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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木偶戏

木偶戏 坏女孩上天堂:你不喜欢我,也不能拿我怎么样 我今年 30 岁,白孟泽 25 岁,我们下个月就要结婚了。 经常有朋友问我们是怎么认识的,我们都会相视一笑。然后我假装害羞,白孟泽会告诉对方,我们是朋友介绍认识的。 这话半真半假,介绍不是编的,只是那个朋友,是一个交友软件。对,就是你们手机里藏起来的那一个。 这一切都

第 2 / 3 部分

一切都安排妥当,我们预约了婚纱照的拍摄。那几天他突然接到新工作,忙得不可开交,婚纱照的拍摄日期被一再延后,直到摄影师无奈地回复我,要不你们还是确定好了再来吧。

这一次我真的发火了,我说,「白孟泽,结婚不是我提出的,是你提出的,你如果没有想好不必这么冲动,我等得起。」

他挣扎了半天,手足无措地坐在一旁,最后小心翼翼做出一副讨好人的语气,他说,「老婆,对不起,我最近真的事情很多……你等我几天,我们下周六去拍好不好?」

我冷静地想了几秒,虽然很生气,倒也不必因此就大吵一架。这种时候需要一点衡量,如果放弃的筹码太大,我就必须选择妥协。无理取闹和耍小脾气之间有一条微妙的界限,经过无数次试探,我已经学会将愤怒控制在那条微妙的界限之内。我调整了自己的语气,摸一摸他委屈的脸颊,我说,「宝贝,你最近怎么了,是什么事情让你这么为难?」

他还是支支吾吾,捂住脸颊上我的那只手,想了又想,最后却只是说,「没事的,老婆……等我处理完工作,我们就去拍婚纱照。」

我笑着点点头,心里却掀起一场腥风暴雨。

为了体现我的宽容与智慧,我从来没有要求过查看白孟泽的手机,一来我觉得彼此保留一点神秘是生活的情趣,也可以避免他提出查看我的手机一类的要求。二来,他如果想背着我做点什么,一定不会在手机里留下痕迹,即使我找到一点蛛丝马迹,先不论他可以编造很多借口和我对峙,就算我赢了,也会看起来像个不体面的泼妇。三来,用手机操控一个人实在是不够聪明,看起来你掌握了他的一举一动,实际是用一道清晰的围墙将他放在与你敌对的阵营,而他每日所想便是如何巧妙地突破这道围墙。

这种时候应该怎么办,我明明感觉到一些什么,却又好像不是那种感觉。白孟泽没有我那些前任们在外面做坏事时所表现出的既兴奋又胆怯,同时带着一点得意的害怕被发现又渴望被发现的窘迫,他很委屈,那种委屈仿佛要从他每一次低头时垮下的嘴角边跌下来,我不知道他在渴望什么,也不知道他在害怕什么,但我看不出一点兴奋或者骄傲。他的确做错事了,但那错事似乎并不是他所期待的。

这种感觉在夜里他抱着我睡觉时尤为强烈,假若平时,他得意洋洋以为自己真的是个大人的时候,他会不容抗拒地将我拥在怀中,试图用自己坚强的看似能够抵挡一切的胸膛将我保护起来。可是今天,他沉默着缩在我的怀中,他的头发在我的锁骨上轻轻摩擦几下,又将额头贴在我胸前的皮肤上。他也没有讲话,我却感觉到他的憋闷,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失去了他的掌控,向着无法确定的方向无休止地横冲直撞。

我摸了摸他的头发,直到感觉他的呼吸终于平稳了,那道浅浅的,一直陪伴我的气息才擦过我的手腕。

第二天,我找了大夏出来,我说白孟泽最近不正常。

她说怎么不正常?出轨了?

我说不知道,也说不好……但他一直都挺守规矩的,对女生也很有分寸,就是最近这几天,很奇怪。

我想起最近他因为工作忙得经常不回家,甚至周末太晚了会住在爸妈家,有一次我打电话给白孟泽的妈妈,在关心里夹杂了一点探测,他妈妈说阿泽好像很忙啊,鸢鸢你要多关心他一点哦,周末你们回家来吃饭吧。

这话听不出一点问题,但仔细想想,她说的是周末你们回家来吃饭吧,而不是你回家来吃饭吧,这就意味着白孟泽也没有回家。当你开始怀疑一件事的时候,所有的事情都会倾向最坏的结果。

我快要被白孟泽整疯了。

当白孟泽又一次说自己今晚会忙很晚,可能不会回来的时候,我平静地在电话里说,宝贝记得要好好吃饭,你最近瘦了好多。

他却忽然问我,「老婆,你爱不爱我?」

这种只有在他不确定时会疑问的语句上一次出现还是在他消失后的第三天,他问我那一句,「你有没有想我?」我突然就有了对某一件事的十足的信心,竟然忘记了自己已经被摆放在选择的天平上,我每一句小心翼翼的回答,每一次胆战心惊的试探都会让这座天平忽上忽下地摇摆。我权衡不定的加码,踟蹰不前的窥探,都取决于白孟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选择的答案。要不痛快一点给个了结吧,但万一真的了结了,我是被放弃的那一个呢?

「说什么傻话呢?」我笑着,假装这真的只是一个玩笑,「宝,你知道吗,在遇见你之前,我从没有想过要结婚……可是你说要娶我的那一天,我真的有了要和一个人白头偕老的决心。你可千万不要骗我,我这个人,其实很蠢的……万一你哪天不喜欢我了,提前一点告诉我,别让我一个人傻傻等着,好吗?」

「放心吧,老婆。」他也笑了,却不知道这笑是什么含义。「我一辈子都不会骗你的。」

他说一辈子不会骗我,他已经开始骗我了。

我等在白孟泽自己住的房子外,大夏等在白孟泽的父母家楼下,我们找了大夏的朋友,一个叫朋朋的男孩,等在白孟泽的车行对面的马路上。白孟泽从店里开车出来,这两个地方他却一个也没有去。他去了另一个小区,上楼就不见了。

晚上我给白孟泽发了消息:「宝贝记得明天要去拍婚纱照,你九点之前回来洗个澡换身衣服吧,我们十点就要过去。」

第二天早上八点四十,白孟泽从楼道走出来,大夏和朋朋勾肩搭背从另一边窜出来,在身后惊讶地叫了一声,「白孟泽?」

白孟泽转身看见大夏,大夏形容那是一个惊慌失措又故作镇定的复杂表情。大夏故意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楼上的某个房间,又挑衅地问白孟泽,「呦,怎么从这儿出来了?这大清早的,谁家呀?」

「我朋友……昨晚喝多了,他给我扛回来的。」白孟泽的聪明总是体现在一些关键时刻,他问大夏,「你怎么在这儿?」

「宝宝,他问我怎么在这儿?」大夏嘟着嘴向朋朋撒了个娇。朋朋笑了笑,搂着大夏从白孟泽身边走过,顺便非常明显地当着白孟泽的面掐了一把大夏的屁股。大夏回过头,冲着白孟泽眨眨眼,丢下一句,「放心吧,我不会告诉陶鸢的。」

白孟泽到家的时候我还躺在被窝里,他缓缓爬上我的床,悄悄叫我,「老婆?」

我没有反应,他又掀开被子自己钻进来,从背后摸了摸我的小腹,「老婆,起床了。」

我睁开朦朦胧胧的眼睛,转身摸摸他的耳朵,然后爬起来钻进卫生间。我一边洗漱,白孟泽一边倚靠门站着,他已经确定大夏还没有通知我,但他不确定大夏会不会通知我。如果隔了很久大夏突然告诉我,那么原本可以解释的事都将变得无法解释,他这么聪明,不会猜不到。

「老婆,我跟你说……」他又露出那副小狗一样的表情,以至于我甚至分不清他是犯错误时会露出那样的表情,还是撒谎时才会露出那样的表情。「我昨晚喝多了,让朋友扛回家里去了。」

好的,谢谢你,我已经确定了。如果只是朋友,你又何必多此一举非要解释给我听。你进门的时候都没有闻过自己身上干干净净,别说酒味,连一点隔夜的腥臭味都没有。

「你昨天不是去送车了吗?」我放下毛巾,在脸上熟练地洒下喷雾,「跟客户回家了?」

「没有……」他咬了咬嘴唇,似乎害怕不够明显,又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我送完车,跟朋友出去喝酒……怕你生气,就没敢告诉你。」

我笑了笑,从他的身旁走出卫生间,顺便在他的胸前划拉一下,「你喝酒我什么时候管过,怎么现在突然不敢告诉我了?」

我故意加重了「突然」这两个字,如果他只能听懂一个词,就让他听懂这句突然。白孟泽仍然站在卫生间门口,他可能需要一点时间来做一场复杂的思想斗争。我靠着沙发坐下,轻飘飘地看一眼窗外清晨的天,就那样释然了。白孟泽已经暴露了他的胆怯,他可真是不够聪明,殊不知一个人想要压制另一个人,就是硬撑着也要直起身子来。你怎么突然怯场了呢。事情到了这个局面,你回来或者不回来,我都瞧不起你,你为什么不干脆骄傲地走开,那样我还能高看你一眼。

「老婆……」他走到我的身边,「我们去拍照片好不好?」

「你觉得我们现在能拍出幸福的模样吗?」我看着他,努力微笑着,伸出一只手从他的太阳穴抚摸到下巴,「白孟泽,我说过的,你做什么我都可能原谅你,但我平生最讨厌撒谎的人。你最近怎么总是垂头丧气的呢……你一直不知道,我最喜欢你坦荡又勇敢的模样,因为你勇敢起来,身上闪着光呢。」

他看着我,想了很久,扶起我的腰将我放在他的腿上。我们就那样相互注视着,不知道对方知不知道自己的秘密,不知道对方怀揣着怎样的筹码,不知道谁会赢,不知道输了以后会丢掉什么。我们互相揣测着,互相较劲着,互相在这个早晨摊开一场谁也不知道是不是这辈子最大的赌局。

他输了。

他说他的前女友回来找他了。他说在认识我之前,他们刚刚分手。他说他们谈了两年终归是不合适,可是分手之后他的前女友一直在纠缠他。他说她知道我们要结婚后就疯了,每天用割腕自杀之类下三滥的手段逼迫他离开我。他说他也很烦恼,但是最烦恼的是她怀孕了。

她怀孕的那一次,是他从我的家里离开那一夜。

我几乎要昏厥过去。他从我的家里跑出去却去了另一个女人家里,他害怕对我不够理智却可以在另一个人身上发疯。他对天发誓说只有那一次,他说他那天确实在和朋友喝酒,喝到一半她突然来了,最后强行把他带回了家。

我不知道我应该相信他还是不应该相信他,一个人喝得烂醉如泥却可以精准无误地创造一条小生命,我是应该表扬他身体素质过硬,还是应该夸奖他即使在脑袋失去作用时身体起码有一个部位可以持续不断地工作。

我看着他那双如小狗一般天真的眼睛,才发现最天真的人是我自己。

是怎么一回事啊……为什么算来算去,最傻的那个人是我啊。可是为什么呢?他费了那么大劲,编造那么多谎言,在我的生命中晃了一回,就只是为了证明我又傻又自以为很聪明吗?这件事会让他产生无与伦比的乐趣吗?我不懂。我真的不懂。可是又为什么要和我结婚呢?连结婚也是一场谎言吗……其实不必这样的,白孟泽,如果你只是想睡我,睡一天两天或者半年一年都可以直说的,不必这样骗我。

如果你不曾向我许下诺言,我原本不会有任何期待。

我瘫在沙发上,看着窗外一成不变的天空,才发现刚才所有的释然都只是一场假象。我说你让我一个人待会儿,你先去找她吧。

他不肯走,只是赖在我身边。这种时候做这些有什么用呢,我烦躁地站起来换身衣服,头也不回地跟他说,「我出去待一会儿,你不要找我,我想通了自己会回来。」

我开着车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转了好几条街道,还是想不明白。我找到大夏和朋朋,问他们应该是怎么一回事。朋朋说,「无非两种可能,要不他说谎,要不那个女的说谎。」

这不是废话?

「可以啊白孟泽,喝醉了,只有一次,还能怀孕,这命中率比试管婴儿还精准。」大夏笑着感慨,「你相信他吗?」

我如今再想,他当初一切莫名其妙的失踪都有了可循的踪迹,我原本以为那只是他的不确定,现在想来全是他布下的圈套。他在等我自己走进这个圈套,只要我一脚踏进来,他就能一把勒住我的脖子。我还洋洋得意地以为是自己是那个提木偶的人,抬头一看才知道自己竟然是那个木偶。

「那他为什么着急和我结婚呢?」我最想不明白的就是这个问题。

「对哦,怀孕的又不是白孟泽,他着什么急?」大夏推一把朋朋,「你来分析。」

「男生着急结婚,要不就是骗婚……但是白孟泽都能一发入魂了显然性取向没有问题。」朋朋想了又想,「要不就是为了摆脱前女友。但结婚又不是小事,你们连酒店都订了,他总不至于摆脱了前女友再来摆脱前妻吧?」

「还有一件事。」我敲了敲手机,「白孟泽给我听了一段录音,是他前女友和他的通话。她说给白孟泽两个选择,要么和她结婚,要么给她三十万,她把孩子打掉。」

「白孟泽为什么这么怂啊!」大夏忍不住了,「他如果真的不喜欢,就不能让那女的有多远滚多远吗?」

我叹了一声气,「他说鲁曼,哦,就是那个前女友——鲁曼说,如果白孟泽不答应她,她就去他爸的单位里闹事。白孟泽他爸还没有退休,大小也是个领导,白孟泽不想因为这种事影响他的父母。」

事到如今,他们两个人谁在说谎我也无法分明,唯一的感觉就是前所未有的烦躁。鲁曼给了白孟泽两条路,白孟泽又给我留了哪条路呢。我在外面一直待到晚上才回家,白孟泽依然等在家里。我太累了,换了衣服就准备睡觉,白孟泽乖乖地趴过来,蹲在床边看着我。他的眼睛那样一垂,再犹犹豫豫地抬起来,我就知道我要心软了。我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他了,直到现在他这样毫无保留地看着我时我也宁愿相信自己没有看错,可是事实摆在眼前,他才是那个高手,而我只是个一败涂地的小蠢货罢了。

「老婆……」

「别说了。」我把眼睛垂下来,在卧室暖黄色的阴影里看着他的脸,「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吧……但是下次她找你,你和我说一声。」

白孟泽愣在原地,眼睛比刚才睁得更圆了一些。我不想再看他了,越看我就会越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不停地向上翻涌。我把眼睛闭上,抬手关掉卧室的灯,透过眼皮我知道整个房间忽然变黑了,这样很多东西就看不见了。不知道他在那里蹲了多久,我感觉自己真的要睡着的时候,他慢慢地爬上床,从背后把手伸过来,握住我的其中一只手。不知道是哪一只,就是那样带着一点看起来像是柔情蜜意的爱一般握住,然后他贴在我的背后,想要抱紧又不敢抱紧地贴了又贴。后来他终于不再挣扎了,因为他睡着之后,又转过身去了。

其实我一直没有睡着,我就放任眼泪那样不停地流,流到眼睛看不见了就擦掉一遍,过一会儿就又看不见了。如果白孟泽没有躺在那里,我可以哭得痛快一点,也许很快就不想哭了。偏偏就是这样不能发出一点声音的哭泣,像是有永远也拔不干净的刺扎在心里,不停地流出一点像是血一样的东西,总也流不完,有点痛也有点痒,却总是让人难受。

白孟泽又忽然趴过来了,仿佛是终于确定地抱住我,一只手勒在我的腰间。我知道他没有醒,但也没那么重要了。

后来的几天,白孟泽没有离开我,只是偶尔会接到鲁曼的电话,他都会推说自己有事走不开。这些电话他都是当着我的面接听,说话的时候会试探着看一眼我的表情。

我发现一件奇怪的事,鲁曼总是会在下午七点左右给白孟泽打电话,约定的时间都是晚上十一点以后。那么每天七点到十一点之间的这几个小时,鲁曼在做什么。我让大夏查到鲁曼的公司,她的家庭关系,大夏派朋朋蹲守在鲁曼的公司门口,观察她每天下班后的动向。

朋朋说好几次他看见一辆保时捷停在公司门口,鲁曼下班后会直接坐上那辆车。这个城市最有钱的人就那么几个,不出一个星期我们就找到了车的主人。

那是一个五星级酒店老板的儿子,叫王恺,生性风流,情人不断。之所以叫情人,是因为这个王恺结婚了。这个人很有意思,他有一个前妻,当年结婚轰动全城,他爸还请来一个明星给他们助兴。后来他爸送小两口去长江商学院进修,还没有毕业,他老婆就跟着另一个富豪跑了。没过两年,他又娶了第二任妻子,这回结婚就很低调了。朋朋说他这个老婆是个悍妇,家教很严格,结婚没几年就清理了王恺的别院。

我们问朋朋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朋朋骄傲地喝干一杯酒,对我们摆摆手,「富二代圈子里就这么几个人,谁还不认识谁啊。」

接下来的计划就是朋朋带着大夏参加了一回王恺的酒局,大夏那些平时看起来骚得没边儿的招数全部派上了用场。大夏长得很美,美到我常常怀疑她背着我去整了容,她是男人们看一眼就会心动的类型。自从大夏坐上那辆保时捷,白孟泽接到鲁曼电话的频率就变高了,时间也从十一点提前到九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