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节 南柯一梦
第 23 节 南柯一梦
我有四重人格,每重人格都恋爱了。
三个男的,一个女的。
翻车现场,我躲在姐姐怀里:“姐姐,他们好凶凶。”
女大佬目光一沉:“你们吓到她了。”
三个男友:“……”
我在心里暗戳戳地想,得抓紧时间跑路了。
1.
陪一号男友聚会完。
他找了个无人的角落抱着我亲了半小时,话里带着几分委屈。
“姐姐,你都好久没陪我了。”
我不自然地轻咳一声,这几天都忙着应付那几个去了。
我戏精附体:“是我不好,这段时间忽略你了,我是想多攒点钱。”
小奶狗眼睛一亮,多攒点钱是要和他结婚吗?
他顿时觉得他有些不懂事了,姐姐都这么辛苦了,他还不理解。
沈白捧着我的脸,小心翼翼地啄了一口。
“我等你。”
沈白喝了酒,开车这项伟大的工作就交给我了,半路上遇到交警查酒驾。
我吹了一口,交警脸色凝重:“请你熄火下车,你的酒精含量达到酒驾标准,请出示驾驶证行驶证,配合我们工作。”
我解释没喝酒,是我男朋友喝了:“我俩刚刚亲了一下。”
交警不听我解释,把我带回去进行血液检测。
我坐在小板凳上,听着他们交谈:“队长,那个小姑娘的检测结果出来了。”
“怎么样?”男人声音低沉磁性,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我浑身瞬间僵硬住。
“没喝酒,就是和男朋友亲得时间长了点。”
说到最后,他也有些不好意思了,亲嘴亲出酒驾来的,他还是第一次遇见。
我囧。
但更多的是害怕。
傅尘嗯了声,让人带我去办手续。
我不敢抬头,就这么跟在交警后面,经过他身边时被突然叫住:“陈念?”
完了!
我拼命摇头,傅尘走到我面前,迫使我抬头。
他盯着我被亲到红肿的嘴唇,目光如淬了毒般:“是你和男友亲了半个小时?”
还没等我解释。
沈白跑过来:“姐姐你没事吧,吓死我了。”
我想死,行吗?
傅尘咬牙:“陈念!”
我想晕死过去。
2.
等三号男友赶来的时候,我连遗言都想好了。
宋淮之是个妥妥的病娇,曾经把我关在家里半个多月不让我出门,后来在我苦苦哀求下,他才勉强同意。
他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眼神盯着我的脚踝几秒钟:“听说,你同时谈了四个男友?”
我摇摇头,立马否认。
不是四个男友。
是三个男的,一个女的。
宋淮之淡淡一笑,笑容令人毛骨悚然:“没关系,不管是不是真的,我都不会给你离开我的机会。”
我想让其他人格出来。
那三个人格比我还怂,一个个的都不肯出来。
妈的!平常谈恋爱亲亲的时候,一个比一个着急,现在出事了,都成了缩头乌龟。
傅尘坐在办公椅上,食指敲了两下桌面:“还有一个,没来?”
宋淮之把玩着我的手机:“已经通知了,看时间估计快到了。”
我生无可恋。
沈白眼睛红通通的:“姐姐说过,她最爱的就是我了,为了我她就连下雨天都去摆摊卖暖宝宝。”
宋淮之:“卖暖宝宝?你不是算命的吗?”
我:“……”
傅尘轻嗤:“不卖手机壳了?”
我:“……”
3.
“你好,请问陈念是在这里吗?”
“又来一个。”给我酒测的那个警察小声嘟囔了句,随后指了指,“她在队长办公室。”
女人眉头微蹙,不明白又来一个是什么意思。
出于礼貌,她还是道了句谢。
徐简敲门。
“进。”傅尘说。
“我来办理手续。”徐简扫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我身上。
我扑过去抱着她:“姐姐,他们好凶凶,我怕怕。”
昨晚熬夜看了一本小说《沈总家的小娇妻超可爱哒》,里面的女主就是这样子说话。
什么他好凶凶的,我好怕怕的,好爱爱你。
徐简把我护在身后,示意我不用害怕。
我赶紧眼珠子一转,当场晕倒。
4.
等我醒来后,听到病房外四个人因为我吵得不可开交。
我走到窗户边看了一下高度:“二楼,还可以。”
我抓紧时间把床单打成结,系在桌子上,动作麻利迅速地跳下去。
我回家收拾东西,脑子里叽叽喳喳的各种声
音。
作精人格:“我的手机壳别忘记拿,进货不便宜的。”
娇气包:“还有我的暖宝宝,马上就要冬天了,我还指着它赚钱养我家沈白呢。”
玄学大佬:“我掐指一算,咱跑不了。”
我咬咬牙:“都给我闭嘴!”
当时我就说谈一个,结果四个人格吵了一夜最终还是没谈拢。
我拉着行李箱跑路。
打开门就看到四个人站在门口。
“去哪儿啊?”
5.
宋淮之阴沉着一张脸往里走,傅尘面无表情,越是这样,就代表他越生气。
沈白娇嗔怒瞪我一眼往里走,没什么杀伤力。
“姐姐……”我扯了下徐简的衣袖,她反手牵住我,“有我在,别害怕。”
我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另外三人:“……”
徐简女强人作风,言简意赅:“开个价吧,多少钱才能让这件事过去。”
不愧是我姐姐。
好棒哦。
屋内气氛诡异,一点风吹草动就能让他们几个人干起来。
宋淮之拧着眉头:“陈念最爱的人是我,只要你跟我走,这件事情我就当没发生。”
傅尘:“她凭什么跟你走,我俩在一起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呢!今年春天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在一起了。”
宋淮之阴翳的眸子更沉了:“我也是春天在一起的。”
随后两人的目光落在沈白身上,他红着眼睛点头:“我也是春天。”
……
当时我在东天桥摆摊卖暖宝宝,因为是春天了没什么人买,沈白经过那里,一看就是不谙世事的富家子弟,我忽悠两句他全部买了下来,娇气包人格就和他谈起了恋爱。
没过几天,西天桥摆摊的时候遇到小流氓挑衅要收保护费,我捏爆手中的啤酒瓶,还没来得及出手,傅尘来了。
然后,作精小姐姐就一眼万年,一见钟情,无法自拔。
和宋淮之初次相见是在北天桥底下,别人的摊位熙熙攘攘的,我捧着下巴看着面前的小摊。
“算卦了,算卦了……”
一晚上都没有一个人,就在我准备收摊的时候宋淮之坐在我面前:“算算感情。”
我仔细端详他:“从面相上来看,你最近有桃花,而且还挺旺,感情这方面不用担心了。”
宋淮之听到这个回答,满意地离开。
没过几天,我就被绑架了。
漆黑的地下室里,随着宋淮之的到来灯光亮起,我看清周围的一切,心里骂这个变态。
宋淮之上身穿了件黑色衬衣,领口处随意地松开了两颗扣子,禁欲系十足。
我对上他那双漆黑幽深的眼睛,不寒而栗。
我被他足足关了半个月,在我软磨硬泡下这才同意给我一点自由。
我出去第一件事,就是报警抓了这个变态。
这才没过几天,我俩又见面了。
6.
徐简听他们吵个不停:“闭嘴!你们这样会吓到念念的。”
傅尘:“你和她什么关系?”
傅尘额头突突跳了两下,最好不是他想的那种关系。
徐简说话向来简单:“我是她姐姐。”
是的!
真的是姐姐。
7.
我的意识逐渐消退,娇气包人格兴奋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她朝着沈白扑过去:“宝贝~”
那种无能为力看着“我自己”作死的感觉太难受了。
我控制不了娇气包,却能清晰地意识到她在做什么。
沈白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姐,姐姐?”
宋淮之斜靠在沙发上,眉宇带着几分疏冷,当着他的面还敢这样?
要关起来了。
他拿出手机定制了一个粉色笼子,女孩子都喜欢粉色。
傅尘:“所以,你选他?”
傅尘此话一出,全场都陷入了安静之中。
大家都等着“我”回答。
我给娇气包各种暗示,想活着就千万谁也别选。
“当然了,小白可是我的最爱。”
沈白一下子高兴起来,抱着娇气包转来转去:“我就知道姐姐是最爱我的了,走,我们一起去卖暖宝宝。”
傅尘拧着眉头,清冷的眸子透着怒意。
宋淮之手还没碰到娇气包的手腕,就被徐简用力握住,她小声地道:“既然念念已经选择了,你们可以离开了。”
徐简推开门,让两人离开。
见两人没动,徐简星眸扫过他们:“一哭二闹三上吊没用,况且按照二位的身份应该也做不出这么掉价的事情吧。”
傅尘:“……”
宋淮之:“……”
徐简公司还有事情,关好门她也随之离开了。
小区楼下,傅尘点了根烟,眸子隐匿在薄雾中:“你有没有发现刚刚的陈念有什么地方不一样?”
宋淮之:“格外找死。”
傅尘:6。
“不止陈念,就连徐简感觉也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晚上东天桥这边人很多。
沈白和娇气包坐在小板凳上吃关东煮,热气腾腾。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
傅尘、宋淮之站在不远处。
徐简两个字评价他们:找虐。
徐简穿了件西装外套,内衬搭了件吊带裙,上午的时候还不算冷,一到晚上冻得浑身发颤,她看了眼旁边的宋淮之。
男人嗤笑:“我的外套只给念念。”
徐简:“没想要你外套,就是想提醒你一下,上面有牛奶。”
说完,她朝着摊位走去,留下一脸尴尬的宋淮之。
以及看好戏的傅尘。
“来十个暖宝宝。”徐简说。
娇气包看到徐简一脸戒备,她总是会唤醒主人格,让她陷入沉睡中。
“你来做什么?”
娇气包像个被踩到尾巴的小狐狸,炸着毛毫无威胁力,偏偏还想震慑别人。
沈白赶紧拉着娇气包的手:“姐姐,你怎么了,这不是你的姐姐吗?”
娇气包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徐简是我的姐姐,而不是她娇气包的姐姐这件事情。
她只能瞪着眼睛让徐简赶紧离开这里。
摊位上人挤人,一个小姑娘端着一碗关东煮被人撞了一下,汤汁一点不剩地全部倒在了娇气包身上。
“你给我站住!”娇气包追上去。
小姑娘被吓得一动不敢动。
娇气包越过她,直接提溜着男人的衣领过来:“给她道歉。”
刚刚她都看见了,是这个男的不看路,横冲直撞的才会发生这件事情,根本就和这个小姑娘没有关系。
男的上下打量她一眼,看着年龄也不大。
“我就不道歉你能怎么——”
“我学过武术,就你这小胳膊小腿的,我轻轻一动就折了,你要试试吗?”娇气包说得很认真,虽然她没有揍过人,不过作精小公主会揍人的。
男的:“你吓唬谁呢,我还说我是跆拳道冠军呢哈哈哈。”
娇气包皱着一张脸,把他的手臂反握在身后,疼得对方龇牙咧嘴地告饶。
“对不起行了吧。”
娇气包:“你把她的东西弄洒了,还得赔偿她一份。”
脸上服气、心里不服气的小混混:“行行行,我买还不成吗祖宗,你赶紧松开我。”
她松开,转身往回走。
刚刚还战战兢兢给我道歉的小姑娘拿着一块毛巾把娇气包迷晕了。
8.
睁开眼,我看着不远处足以容纳一个人的粉色笼子,吓得心肝都在颤抖。
宋淮之比之前更加疯狂了。
明目张胆绑人这件事都敢做。
他注意到我这边的动静,走过来,痴迷而又疯狂地盯着我:“醒了?”
我默默念叨:算卦的,算卦的,快出来。
沉寂……
死一般的沉寂。
宋淮之指尖挑开我的扣子,锁骨处一阵冷意,他带着贪念地开口:“那个沈白有什么好的,为什么要选他?”
眼看他就要继续下去。
我反握住他的手:“我饿了……”
声音细小如蚊蝇般带着撒娇意味,宋淮之戒备地看了我一眼,没什么情绪:“饿着吧。”
我身体一僵,扑上去抱着他,手趁机摸向他的口袋。
“念念是想要报警,求救?”
我握着即将出口袋的手机,心脏跳得快要把我这个人撕碎了。
我必须尽快做出决定,这简直就是要逼疯我。
我拿着手机开始跑,同时快速按向开机键,拨出求救电话。
没信号!
宋淮之把这里的信号屏蔽了。
他双手插兜,不紧不慢地朝我走来,我瑟缩地靠着角落。
宋淮之贴在我耳边,看着我战栗的反应更加兴奋了,咬着我耳垂冷笑开口:“我以为你不会当着我的面找死。”
他双手放在我脖子上,逐渐收紧力气,掐得我呼吸不过来,仿佛下一秒就能死去一样。
我终于发现现在的宋淮之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了,他不要命了!
谁敢和一个不要命的人比疯的程度。
“宋,宋淮之……你放开我。”
我用力掰着他的手指,对上那双没有任何感情的黑眸,他根本就不是一个正常人,现在的他就是来自地狱的恶魔,想毁了一切。
泪水顺着脸颊无声掉落。
别让我出去,不然我
让你牢底坐穿!
宋淮之看着我青紫的脸色,觉得给的教训差不多了,冰凉的手掌轻轻拍了拍我脸颊:“服个软我就去给你做饭。”
我伏在地上大口呼吸,脖子被他掐得很疼,我说不出话来,勉强从喉咙发出一个字。
“好。”
宋淮之笑了:“念念还真是聪明,我让你服软,你在跟我玩文字游戏。”
他觉得刚刚有些粗暴,这会也不为难我,打开地下室的门出去。
9.
宋淮之地下室的门是指纹解锁。
除非拿到他的指纹,不然的话我根本出不去。
故意剁人手指会判几年?
下一秒我就顾不上想这些了,宋淮之走的时候不知道做了什么手脚,现在这里一点点声音都会被无限地放大,就连呼吸声也一样。
我感觉有无数的人在我耳边呼吸,本就恐慌和害怕的心理被无限放大到极致,一个精神正常的人都会被逼疯,何况我这么一个有精神分裂症的患者。
算卦人格:其实我觉得在这里也挺好的,你讨厌人多的地方,不喜欢去接触新的朋友,在这里有吃有喝的,还有宋淮之照顾你。
娇气包:不行!我要找沈白,我要和沈白结婚!
算卦人格:我掐指一算,你和沈白成不了。
脑海中有好几个声音在打架。
我听不清他们说的是什么了。
我痛苦地捂着头,脑海中一些封存的记忆涌上来。
同样也是漆黑的房间,被钉死的窗户,我缩在阁楼的角落里,漫天大火冒着浓黑的烟,就在我以为要死的时候,一个人冲进来带走了我,身上带着好闻的栀子花的清香。
恍惚中,我看到了漂亮的大海,透过窗户,一只布偶猫和阿拉斯加在沙滩上追逐,这是我一直想要的生活,一人一狗一猫,外加一个小岛……
10.
“醒了?”
我睁开眼睛,是姐姐!
她试了下我额头的温度:“终于退烧了,医生说再不退烧就让我们做好你成为小傻子的准备。”
我从床上坐起来:“姐姐,我好像做了一个梦。”
徐简:“梦到了什么?”
“梦到我同时谈了四场恋爱,里面还有姐姐你呢。”我笑着说,笑着笑着就哭了。
徐简抱住我,声音几乎微弱得听不见:“是吗?”
她继续说:
“你还记得晕倒前发生了什么吗?”
记得。
那天是周末,我去帮妈妈摆摊卖各种小物品,那几个人又来了。
李雪嫌弃地碰了下我身上的裙子:“你这裙子是哪里捡来的,垃圾配你,简直就是绝配!”
她身后的女生都笑了。
李雪是这个霸凌组的老大:“陈念,谁准许你在我面前站着的?”
王雨是她的小跟班,听到这话一脚踢在我小腿上。
我吃痛地弯曲跪下。
李雪让我脱掉裙子,我双手放在胸前下意识做出保护自己的状态:“不,不……”
李雪不耐烦地“啧”了声,撕碎我的裙子。
我拽着领口,勉强不让它掉落,泪水和求饶声模糊了她们那几张霸凌的嘴脸。
“陈念,你怎么不去死呢?”
我挡不住她们好几个人同时落下的拳头,我哭着求饶,她们变本加厉地踢我肚子,踢我膝盖,我蜷缩在地上,又被人抓着头发拉起来,头皮扯得生疼。
李雪见打得差不多了,把烟头按灭在我身上:“灭烟就得这个样子才对嘛。”
我咬紧牙关忍受着,希望能够尽快结束这轮霸凌。
“你们在做什么!我已经拍了视频,你们赶紧和这个小姑娘道歉!”
李雪天不怕地不怕,对于突然出现的人不满地皱眉:“你是从哪冒出来的人,凭什么管我的事情,你让我道歉我就道歉,哈哈哈哈笑死个人。”
徐简:“死性不改。”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徐简,她比电视上那些英雄救美的人厉害多了。
姐姐身上带着栀子花的清香。
像极了仙女。
我被送到医院做检查,爸爸妈妈守在床边自责不已。
“是爸爸对不起你,我早就应该注意到你最近的情绪变化的。”
“不怪你们。”
李雪家里是京城有名的企业公司,入学那天就有很多人巴结讨好她,就为了获得毕业能够去她家公司实习的机会。
李雪一开始是看不上为难我这么一个小人物的,直到有一次考试。
她身边的小姐妹把我带到厕所:“你考试位置距离雪姐近,一会别忘记传答案。”
我向来胆小,作弊这种事情根本不敢做。
考场上,我听到李雪暗示的声音,紧紧攥住中性笔。
刚收卷,后脑勺一阵刺痛,李雪拽着我的头发直接去了厕所给
了我一巴掌:“考试前不是都说好了吗,你个贱人临时变卦,这次我要是不及格你看我怎么弄死你的。”
我挣扎着想要离开,推搡间李雪摔在了地上,她气急败坏地踹了我好几脚,用水把我衣服浇湿。
我带着伤口去找导员。
“这件事情我会了解清楚的。”
她让我先去校医那边看看。
没过几天,老师就让我们互相道个歉,以后不能打架,同学之间要相互友爱。
李雪很得意:“老师您放心,我一定会和陈同学互相友爱的。”
我忍不住打寒战。
那天开始,我被所有人孤立了。
李雪几个人搬到了我宿舍。
她端着一盆水倒在我床上:“本来只要你不告诉老师,这件事情也就这么过去了,你说说你,怎么就这么欠揍呢。”
我的书全部被撕碎了。
包里经常出现各种虫子老鼠。
有一天我起床后,黑长直的头发被烧得不成样子,我终于绷不住了,想再一次找导员希望能够换一个宿舍。
“知道了。”
我一直忍受着李雪的霸凌,老师根本就没有给我换宿舍,我去催她,她不耐烦地告诉我。
“现在的宿舍都已经满了,我去哪里给你调宿舍?要不你去问问有没有谁愿意和你换的,或者你也可以选择搬出去住,陈念同学,我每天要忙的事情很多,你不要因为这点小事烦我。”
11.
导员得知了霸凌后来医院探望我。
“念念,这件事情你受委屈了,我已经严厉训斥过李雪她们了,学校也会给她们处分,等过两天我让她们来给你道歉,宿舍我也给你重新安排好了。”
说完,她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这是那几个孩子家长给的,是她们的一点心意。”
我爸连看都没看:“我们不需要任何赔偿,让她们等着坐牢吧。”
老师把信封放在桌上。
“同学们之间哪有不拌嘴皮子动动手的,这件事情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我和对方家长那边已经协商过了,只要念念不计较这件事,赔偿问题好说,并且学校决定给念念保研。”
“你没有女儿吗?你要是喜欢赔偿的话,那我以后会天天祈祷你女儿被人霸凌。”
我爸拿起桌上的信封冲到走廊上。
“我女儿在你们学校被人欺负了那么久,如果你们不知情我可以理解,可现在你们已经知道了那几个女孩子是怎么殴打我女儿的,却只是拿着一笔钱让我们息事宁人,你们是怎么配做老师的!”
“就算我破产,我也要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我爸从一开始语气发冲,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带着哭腔。
病房走廊不一会就站满了人,大家拿出手机纷纷录视频。
老师担心会给学校造成不好的影响,赶紧离开这里。
随着网友们将视频发到网上,这件事情瞬间引起了轩然大波。
学校处理事情的办法一下子上了热搜。
涉事相关人员全部被彻查,和学生家长有利益往来的也要查清楚。
学校针对这件事情专门成立了调查组,他们面对记者的镜头承诺:
“这件事情我们会配合相关部门的检查,绝不偏袒任何一位同学,成年人当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12.
一个月后,我被爸妈接到郊区小院住,医生说这里有利于我病情恢复。
我看着头顶落下粉色的杏花,伸手接住。
我妈坐在我身边,把我额前的碎发抚到耳后:“今天你的同学们又来找你了吗?”
我点点头:“今天早晨来过,她们说我除了学习好一无是处,等毕业后让我找不到工作,还有人说要划花我这张脸。”
我说得平静。
我妈安慰我:“那些都是假的,不存在的。”
心理受到创伤后,我经常能够听到有人在我耳边羞辱我。
每天出现的人都不一样。
13.
徐简每天都会来陪我说话,她是一名律师,我这场官司就是委托给她的。
她今天给我带了一束栀子花,教我怎么醒花,怎么插花。
“姐姐,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徐简修剪花枝的手指一顿:“小丫头,这就算对你好了?”
我真诚地点头,她对上我的眼睛,放下花和剪刀,挽起一截袖子,上面赫然是被烟头烫出来的痕迹。
“我和你有过一样的经历,那天我看到你同学拿烟头烫你的时候,我就想起了我以前,那个时候如果有人愿意拉我一把的话,我应该不会成为这个样子。”
我笨拙得不懂安慰人,上前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14.
王雨的家长来找我,想商量一下和解的事情。
我妈看到她们恨不得杀人:“谁让
你们来这里的,你们都给我滚,我们不接受和解!!”
王雨妈妈最近受到不少网友的辱骂,和我之前看见她的样子不一样了,憔悴了很多。
“您先别这么激动,我知道这件事情都是王雨的错,这次的事情我已经狠狠教训过她了,她真的知道错了,您就再给她次机会吧,她还这么年轻,不能留有案底的,我求求您了。”
她一巴掌打在王雨脸上:“还不赶紧给念念道歉。”
王雨跪在地上,边害怕边哭着道歉:“对不起。”
她妈也跪在地上,求我妈能够劝劝我撤诉。
“这样好不好,您让念念打回来,我们保证不还手,求求您能够给她一次改过的机会。”
我妈直接拿起扫帚赶人。
“改过的机会?她霸凌同学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呢,我要是给她一次改过的机会,那将法律放在什么位置上了?”
“滚滚滚!都要给我滚!”
另一边,李雪妈妈联系律师见面。
“对方想让我女儿坐牢才可以,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赔点钱,不用坐牢的。”
律师沉思片刻:“如果能证明李雪有精神类疾病的话,那可以作为一个突破口。”
“还有没有其他办法?”
律师没说话。
“陈律师,我每年花那么多钱雇你们律所是给我解决问题的,不是在这里给我装深沉的。”
“还有一个办法,那个女孩子应该也没有全程挨打吧,只要李雪和其他孩子一样一口咬定双方都有动手,而且那个女孩子平常性格就很过激的话,也是有胜算的可能的。”
李雪恶毒地笑了声:“我就说,陈念凭什么和我斗!”
李雪妈妈摸了摸她的头发,两人相视一笑。
“陈律师,那就辛苦你准备一下了,开庭那天别让我失望。”
15.
开庭那天。
王雨上了电梯后感觉到一阵害怕:“李雪,我们不会真的坐牢吧?”
李雪瞥了她一眼:“一会你最好别给我乱说话,不然回去以后被霸凌的人就会是你,听懂了吗?”
李雪妈妈听到自己女儿这样说没有矫正,反而还带着几分夸赞看着她。
她们进来没多久,我也到了。
李雪嚣张地坐在位置上,用唇语对我说:你完了。
“别怕。”徐简让我别看她,把注意力放在别的事情上。
审判长来了,正式开庭。
徐简把这边收集到的所有证据全部提交上去,根据人证的描述和拍摄的视频内容,基本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我方反对,这些视频太过于片面了,真实情况是双方孩子打闹,都有动手,并不是单方面殴打,我这里有一段完整的视频以及学生的证词。”
视频上,我被殴打近十分钟后推了李雪一下。
徐简冷笑:“从视频上,只能看出我方当事人被殴打,只有在最后的时候推了被告一下,这根本就不能被称为互殴,法官大人,我并不认同被告律师的话。”
“反对!虽然我方当事人动手较多,可只要对方还手了,就构成互殴,我这里还有一些学生的证词,陈念在学校里就比较偏激,经常和同学吵架,学校里很多次的动手都是陈念先出口挑衅的。”
徐简:“我方反对!”她拿出一段录音。
“这段录音是陈念在殴打过程中偷偷录下来了,听内容就知道当时的霸凌现场有多恐怖。”
被告律师:“这段录音是假的。”
徐简:“请你拿出证据,法庭之上,不要乱说话。”
被告律师没料到这一点,慌乱几秒钟后,迅速改变辩护方向。
没给他机会,徐简直接反驳他刚才证据:“虽然你没有证据证明我是假的,但我有证据证明你的学生证词是假的。”
“这是学校那边的监控,从上面可以看出,被告正撕扯我当事人的头发往厕所走,在此期间还伴随着拳打脚踢,这是学校同学的证词,证明在学校李雪等人就经常欺负我方当事人,除了往被子上泼水、撕毁她的课本等,还甚至用打火机烧她的头发,造成我方当事人很大的心理阴影。”
“你胡说!她们明明答应我不说出来的,怎么可能!”
王雨口不择言。
李雪慌了:“王雨你特么给我闭嘴,你等我出去第一个弄死你!”
旁听席上声音此起彼伏。
“刚刚还不承认呢,现在这不就不打自招了吗?”
“收买殴打同学,这几个人看起来长得乖巧,没想到竟然这么的恶毒,就应该让她们受到严惩。”
“她们才多大啊,张口闭口就要弄死人的,现在的人都怎么了?”
最后,审判长宣布霸凌罪名成立。
李雪王雨等人犯故意伤人罪成立,李雪指使别人殴打同学,不知悔改,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王雨三年,其他人两年。
16.
官司胜利后的那天晚上,我发病了。
这一次,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严重。
我看到她们几个又出现了,把我带到了黑漆漆的房子里,猩红的火光照亮了天光。
窗户什么的都被封死。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谋杀。
她们要杀了我,我快呼吸不过来了。
“陈念,你怎么了陈念?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我努力想要睁开眼睛,却没办法。
医生说:“带她离开那个令她害怕的环境。”
姐姐找到我的爸妈:“我名下有座小岛,那里环境挺好的,要不就先让念念过去住一段时间?”
沉思片刻。
我爸妈同意:“辛苦你了徐律师,我们一家人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好了。”
“我理解被霸凌的滋味,所以我愿意帮助念念,您二位放心,欢迎你们随时去岛上玩。”
17.
月亮岛上面的生活简单幸福。
我光着脚踩在柔软的沙滩上,姐姐请了著名的心理学专家来帮我看病,她说话很温柔。
“念念本身是比较软弱的一类人,在受到欺负时,强势的第二人格就会出现保护她,不过这种同时拥有四重人格的不多见,最难以置信的是她们都知道彼此的存在,而且相处得很平静,有很多副人格会逐渐升起取代主人格的想法,不过万幸,念念这里没有。”
徐简:“她经常能够听到有人在她耳边说话,那些人就好像是真实存在的一样。”
心理专家解释说:“念念遭遇到这种事情,她的精神受到了一些影响,一开始你要多宽慰她和她聊聊声音的事情,不要一上来就反驳那些是假的,等过段时间后再引导那些声音是不存在的,或者她有没有特别喜欢的东西或爱好,让她沉浸在另一个事情中。”
徐简想了一下:“她很喜欢栀子花。”
“可以的,只要是念念喜欢的东西就可以。”
心理医生在这里住了半年,等我的病情稳定下来才离开的。
那些刺耳难听的声音还会有,但出现的频率很少了。
18.
花园里。
我蹲在地上拿着小铲子挖出一个个的坑,把幼小的苗栽进去。
浇水施肥。
“念念,快歇会,忙了一上午了。”徐简给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我干得正起劲,摇摇头:“姐姐,我觉得最近总有使不完的力气。”
“那也不行,你前几天刚感冒了,这两天一定要好好休息。”
她接过我手里的铲子继续着。
我跟在她身后,手上脏兮兮的带着土,姐姐背对着太阳,炽热的阳光洒在她后背,像普度尘世的仙女。
“姐姐,同时谈四场恋爱真的是我做的一场梦吗?”
徐简笑了笑:“你说呢?”
“我不知道,感觉像真实经历过的,又像自己臆想出来的世界。”
徐简栽花比我快,而且栽得比我直。
我栽的都是歪七扭八的,我突然想起了什么:“我刚醒的那天,我脖子很痛,是梦里那个宋淮之掐的吗?”
“不是,那是你做噩梦自己弄的。”
“原来是这样。”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