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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两世霜

两世霜 刺客爱人:甜虐反转的古言故事 我的首富爹爹仗着自己有几个臭钱,强迫萧敬棠娶了我这个傻子为妻。 萧敬棠以为自己要娶的是我那个颇有才名的妹妹,欣然同意。 洞房里看见的人是我,当场拂袖而去。 后来他终是夺了帝位,君临天下,杀了我沈家满门。 我得知这个消息,就悄悄喝了鹤顶红。 听说我爹爹姨娘他们都被砍了脑袋,我怕疼,就

第 2 / 3 部分

嫁给顾玉轩我自然也是欢喜,只是,再也不是那种肆无忌惮地喜欢,迫不及待地期盼了。

花轿路过悬桥之下的时候,我突然感到一阵目光,抬眼望去,却是萧敬棠站在桥上看我。

同样是我十八岁这年,同样是三月初八,只是当年他是一袭红袍的新郎官,如今只是一身青衣的萧然客。

前世今生的画面仿佛在这一瞬间重叠,匆匆一眼别开,就是一生一世的错过。

不过,我显然低估了萧敬棠这个人的破坏力。

当花轿游行完毕,回到府里即将拜堂的时候,他不请自来了。

长长的礼单,震惊了满堂的宾客。

我爹的脸色都快黑成锅底了。

顾玉轩是入赘沈家的,他送这样的重礼,让他的面子往哪儿搁?

「今日是小女大婚,太守大人送上如此重礼,意欲何为啊?」

萧敬棠立在那,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我,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思:

「这些,原本是要求娶沈小姐的彩礼,如今她嫁人了,本官也用不上了……」

他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人家说萧太守喜欢沈家的傻闺女,竟然是真的啊?」

「这么多价值连城的礼物,别说是娶一个沈燕燕,就是十个都够了,沈家是怎么想的啊?」

「是啊,放着堂堂太守夫人不当,竟然嫁给一个寄人篱下的养子。」

还有人朝顾玉轩投去同情的目光,觉得我跟萧敬棠怕是婚前就有点什么。

「要我看,这顾玉轩别是个接盘的吧?」

「入赘本就是件丢脸的事情,要是再遇上这档子事儿,真是糟心……」

我掀起盖头,偷偷看了一眼顾玉轩,发现他的脸色不大好看。

任谁,大婚当日遇上这么个捣乱的,想必都不会开心的。

我暗里握了握顾玉轩的手。

他愣了愣,转头看我,眉心才舒展了一些。

沈琼和程骁想把萧敬棠赶走,没想到这厮竟然带了兵。

沈琼和程骁一动,他的兵就把沈府给围了。

这下所有人都吓坏了,疑心萧敬棠要抢亲,气得我爹脑瓜子嗡嗡的。

「太守大人,您这到底是意欲何为啊?」

「今日是小女小婿的大婚之日,您要是来贺喜的,沈某自然好酒好菜招呼您。」

「但您要是来搞破坏的,那就别怪沈某不客气了!我沈府的家丁也不是吃素的!」

萧敬棠不搭理他,反倒是死死地盯着我:

「沈小姐说,本官是来干什么的?」

他饮了酒,满身都是酒气,一靠近,就扑了我满怀。

我望着他,浅浅一笑:

「民女多谢太守大人的礼物,只是一女不事二夫,燕燕已有夫婿,承蒙太守大人的错爱了。」

「这杯酒,敬您,祝您安乐康健,事事顺遂。」

然后一仰头,喝完了杯子里的酒。

我不会喝酒,这酒又凶,喝得急了,立时身形一晃。

萧敬棠下意识要来扶我,却被我一袖子挥开。

「太守大人可是觉得还不够?那燕燕再敬您一杯。」

说着,拿起酒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萧敬棠想拦我,我却是再一次一饮而尽。

我接连喝了三杯,礼堂里所有人都在倒吸凉气。

旁人不知道我和萧敬棠到底是怎么回事,也不敢阻拦。

他眼见我喝了一杯又一杯,气得来夺我手上的杯子。

「够了!」

「你不是她!你到底是谁?」

我望着他,笑了。

我当然是她。

只是不是从前那个,满心满眼是你,被你害得家破人亡的那个她了。

我揪住他的衣领,借着醉意朝他道:「萧敬棠,我嫁人了,不想再看到你,你明白吗?」

我不知道他明不明白,反正我说完那句话就晕过去了。

醒了发现是顾玉轩守在我身边,衣不解带地照顾了我一夜。

见我醒了,顾玉轩一脸欣喜,将我扶起来。

「燕燕你醒了?」

我扶了扶额头,有些失神。

「这是哪儿?我这是怎么了?」

顾玉轩没好气地看我:「喝了这么多酒,头疼了吧?」

「来,快把醒酒汤喝了,我一直在炉子上温着呢。」

我就着他的手,把醒酒汤喝了,抹抹嘴朝他甜甜地道:「谢谢玉轩哥哥!」

顾玉轩笑了一声,点了点我的鼻子,然后有些担心地道:「昨天那个萧太守是怎么回事?你们之前认识吗?」

我心说,之前不认识,上辈子倒是认识。

不过现在已经没有关系了,因为我已经嫁给顾玉轩了。

于是随便编了几句瞎话:

「此事说来话长,有次我和湘儿上街游玩,路上遇到那萧太守打马过长街,他看见我的美貌,便对我一见钟情,上门找爹爹求娶我。」

「可是,我要嫁给玉轩哥哥你啊,就拒绝了他的求亲。」

「他怀恨在心,便在你我大婚之日,上门捣乱。」

「这人真是心胸狭隘,坏得很!」

我其实长得挺普通的,并没有什么美貌。

但我这明显鬼扯的话,顾玉轩竟然信了。

还很义愤填膺地握紧了拳头:

「竟是这样,这个登徒子!早知道我昨天就不该让他就这么走了,应该一拳头砸他脸上。」

我皱了皱鼻子,跟着应和:

「就是就是!」

顾玉轩说,要在家里养两只大狼狗,那姓萧的再来,就放狗咬他。

我重重点头,深以为然。

顾玉轩婚后待我极好,我爹也将手上的生意全都交给了他,沈家的产业被他打理得井井有条。

第二年,我们亲自送沈琼出嫁了。

看着沈琼嫁给了她心心念念的程小将军,我心中悬着的那块大石头,总算是落地了。

他二人离了凉州便好了,将来即便萧敬棠起事,沈家遭了难,程骁和程将军也能护得住她。

只是日子过得越平静,我的心里就越慌,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有一日,天色都暗下来了,顾玉轩还没回来。

我有些困惑地问湘儿:「姑爷呢?怎么这个时辰了还不见人?」

湘儿出去打听了一阵,急急忙忙地跑了进来:

「不好了小姐!姑爷他……姑爷他被太守府的人抓起来了!」

「萧太守在围猎的时候遭了刺杀,人家说他……资助乱党,私铸兵器图谋不轨……」

我闻言只觉眼前一黑,差点晕死过去。

当初的事情,顾玉轩他果然还记恨在心吗?

只是,萧敬棠位高权重,对我们这种人家来说,就像参天大树一般无可撼动。

他又何苦去冒这个险呢?

我急急抓住湘儿的手:「打听清楚了吗?姑爷被关在哪儿了?」

湘儿抹着眼泪道:「嗯,报信的说,关在太守府的暗牢里了。」

我慌忙整理出姨娘给我的那匣子我娘的陪嫁,连夜叫人套了车,求到了萧敬棠的太守府上。

一年多不见,萧敬棠清减了不少,不是记忆中意气风发的样子。

裹着一袭黑色大氅,穿着雪色的长袍,这个人显得冷清清的。

见我跪在他面前,他似是明白了,抬手屏退了左右,朝我道:「刺杀太守,勾结乱党是死罪。」

我闭上眼,滑下两行清泪:

「他都是为我。」

「他身子弱,暗牢那种地方,他熬不下去的。」

萧敬棠有些动怒:

「他夺走了本官的妻子,现在还想要本官的命!」

「你心疼他,怎么不心疼心疼我?」

「怎么不问问,我有没有受伤,会不会死?」

他武功那么高,我担心他什么?

更何况,祸害遗千年,我们所有人都死了他都没死。

见我抿着唇不说话,萧敬棠「噌」地一声拔出剑。

「本官现在就去把顾玉轩的脑袋砍下来。」

我内心一紧,立刻扑过去抓住了他的手:「不要!」

他反扣住我的手腕,将我拉近:

「好啊,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跟顾玉轩和离,我娶你。」

一瞬间,我泪如雨下。

我努力了这么久,最终还是变成这样了吗?

可我不想走上辈子的老路了,即便萧敬棠的权势无可撼动,我还是想再努力一次。

我扣住萧敬棠的手,按在了我的肚子上。

带着颤声求他:

「萧敬棠,我怀孕了,大夫说会是个女儿,我要有自己的女儿了。」

「我记得,你一直想要个儿子,你不喜欢女儿,可我很喜欢。」

「你放了他好不好?我不想我的女儿,一出生就没有父亲。」

我把那匣子嫁妆奉上:

「这是我娘留给我的嫁妆,里面有银票,还有很多地契、房契和你最想要的铜铁矿……」

「这些,我只求我夫君一条性命,你会成全我的是不是?」

萧敬棠将东西全部掀翻在地:「沈燕燕!我要的不是这些!」

我哭得不能自已,胡乱点头:

「我知道……我知道……可我能给你的,只有这些……」

萧敬棠闭上眼,背过身去,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朝我吼道:「滚!」

他这个人脾气古怪,喜怒无常,阴晴不定。

我已经铤而走险,暴露了自己重活一世的事情。

若是惹急了他,把我们都杀了怎么办?

只能慌忙地起身退出去,再另想办法。

临到门边的时候,恍惚听到萧敬棠的声音飘忽而来,散在天边。

他说:「燕燕,其实我们也有女儿,只是你不知道……带着她一起离开了我。」

听到萧敬棠的话,我如遭雷击,脚下一阵踉跄,只觉喉头一阵腥甜。

却不想萧敬棠瞧出端倪,加快脚步逃出了院子。

或许,初见时我是喜欢过萧敬棠的。

或许,后来萧敬棠也爱过我吧。

但我们之间隔着前世今生的世仇,是不能回头看的,只能各自向前走。

萧敬棠终究是收了我那匣子嫁妆,把顾玉轩送了回来。

只是他帮着行刺的那些人,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萧敬棠砍了他们的脑袋,血淋淋地挂在城门上。

我看了心里止不住地一阵害怕,若是当时我再怯懦一些,没有跪着求到他跟前,这会儿被挂在那的,估计也有顾玉轩一个。

顾玉轩回来之后,径直跪在了我面前,一句话也不说。

我有些慌神地看着他,想去扶他。

「玉轩哥哥,这是怎么了?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吗?」

顾玉轩抓住我的手,咬着牙道:「娘子,你就让我跪吧。」

「若不是我心中自卑,觉得自己比不上萧太守,配不上娘子你,嫉妒作祟,也不会犯下如此大错。」

「险些丢了性命,也差点连累沈家。」

「娘子,我没脸面对你和岳父大人,我们……和离吧?」

我哭着看着他:「可是,我已经怀了你的骨肉。」

「玉轩哥哥不要我和宝宝吗?」

顾玉轩愣了一下,随即拥紧了我,将脸埋在我的颈侧,声声道歉:

「燕燕,都是我的错。」

我摇了摇头:「不是,不是玉轩哥哥的错。」

「是我……是我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我和顾玉轩说:「玉轩哥哥,咱们搬家吧?」

「去雍州,去找程骁和琼儿。」

顾玉轩点了点头:「好,都听娘子你的。」

爹爹和姨娘听到我和顾玉轩的决定,有些不舍。

「燕燕,我们沈家世代都生活在凉州,祖坟祠堂都在这,这说走就走……」

我说:「这天下乱了,凉州不安全。」

「更何况琼儿和程骁在雍州,咱们一家人应该在一起是不是?」

我爹考虑了一晚上,最终决定变卖家产,带着我们全家人举家北迁。

沈家是凉州首富,每年上缴大批赋税,说走就走,自然没那么容易。

我不知道萧敬棠心里会怎么想,只能试探着赌一把,把最值钱的产业全都交上去。

沈家百年积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即便这样,剩下的钱也够我们衣食无忧一辈子了。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去了雍州,我爹还是可以继续做生意的。

我去辞行的时候,萧敬棠立在庭中,五月的梨花正是盛放之时,落满他的肩头发顶,好似下了一场雪。

我说爹爹和姨娘思念妹妹,沈家要举家北上了,特来辞行。

并且说明来意,上交产业。

萧敬棠没看我递上去的东西,只是盯着我隆起来的肚子,一言不发。

我立在那,脊背挺得都僵硬了,好似被一条毒蛇盯着一般,冷汗浸透了后背。

我承认我很怕萧敬棠,也不聪明。

一心想要护住我的家人,也只能仗着自己多活了一辈子,对萧敬棠的脾气秉性比旁人多一丝了解。

萧敬棠有君临天下的野心,我和沈家对他来说,不过是争夺帝位的工具罢了。

他想要的钱、矿产我都给他了,我和沈家对他来说没用了,他应该……会放我们走的吧?

那天午后,我们相对站着,彼此静默。

后来,他向前走了一步,我下意识地倒退。

萧敬棠的脚步猛然顿住,握紧了拳头,望着我,满目哀伤:

「沈燕燕,谁说你傻?」

「我才是那个最傻的傻子。」

「而你,原来如此心狠……」

重生以来,我一直对他毕恭毕敬,活得战战兢兢。

但在这一刻,我爆发了。

我死死地瞪着萧敬棠:

「萧大人,我知道我有错,不该让爹爹以粮草相要挟,逼着你娶我。」

「可是我死了,我沈家上下也为此付出代价了,你不能放过我吗?」

「这一次,我没有来招惹你,我只想保护好家人,过安安生生的日子,难道这样也不可以吗?」

「为什么,要一直为难我这样一个普通人呢?」

萧敬棠抿了抿唇,伸手来抓我:

「燕燕,我从未想过要杀你。」

我重重地挥开他的手:「可是,我家里人都被你杀了。」

「我妹妹妹夫因你而死,我爹爹姨娘被你砍了脑袋,还有我沈家上下满门……」

萧敬棠握紧了拳头:

「那是因为沈家犯了谋逆之罪,他们想要我的命!」

其实我心中隐隐是知道一些的。

当初我嫁给萧敬棠,沈家和程家自然也和他绑在了一起。

但队伍大了,人心就会乱。

程骁和萧敬棠的心腹一起领兵出征,他的心腹却临阵撤军,导致程骁的先锋部队腹背受敌,最后战死沙场。

我妹妹沈琼也以身殉情。

我爹和程将军痛失爱子爱女,背地里策划着要推翻萧敬棠,最终东窗事发,两家都落了个满门抄斩。

所以我听到萧敬棠的话,只想笑。

拔下簪子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

「你敢说,程骁的死不是你授意的?我妹妹的死不是你害的?」

「算了,这些都不重要。」

「我只问你,到底放不放行?」

萧敬棠看见我脖子上的血痕,眸色一沉:

「沈燕燕,你要以死威胁我?」

他一凶,我就怕了。

前世,我曾爱他爱得好卑微。

我喝下鹤顶红的时候,没想过他杀了我沈家满门,还会留下我。

这一世,我以死相要挟,也不敢想我在他心里到底有没有分量。

报仇,我更是想也没想过。

我就是这样一个没用的人,但面对他,我已经尽力了。

我苦苦哀求他:「萧敬棠,放我走,放我走……我害怕。」

我说完这话,只觉腹痛如绞,额上冒出一层冷汗,身子一晃倒了下去。

萧敬棠急急地扶住我:「燕燕,你怎么了?」

我皱眉按住了自己的小腹:

「我的肚子……好痛……」

萧敬棠抱着我,拼命地往屋里跑,声嘶力竭地喊着:「请大夫!」

我不知道昏迷了多久,醒来的时候听到大夫说我这是动了胎气,要卧床静养,不能再受刺激。

要不然,这胎恐怕会保不住。

萧敬棠的脸色很难看,而我在被子底下轻抚着隆起的小腹,心中默念心经,为自己的罪行忏悔。

孩子,对不起,不要怪娘亲心狠。

娘亲这么做,也是为了你爹、你外公外婆,还有沈家上下所有人的性命。

萧敬棠说我心狠,我也确实是心狠。

来之前我服了容易导致滑胎的药物,虽然分量很轻。

万不得已的时候,我也只能使这招苦肉计。

萧敬棠最终还是妥协了,他答应放沈家的人走。

顾玉轩来接我,得知我动了胎气,想让我休息一阵子再上路。

我握紧了他的手,冲他摇了摇头:

「我自己的身子我知道,咱们这几天就走,免得夜长梦多。」

萧敬棠心思多变,我怕他会反悔。

这几日,我一直心神不宁,难以安枕。

直到出了凉州地界,我才松了口气,大大地哭了一场。

我终于离开凉州,逃离了萧敬棠。

我希望,我此生都不要再见到他了。

半年时光匆匆而过,我们一家人落户雍州,年底的时候,我生下一个女儿取名嫣儿。

只是不知道是怀她的时候动了胎气,还是路上颠簸,嫣儿自小身子便弱。

我知道这是上天对我的惩罚,所以总是抱着她哭。

好在小丫头很懂事,吃药的时候不哭也不闹,还会抱着我软软地叫:「娘亲。」

这一世,萧敬棠夺取天下的速度更快了。

我们离开凉州后不久,萧敬棠就起兵举事,先后攻下禹州、宛州、青州、越州……

职权也一再晋升,大司马、丞相、太师……封赵国公。

天下九州,半数都尽在他手,下一步,只需杀了中州的儿皇帝,他便可以称帝。

一日,我带着女儿嫣儿去郊外踏青,路上却被人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