来一个男子,他走过来把地上的那个少年挡住了,带着歉意道:「枝枝妹妹,南绪只是不小心误入这里,不是有意打扰你的,我这就把他带走。」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子,有些不确定:「你是温辛哥哥?」
他先是一愣,然后又笑道:「看来这四年我变化有些大啊,都说女大十八变,其实男子亦是如此。」
我知道他是在同我开玩笑,想要拉近我们的感情,但我却不知道该回他些什么。
白衣少年站起来拍掉身上的灰尘,又整理了下衣襟,这才慢慢走过来,他把手在我面前一晃,就像变戏法一样手上突然出现了一枝杏花。他看着我,带着浅浅的微笑,说:「在下何南绪,敢问姑娘芳名?」
温辛一把夺过他手中的花扔出墙外,这才对我说道:「枝枝妹妹不用理他,他就这个德行。」
「温辛哥哥,你这话就不对了,什么叫我就这个德行。」何南绪收回手,然后凑到我跟前,「枝枝妹妹可别听他胡说八道,南绪哥哥德行可好了。」
「何南绪,你别吓到她了,她今日才回来。」温辛一把把他扯了回来,「枝枝妹妹,我下午再来看你。」说完就把何南绪往外拉。
何南绪一边被拽的东拉西倒,一边还朝我挥手,「枝枝妹妹,我也下午再来看你啊!」
我:「……」
温辛强行把何南绪带出院子,旁边的杏花遮住了他们的身影,我只听到他们说话的声音。
「温辛哥哥,快告诉弟弟你妹妹叫什么?」
「何南绪,我现在才发现你好不要脸!」
「温辛哥哥别这样,忒伤感情,你妹妹就是我妹妹,我想知道我妹妹的名字有什么错吗?」
「……」
2
「枝枝姐姐~」午睡刚起来不久,一道声音从东边走廊里远远地传来。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是温诚。
果然,他手里抱着几本书一脸雀跃地向我飞奔而来。
他动作很快,我来不及阻止,没想到有一个身影比他更快。就在他快要扑到我时被一只手提了起来,温诚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十分不满地看着那只手的主人,「南绪哥哥,你干嘛?」
何南绪把他放下来,轻咳了一声,才说道:「你这小子也不看看自己有多重,就这样往人家姑娘身上扑。
温诚看了下自己的小胳膊小腿,有些不服气,「什么人家姑娘,这是我姐姐!」
「好吧,你姐姐。」何南绪挑挑眉,小声问他,「你姐姐叫什么名字?」
「温华枝啊。」
何南绪点点头,然后把温诚一把拉到身后,这才对我说道:「枝枝妹妹,我是温辛的好友何南绪,你可以叫我南绪哥哥。」
「……」想起今早上温辛哥哥的话,我暗道,果真不要脸。
温诚被他挡住了,几次三番想要出来都被他又推了回去,一脸的委屈。
「南绪哥哥,你让开!」
何南绪完全忽视了他,又说道,「当然,你也可以叫我的名字,南绪。我不介意的。」
我说:「我介意。」
他:「……」
「哥哥!」温诚突然朝身后大喊一声,「南绪哥哥欺负我!」
「何南绪!」温辛站在门口十分头疼地看着他,颇有些无奈,「你能不能要点脸。」
何南绪一脸的无辜,「温辛哥哥,我只是来联络下兄妹感情。」
「你姓何,你联络什么感情?」
「这样啊……」何南绪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下,「我娘姓温……」他笑笑,接着道:「没事,我今晚就给我爹写信,说我要和我娘姓,他要不答应,我就去跳河,我想我爹一定会答应的。」
我:「……」
温辛:「……」
温诚:「……」
温辛扶额道:「你赢了。」
在府中待了十余日,始终不曾出过门。温诚也缠了我十余日,偏要我下午去学堂接他。
今日天刚亮不久他又来了,坐在地上不肯起来。
「枝枝姐姐,冯天宝她姐姐上个月来接他一回,他可神气了,我也要姐姐接~」
「她姐姐虽然长得好看,但我觉得没有你好看。」
「你要是去了,这个月该神气的就是我了~」
他把两只手放在脑袋两边比着兔子耳朵,歪着脑袋向我撒娇,「枝枝姐姐枝枝姐姐枝枝姐姐~」
我有些疑惑道:「你怎么不叫你哥哥去?」
「他去了。」温诚顿时有些气恼得捶地,「他没有冯天宝哥哥高!可恶啊!」
「他哥哥也就比我哥哥高那么一点。」他比着小拇指,一脸悲伤,「就这么一点点……啊!」
「我哥那天为什么不多吃点!」他越说越气,把我的小花园用拳头砸了一个小坑,「啊!为什么为什么!」
「……」
「你不是还有那个什么哥哥……」我想了想有些不确定道,「何……南绪?」
温诚叹了口气,一脸怅然:「南绪哥哥太贵了。」
「?」
「他说这种无聊的事耽误他赚钱,但是他可以腾出时间来,就看我买不买的起,我当然买不起啊,我还是个小孩子呢,他说可以看在我哥的面子上,只需五十两。」说着他冷笑一声,「他不如去抢!」
「……」
「所以我只有你了,枝枝姐姐~~~」他拉长着声音,微微低下头朝我飞快地眨眼睛。
「……」
因为一些原因,我其实不喜欢出门的。可是温诚太磨人了,又是撒娇又是卖萌,最后我实在是受不了就答应了他。所幸书院离的并不远。
只是温诚离开时,我听到院子外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学到了。」
「哥哥,南唔唔唔……」温诚的声音戛然而止。
3
傍晚的时候我等在学院外面,撩开马车帘子便看见温诚和一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勾肩搭背地走出来。
温诚看到熟悉的马车,眼睛一亮,「哎哟天宝,我姐姐来接我了,不能和你一起了哈哈哈。」
那个男孩看过来,恰好与我对上视线,我轻轻颔首,温诚却突然跳到了马车里。
「快走快走!」他催促着马夫。
路过酒楼的时候,温诚又偏要请我吃饭。
他领着我轻车熟路地上了二楼,然后走到尽头时推开一个房间门,里面的摆设不像是普通吃饭的地方。
吃过晚饭后天色已晚,华灯初上,他又带着我在街上逛。
「姐姐,你想要吃什么,我请客。」温诚面朝我,伸出手拍拍胸口,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我有钱!」
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他倒退着走差点撞到一个人,我赶紧把他拉回来,「我们不是已经吃过饭了吗?」
「额……有什么喜欢的东西也行啊。」
我发现他今晚一直在讨好我,而且迟迟不肯回去。
我猜测道:「你是不是在学堂惹了什么事?」
「哪有?我可乖了。」温诚嘟着嘴,脸上还有些婴儿肥,看起来实在是可爱。
「我们就是觉得你好像不太开心。」他看着我认真道,「枝枝姐姐,我就是想要你高兴起来。」
「明明以前你看到我就会笑的,可是现在,我再怎么搞怪,你都不对我笑一笑。」
我一怔,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突然一阵恍惚,我不开心吗?好像是的。
「枝枝姐姐,你快来。」温诚一把拉住我的手朝一个地方跑去,「是哥哥他们,他们在猜灯谜。」
我们到的时候,温辛已经把灯笼拿到了,是一盏莲花灯。
他看到我们过来,带着一脸笑意把灯笼送给我。
「枝枝妹妹,给你。」
我推辞道:「我已经长大了,给阿诚吧,小孩子最喜欢了。」
温诚却摇摇头,从何南绪手中接过一盏兔子灯,说:「莲花灯是枝枝姐姐的,兔子灯是我的。」
我这才看到何南绪也在。
他今晚一袭黑衣,站的地方灯火又比较昏暗。
何南绪打趣他,「你倒是不会亏待自己。」
「兔子灯本来就是为我准备的嘛,莲花灯……」何南绪用手掐住他的脸,脸上的肉挤在一起,温诚口齿不清地说道,「才似衣香颂她的。」
「?」
何南绪放开他,说:「他说莲花灯是女孩子才喜欢的。」他摸着他的头又问他,「是吧?」
温诚转过脸冷哼一声。
何南绪脸不红心不跳道:「他说是。」
我:「……」
这时一个小厮跑过来对着何南绪耳语几句,他对着温诚伸出手,温诚立马消了气,欢呼一声和他击掌。
「枝枝姐姐!」他跳在我面前,大声说道,「生辰快乐!」
话音刚落,夜空中烟火争先恐后的绽开,像是春日里百花盛放,又像群星闪烁。
烟火明明灭灭之间,何南绪慢慢踱到我身边。
我听见旁边有人在讨论这件事。
「今天是什么节日吗?」
「不是,兴许又是哪位公子哥为了讨得美娇娘的欢心吧。」
「哎哟,真是羡慕他们那些小年轻。」
「你要喜欢,回家我也给你放几个。」
「去去去,一大把年纪了也不害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抬头看向夜空,不自觉伸出手想要去接住掉下来的烟火。
真好啊。
「哥哥,南绪哥哥快看!枝枝姐姐笑了!她笑了!」温诚围着我们转圈,脸上的笑容比烟火还要灿烂。
我越发忍不住笑起来。
一直没有说话的温辛也跟着笑起来。
他把莲花灯交给何南绪,然后推了他一把,说:「你愣着做什么?」
何南绪接过来,有些不自在地看着我,说:「枝……枝,生辰快乐。」
温诚跑过来看着我们,一脸夸张道:「哎哟,南绪哥哥你那么那么厚的脸皮也能红?」
「温诚!」何南绪恼怒地瞪了他一眼,索性就大胆的与我对视,「他乱说的,我没有。」
「谢谢。」我把莲花灯接过来。
他也笑了起来。
4
由于回去的时候太晚了,祖父早已睡下。他送给我的礼物却摆在了我桌子上,还留有一张字条。
小老鼠,上灯台,偷油吃,下不来,喵喵喵,祖父来了抱下来。
字体歪歪扭扭的,却让人心一暖。
祖父没读过什么书,在我很小的时候一直以为我名字里的那个枝是老鼠叫声的吱,而他又喜欢钓鱼,他便自称老猫。
当年我爹爹很不喜欢,说哪有闺女叫老鼠的。祖父就说他读了几年书看不起他这个肚子里没有墨水的糟老头。两人因为之事扯了好几个月,最后在我学老鼠吱吱叫后,祖父终于赢了。
他现在的身子是越发的不好了,明明以前是个顶天立地的大将军,现在却是个风烛残年的跛脚老头。
我洗漱好后,却发现梳妆台上多了一个盒子。我心中一紧,温诚他们不会不经同意就进入内室。将军府戒备森严,我虽从不要人贴身伺候,把她们都放在外院,也不会有坏人闯入。
那么,只有他了。
果然。
「看来今晚你很开心。」云俢晏坐在我的床上看书,见我看着他,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我过去。
我厉声质问他:「你来做什么?」
「嘘。」他把食指放在嘴唇上,脸上的表情再正经不过,「枝儿小点声,你也不想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关系吧?」
云俢晏晚上太可怕了,我看着他的眼神只觉头皮发麻。
我想跑,可是门已经打不开了。
「枝儿怕什么?」他慢慢走过来,一步一步像是踩在我的心上,「孤今夜只是想来看看你。」
他一步步逼近,我退无可退。
「枝儿今年十七了吧。」他捏住我的下巴,逼迫我看着我,「是嫁人的年纪了,怪不得呢。」
我直直的看着他:「云俢晏,你想做什么?」
他轻笑一声,凑到我耳边轻声说:「做你啊。」
云俢晏总是这样,摆着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说着无耻下流的话。
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用,骂他会让他更加兴奋。
他见我没反应,「嗯」了一声,然后退开了,「居然学乖了。」
他把梳妆台上的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支凤羽簪,他对着我的头发比画了半天,又放回去了。
他看起来十分惋惜道:「真可惜,你怎么把头发散了?」
我问他:「你到底什么时候走?」
他把我一把抱起来扔到床上,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又欺身压下来。
他说:「做完就走。」
「你他妈就是个疯子!」我的理智一下就没了,满脑子只想杀了他。
我从袖子里掏出匕首,还没刺到他就被他夺过去扔到地上。
他用一只手把我的双手抓住禁锢在头顶,两条腿死死地被他压住。
「枝儿这是藏了多少匕首在身边啊。」他叹了口气,空出的那只手开始在我身上游离,「枝儿怎么不骂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克制住自己。
我闭上眼睛不再挣扎。
「看着我!」他却不如我意,掐着我脖子迫使我睁开眼睛,「我叫你看着我!」
「温华枝,你只能是我的。」
他的眼睛里倒映出我眼里深深的恨意。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和一个男子的声音。
「主子,宫里来消息了。」
云俢晏不耐烦的朝外面道:「说!」
外面的人被他充满戾气的声音吓得一抖,「娴……娴妃娘娘小产了。」
「死了没?」
「人没事,只是抓住了害她的人,此时正跪在您寝宫外面。」
「……」
云俢晏终于放开我,他整理了下衣服便向外走去,只是在门口时突然转过身,说:「温华枝,除非你死了,否则永远都不可能离开我。」
那一夜我做了一晚上的噩梦。
第二天早上,我看见原本挂在梨花枝头的莲花灯四分五裂的躺在地上。
5
一连好几日我都没有睡好,总是梦到这两年来发生的事情,他好像一直在我身边,云俢晏是我的梦魇。
我把屋子里所有他碰过的东西都烧了,门也卸了。
甚至我连自己都想一把火烧个干净。
可是祖父只有我了,他已经白发人送黑发人一次了,难道还要再送一次吗?
丫鬟小厮们私底下都说我喜怒无常,性情古怪。
祖父狠狠地惩罚了他们。
他对着府里所有人说:「这是吱吱儿的家,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便是想把屋顶掀了,只要她高兴,老夫亲自给她搭梯子!」
他也问过我发生了什么事,但我不能说。
我能说什么,说当今圣上对自己的外甥女意图不轨?祖父能怎么办?去和他拼命吗?
而且云俢晏是个好皇帝,体恤老臣,提拔新人,改革新政,爱民如子。可他唯独不是个好人。
谁又会信呢?
他戴了一张圣德的面具,却将面具下那张阴暗不堪脸呈现在我的面前。
我又做错了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