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合约婚姻
合约婚姻 坏女孩上天堂:你不喜欢我,也不能拿我怎么样 我原本是不婚主义者,邱杉也是。有一天他突然问我,「要不要结婚,就当是一次合作?」我当时头脑一热,竟然答应了他。 我们认识快四年了,邱杉是我闺蜜老公的发小。凭良心讲我们都觉得他是个渣男,包括他的发小鲁南,也就是闺蜜的老公。当然,这一点邱杉自己也承认。 这四年期间,单我
第 2 / 4 部分
我贴着面膜,一只脚踩在邱杉的小腿上,盯着天花板发呆。和邱杉一起住有一个好处,他会做饭,而且喜欢做家务。只不过之前我们都懒得折腾一个人的饭,所以一到晚饭时间我就会收到他的消息,「吃饭了吗?」
其实想想我们也算是约会过无数次,一起吃饭一起看电影,一起游泳一起按摩,甚至周末无聊也会突然开车去郊外转悠,除了没有一起睡过觉,其余的基本都做过。怪不得鲁南的妈妈神秘兮兮地问闺蜜,我和邱杉是不是在谈恋爱,怎么看我俩天天在一起。
当时闺蜜信誓旦旦地向自己的婆婆保证,「放心吧,他俩不来电,估计您孙女结婚的时候他俩还在瞎玩呢。」
不知道这一回闺蜜要怎么向自己的婆婆认输,好在邱杉见过我所有没有洗头没有化妆的邋遢模样,我也不必在他的面前伪装,除了有一丝尴尬,结婚还是挺新鲜的。
我踩在邱杉小腿上的脚摇了摇,问他,「唉,什么感觉?」
邱杉靠在沙发的另一头动也没动,手指依然在屏幕上划来划去,没有什么语调地回答我,「没什么感觉。」
我把面膜撕掉丢进垃圾桶里,透过脚尖观察对面的邱杉。他刚刚洗完澡,发丝沾着水珠趴在额头上,确实是一个男人最性感的时刻。他面无表情地滑动着手机屏幕,像一个没有感情的刷屏机器,不知道在看什么东西。两个人共处一室的奇妙氛围伴随着浴室里散发出的裹着潮气的沐浴露香味在房间中氤氲上升,总会让人产生一种错觉,在这样的夜晚,不做一些什么事,不说一些什么话,仿佛白白浪费了这样的月色。
一开始只是一点心动,飘飘荡荡无处落地,渐渐地便有些恼怒。明明是他邀请我过来,不理我算怎么回事。我坐起来,见他还是毫无反应,便翻过身像只蚯蚓一样从他手机下交叉的双臂中钻过去,躺在他的胸膛上,抬起头望一眼他的手机屏幕,「看什么呢?」我问他。
邱杉显然愣住了,手指停留在屏幕上,我仔细一看,原来只是在刷朋友圈,已经刷到三天前了,看来也没什么好看的。他用手使劲拍了一把我的脑袋,口中命令道,「睡觉去。」
我耍赖说,「我不去,要去也行,你把我抱到卧室去。」
邱杉把两只手放下来,忽然撑住沙发的边缘猛然站起身,将我像只沙皮狗一般抖落在沙发上。他翘了翘嘴角,扬扬得意地哼着歌走到次卧门口,一边关门一边挑衅般丢下一句,「晚安。」
我撅着屁股趴在沙发上,脸埋在两只抱枕的缝隙里,气得说不出话来。
第二天我们回了邱杉的父母家,虽然没有打过很多交道,但他的父母为人还是很和善的。一般情况下,只要没有孩子,又不在一处住,正常家庭都可以维持表面的相安无事。一旦有一个孩子出现在家庭中,就会像一个导火索引发很多原本不易察觉的矛盾。
邱杉的父母并没有过多干涉我们的生活,吃过饭后,我们一起出门逛街,他的妈妈拉着我去了珠宝行,一定要兑现之前答应过我的金手镯。借着这个机会,我终于得到看了很久的一款黄金表链,一整天都美滋滋地举着左手端详我的手腕。
趁着他的爸妈去卫生间的空当,我们坐在商场中央平台的一家奶茶店里休息。我盯着手腕上新买的表链看过来翻过去,邱杉忍不住吐槽一句,「别看了,再看掉漆了。」
我把手伸过去,凑到他的眼前,问他,「好不好看?」
邱杉敷衍道,「好看好看。」
我收回手,严肃地说,「先说好,这是伯母自愿送给我的,假如哪天我们离婚了,你可不能要回去。」
邱杉没有回答我的话,而是眯了眯眼睛,揶揄道,「怎么,开始倒计时了?」
「那倒没有。」我笑着说,「起码现在看,我俩过得还挺不错。」
「哪方面不错?」邱杉忽然被我逗笑了。
我想了想,认真地说,「除了没有性生活,哪方面都挺不错的。」
邱杉刚喝一口奶茶,一下呛住,咳了半天才缓过来,盯着我张了张嘴,半天才吐出一句,「怎么?你还想有啊?」
我无所谓地啜了一口冰奶茶,嘟囔道,「没有……那想想还不行吗?」
邱杉跨过圆桌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我的太阳穴,压低声音说,「你这脑子里一天能不能想点干净的东西?」
「我人干净就行了,脑子要那么干净做什么。」
我刚说完,邱杉的爸妈就回来了,他的妈妈说刚才路过几家服装店,问我要不要去逛一逛。我答应着,便陪他的妈妈去逛街。我搀着她的胳膊,陪她一家接一家地逛。很奇怪,从小到大,我和自己的母亲从来没有过这样亲密的瞬间。小的时候,我和爸爸妈妈生活在不同地方,直到小学六年级才被爸妈接到这里。正值青春叛逆期,我和母亲之间是从一场又一场摩擦和矛盾中互相认识的,所以我们从不亲近,甚至走在路上她离我近一些,明知她想要挽着我的胳膊,我也会向旁边躲开。
邱杉的妈妈从试衣间出来,有一些羞涩又小心翼翼地问我,「这件怎么样?」
「好看。」我说,「妈,你就适合穿明黄色,显得你光彩照人。」
她转过身,对着镜子欣赏自己的新衣服,却兀自说了一句,「有个闺女就是好。」
我忽然愣住了,听见旁边的店员附和道,「阿姨,您女儿真漂亮。」
婆婆吧,我应该叫她婆婆吧。她笑呵呵地对店员炫耀着,「嗨,其实这是我儿媳妇。」
我听着她们在讨论我,却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我妈妈从来没有说过有我这样的女儿真好这句话,而邱杉的妈妈却这样自然地讲给别人听。我知道,虽然我的那声「妈」是假的,但她的那句「儿媳妇」却是真的,她是真的把我当作一家人。
刹那间,我觉得有些懊悔,我和邱杉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陪他们吃过晚饭后,我和邱杉开车回家。自打坐上车一直到家里,我都心事重重,也懒得折腾邱杉,回到家后我就钻进卧室躺在床上。邱杉见我连灯也没有开,跟着走到卧室门口,站在客厅灯光照射边缘的阴影中问我,「你怎么了?」
我没有说话,他犹豫了一会又走进来,在床边坐下,问我,「不舒服吗?」
「没有。」我闷闷地回答他,「就是心里有点难受。」
「有什么难受的?」我听见他温柔的声音,「说出来我给你解解闷。」
我背对着他,把下午的事情简短地讲给他听,接着说,「一开始我没有想那么多,可是现在我觉得,欺骗大人真的是一件很残忍的事。人没有希望就不会失望,一旦有了希望再落空,该多难过啊。」
邱杉叹声气,在黑暗中沉默了很久,忽然缓缓开口,「我妈心脏一直不好,我过去以为她是骗我的。年前陪她去检查,医生当时就建议做心脏搭桥手术。手术前那晚,我妈跟我说,觉得这辈子挺遗憾的,没有见到我成家那一天,万一她有什么事,就希望我别有负担,照顾好我爸。要是我爸想找一个老伴,也别拦着他。我让她不要多想,就是一个小手术。但是那晚我坐在医院门口的长凳上发了一晚上呆,觉得不能再这样随心所欲地过了。」
邱杉说话的时候,房间里的空气异常沉静,他看不见,其实我已经哭了。我带着一点控制不住的哽咽问他,「所以你就想结婚了?」
「对啊。」他的语调忽然轻快起来,「我本来只是试一下,没想到你二话不说就同意了,我也不能反悔,对吧。」
我闭了闭眼睛,感动转瞬间消失。我又说,「那我们离婚的时候,你妈失去了这么优秀的儿媳妇,更伤心了怎么办?」
邱杉嗯了一声,说,「那我们也可以不离婚。」
「那可不行。」我斩钉截铁地拒绝他,「我得找一个对我好一点的老公。」
邱杉听完,伸手过来一边戳着我的腰,一边咄咄逼人地问我,「我对你不够好吗?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不够。」我一边躲一边笑着说,「你快点哄哄我,我考虑考虑不和你离婚。」
他把手收回去,一本正经地问我,「说吧,给你一个机会提出你无理的要求。」
我擦了一把眼泪,继续躲在被子里说,「我要吃冰激凌。」
邱杉站起来,把一个枕头丢在我的身上,「起来吧,带你去吃冰激凌。」
「你转过去。」我说。
邱杉听话地转过身,我爬起来,一个跨步跳在他的背上,用脚蹬了蹬他的胯,嘴里喊了一声,「驾。」
「神经病。」邱杉一边背着我向门口走一边骂,「我看你就是故意的,还跟我演潸然泪下……」
第三天我们该回门了,我爸妈做了一桌菜,拎出来一瓶白酒和一瓶红酒。我替邱杉打掩护,说他要开车。我爸疑惑地问我,「你不是有驾照吗?」
邱杉替我爸和自己倒了两杯酒,说没事。我一想觉得自己确实有些自作多情,往常邱杉喝醉无数次打电话给我让我打车去接他的日子我差一点忘了。而且他喝醉了非常烦人,每一次都要给我讲相对论。有一回出租车司机都听不下去了,问我,「姑娘,你男朋友是大学教授吧?」
我说,「他是个屁。」
当时邱杉虽然喝傻了,我骂他的时候倒是挺清醒,摸着我的脑袋威胁我,「你说什么?」
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半瓶酒已经没了。加上我妈也加入了战场,三个人你一杯我一盏,饭还没吃一半,就已经开始互相吹牛。我妈把我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都抖落了出来,还说早就看好我们俩了,结果每次问我,我都说邱杉不靠谱。我妈碰了碰邱杉的杯子说,「我看就很靠谱嘛。」
我无言以对,幸好邱杉喝醉了什么也记不住,随他们吹吧。酒过三巡,我妈让邱杉在我的卧室里睡个午觉。我一推开卧室门,邱杉侧身瘫在床上,我从背后踢了他一脚,骂道,「起来,这是我的床。」
邱杉转过来嬉皮笑脸地说,「现在是我的了……你,也是我的了。」
我寻思这哥们是喝醉了还是没喝醉,等了一会儿,他又睡着了。我绕过床的另一侧,刚躺下就听见邱杉嘟囔,「我渴了,你去帮我倒杯水。」
我没理他,只说,「你自己去。」
说完就听见邱杉大声喊起来,「老婆,我想喝水。」
我被电打一样翻身起来捂住他的嘴,看见他笑眼眯眯地望着我,我就知道他根本没喝醉。我的右手暗暗使劲,捏了捏他的下巴,认命地爬起来出门替他倒水。等我回来的时候,看见邱杉靠在床头笑望着我,挑了挑眉毛问我,「我靠不靠谱?」
我带着一个十足礼貌的假笑,向他缓缓比出一个大拇指。我把水杯放在他的床头柜上,直接从他的身体上踩过去,跨到床的另一边躺下。邱杉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又放回柜子上,忽然趴过来把脸凑在我的耳朵旁边。我闭上眼睛,感觉到他带着酒醉的呼吸缓缓从我的太阳穴流淌下来,以为下一刻他就会亲在我的脸上。停了好几秒种,却听见邱杉轻声笑着说,「谢谢老婆。」
说完他就躺了回去,被子窸窸窣窣地响了一下,之后便再也没有声音。
就这么折腾了三天,我们都精疲力竭,终于可以上班缓一缓。还没来得及多歇两天,转眼就到了周五,下班的时候邱杉顺路过来接我,我们在路边随便找了家饭馆吃了个晚饭,又不知道到哪里去,干脆直接回了家。我们躺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又无事可做,我说看个电影吧,邱杉说看什么。我想了想说看个恐怖片,邱杉从手机上抬起头思考半天说不行,他害怕。
我一想这不正好吗,平常我一个人不敢看,两个胆小鬼一起看,谁也不要笑话谁。我从电脑里拷出来存了好几年一直不敢看的《电锯惊魂》,为了配合气氛把房间里的灯和窗帘也一齐合上。非常好,我很快就可以抓住邱杉的小辫子了。
电影开始之前,邱杉为了壮胆,还拎来两瓶酒。我们一边假装气定神闲地喝酒,一边越坐越近,从沙发上挪到地毯上,紧紧挨在一起。夏天快要来了,我们裹着沙发上的薄绒毯缩在地上谁也不敢说话。
片尾曲响起的时候,我转动着僵硬的脖子看一眼邱杉,他仿佛被吓傻了。
我说,「你去开个灯。」
邱杉一动不动,回答我,「谁关的灯,谁去开。」
我说,「你是男子汉,你去开。」
他说,「你是铁娘子,你去。」
我们互相推搡了好一阵,我只好说,「我去开也行,那你今晚陪我睡。」
邱杉惊讶地望着我,忽然坏笑着说,「你想得美。」
说完他站起来,抖落身上的毛毯,像个壮士一般给自己打了个气,接着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玄关处打开灯,房间忽然亮了起来。
我看他在房间里悠闲地转来转去,便和他商量,「喂,今晚能不能不关灯?」
「那不行。」他断然拒绝,「多浪费电。」
我又试了试,「那我们一起睡沙发?」
他转过来嘿嘿笑了两声,也没有答应我,只是自顾自地去洗漱。这个男人的心好狠哪,我绝望地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在心里给自己加油打气。没什么了不起的,毕竟一个人住了那么多年,这点小困难不算什么,眼睛一闭就天亮了。
做好了心理准备,发现其实也没有那么害怕,干脆走到卧室去睡觉了。一开始睡得昏昏沉沉,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便做起了噩梦,梦见一屋子大蛇在咬我,我一边跑一边拿大刀砍蛇,砍死一条又来一条更大的。直到最后一只大蛇的嘴张到了我的脸上,我就意识到完蛋了。那条蛇比房间还要大,弯弯曲曲地绕了好几个来回。我拼命喊也喊不出声,只好拿刀对着比我人还大的脑袋疯狂乱砍,迸得血腥四溅,把那条蛇的脑袋砍得稀巴烂。好不容易从蛇窟连滚带爬逃了出来,靠在一个大石头上休息,忽然从石头后面爬出来一个穿着红色喜服、头上蒙着盖头的女人,慢慢地挪到我的面前来。
这一回是真的完蛋了,叫也叫不出声,动也动不了,跑也跑不掉,我的脑袋提前清醒过来,知道自己是梦魇了。我摇一摇头,没什么反应,想动一动手,也没有反应,整个身体像被什么力量控制住了。我拼命叫喊,虽然发不出声音也还是要拼命喊,直到听见自己的喉咙撕扯出哑到几不可闻的「吼吼」的声音时,我一狠心,甩给自己一个巴掌。很好,这下是彻底醒了。
醒是醒了,却也不敢睡了。我坐在床上看着房间里微微透着月光的布景,出了一身冷汗。看一眼手机,才半夜三点,我起身走到客厅,开着灯在沙发上坐了半天,困得要命。我撇头望一眼次卧合上的房门,邱杉一定睡得正香。我越想越生气,看的是同一部电影,怎么他就可以睡得那么香。
坐了不到五分钟,我的脑袋已经困得发沉,实在不敢回到房间一个人睡。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我推开邱杉的房门,偷偷钻到他的床上。他的房间阳气重,应该不会再闹鬼了。等到明早起来,假如他说我不害臊,到时候再耍赖就完事。
可能因为太困,我躺下不一会就睡着了。我不敢惊动邱杉,只揪着一个薄被的边盖在身上,睡到半夜觉得有些冷,大概是拽了拽被子,却没想到把邱杉拽醒了。邱杉翻身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旁边睡了个女人,一大团墨色头发凌乱地散落在枕头上,连正面背面都分不清。
邱杉一个激灵坐起来,一声尖叫把我也吓了一跳。我从梦中惊醒,二话不说又是一个巴掌,不过这一次扇在了邱杉的脸上。邱杉捂着脸在黑暗中瞧了半天,才看清我的模样。
他长舒一口气,委屈地用手揉着自己的左半边脸,「力道够狠的啊你,真没把我当自己老公。」
我坐在他的对面,看他的样子想笑又不敢笑,只好低声下气地撒了个娇,说,「我做噩梦了……实在不敢一个人睡,就偷偷跑过来蹭一蹭你房间里的阳气。」
邱杉又是叹声气,抱怨道,「那你倒是说一声啊。」
我仔细回想了一下,当时为什么没有把他叫醒,可能是不想打扰他,也可能是碍于面子。总之确实是我做错了,换成谁半夜突然发现床上多了一个人都得吓个半死。我噘了噘嘴,小声说,「你不是说我想得美吗。」
邱杉愣了一下,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我小心翼翼抬头看一眼邱杉被月光照亮的脸,也觉得刚才的闹剧有些可笑。最关键的是,我还扇了他一个巴掌,想来邱杉真是无辜。
我们笑了半天,邱杉渐渐缓和了语气,跟我说,「我开玩笑的。」
我正在回想上一句说的是什么,开的是哪一句玩笑时,邱杉接着说,「你要是害怕,就在这睡吧。」
「哦。」我答应着,又揪着我的薄被边边背对他躺下来。邱杉在背后唤我,「你过来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