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节 我的腹黑竹马
第 37 节 我的腹黑竹马
我在夜市摆摊打气球,来了个宽肩窄腰的大帅哥,几枪就把我挂好的气球全爆了。
我拿出一个新的,他崩一个,还冲我挑眉。
我急了:“你把我也崩了得了!”
帅哥勾唇,懒散道:“崩人犯法,不过你摆的礼品我都不喜欢,能自己选吗?”
我:“你想选啥?”
他:“你。行吗?”
1.
天气转暖,我从网上买了气枪和气球,跑到家门口的夜市摆摊。
打气球,十块钱一次,共 50 发。
不过短短一周,我就赚得盆满钵满。
就在我感叹钱真好挣的时候,来了一个宽肩窄腰的大帅哥。
他穿了一身黑,眉眼锋利,整个人都像一柄等待出鞘的剑。
我心里暗自吹了个流氓哨,偷摸打量人家一番,将气枪递过去。
“十块钱一次,50 发中 15 发以上,可以挑选礼品。”
“谢谢。”
哇哦。
帅哥不仅长得一绝,声音也低沉性格。
然而他接过气枪的下一秒,我甚至还没完全坐回凳子上,就见他几枪将最上面两排的气球消灭干净。
我傻眼了。
他朝我笑笑,又是一连串的枪声,伴随着气球爆裂的声响。
“还有气球吗?”他问。
我啧了声。
“等着。”
我也没想到会来一个打得这么准的,气球没准备富裕的,现在只能用气筒给气球现充气。
可恨的是,我费劲巴力刚充好一个气球,还没脱手,大帅哥就十分恶劣地举枪将其射爆。
我不信邪地玩命充气,大帅哥游刃有余地射击。
我充一个,他崩一个。
还冲我挑衅地挑眉。
我急了,把气筒往脚边一扔:
“你把我也崩了得了。”
大帅哥笑得懒散,将气枪在手上转了一圈:
“崩人犯法,不过你摆的礼品我都不喜欢,能自己选吗?”
我没好气地瞪他:
“你想选啥?”
他将枪口微微调转,恰好隔着距离虚虚划过我的双眼:
“你。行吗?”
2.
行吗?当然不行!
可脸不争气地红了个透。
“不、不行!”
话一出口我就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磕巴什么啊!
也太没气势了!
帅哥笑得更开心了:
“那怎么办,除了你,别的我都不想要。”
“你……哪来的流氓!我告诉你,我爸妈就在那边呢,近得很!”
我防备地随口胡扯,其实我爸妈都没下班呢。
真是可惜了长了张帅到天怒人怨的脸,怎么就是个流氓呢?
我心下腹诽,却见帅哥在手机上点了几下,我妈的声音传了出来:
“阿铮?你怎么有空给阿姨打电话呀?”
“明姨,我回深市了,暂时没有住的地方,我妈让我先去您家凑合两天。”
“那敢情好啊!你知道地址吧?我家丫头在呢,你直接去就行了。”
帅哥盯着我沉沉笑了两声:
“我已经见到宋宋了。”
我妈在那头愣了下,让他把电话给我。
我接过来就听我妈说:
“这是你周姨家的哥哥,要来咱家住两天,快收了你的破摊,带人回去好好照顾着!”
终于,我记忆复苏。
眼前的帅哥和小时候那个寡言少语却一根筋要给我当老婆的男生对上了号。
“啊……”我有点尴尬,“原来是你,我没认出来。”
傅铮主动帮我收摊:
“没事。我记得你就够了。”
四目相对,他弯了弯唇角:
“小老公。”
这下子我连脖子都跟着红了。
小时候不懂事,不论男女地收了一大堆“老婆”。
傅铮是跟着我最久的,也是我亲封的“大老婆”。
淦!
谁没事干会把这种糗事记到现在啊!
3.
我没接傅铮的茬,他提着大包小包跟我往家走。
直到进了家门,我才忽然想起来……
不对啊,我家就两间卧室,傅铮睡哪儿?
仿佛察觉到了我的心思,傅铮开口:
“我睡沙发凑合两天就行。”
“哈?”
我将目光落在我家的布艺小沙发上。
“麻烦问一下,您多高?”
傅铮脱口而出:
“。”
谢谢,但是小数点后两位可以不说的。
我叹气:
“这小沙发只有一米四,你 187 睡不开。”
傅铮纠正:
“是 ,四舍五入的话,应该是 188。”
我:“……”
“等我妈回来再给你安排吧,对了,你的行李呢?”
傅铮拍了拍放在脚边的书包。
我家客厅不算太大,可多了一个傅铮,怎么看怎么满当。
尤其是我俩每次对上眼神,我都会头皮发麻。
小时候的整活一遍遍在我脑海重现。
尬。
尬得我头皮发麻。
令我没想到的是,傅铮竟然反过来安慰我:
“宋宋,小时候不懂事,不用太在意,毕竟……”
我泪眼汪汪:
“你说得对,傅大哥,从今往后你就是我……”
“异父异母的亲大哥”还没说出口,就听见傅铮补全了后半句:
“毕竟,我只能当你老公,没法做你老婆。”
我:“?”
你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4.
许是察觉到我的疑惑,傅铮朝我挑眉:
“怎么?宋宋不想认账?”
“还是说……你有喜欢的人了?”
“没、没有,”我又开始磕巴,“但是我们小时候的事怎么能算数呢?那就是过家家!”
“怎么不能算数?”傅铮反问,好看的眉毛拧在一起,“我那会儿年少纯情,你抢了我的少男心,让我跟在屁股后面当大老婆,现在一句不算数就想把我打发了?”
我差点心梗:“你认真的?”
傅铮从包里抽出一条毛巾,缓步凑近我:“你觉得呢?”
把问题重新抛给我,他十分自来熟地走进浴室洗澡。
徒留我站在原地,跟烧开的水壶似的,满脸滚烫。
听着浴室哗啦啦的水声,还有傅铮若隐若现的歌声,我给我妈疯狂扣字:
【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啊啊!】
半晌,我妈回复:
【在忙,勿 cue。】
又隔了一会,像是想起来家里现在多出个人,她发:
【别在人家傅铮面前发癫,给你老妈留点面子。】
我:“……”
我承认我的精神状态不太正常,但傅铮明显比我更不正常啊呜呜呜。
救命!
下一秒,浴室的门被人推开,热气蒸腾而出。
傅铮跟海王似的亮着八块腹肌边走边问:
“宋宋,你家有吹风机吗?”
四目相对,我没忍住咽了口口水。
傅铮愣了下,问:
“你怎么流鼻血了?”
5.
傅铮快步朝我走来,我的鼻血也越流越快。
眼见他打算从身上扯下条浴巾给我擦,我赶紧摆手:
“慢着!”
“我、我拿纸就行!”
傅铮噢了一声,有些失望地松开攥着浴巾的手。
我胡乱擦了擦鼻血,将纸塞进鼻子里,可睁眼闭眼仍然是傅铮那挥之不去的……
一只带着微微水汽的大手碰了碰我的额头。
我心中那些不太健康的念头瞬间消散,吓了一激灵:
“你干嘛?”
“你脸这么红,我看你是不是发烧。”
我紧绷着精神,听岔了,跳着脚反驳:
“骚什么骚,你才发骚,我绝对没有!”
话音落下,傅铮惊讶地睁大了双眼。
沉默中,我从脸一路红到脚后跟,兔子似的猛蹿回了房间。
没过一会儿,我妈回来了,外面响起热络的交谈。
“阿铮,这次回来还走吗?”
“不走了,国外的课程已经全部结束了。”
“那太好了!唉,我是真羡慕你妈,有你这么出息的儿子。”
我撇撇嘴,我咋了?那我还知道摆摊补贴家里呢。
傅铮轻笑:
“我妈倒是天天念叨,希望能有个宋宋这样乖巧的女儿。”
乖巧二字一出,我跟我妈隔着房门心有灵犀地迟疑了。
我乖巧吗?
“她还乖巧?”
我妈将我的心声夸张地感叹出口。
“我们家宋宋,只要不上房揭瓦我就烧香拜佛了。”
“对了,她人呢?我还特意嘱咐她照顾好你,这孩子……”
我别别扭扭不想出去,打算躺下装睡,就听见傅铮说:
“她把我照顾得很好,可能是摆摊辛苦,她已经去睡了。”
我盯着天花板,算傅铮还有良心,知道替我圆一下。
然而下一句就听见他说:
“不过这点睡觉好像是太早了些,也可能是宋宋不大喜欢我吧。”
我:“?
”
茶!
这绝对是杯男茶啊!
可我妈还真就信他这套,砰的一声推开我的房门,和还来不及闭眼的我来了个对视。
我:
“妈,您听我解释……”
我妈露出温柔微笑:
“来,咱们母女关上房门说话,你好好跟我解释。”
余光扫到稳坐在沙发上的傅铮,抿了口水,冲我挥了挥手。
淦啊!
这个死绿茶!
6.
自从那天我被傅铮摆了一道,我妈责令我去哪儿都把他带上,让他好好领略下我们小城市的风土人情。
于是我被迫带他摆摊。
我在前面招呼客人,他在后面打气球。
来的是女生或者情侣,他就装透明人;来的是男生,他就故意打爆气球,人家说一句,他砰一声。
我急了,转身轻轻踢了下他的腿:
“你能不能好好打气?”
傅铮无辜摊手:“我很努力。”
我指指前面:“你去招呼,我打气。”
傅铮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孔雀开屏似的站在摊位前。
没一会,一大群女生就被他吸引过来,七嘴八舌吵着要看他打枪,绝口不提掏钱。
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冒起一股火,打气筒也打出了残影。
砰!
气球被我打爆了。
傅铮施施然转身,满脸写着戏谑的“我懂”。
我咬牙:“不小心的。”
傅铮点头:“好好好,你说是不小心,那就是不小心。”
他错开半个身位,露出后面的我:
“想要尝试打气球的可以扫码,想要看我打枪的话……我只打给我女朋友看。”
听见是有主的,小女生瞬间四散。
我清楚听见其中一位后怕地和同伴说:
“好险好险,还好没一上来就掏钱。”
谁说女生的钱好挣的?
我算看出来了,现在的小姑娘们,骗情可以,骗钱免谈。
不过……
谁是他女朋友?
没等我质问,傅铮先一步解释道:
“我这是合理规避麻烦,如果你以后有需要,也可以说我是你男朋友,我不介意。”
嗯?
这逻辑是不是有点不对?
突然,不远处骚乱起来,有个小哥扯着嗓门喊:
“城管来了,快跑!”
说时迟那时快,傅铮三下五除二把摊子收好,一手拎着我的蛇皮袋,一手把我扛了起来,朝家狂奔。
我被颠得胃部翻涌,艰难开口:
“放、放我下来,我不……”
“宋宋,你放心,我不会让你被城管抓的。”
我眼前发黑,抓着他的肩膀半天说不出一句整话。
眼见城管就要追上来,傅铮带着我拐进一个黑漆漆的小胡同。
胡同里狭窄逼仄没有灯,他把我放下来,我就只能被迫和他面对面贴着。
我能感觉到傅铮身上很热,便越发不自在起来。
城管从胡同口呼啸而过,傅铮松了口气,凑在我耳边压低了声音:
“这要是被抓了,恐怕得罚不少钱呢。”
提起这个,我顿时无语凝噎:
“我刚就是想告诉你,我有证,不怕抓。”
7.
傅铮先是怔了怔,随后笑得痞里痞气,依旧压低嗓音:
“啊?那怎么办?不躲城管我们窝在这里岂不是很像偷情?”
“闭嘴!”
我收着力气踩了他一脚。
明明小时候挺不爱说话的小孩,怎么现在这么浪呢?
那些没证的小摊贩一走,整条街都寂寥了。
我估摸着今晚不会有生意,干脆彻底收摊回家了。
路上,我问了一个想问很久的问题:
“你枪怎么打得那么准?”
傅铮嘴里叼着不知哪来的树叶梗,微眯的双眼被路灯映出细碎的光:
“我在国外的时候遇见过枪战。”
“什么?”我立刻竖起耳朵,“那种黑帮火拼吗?你没受伤吧?”
他懒散地垂眸:
“没有。”
“遇见枪战第二天我就报名了一家射击俱乐部。”
“我摸过真枪。”
我:666。
这我就能理解了,国外环境不好,傅铮会变了性格也是在所难免。
说着我再度想起傅铮打枪那天……
修长的手指,劲瘦的腰身,似笑非笑的眼神……
我猛地晃了晃脑袋,不行,不能再想了。
“怎么了?”傅铮看向我,“我一直也很想问你一件事。”
“嗯?”
“你是
不是换手机号了?”
“对啊。”
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傅铮在出国前就已经搬家离开这片了,那之后我上了初中,紧锣密鼓投身学习,脑子里压根就没这号人。
更别提换手机号是高中的事,我怎么可能会记得告诉一个儿时的玩伴。
“果然……”他自嘲笑了笑,“那为什么也不肯通过我的微信好友?”
“你什么时候加过我好友?”
等等……
我掏出手机,点开了好友验证,震惊:
“你叫 AAA188 代购大帅哥?”
傅铮哼气,不置可否。
我连忙点了通过,讪笑两声。
这个号断断续续加我很久了,我从来没同意过,还以为是什么新型诈骗。
到我家楼下的时候,傅铮突然停住了脚步:“宋宋。”
我转身看他。
“我明天就要回家了。”
“这么快?”
说完我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这话好像我很舍不得他似的!
傅铮笑了笑:“回家后,我们还能见面吗?”
我眨眨眼:“你是回家,又不是出家。”
傅铮笑意加深:“我的意思是,你愿意跟我去约会吗?”
8.
什么约会?怎么就约会了?
傅铮静静等着我的回复。
我脑子一片空白,思来想去托辞道:
“我也要开学了,我、我得好好学习。”
“知道了。”
他神色未变,但我就是觉得他好像有点失落。
转天我睡醒后,家里空无一人。
傅铮带着他的背包回家了。
我百无聊赖地在床上翻滚,拿过手机点进了他的朋友圈。
朋友圈没对我开放权限,而背景封面却是白底黑字的一句话:
可以和我去约会吗?
淦!
这狗东西!
偏偏这人就跟在我家安了摄像头似的,消息紧跟着弹了出来。
AAA188 代购大帅哥:【哪天开学?】
我:【少打听。】
良久,傅铮发来一张聊天截图,我妈竟然拜托他开车送我去学校。
AAA188 代购大帅哥:【哪天开学?】
我:【……下周一。】
为这事,我别扭了半个礼拜,生怕傅铮再说点什么约会之类的鬼话。
可真到了那天,他不是自己来的。
副驾驶坐着一位白裙飘飘的美女,见我要拉车门,摇下车窗和我对上了眼神。
她笑起来多了两分柔弱:
“不好意思啊,我晕车,坐副驾驶会舒服些。”
“没、没事。”
我转而坐在了后面,傅铮帮我放好行李箱,为我介绍:
“白薇薇,我朋友,正好去你学校附近办事,让我捎她一程。”
我表示理解。
车子发动,白薇薇和我搭话,全然不见晕车之态。
“你是宋宋吧?我经常听阿铮提起你。”
阿铮?
好家伙,叫得挺亲密啊。
我心念一转,这不会是正牌女友吧?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索性将窗户开了道缝。
白薇薇的声音又飘了过来:
“阿铮,我有点冷,能不能让宋宋关上窗户啊?”
我悟了,她是想宣示主权。
没等傅铮说话,我就把窗户关上了。
可下一秒,傅铮又把它按下去了。
我:“?”
白薇薇抿了抿嘴唇:“阿铮?”
傅铮目不斜视:
“冷就多穿点衣服,车里空气不好,还是透透风吧。”
白薇薇脸上有点挂不住:
“怎么空气不好?我记得前两天才换的香薰。”
恰好在等红灯,傅铮透过后视镜和我对上了眼神。
他说:“有股茶味,噎得慌。”
9.
本以为,傅铮会先送我去学校,可他却先在学校门口的地铁站把白薇薇放下了。
临走前,白薇薇不甘地瞥了我两眼,看向傅铮的时候又柔情似水:
“阿铮,等我办完事你来接我好吗?”
傅铮冷着脸色:“没空。”
白薇薇也不生气,轻声细语道:
“你妈妈说了,让我今天去你家吃饭。”
我清楚地看见,傅铮握着方向盘的手背青筋凸起。
害怕两个人吵起来耽误我上学,我赶紧打圆场:
“行,没问题,正好他接上你一块回家。”
白薇薇这才顺了气,得意地望了望我,踩着高跟鞋走了。
她走后,傅铮把车钥匙递给我。
“干嘛?”
“你不是答应去接她吗?”
“我是替你答应的!”
“谁答应谁去。”
“你……”
我被他气得不轻,口不择言道:
“你们小两口赌气能不能别牵连我?”
傅铮一言不发从驾驶位下来坐到了我身边。
“你说谁是小两口?”
“你俩!”
我不甘示弱:
“她眼睛都快粘你身上了,你还默许她坐副驾驶,她一个劲朝我宣示主权,你听不出来吗?”
傅铮好像是被我气笑了:
“我以为你看不出来呢,既然看出来了,为什么要给她宣示主权的机会?”
说着,他靠近我,几乎要将我笼在怀里。
我面上滚烫,一动不敢动。
“我要是你,就让她从副驾驶上滚下来,告诉她,谁才拥有主权。”
我猛地推开他:
“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这辈子心里都没这么乱过,自从傅铮出现,就总喜欢说些有的没的,小时候不懂事就罢了,难道长大了我还拿他当作“大老婆”?
还是……
像他说的那样,拿他当老公?
怎么可能!
傅铮长叹一口气:
“我不是故意想吓到你,可我也从没骗你。”
“宋宋,从小时候到现在,我心里只有你。”
“为了你,我一直恪守男德,你就不能给我个机会吗?”
10.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解救了我。
是室友打来问我什么时候到的。
傅铮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沉默地回到驾驶位发动了车子。
也只有这一刻,我似乎在他身上看到了小时候的影子。
那时候傅铮很不受其他小朋友喜欢,因为他手长腿长,又不爱说话,看起来总是很凶。
再加上他不是一出生就在我们街上,是后来搬过来的,很难融入小朋友的团体。
我是这片的孩子王,傅铮不知道的是,在他之前,我已经收过一堆小老婆了,没人把过家家放在心上。
后来,我妈妈让我多带带他,所以我才故意说他是“大老婆”,好让其他小孩别欺负他。
谁承想他当了真。
现在想想,那时候他时不时就攒下零花钱给我买冰棍买汽水,还会为了我去摘花。
都说小孩子心思最纯净,难不成傅铮的少男心真丢我身上了?
我紧抿嘴唇,脸上愈发滚烫,余光落在他的后背,手心也沁出汗来。
回校后整整一周我都没再和傅铮联系。
不只是让自己想明白,更是求了我妈去打听下,白薇薇到底是谁。
就算她不是傅铮的正牌女友,但能去他家里吃饭,总不会是等闲之辈。
然而我妈的回信还没等到,白薇薇竟然找到学校来了。
她约我去校内的咖啡厅,堂而皇之用着校内卡付钱。
“很奇怪吧,我为什么有校内卡?”
她说着坐在我对面,优雅地喝了口咖啡:
“我在出国前就在这所学校读书,说起来,我算是你的学姐。”
我立刻顺杆往下爬:
“学姐好,学姐有事吗?”
白薇薇水汪汪的眼睛划过一丝怨怼:
“我来就是想问问你,到底怎么样才能离阿铮远点?”
“说真的,你和阿铮并不相配,你没出过国,终其一生恐怕也就是窝在小城市里,等毕业后找一份说得过去的工作,嫁一个普普通通的男人……”
她扫视的目光令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可阿铮不同,不论在哪儿,他都是最优秀的,也值得匹配一个优秀的妻子。”
11.
白薇薇话倒也说得没错。
所以一时间我也无从辩驳,只好试探问道:
“你说的这些,傅铮知道吗?”
白薇薇脸色扭曲了一瞬:
“他肯定也是这么想的,我懂他!”
“哦。”
我点点头,然后将刚刚对话的录音文件发给了傅铮。
白薇薇绝不是他的女朋友。
不然她不必费尽心思想要劝退我。
不知为何,想通这点,我松了口气。
傅铮来得很快,白薇薇一见他,双眼就蒙上一层泪:
“阿铮,你怎么来了?你别担心我,宋宋……宋宋什么都没说。”
这话配上这表情,说我刚按着她的头暴打一顿都有人信。
傅铮坐在我身边,无视了她的暗送秋波,将我囫囵个看了遍。
“她伤着你
了吗?”
“没啊。”
我有点尴尬地扯扯他袖子:
“大庭广众的,怎么可能动手。”
傅铮这才给了白薇薇一个眼神:
“首先,我很感谢你之前帮了我妈妈。”
“其次,不管宋宋同不同意,我喜欢的人有且只有她一个。”
白薇薇脸色惨白:
“阿铮……”
“我说了很多遍,请叫我的名字。”
傅铮冷漠极了:
“你仗着我妈妈的热情,几次三番登堂入室,我都忍了,但这不代表你可以擅自替我做主。”
“最重要的是,宋宋在我眼中,从不普通。”
“她是我一辈子都妄图追赶的太阳。”
“太阳?”白薇薇破罐子破摔,“她不过就是一个穷乡僻壤出来的小镇姑娘,哪里比得过我一根头发丝?”
傅铮嗤笑:
“你也配和她比?”
一记绝杀,白薇薇是哭着跑走的。
我对傅铮的战斗力目瞪口呆,后知后觉地担忧:
“傅铮,她好歹帮过周姨,你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闻言,傅铮颇有点咬牙切齿:
“我妈去国外看我,她和我同校,非要带着我那腿脚不便的老母亲逛校园,晚上回宾馆的时候,她脚指头都磨出泡了!”
噗。
合着是个倒忙。
我被迫参演了一出大戏,时不时有路过的同学都往傅铮身上扫两眼。
没一会儿我室友也来了。
其中一位攥着我的手:
“宋宝儿,你什么时候认识这么一位大帅哥啊?”
我在桌子下面赶紧踢了傅铮一脚,给了他一个“别乱说话”的眼神。
谁料他一本正经:
“你好,我是宋宋的男朋友。”
室友暧昧地哟了两声:
“可以啊宋宝儿,深藏不露啊,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对了,晚上还给你留门吗?”
“当然留啊!你们别听他的,我们不是……”
话没说完,室友已远走。
相信不出三天,认识我的都会知道我有个男朋友。
傅铮眼中藏不住笑,格外招欠:
“怎么办宋宋,我是不是断了你的桃花啊?”
我再也憋不住小声骂道:
“狗男人!”
傅铮听得真真切切,却变态似的凑过来:
“骂的什么?再骂一遍。”
我起身往外走:“神经病!”
他不远不近地跟在我身后,其间还接了个周姨的电话,嗯嗯啊啊的,不知道答应了什么。
“宋宋,”他在比较僻静的地方喊住了我,“我妈打电话来把我骂了一顿。”
“因为白薇薇?”
傅铮点头:
“她和我妈妈哭,说我欺负她,之前也是,让我妈给我施压,非要坐副驾驶。”
12.
我怒了:
“这人怎么还倒打一耙啊!周姨也是,怎么能信她的话!”
傅铮叹气:
“宋宋,你能不能跟我回趟家,和我妈解释清楚啊?”
“好!”
我简直义不容辞!
答应之后,我又琢磨着不太对。
“傅铮,你该不会是想骗我跟你回家吧?”
“我在你心里就这么坏吗?”
应该不至于。
我和傅铮说好了周六我上门拜访。
可当晚我们学校的论坛上就出现了关于我的帖子。
发帖人说我是小三,抢她男朋友,跟真事一样。
我扫一眼就知道是谁。
白薇薇,有本事你上大号说话!
室友们也没心思调侃我了,看起来比我还着急。
“我们宋宝儿一生行善积德,这种事怎么就让她摊上了呢!”
“就是,还当小三,也不看看我们宋宝儿有这脑子嘛。”
“现在怎么办?要不联系辅导员看能不能删帖?”
“咦,可不敢,导员要知道了绝对各打五十大板。”
她们叽叽喳喳的时候,我也在盘算该怎么解决。
谣言这东西,上下嘴皮子一碰说出来、传出去都容易,偏偏澄清最难。
而一旦陷入自证,就如同在黄泥里打滚,说不清、洗不净。
可要是完全不回应,又会被说是心虚。
白薇薇这招真是手毒心黑。
思来想去,我决定剑走偏锋。
AAA188 代购大帅哥:【怎么个偏法?】
我:【找个男生假扮我男朋友。】
我:【怎么样?是不是有点巧思?】
我:【只要证明我有男朋友,小三的谣言就不攻自破了
。】
AAA188 代购大帅哥:【6。】
室友都知道了以后,和傅铮一样,给我扣了波 6。
13.
我到底还是没有真的付诸实践。
第六感告诉我,要真找个男生来假扮男友,可能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白薇薇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我把和她对话的录音发到了帖子上。
虽然不能证明我不是个小三,但也能证明白薇薇不是正牌女友。
咱俩大哥别笑二哥。
果然,之前还义愤填膺的校友们掉转枪口,开始质问发帖人到底是不是正主。
可白薇薇除了咬死了是以外,拿不出任何证据。
她不想让别人认出来是她,所以在叙述的时候给除了我以外的主人公都打了厚码。
也正因如此,越来越多的人怀疑,她是和我有仇,来骗流量的。
我和傅铮商量了下,趁热打铁,由我开帖,将前因后果讲个明白。
我和傅铮不需要打码,白薇薇也不配我给她打码。
万万没想到的是,帖子一发出去,就有不少女生在下面留言。
【哦,是白薇薇啊,那不奇怪了。】
【这姐不是出国了吗?怎么还能生事?】
【造谣、霸凌、小团体,社会白姐你怕了吗?】
我这才清楚,原来白薇薇从高中的时候就因为霸凌出名,一直延续到大学。
据说出国后,还有一群女生为此庆祝。
感谢白薇薇多行不义,我的危机瞬间解除。
至于她的帖子,也被管理员删了个一干二净。
14.
周六,傅铮来学校接我。
室友提前得知,还帮我搭配了衣服,化了淡妆。
走出校门的时候,傅铮靠在车上摆弄着手机,望向我的时候,眼里是毫不遮掩的惊艳。
我此地无银:
“都是室友非要给我弄的。”
傅铮替我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记得帮我谢谢她们。”
我一上车就愣住了,副驾驶座位焕然一新,坐垫脚垫香薰全都是新的,收纳箱的盖子上还贴了个标签:
宋宋专享。
我脸腾地烧起来:
“你搞什么!被周姨看见怎么办?”
傅铮毫不在意:
“我巴不得她赶紧看见,省得非要把我和白薇薇凑一对。”
见我不说话,他又补了一句:
“我只跟宋宋一对。”
我:“……”
“闭嘴,开车,谢谢。”
傅铮一家还在街里的时候,周姨跟我妈妈的关系就很好。
搬走后,两个人也偶尔聚一聚。
抛开我和傅铮因为他出国长时间不见外,两家长辈倒是没有断了联系。
所以周姨给我开门的时候很是热情,一把就给我搂怀里了。
“我的宋宋宝贝,可想死姨了。”
我把礼物放在门口:
“周姨,我也想您了。”
她嗔怪:
“都是你妈妈,总不带你来玩。”
说罢,她看见傅铮秒沉脸色:
“你还有脸回家?”
傅铮无奈:
“我说的您不信,宋宋这么乖,我让她和您说。”
周姨迷茫:“这事还跟宋宋有关系?”
我硬着头皮把事情完整讲了一遍,周姨这才明白是错怪傅铮了。
“嗨呀,那丫头哭得梨花带雨,我还真以为我们家的混小子把人家给欺负了。”
我摆手:“没有没有,傅铮拒绝得很彻底。”
“这样啊……”她看看我,又看看傅铮,“宋宋啊,你觉得我们家傅铮咋样?”
我头皮发麻。
这相亲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当着人家亲妈的面,我也不能说不好。
周姨乐开了花:
“那你要是不嫌弃……”
闻言,我的心跳忽然加快,傅铮温柔地看着我,满是深情。
周姨继续道:
“你要是不嫌弃,就让他给你当干哥哥。”
我:哈?
傅铮嗖地看向自己亲妈。
周姨眨眼:“怎么了?”
傅铮微笑:
“为什么是干哥哥,不能是男朋友?”
15.
周姨:“啊……这……”
傅铮皱眉:“您为难什么?”
周姨尬笑:“我就是觉得你比宋宋年龄大一些。”
傅铮脸黑了:“只大三岁而已。”
“是,是,也不算很大啦,”周姨握住我的手,“只是我觉得我们宋宋像是会谈姐弟恋的。”
不得不说,周姨是有点懂我在身上的
。
傅铮回来前,我确实对姐弟恋心驰神往。
弄懂了傅铮的心思,周姨没有当电灯泡的打算,叫傅铮带我去吃饭逛街。
车上,他探身过来帮我系安全带,却在系好后,没有抽离,反而就着这个姿势问我:
“喜欢弟弟?”
竟然被他看出来了!
我装傻:
“什么弟弟?没有弟弟。”
“最好没有,”傅铮冷笑,“不然我还得花心思撬墙脚。”
我不敢看他的眼睛,抬手触碰一片温热:
“你、你先起来。”
他顺从地坐好,却在发动车子前开口:
“你觉得……我做你男朋友怎么样?”
我看向窗外:
“可以不觉得吗?”
“不可以。”
“那、那我觉得……就那样吧。”
迎面的风越吹越热。
傅铮的笑声传进我的耳朵里,他没追问“就那样”是哪样,却在下车后主动牵起我的手。
他晃了晃握在一起的手:
“小时候你就是这么牵着我的。”
“你还说以后会挣很多钱,养着我,不让我饿肚子。”
然而事实是,一直都是傅铮在用零花钱给我买吃喝。
“小时候的事别再提了!”
“不行,这是我最宝贵的回忆,等咱们婚礼上,我还要做成回忆录。”
我震惊:“这婚非跟我结不可吗?”
傅铮垂眸,神色认真且坚定:
“对。”
“非你不行。”
我被他的直球打蒙,稀里糊涂没再计较这件事。
直到周围亲朋好友全都知道了我们这段“缘分”,我才为时已晚地找傅铮算账。
拳头刚举起来,我就被他拽进怀里。
傅铮圈住我,笑起来胸腔都在震动:
“我在国外遇见枪战的时候,满脑子都是要死了。”
“但是我又突然想起来,我要是死了,我的小老公可怎么办。”
“她还等着我回去呢。”
我心里酸酸涩涩的:
“说实话,那时候我……”
“已经把我忘了,是吧?”
傅铮替我补上了后半句。
“我猜到了,”他埋在我的颈窝,“我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这些年我加你无数次,你都不通过,我想你是不是有了男朋友,后来还跟我妈打听,那时候我就害怕,你要是跟男朋友感情很好,我可怎么办。”
说着,他笑起来:
“还好还好,你也一直等着我呢。”
“真自信啊你。”
我嘴上不饶人,心里却也在想:
还好啊。
还好这个人惦记我这么多年,从一而终。
番外 1:婚礼
傅铮瞒着我办了件大事。
我是真没想到他有这么大的能耐。
婚礼当天,一切都顺顺利利,就在我放松警惕的时候,傅铮一个箭步冲上舞台,举着话筒,深情款款:
“各位来宾,今天,我还有一份礼物要送给宋宋。”
面对着一双双期待的眼睛,我心里涌上一股不祥预感。
下一秒,大屏幕亮起,小女孩头顶打着字幕“宋宋”,小男孩头顶打着字幕“傅铮”。
小女孩拉住小男孩的手:
“别难过,没人和你玩,我和你玩,以后你就做我大老婆吧!”
小男孩满脸感动:
“好!”
我:“……”
狗男人竟然找了一堆演员,把我们小时候的经历拍成了短片。
更尴尬的是,我妈和周姨坐在台下哭得稀里哗啦。
有什么比小时候整活被人拿出来讲更尴尬的呢?
有。
那就是把小时候的整活拍成短剧,留在每一位亲朋好友的心中。
傅铮,我杀了你!
番外 2:关于计划总被打乱这件事
结婚周年纪念日,准备去附近古城转一圈。
我提前三天进行规划,被傅铮用一早上打乱。
我怒了:
“五一是这样,国庆是这样,周年日还是这样!我就没准时准点出发过!”
傅铮穿好衣服,凑过来亲亲我的唇角:
“古城又不会长腿跑了,早去晚去都是去。”
我视线下移,幽幽道:
“你的……也不会长腿跑了。”
傅铮笑了笑,把我抱进浴室,在一片热雾中同我十指交缠:
“老婆,你看,确实不会长腿乱跑。”
我有气无力:
“滚啊!”
最终,古城两日游变成了一日游,其中半天还不是在逛古城。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