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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节 慢慢喜欢你

第 49 节 慢慢喜欢你

我和一个警察闪婚了,领证后回老家办事,就忙忘了。

一个月后,去会所按摩的我,被当成涉黄分子抓了。

审讯室里,一脸正气的警察问我:

“你有需求为什么不找我?”

“找你?合、合法吗?多少钱?”

“合法,不要钱。”

天,还有这等好事。

1.

审讯室内。

我喜提一对银镯,乖巧地坐在审讯椅上。

空调嗡嗡作响,我穿着浴袍,小腿凉飕飕的。

桌子对面坐着一个年轻帅气的警察,相比较于我的窘迫,他一身蓝色的警服衬得他板正利落。

“从现在开始,请配合我们调查,接下来的问话请如实回答,不要撒谎,争取从轻发落。”

他露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我惊魂未定地点了点头,一脸懵着。

“姓名?”

“陈、陈小乔。”

“年龄?”

“26 岁。”

“第几次从事这种事情?”

“啊?第几次?”

“陈小乔,请你如实交代,你是第几次从事涉黄工作?”

对面的年轻警察更严肃了,他双唇抿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

“不是,我没有,我就是去按摩的,没做别的。”

我哭丧着脸,决定以后再也不去会所按摩了。

“陈小乔,你有需求干嘛不找我?”

对面警察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看着我,眼底充满了失落,和愤怒。

“啊?找、找你啊?合、合法吗?多少钱?”

“合法,不要钱。”

对面的警察看着我,嘴角戏谑地勾着,表情也恶狠狠的。

我却如梦初醒。

“请不要调戏良家妇女,我……我有老公的。”

“原来你还知道呢?”

2.

做完笔录,走出警察局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陈正泽把他的警察外套脱下来给我披着。

陈正泽,就是我一个月前闪婚的老公。

一个月前我妈突然说给我相了个还不错的,是编制单位的,人品三观都不错,还是个人民警察。

于是我们两人被安排了相亲,电话里我妈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一定赴约,更是把男方夸得天花乱坠。

相亲那天他工作很忙,一直到了晚上才赴约,地点定在了电影院,电影院里很黑,我没看清他的模样,只记得他个子很高。

见面过后家里人开始催婚,我爸更是每天变着花样地给我打电话催,于是我一赌气就跟对方扯了证。

从民政局出来的那天,他接到了警局的电话匆匆离开去执行任务,而我收到妈妈发的微信,让我快点回老家,爷爷腿摔断了。

我来不及犹豫,连夜打了高铁票就回去了。

等爷爷出院,关于我结婚还有个老公这事,都忘记了。

我是个网文作者,资深码字民工了。

长期的伏案工作,让我患有严重的肩周炎。

今天正好路过这家阳光会所,看着门口广告牌上写着 19.9 体验一次全身按摩,我心动了。

我走进去,在前台扫了 19.9,服务员带我去洗澡,说洗完了再按,效果更好。

我脱光刚下去水池子里都没泡暖和,扫黄大队的突然来了。

陈正泽冲进浴池的时候我是光着的……

随后我就被他按上警车拉走了。

陈正泽身姿板正地在前面走着。

我在后面慢吞吞地,穿了个室内拖鞋,走起路来都硌脚。

“你有什么出息?自己老公都认不得了,丢死个人,被人家去扫黄扫到了,才结婚人家怎么想你?”

电话里,我爸骂人的声音滔滔不绝。

随后手机到了我妈的手里了。

“乔乔啊,没事的,今晚啊,你主动点,把事办成了,明年开春,妈就能抱孙了。”

我看着前面走得飞快的陈正泽,我觉得这事怪难的。

“嘶~”

打电话打得入迷,突然撞到前面停下的陈正泽了。

他的胸膛硬邦邦的,我红着眼,捂着鼻子,今天真是太倒霉了。

3.

“不早了,想吃什么?”

陈正泽磁性的声音传来,我吓得直接按了电话,乖巧地回答:

“嗯,回家吃吧。”

“好,等我开车。”

陈正泽看了看我,然后一脸笑意地跑着去开车。

我看着他挺拔的背影,脑瓜子晕乎乎的。

车上,我干巴巴地坐在副驾驶上戳手机。

微信上编辑急吼吼地吵着,说我都断更六天了,再不更新粉丝都要寄刀片了。

我快速地回复她:

“我的

灵感源泉枯竭了,对于男女情爱我根本没体验过,毫无灵感可言啊。”

过了几秒,编辑的语音直接弹了进来:

“乔,你就别拖拖拉拉了,男女之间的爱情不都是水到渠成,坦诚相见嘛,你晚上拉着你老公多体验体验男女情爱、鱼水之欢,不就有灵感了?”

编辑大大咧咧的声音充斥在整个车厢里,我爆红着脸,疯狂地按着返回。

但一切还是晚了。

我尴尬地开口:

“我……我是写小说的。”

“我知道。”

我看着前车的尾灯一闪一闪的,纠结过后再次开口:

“其实编辑是开玩笑的。”

“我知道。”

下班高峰期,车流很大,到了市中心那段突然开始堵车了,一个个都在拥挤加塞。

陈正泽开车技术很好,面对别的车加塞他总是不动声色地挡回去。

“其实你技术挺好的。”

他突然扭头冲我挑了挑眉,语气轻飘飘地说:

“没试过,可别乱说。”

“不用试,我看到的。”

陈正泽一个急刹车,差点撞上前车尾灯了,他一脸看变态的眼神盯着我,我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了。

我这张破嘴,我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说的是车技,不是别的啊。

看我窘迫的模样,陈正泽笑出声了,他的声音很好听,从胸腔里发出来的,磁性又温柔。

4.

很快他把车停小区楼下了,婚房是陈正泽买的,我也是第一次来。

踏进玄关的那一刻,门口放着两双情侣拖鞋,看起来是早就准备好了。

“你随便逛逛,我去做饭。”

他把钥匙放在玄关的小柜子上,现在小柜子上有两串钥匙了,一串钥匙扣是粉红色的,应该是给我准备的。

我换上面前的粉色情侣拖鞋,软底的很舒服,尺码也很合脚。

套房是三室一厅的,打扫得很干净,家具也是崭新,我随手打开一间房间呆住了。

这是一间书房,屋子里书架和书桌都是米白色的,是我最喜欢的风格。

房间向阳,窗户也很大,此时站在窗前,可以看到远处的霓虹灯闪烁。

我拿起书桌上的合照,照片跟结婚证上的是一样的。

陈正泽,挺细心的。

“过来吃饭吧。”

“好。”

我顺手把桌上的新电脑打开,转身出去了。

厨房里陈正泽穿着个哆啦 A 梦的围裙在忙活着,桌子上已经炒好一个番茄炒蛋了。

果然是我爱吃的,看来陈正泽私底下没少打听我。

我们两人颇为尴尬地吃着饭,我的心思却在胡乱飘着,脑子里都在构思着接下来更新的小说要怎么去描述。

吃完饭,陈正泽主动地刷碗,我也乐得自在,难得来了灵感,我就直接窝进书房里去了。

“看看吧,多学习学习。”

微信对话框里编辑弹给我一个链接,并嘱咐我多多学习。

我点开链接,不堪入目的词句扑面而来。

好家伙,编辑把她压箱底的颜色小说都分享给我了。

我要再更新不出来,那也太对不起她了。

我看着这露骨的小说,脑海中天马行空地构思着。

连背后什么时候站着一个大活人也没发现,我看得津津有味,重头戏上我都忍不住尖叫了。

“编编,你也太小气了,有这种好东西不早点给人家,坏坏坏,哼!”

我对话框里吐槽编辑,身后突然传来陈正泽的声音:

“传播淫秽读物是违法的,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

我惊恐地转头看了一眼陈正泽,然后手忙脚乱地去关闭浏览器上满屏的嗯嗯啊啊。

“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都给你存网盘了,拿去多学习,跟你老公来点实体操作。”

编辑弹出的对话框让我瞬间萎了。

神他妈的实体操作。

“我我我……我只是写小说找点灵感来着,我……”

陈正泽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看着我。

我越解释越乱,索性直接闭嘴了,毕竟写什么小说需要看这种东西找灵感呢。

“哦?找灵感?需要我帮忙吗?”

陈正泽突然弯腰把我壁咚在椅子上,我心乱如麻。

他越靠越近,我们两人鼻尖相对,呼吸交错,再近一步就快吻上了。

“不早了,我要睡觉了。”

我一脸爆红地推开陈正泽,跌跌撞撞地站起来。

“这么着急?睡觉也得先洗澡吧。”

“我……我没带衣服,洗不了。”

“没关系,卧室里有,我带你去拿。”

陈正泽走过来牵着我。

卧室没有

开灯,我随意地在柜子里乱摸,然后胡乱地拽下一条裙子就火急火燎地跑进卫生间躲着。

太丢人了。

我随手把裙子丢在筐子里,坐在马桶上沉思。

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在别的男人家过夜。

等我洗完穿上裙子的时候我崩溃了,这随手拿的居然是条粉色的蕾丝花边睡裙,长度还短得离谱。

“姐妹,江湖救急,速来。”

我赶紧发了个定位给闺蜜,希望她给我带件衣服来换换。

“救急?怎么了,出啥事了?”

我弹一大段语音给她说明了来龙去脉,她只回了我短短几个字:

“自己老公怕什么,春宵一刻值千金。”

得,看来求救无果了,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材,前凸后翘,也算很不错了。

我默默给自己打气,告诉自己别慌,一切都是合法的。

5.

我回到房间时,床铺什么都弄好了,陈正泽半靠在床上等着我。

“一着急……衣服拿错了。”

他掀开被子一角,示意我上床睡觉。

我刚坐到床边,陈正泽就大手一勾把我压到了身下,说实话到这一刻我其实还是晕乎乎的。

我伸手环住他的脖颈,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

“你在紧张什么?害怕吗?”

“不怕,我一点都不怕。”

随着他大手划过,我更是过激得快跳起来了。

看到我的反应,陈正泽捏着我的下巴笑起来。

“还说不怕?”

“不……不怕,姐可比你有经验多了。”

“那就请姐姐教教我。”

随着他炙热的吻落下,这一刻我除了嘴是硬的,其他地方都没力气了。

就快进行下一步的时候,他的电话响了。

随后陈正泽快速起身换好了警服,拍了拍我的脑袋。

“乖乖睡觉吧,我救人去了。”

我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和皱皱的床单,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我被丢下了。

这算新婚之夜被抛弃了吗?

我睡意全无。

干脆起身跑到了书房继续更新着自己笔下的小说。

不知道是不是有了点实际操作,这一次码字很是顺畅,洋洋洒洒写了好多。

不知什么时候我就趴电脑跟前睡着了。

等我睁开眼的时候,陈正泽正在给我披毛毯。

我抬头眼神蒙眬地看着他,却发现他根本没有看我,他的眼神停在我的电脑桌面上,昨晚写的小说还没来得及保存。

而小说的最后一句是,姐姐教教我。

6.

我吓得睡意全无,连忙把文档保存关闭。

“我……我可以解释的。”

“解释什么?”

他微微侧头看着我,早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射在他的身上,他额前的碎发金灿灿的,一双眸子盛满宠溺地看着我。

“好了,起来吃早餐吧。”

他牵起我的手,带着我走到了餐桌前。

餐桌上热气腾腾的小杨生煎还有现磨豆浆都是我最爱吃的。

我昨晚偷偷看过高德地图,这片小区不在市中心的商圈里,最近的一家小杨生煎店也挺绕的,开车过去最少得 20 分钟呢。

也就是说陈正泽上了一夜的班,还特意绕路给我去买我最爱吃的早餐。

温热的豆浆滑过喉咙,一起温热的还有我的心。

吃完早餐,我把卡了六天的新文章发布后就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一觉醒来手机上多了七十多个未接来电,都是编辑给我打的,我看着一串串红色的电话号码,眉头突突地狂跳,心里慌得一批。

“编编,怎么了,出啥事了?”

“我的妈啊,陈小乔,你是去外太空了是吧,电话要是没用就捐给贫困区好了。”

编辑充满火药味的话,让我委屈。

“睡觉,你还有心思睡觉,你知不知道,你被网暴抄袭啦,现在整个论坛都在骂你呢。”

“抄袭??我没有啊。”

我看着编辑发给我的书本链接颤抖着手点进去,这是一本叫《欲霸不能》的总裁文,新书开文才两个星期。

我快速浏览了一遍全文,好家伙完全跟我的文差不多,最后一章的“姐姐教教我”,完全如出一辙。

很快我被人肉了,邮箱里大量涌入骂人的邮件,原本数据不错的书,收藏从万人取消到了个位数,评论区一片咒骂。

“编编,我没有抄袭,我跟你五年了,这文开篇前我们还一起讨论过大纲呢。”

我飞快地在对话框里诉说着。

编辑:“别慌,网站这边已经安排审核仲裁了,最后结果会公

布澄清的,面对抄袭者我们决不姑息。”

一整天我都挂在热搜上,网上到处在说“小作者陈乔抄袭顾少大佬,剧情完全洗稿,当网文作者有手就行”。

我不敢打开邮箱,也不敢再看自己呕心沥血写出的小说。

我守着电脑一下午,直到晚上编辑才回复我。

编辑:“乔,这是网站的解约书,你填一下,后续网站那边会安排全文下架。”

看着编辑发来的解约书,我如置身冰窖,解约?不就变相地承认我属于抄袭了吗?

“我不签,我没有抄袭。”

编辑:“乔,有些事情我也很无力,我也只是个打工的小编辑,据公司透露说对方来头很大,是个自带百万粉丝的大作者,咱们等风波过去了,换个马甲改个笔名也是一样的,网络世界,没人认得出来的。”

我呆呆地看着电脑上的解约书,所有的不甘涌上心头。

我顶着压力,把自己的大纲、草稿,甚至是人物设定所有的证据都全部发帖在了论坛上。

论坛掀起了轩然大波,眼尖的福尔摩斯网友就根据线索推理出了时间线和写作手法,证明了我的清白。

就在我松一口气的时候,我发的帖子被官方强制删除,我也被拉黑禁言。

我快速地注册了小号再次发帖,两小时后再次被删除拉黑。

很快官方发布了通告,澄清了顾少的清白,变相地承认了我的抄袭,一时间解约书成了违约书,我还即将面临巨额的违约金赔偿。

7.

陈正泽下班的时候我把自己喝得烂醉。

“你怎么喝酒了?”

他捡起地上的酒瓶放到了茶几上,随后一把抱起光脚坐在地上的我。

“虽然是夏天,太贪凉了也不好。”

听着他关切的话,我再也忍不住心头的委屈,趴在他的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他没有问我发生了什么,只是一遍遍抚摸着我的头发,拍着我的后背。

“我被网暴说抄袭了一个知名大作者的文案,可是明明就是她抄袭我的,官方为了留住她的百万粉丝扭曲事实,恶意抹杀我们这种三流作者,现在我还被判违约了要赔偿一大笔违约金。”

“凭什么,她有什么了不起的,有背景有实力就可以扭曲事实,就可以欺负人吗?”

我嘴里不停地说,把心里的委屈、不甘都往外倒,他就静静地搂着我,等我说累了,骂够了,他才开口:

“别怕,这事儿交给我,正义永远不会迟到的。”

漆黑的屋里只有远处霓虹灯的微光闪烁,我抬头对上他在黑夜里发亮的眸子,里面的信任和坚定把我恐惧空洞的心一点点抚平填满。

后来我就在他怀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陈正泽难得一整天都没有上班,我经过了发泄,心里也松快了些。

违约金我是不会赔的,网站不过是用违约金来压我,让我妥协签下解约书而已。

成年人的世界本就只有利益,怎么可能会有公平呢?

我顶着肿眼泡打开了电脑,论坛上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网警通告。

“某网站作者顾少(原名顾森森)涉嫌抄袭作者陈乔小说,在网络上恶意造谣陈乔,诋毁对方,情节严重,通告处罚,罚款 200 元,并对陈乔女士公开道歉澄清事实。”

那张蓝底白字的公告大大地置顶在论坛上,我用力地揉了揉眼睛,有些不可置信。

这是?网警办公?

我激动地跑出书房,看着穿着哆啦 A 梦围裙的陈正泽,忍不住从后面抱住了他。

“谢谢你。”

“不用谢。”

他放下菜刀转身抱住我。

“你是怎么做到的?”

“对方用病毒攻击了你的账号,盗取了你的大部分信息,同时在各大论坛网站造谣污蔑你,而且她的 IP 地址显示的都是同一个,网警出手很快就找到她了。”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做坏事的人不论是在现实中还是在虚拟世界里,都逃脱不了法网。

很快顾少的道歉公告就发布出来,网上再次轩然大波,当初攻击谩骂我的键盘侠们,纷纷掉转了枪口,把所有恶毒不堪的话都喷向了她。

我的清白得到了证明,但我依旧被网站解约了。

对于这样扭曲事实的网站我也不屑继续再跟他们合作。

新的小说还没有头绪,我就彻底地闲了下来,本想着去找一份工作过渡,可是陈正泽拒绝了我的提议。

他说:

“你只需要去做你喜欢的事情就好了,生活的事情交给我。”

我便安心地在家里彻底摆烂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仍继续努力地构思着下一本作品,陈正泽两点一线,上班回家。

我们的生活相处得平淡契合,好似在一起过了许多年一样。

7.

入秋后,我的新文

有了头绪,经过努力后和新平台签约。

陈正泽也越来越忙了,几乎每天都加班到深夜。

我也养成了习惯,在每天夜里给他下一碗热腾腾的番茄鸡蛋面。

这是我最拿手的煮品,也是唯一会做的。

他似乎百吃不厌,每次都连汤带面吃个干净。

早晨,我被电话铃声吵醒。

是陈正泽把手机落家里了,看着手机上好几个未接来电,我犹豫过后点了回拨。

电话接通,是警局。

“陈正泽,你在不在任务点上?今天任务很重要,请务必坚守岗位。”

“你好,我是陈正泽的老婆,他手机落家里了,我可以给他送过去吗?”

“你好,是家属啊,这个陈正泽今天在执行任务不在警局,手机就不用送了,我们会想办法联系他的。”

电话被挂断,我的心却没由来地慌张。

犹豫再三后,我还是决定带着手机去警局看看情况。

换好鞋,我把玄关小柜上的那串粉色钥匙丢进包里,又检查了一遍水电煤气才出门。

路过步行街,卖早餐的摊贩热络的招呼声不绝于耳。

纠结半天后我走到了一个卖鸡蛋灌饼的摊子前面。

摊子招牌很新,看样子是新开的。

“老板一个鸡蛋灌饼,不加辣椒。”

“好的,马上。”

熟悉的声音传来,我视线从手机上挪开。

是陈正泽。

此刻的他风尘仆仆,油腻的头发,粗糙的造型,差点让我没认出来。

“你……你家东西新不新鲜?”

差点说漏嘴的话被我强行圆了回来。

看到我他明显也愣了一下。

“新鲜,每天食材都是菜市场新买的,面都是当天发好的。”

我看得出他并不想跟我相认。

我捧着手机站在摊位前装作看手机。

“好了。”

“多少钱?”

“6 块。”

我掏出手机扫码,随后咬了一口鸡蛋灌饼。

我捧着饼,绕过推车,来到了他站的地方。

前面新做的招牌正好挡住了我和他的脸。

8.

我偷偷从包里摸出他的手机丢进挂在一旁的塑料袋里。

然后拿起辣椒酱往大饼上一层层地刷。

“最近没事别出门,尤其是晚上,我下班会尽早回去的。”

他低沉的声音在我耳边传来,我没有回话,只是抬头冲他一笑。

“老板你家这辣椒酱挺香的啊。”

手机送到了,我也不打算去警局了,掉了个头,打算回家。

手里的鸡蛋灌饼被我扔到了小区楼下的垃圾桶,我不能吃辣,真是可惜了。

一连四天陈正泽都没有回来。

一开始还会给我发几句问候,后来就没消息了。

国家开展扫黑除恶斗争,他的任务就是伪装起来,盯住当初我差点被当成涉黄人员的阳光会所。

晚上,我肚子绞痛,一阵温热涌出后,大姨妈突然来了。

我在屋子里翻箱倒柜地扒了一圈,没有卫生巾。

看着手机上的时间才早上 9 点多,我连走带跑地朝着便利店跑去,买好自己需要的东西我就往回走。

那种被人跟踪的感觉又来了,我几次回头都没看到人。

直到转弯的时候我看到了地上的影子。

我吓得腿软,浑身过电一样地酥麻无力。

我加快了脚步,掏出手机拨出了电话。

后背被拍了一下,我吓得扔掉了手机,撒腿狂奔。

没跑两步就被人一把搂住了腰身,我伸手用力地挠着自己腰上强劲有力的手臂。

眼泪不知不觉就糊了一脸。

“小乔,别怕,是我,别怕,别怕。”

是陈正泽,他满头大汗,喘着粗气地搂着我。

我转头扑进他的怀里,嚎啕大哭,是真的吓坏了。

他紧紧地搂着我,手心滚烫,汗水透过薄薄的面料浸湿了我的后背。

等我哭声减小才发现他的心跳如雷,浑身也在紧绷着,还带上了丝丝颤抖。

看来他也吓坏了。

这一夜他没有再去执行任务,而是搂着我睡到了天亮。

期间他接了好几个电话,不管我再怎么劝说,保证自己绝对不会出门,也会保护好自己,他都没有松口,只是一次次地接通电话,解释后再挂断。

这一夜我们都没睡好,等我有些困意的时候已经快天亮了。

天刚亮,陈正泽就火急火燎地出了门,我锁好了门,以为他不会再回来的时候,门口传来了电钻的声音。

我如同惊弓之鸟,趴在猫眼上往外瞅,是陈正泽。

他此刻正站在梯子上,对着门头钻孔。

“这是干嘛呢?”

“装个监控,带自动报警的。”

很快他装好了监控从楼梯上下来。

这个监控跟普通的监控不一样,很小一个,倒像个挂在墙上的小装饰。

“给你,戴好,这是定位报警器,有危险就按红色按钮。”

手腕上多了一条类似运动手表的表带,上面却没有表,只有一个四四方方的小方格,上面凸出来一个红色的按钮。

我伸手摸了摸手上的定位器,心里暖暖的。

家里弄好后他没有再休息,又转身回到了岗位上。

看着他充满血丝的眼睛,憔悴的模样,我心疼极了。

警察这份职业真是伟大却又非常辛苦的。

9.

晚上,我沉浸在书房码字,屋里却突然停电了。

我打开业主群,发了条语音问物业,是出了什么问题,为什么突然停电了。

语音刚发出去没一会,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这个点正好是平时陈正泽下班的点,我没有过多的怀疑,打开手电筒走到了玄关。

叮——

物业群里还没睡的邻居发出了消息:

“没停电啊,会不会是你家电表跳闸了?”

我触电一般地缩回握在门把手上的手,瞬间出了一身冷汗。

我踮脚凑近猫眼,外面漆黑一片,什么人也没有。

我的心恐惧到了极点。

笃笃笃……

敲门声再次传来。

我捂着嘴巴,关掉手电,蹑手蹑脚地打算摸回书房。

却意外绊倒了放在桌子上的玻璃杯。

清脆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屋子里,像是割断我神经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顾不得门外是谁,撒丫子快步跑回了书房,反锁上了门。

拖鞋早就跑掉了,脚心也被玻璃碴子划破。

我顾不得疼痛,疯狂地给陈正泽打电话。

可他的电话却关机了。

我慌乱中看到手腕上他亲自给我戴上的报警定位器。

手指对着上面的红色按钮不停地按下。

心中祈祷那个外面的人不要进来,祈祷快点有人来救我。

咔哒……

是客厅的门被撬开了。

我抓起桌子上的水果刀藏进了书桌底下。

咔哒!

窗外的霓虹灯把书房照得微亮,我看着一双陌生的白运动鞋出现在书房门口。

“都找完了,没有人吗?”

陌生男人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我死死捂住嘴巴,眼泪糊了一脸。

“呵,找到你。”

男人突然弯下腰和我对视,他的一双眼睛黑得发亮。

男人看起来四十多岁,个子不高,一米六左右,剃了个光头,头顶有一条扭曲丑陋的疤痕,像一条虫子一样地贴在他的头皮上。

我一脸惊恐地和他对视。

他弯腰一把抓住了我的脚踝。

我尖叫起来,疯了一样地把手里的水果刀胡乱挥舞,划破了他的手掌。

“嘶~他妈的。”

我被他像死狗一样拖出来,后脑勺狠狠地砸在了地板上,眩晕一片。

10.

“别动,我下手很快的,杀了你我就可以交差了,我的老婆孩子就不用东躲西藏了。”

男人嘴里叽里咕噜,挣扎中我的睡衣被扯烂,领口的扣子绷掉了好几个。

歹徒明显愣了一下,随后满脸疯狂一手掐住我的脖子,另一只手在我身上胡乱地游走,甚至解开了我的松紧带……

我用力抓挠着他的手臂,在上面挠出一道道血痕。

“操,死女人。”

他抡起手掌对着我的脸狠狠地扇了好几下。

疼痛和眩晕让我毫无反抗之力。

整个口腔里充斥着血腥味。

也许我今晚是逃不掉了……

我闭上眼睛,泪水从脸颊不停地滑落。

恍惚间,我好像看到了陈正泽,他满脸汗水,头发凌乱,一身警服已经湿透。

他逆着光而来,一脚踹开了歹徒,把我搂在怀里,嘴里一个劲地说着对不起。

歹徒抓起了地上掉落的水果刀冲我们两人杀来。

嘴里还不停地咒骂:

“老子杀了你,杀了你,你害得我家破人亡,我杀了你。”

陈正泽低头吻了我的额头,轻声温柔地说:

“别怕。”

随后他们便扭打在了一起,屋子里只剩下了刺目的红。

楼下警车声音响个不停。

如果不是警察及时赶到,歹徒都快被陈正泽打死了。

11.

病房,我的脸颊高高肿起,陈正泽在手术室里抢救。

我身上都是皮外伤。

陈正泽却在扭打中被歹徒手里的水果刀在腹部捅了三刀。

我从病床上挪下来,想去手术室门口守着陈正泽。

却被来照顾我的女警堵在了门口。

“阿泽她没事吧?”

“没事,都没伤到要害,现在已经出手术室了,麻药还没过,没醒呢,醒了我带你过去看。”

女警扶着我让我再次坐回了床上。

从她口中我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歹徒叫二标,是阳光会所的二老板。

阳光会所是 C 市黑色产业链里的巨头,经营者是两兄弟。

经过上次的扫黄事件后,大老板狂标被警局逮捕,判处无期徒刑。

阳光会所也在狂标欠下的巨额赔款中被抵债。

二标看着兄弟俩创下的辉煌会所被别人低价收购,相依为命的哥哥也被判处无期徒刑。

被仇恨蒙蔽双眼的他便盯上了这场扫黑除恶行动的负责人,也就是陈正泽。

二标跟踪了一个多月,发现对陈正泽下不了手,却在那次买鸡蛋饼的事情里发现了我,他转而盯上了我。

杀人未遂,二标也被收进了监狱。

病房里,陈正泽面无血色,脱下的蓝色警服上沾染了大片血色。

我手足无措地站在床边上看着他。

“没关系,我没事的。别害怕。”

胸腔里喷涌出的酸涩让我失控地抽泣起来,从被救以来我一直都没哭,可这一刻我再也忍不住搂着陈正泽的脖颈哭出声来。

所有的恐惧害怕像是找到了发泄口,我哭得久久不能停下。

12.

一个月后,二标因为犯罪情节严重,身上还背了人命,被判处枪决。

住了一个月的院,陈正泽出院了,他身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了,整个腹部 3 条扭曲的疤痕,看起来可怕极了。

可我却不觉得吓人,每每夜里他搂着我,我的手总忍不住一遍又一遍地抚过。

他当初救我时的奋不顾身经常在我脑海里浮现。

我们是闪婚,其实至今在一起快一年了,我们好像没有说过爱。

但如今我爱上他了,那么陈正泽呢?他爱我吗?

对于感情我并不是迟钝的,相反我非常地敏感,我不光想了,我还问了:

“你娶了我,你爱不爱我?”

看我一脸严肃认真,陈正泽只是一脸笑意地回答我:

“我爱上你的时间,比你爱上我的早。”

“多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一见钟情了?”

“不,比那个时候更早十年。”

“十年?十年前你认识我?我怎么不知道?”

“你忘了,十年前的二中,有一次在食堂里,有一个小男孩被一群人欺负,其中有一个小胖子最是过分,还把剩饭扔到了他身上,是你路过救了他,还拿着扫把把那个小胖子打得屁滚尿流,直呼姑奶奶我错了。”

我皱着眉头回忆,好像真有那么一回事,十年前我十六岁,上初三,那天食堂值日排到我们班,我们就要在后面擦桌子倒剩饭。

正好那天大姨妈来了心情不好,远远地看着一群初一的小屁孩在欺负同级的小男孩。

其中为首的小胖子更是过分,直接把剩饭砸到了小男孩的身上,剩饭撒了一地,我看着一地的汤汤水水,气得快死了。

奶奶的,我辛辛苦苦创造美好校园,你们就这么糟蹋。

于是我提起扫把过去,把那个圆头圆脑的小胖子追着暴揍了一顿,他被我打得鼻青脸肿嗷嗷哭,一个劲儿地说姑奶奶我再也不敢了。

思及此,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合着你是滴水之恩,当以身相许?”

我说完陈正泽脸上的笑意不见了,他黑着脸气哼哼地告诉我:

“我是当年那个小胖子。”

嚯! 这啥情况?

13.

我惊讶得说不出话了。

后来他说,其实在被打以后他就开始偷偷地观察我,一开始打算找机会报仇雪恨的,毕竟他当大哥的脸都在小弟面前丢尽了,后来他习惯了无意识地在人群中找我,然后目光忍不住地跟着我,再后来不知怎么的就喜欢上我了。

“好家伙,你暗恋我啊?你怎么不表白呢?”

“本来是想的,可是那次初三的学长追你,你说你不喜欢胖子,以后嫁人也不会嫁普通人,只会嫁人民警察。”

“我有说过吗?”

“你说过,学长叫张胜 ,我还记得。”

该死的非主流青春回忆在攻击我。

局里给他难得地放了三个月的假,我们难得地过上了几天悠闲日子。

夜里,陈正泽搂着我,我的手习惯性地摸上了他腹部的伤口。

伤口的疤已经脱落了,只剩下一条条狰狞的疤印。

“你别再乱摸了。”

他一把抓住

我乱动的手,吞咽口水的声音从我头顶传来。

“我习惯了。”

刚开始伤口愈合的时候疤痕特别痒,他总是忍不住去挠得血淋淋的,后来我就强迫他不准挠,痒太要命了,他憋得到处打滚眼泪直流。

后来变成了我给他挠,一遍遍地轻轻搓着他的疤痕,然后就养成习惯了。

“快睡吧,不早了。”

“不太困,睡不着。”

我静静地趴在他的臂弯里,他的心跳透过胸腔跳进我的耳朵。

让我觉得舒服又安心。

“睡不着?那不如把昨天没做完的功课做了?”

“不……我困了。”

“好姐姐,昨天的功课你还没教完呢。”

被翻红浪,一夜销魂。

三个月假期还没到,陈正泽就回到警局继续上班了。

一开始我还担心他没恢复好,后来我就不担心了,实在是他每天晚上太能折腾了。

晚上下班,我给他脱下警服挂好,他递给我一个黑色塑料袋,里面是卫生巾。

自从上次夜里出去买卫生巾吓到了以后,他特意腾出一个储物柜给我装满了卫生巾,每个月也会算着日子地给我买。

我接过他手里的黑色塑料袋,开口数落他:

“买那么多干嘛,都没用完呢,上个月……”

上个月?好像就没来大姨妈。

这个惊天的消息从我脑海里划过,我掏出手机看了看日历,好家伙真没来。

写小说费肝,因为要熬夜,所以内分泌失调是网文作者的标配。

所以大姨妈不准时我也没当回事。

我一脸惶恐地把这事跟陈正泽说了,他刚换好拖鞋还没进屋又换鞋出去了。

二十分钟后,我捧着两道杠的验孕棒,惊呆了。

妈,我出息了,你明年真能抱上孙子了。

陈正泽盯着验孕棒神情冷漠,甚至眉头紧皱着。

我原本激动的心突然熄火了。

“你……你不想要孩子吗?”

我强装镇定地问他。

“两条杠就是怀孕了?”

“对啊,说明书上写着呢。”

随后他一手捧着两条杠的验孕棒,一手抓着说明书坐在沙发上研究起来了。

看他研究得入迷,我转头去了厨房把晚上要吃的蔬菜给切配好。

在我切到土豆的时候,他进来了。

他一把抢过我的菜刀,把我抱到了沙发边上。

原本的验孕棒被他拆成两半了,我一脸不解地看着他。

随后他蹲下耳朵贴在了我的肚子上,一脸紧张又期待地看着我。

“咕噜噜……咕噜噜……”

嗯,我饿了……

14.

到了晚上我都睡着了,又被他给摇醒。

他一脸激动又兴奋地问我。

“小乔,我是不是要当爸爸了?”

我:“……”

大哥你这反射弧也忒长了……

我迷迷糊糊地回应他,随后他就丢下我一个人去书房了。

许是怀孕的缘故,我总是睡不够,等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中午了。

陈正泽就趴在床边看着我,见我醒来一脸兴奋地把一张 A4 纸递给我。

我看着上面的名字。

“男:陈诚陈,陈启强,陈思乔……”

“女:陈温馨,陈美嘉,陈乔乔……”

我麻了……合着一夜没睡,想名字去了。

陈诚陈……这名字,绝了。

还好,陈正泽并不是不想要孩子,相反他是高兴到有些魔怔了,更好的是我们都姓陈,根本不用为了孩子姓什么而争吵。

九个月后小家伙出生了,是个小男孩,叫陈思乔,这个名字是他逼我选的,毕竟那一堆名字里能勉强凑合的也就这一个了。

小家伙特别痴迷他的警察爸爸,每天都吵着要去警察局里做客。

警察局俨然成了他的游乐场,局里的同事们都很喜欢小家伙,每次去都把局长爷爷哄得合不拢嘴,兜里的私房钱都掏空了。

我的写作生涯也更上一层楼了,新的合作网站很不错,稿费多,对作者更是人性化。

那年被污蔑抄袭的事件给我留下了深刻的阴影。

我把我和陈正泽的经历写成了小说,在网站上备受关注地火了。

下午 4 点了,我把新写完的小说发布后合上电脑,需要去接儿子放学了。

“妈妈,我们去警局等爸爸下班吧。”

“好,那你不准调皮,更不准忽悠局长爷爷给你买棒棒糖还有雪糕了。”

“什么忽悠,那是局长爷爷自愿的,再说了局长奶奶也说我是为民造福,帮助局长爷爷戒烟了。”

“闭嘴吧你,还为民造福,局长爷爷兜里就几十块零花钱都快被你掏干了。”

“哼!你是嫉妒我,局长爷爷怎么不请你吃呢?”

小家伙今年 3 岁了,调皮捣蛋得让人头疼。

刚到警局门口,局长正好端着茶缸路过。

“局长爷爷。”

陈思乔一把甩开我,冲着就钻进了局长爷爷的怀抱。

“哎哟,小乖乖,你放学了,今天幼儿园里教了什么?”

“爷爷,老师问我们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哦,那陈思乔小朋友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呢?”

“我要像爸爸一样,当一个人民警察,保护妈妈,保卫人民,坚守正义。”

“好,好理想,到时候你就来局长爷爷这里工作啊。”

“那局长爷爷会给我买雪糕吃吗?”

“会,你想吃雪糕啊,走爷爷带你去买。”

“那我要吃草莓味的。”

警局门口,陈正泽在岗亭站岗,他身量板正,原本稚嫩的脸经过几年的成长变得成熟,更加有男人味了。

阳光下,我和陈正泽四目相对,他身上的蓝色警服熠熠生辉,整个人如同镀了一道金光,在黑暗中闪闪发亮,赶走了世间的丑恶,也带给了我取之不尽的温暖。

(完)

作者署名:锦鲤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