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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节 末日重生治好了我的精神内耗

第 5 节 末日重生治好了我的精神内耗

丧尸病毒突然爆发,舅舅一家被困我这里。

连带着正好来看我的男友,三室两厅五个人,让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

更何况舅舅一家向来看不起妈妈,在这里更是仗着人数优势反客为主!

不仅当着我的面把我的男友扔进尸潮,将他的钱洗劫一空,还把我当保姆一样使唤!到最后弹尽粮绝,更是把我卖给超市的老头!只为了三桶泡面!

上一世我受尽折辱,杀了老头,一头掉进尸群中随男友而去。再睁眼,重回一个月前的我暗暗发誓,一定要让这些人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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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然睁开眼睛,明明是阳光明媚的大街上,我却仿佛是从深冬的冰窟里刚被打捞上来似的,冷汗一阵阵地冒,不一会儿就打湿了我的背后。

被无数只腐烂的尸手抚摸拖拽的感觉并不好受,但是总比那超市老头色眯眯地想霸王硬上弓强多了。

不过现在看来,我应该是穿越了。

我努力平复了自己的心情,发现自己正站在楼下超市的门口,老头就坐在收银台后,隔着重重的玻璃,我也能感觉到他那垂涎的视线落到我身上。

手机上显示目前是六月十八号,离丧尸爆发还有整整一个月。舅舅一家会在七月十五号来我家,说是想把他们儿子李天宇放我家一个月,让我给他补习功课。

依我看,补习是假,想找个借口让我白白照顾他儿子一个月是真。李天宇被舅舅舅妈宠得无法无天,谁都不怕,连他老子都管不了了,还不许人打骂,一动他,他就搬出爸爸妈妈要跟你拼命。

上一世我还特意说没时间,约了别人的孩子家教,一小时一百,没空管他。

舅舅就跟外公外婆告状,说我跟我妈一样胳膊肘往外拐!自己家亲戚不帮衬,良心被狗吃了,这样下去可不得了!以后天宇结婚都敢不给份子钱的!

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什么不要脸的人啊,一分钱不想花就直说,还给长辈告状。

但我的确拿长辈没办法,外公外婆重男轻女,一听这话,什么宝贝孙子屈尊就卑去便宜外孙女家住,她还敢不接?

于是他们给我妈打电话,我妈也只能让我先接他们住几天,大不了之后别招待他们,让他们自己滚回去。

后来,就滚不回去了,反而是我和男友被扔了出去,命丧黄泉。

上一世的悲惨遭遇从我记忆中划过,我吐出屈辱的一口气,又马上重拾了信心。这一世,我不仅要把舅舅一家尽数接来!我还要送他们所有人一个“完美”的结局!

“喂,长越,你现在有空吗?我有事先跟你说。”我给男友打了电话,约他到咖啡馆去。

他向来很准时,会比约定时间还早五分钟到,见到我心神不宁的模样,贴心地给我递上一张湿巾。

“怎么了?”苏长越对我的突然邀约感到不解。

“是这样的……”我喝了一大口凉水,直奔主题,讲了我上一世的全部经历,以及我们二人的结局。

中途我情绪崩溃了好几次,他一直坐在我身边,见我流泪就会抱着我,无言地给我传递能量。

讲到最后他被舅舅舅妈扔进尸潮时,我的记忆也自动回放到那一幕,他原本温柔帅气的脸庞已经消瘦了许多,最后关头,他没有看向杀他的人,而是担忧地穿过他们望向我,嘴里好像说着什么,似乎他的死活还不如思考我下一顿要吃什么来得重要。

我的泪湿透了苏长越的前襟,剧烈的哭意让我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泣,我只能紧紧抓住爱人的衣角,确保那个已经离开过一次的人还在这里。

“露露乖,这一次,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的。”苏长越还以为我哭是埋怨他走得太早,没照顾好我。

我愤愤地给他一拳,把自己的头从他怀里拔出来:“谁要你保护好我了?你要保护好自己!”

想了想我又补上一句:“我也会好好保护你!”

苏长越看着眼眶红红的我,还要咬牙切齿地抽泣说话,又把我头揽下去,拍拍摸摸:“好好好,我们都会没事的,所以这次怎么做,要不要来我家避难?”

苏长越家,是单独别墅区,比我那小破公寓安全太多了。

而且他家完全不差钱,购置物资什么的也不用讲究其他。

我只思索了一会儿便点点头:“那从明天起我就开始准备了?对了,你家是有地下室的吧?”

苏长越那双温柔的眼睛中划过一丝笑意:“没错,露露可以放手去做。”

我也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如此,那真真是极好的。”

我先用苏家的门路采购了一批军用材料,坚固度无人能敌,又指定装修师傅用这些材料把别墅的外面都加固一遍,地下室也不要放过。

他们有些好奇,问我要干什么。

我说这里准备接一个家里的精神病人过来,力气太大,怕控制不住。

他们便信了,告诉我工期少说也得十天。我算了算,时间还够,就让他们不用着急,质量重要。

物资也要同步开始采购,衣食住行,方方面面都要顾上。我和苏长越都各自给家里打了电话,通知了一下说有专家预言一个月后会爆发大规模流感,一定要准备好充足的物资。

我用手机下单了十箱混装茶包、二十箱自热食品、四十箱牛奶、还特意找了好几款末日应急粮,都各来了十份,压缩饼干三十箱、五个太阳能充电板、十个充电宝、三盏台灯、五十板可充电电池。

下午出门去了菜市场,叫了一辆货拉拉,拖着一满车的大米、食用油盐和其他调味品,往来跑了整整十趟,还整了一大堆的腊肉火腿挂在通风的房间中,看着堆到天花板的大米,我的心底才稍微有了一丝底气。

不过司机是个问题,他知道了我家的位置,肯定心生疑虑,在末日来临后也许是个隐患。

苏长越回家后看着堆满的物资,难得地露出惊讶的神色。

可能没想到我的效率如此之高,也可能是没想到我也可以自己做到这么多事。

我得意洋洋地给他一杯蜂蜜柚子茶,眉飞色舞地把自己今天的战况说了一遍,他在一边安静地听着,时不时摸摸我的头以示赞赏。

直到我提出货拉拉司机的事儿,他表示这件事他来解决,我放心去做其他事就好。

“还缺什么吗?”我像国王巡视自己领土一样,骄傲地叉腰问他。

“水。”他张口就把我的智商按在地上碾压。

我立马把前一秒还在得意的自己丢到九霄云外,捂着脸去给送水师傅打电话。

苏长越就那么温柔地坐在我旁边,听我要了两百桶桶装水,嘴角微微一抽。

第二天,光是搬水运水就忙了一上午,送水师傅问我是不是对自来水过敏,我点头称是。

下午的时候我又去超市逛了逛,把我和苏长越爱吃的零食饮料都搬空了,超市经理乐得合不拢嘴,特意让员工开货车送到我家。

结果正巧那个货拉拉司机给我打来电话:“崔小姐,苏少爷说以后有什么运货的需求都交给我就行。”

我转头看向一脸看财主表情的经理和那位员工:“那个,这些就不劳你们费心了……”

经理的脸垮了,员工的脸乐了。

总之一通忙活,仅仅两天的工夫,我就已经把苏长越的别墅填满了几乎一半的物资。

还有大概一个房间的物资还在路上,晚上我和苏长越窝在沙发上,聚精会神地看着丧尸片。

“……哦哦丧尸的弱点在头部!要一击必杀!”我记下第 24 条笔记,突然意识到什么,“武器还没买!”

果然,我提出看丧尸片用以学习,还是有好处的。

于是冲去橙色软件,又买了几把消防斧、甩棍、三棱刺,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还买了一些防狼喷雾。

末世里,丧尸可怕,人性更可怕。

苏长越的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是他的母亲。

他示意我先安静一下,便接起了电话:“怎么了妈妈?”

“越越啊!你前两天跟我们说的什么流感爆发,真的假的啊?我们认识的人里面没一个听说这件事的哎!你不会被什么奇怪的人骗了吧?”

奇怪的人在一边大气不敢喘。

苏长越眼里含笑,看我一眼,又跟他妈妈说:“是真的,是我一个博士朋友告诉我的,毕竟人家还没啥话语权,也只能跟我这种人说说,总之多囤点东西没什么坏处的。嗯嗯,好,下一次就把女朋友带回家,好,拜拜。”

我撇撇嘴,正好电影放到了丧尸突然扑上镜头的特写,我被那放大的腐烂尸脸吓了一大跳,甚至隐隐闻到了前一世的那种尸朽味。

苏长越把我捞进怀里,一边搓脸一边哄:“没事没事,老公在这里,露露别怕。”

等等——

我心头浮现出了一丝不好的预感,鼻尖的那抹味道并没有随着画面的改变而消散,反而越来越清晰。

是那种一截肉骨被扔进污水里发酵了三个月,再剁碎摊开暴晒,最后带着一丝腐朽的枯木的味道。

上一世我就是在这种味道里闭上了眼睛,感受着身体被啃噬被撕裂,直到意识散去的最后一秒,鼻腔里都充斥着这股令人作呕的味道。

我立马闭上眼睛,只留嗅觉运转,细细寻着味道的来源。

苏长越被我反过来按倒,由着我在他身上乱摸乱闻。

要是这会儿有人进来,保证一定觉得我俩在玩什么奇怪 play。

“就是这里!”我一把薅住气味最浓烈的地方,再睁眼一看,苏长越的耳尖红成了玛瑙,脸颊也染上了一抹绯红。

再一看,我的手正牢牢握着他的左胸,隔着衣服我都能感受到他心跳的强烈。

大脑顿时短路爆炸,我清楚地感知到自己的脸正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发烧。

“发现什么了吗?”苏长越清咳一声,偏头不去看我的窘迫,只是这一偏头,他的喉结便毫无保留地呈现到我面前,洁白诱人,充满情欲。

我也悄悄咳了一下,总之先把手松开:“你这里,有丧尸的味道。”

话音刚落,苏长越的所有害羞神色都收了起来,皱着眉头确认:“没记错?”

我又把脸靠近他的心脏闻了闻:“真的,但是,好像没有那么臭,别的丧尸味道都是恶臭的腐朽味,你的,似乎只有一点点怪味,更多的是朽木的味道。”

说起来,长越从一开始就相信了我说的丧尸末世,完全没有一点怀疑,由着我胡来,莫非,他也重生了?

我没有把问题憋在心里,而是直接问了出来。

原本他脸上无论何时都带着淡淡的笑,但听完我的疑问后,他一反常态地严肃起来,整个人似乎笼罩着一层迷茫无措的情绪。

“我,不太记得了。”苏长越自己也十分头疼,“我在听你说丧尸什么的时候,一开始是不太相信的,但是越往后我越发感觉,自己似乎真的经历过你所说的一切,我不能确定那究竟是真的,还是因为你的言语有某种魔力,把我给控制——代入进去了,所以我决定相信你,反正也只是一个月的时间,折腾折腾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一把握住他的手,眨着大眼睛望着他:“你能信我让我胡来就很感激了,我也当然相信你了!所以你最近咋了?为什么心脏会有那种味道?能不能想起来什么?”

苏长越仔细回忆了一下最近自己的生活轨迹,还是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上一世的苏长越可没出过这档子事儿。他也怕这是某种尸变征兆,自己提议先去地下室隔离几天,不想伤害我。

我拦不住,跟着他去了地下室。

结果,苏长越呆立在地下室的门口,望着里面的纯狱风设计建筑,目瞪口呆地给我竖了个大拇指。

完了,好像把男朋友人设震碎了,怎么办?在线等。

“准备用在你舅舅一家身上?”

知我者莫若长越也。

“不错。”我毫不掩饰自己的犯罪行径,也不怕苏长越会对我的看法出现改变。

“我很期待。”长越嘴角的笑意甚至更深了,“那我就先住个几天,帮你看看哪里还有纰漏没有。”

我不解:“不用上班了?”

长越已经打开行军床舒舒服服地躺下:“我是老板,给公司集体放了一个月假,让他们也回家好好准备了。”

我的长越真是人美心善。

之后的几天我们都很平凡地度过了,长越也没有出现什么不良症状,我每天出去胡吃海塞,顺便给长越也打包一份。

路过药店的时候我意识到了药品还没买,于是给货拉拉师傅打电话,险些把药店也搬空。

第一批包裹陆陆续续地到了,我又和长越一起统计了一下所有的物资,确定至少能管我们两个人吃两年。

“还需要点啥不?”我虚心请教。

“精神资源。”圣长越怜悯世人之短视,于是降下了永乐之福音。

然后我又买了两台 Switch,两个手柄,一台 PS5,以及无数游戏卡带光碟。

我爱种田经营类游戏,他比较喜欢高难度闯关魂类游戏,总之,买下来的游戏全是我们之前就很想玩,但是一直忙于工作而无法享受的。

现在尽数买下,长久以来的心灵空缺瞬间就补好了。

电也不是问题,三个太阳能充电板,长越还搞来了一台变压器,无论如何是不会让家里缺电的。

光是游戏也会腻,我又按照“世界名著 Top 100 榜单”上的书全买了一遍,结果发现其中很多苏长越的书房里本来就有。

嗯,我的长越还博学多识。

我又特意买了一台平板,下载了几百部日剧美剧动漫,《还珠格格》《西游记》《红楼梦》等等中国影视经典自然也不会放过,各种好莱坞爆米花大片我也拼命往里塞。

可怜的平板早知道就烂在厂里了。

我还用 U 盘全拷了一遍,以免出现卡顿丢失。

万事俱备,房子的加固工程也完美收工了,并且在长越的建议下,我们还在大门之外延伸了一截,又装了一扇厚重的铁门,保准不论是丧尸潮还是人为的刀砍枪打都砸不穿。

我还准备买只仓鼠当宠物的,但是想了想即使是再小的宠物,进了末世也是负担,就作罢了。

人一忙起来,时间就像被按下了三倍速键,眨眼就到了舅舅要把李天宇扔我家的时候。

接到电话的时候,我正给长越煮着杨枝甘露。

他那会儿已经确认了自己没问题,于是回到房子里,把地下室的设计又完善了些许。

“露露啊,你现在人在哪儿呢?我们就在你家门口呢!快回来吧!”舅妈亲切地呼唤着我。

我一个冷笑,也用亲切的语气回道:“这可不巧了,老板说今晚要加班,我就公司过一夜了!舅妈还是先去附近的酒店凑合一晚吧!明天我再去接你们。”

好一个先斩后奏!上一世也是这样,所以才没厚着脸皮把他们赶走!

“我才不要去酒店住!又脏又臭的!快把姐姐喊回来!”李天宇那小崽子的声音从手机那头响起来,舅舅连忙安慰,舅妈又过来跟我虚伪,“哎呀露露,你看我们家天宇也住不得那种地方,你加班到什么时候啊?我们去附近坐着等你。”

我装作无辜地说:“不知道哎,可能十点,也可能凌晨吧,那你们就等着吧,我加完班就回来。”

“哎好好好!路上买点吃的!天宇饿了!”

切,说得好像我是他们家丫鬟似的,我才懒得管他们今晚等到什么时候,饿成什么样子。

我舒舒服服地把澡一洗,和长越吃完杨枝甘露就上床和周公打架去了。

第二天,我舒舒服服睡了个自然醒,一看手机,好家伙,十点一十二,附赠 34 个未接来电,99+条信息,来自舅舅、舅妈、外公、外婆、妈妈,还有来自“幸福一家人”的群消息。

长越的生物钟十分规律,哪怕到了这种时候也十分准时,这会儿看我终于醒了,把冷掉的早餐又塞进微波炉加热。

我不慌不忙地刷牙洗脸吃完早餐,才把电话回拨过去。

“喂,舅妈,咋了?”我努力用虚弱的语气问道。

舅妈倒毫不客气,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人没死呢?!谁加班加到这时候?!我看你就是贱!和领导睡了一晚上是吧?天宇都差点饿坏了!浪费时间!你外公外婆要被你气死了!女孩子家家满嘴跑火车!不知检点!”

我没啥反应,倒是悄悄瞟一眼长越,他的拳头已经梆硬了。

“那这样吧,来我男朋友家,他听说你们要来,还特意买了舅舅喜欢的红酒,天宇喜欢的玩具,都在这儿呢,过来拿一下。”我用愧疚的口吻说,舅妈果然又趾高气扬起来。

“哼!就是欠骂!早说不就完事儿了!虽然露露你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你居然傍上了个通情达理的金龟婿!真是傻人有傻福。”

舅妈有些嫉妒的情绪泄露出来,让我不禁回忆起了上一世,她也是在见到长越后就变得假惺惺的,一双眼睛沾在了他身上,做什么都围着他转,张口闭口就长越长越地叫,一个四五十岁的人,跟十三四岁的小姑娘一样,巨大的年龄反差实在是让人窒息。

舅舅又不是傻子,长越也一直明确不喜舅妈,一通挑拨离间之下,舅妈成功对长越由爱生恨,和舅舅一起把长越扔了出去。

不出半小时,舅妈尖锐的嗓音就在屋外响起来。

我跑去把里门打开,又把外门打开,又把院子的大铁门打开,才看见他们仨的脸。

“这,你男朋友的家,还挺别致哈……”舅舅望着这如同钢铁碉堡一般的别墅,原本心里在盘算有多大地儿值多少钱的念头都息了。

“玩具!我的玩具呢?快给我!”李天宇扯着他爸妈的衣服就往里冲,全然不顾这是别人家。

我乐见其成,引着他们走入地下室,拉开柜门向他们展示满满一墙的红酒。舅舅两眼放光,面露贪婪之色,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嘴角都要咧到耳后根去了。

我又拉下一个把手,琳琅满目的各种玩具和珠宝衣服也展露出来。

李天宇欢呼一声,马上撒手冲向那边,舅妈也惊疑不定地看着我:“那些,是给我的?”

我诚恳真切地点点头:“昨晚让你们受累了,小辈自然是要好好孝敬一下的。”

舅妈也被耀眼的光芒吸引了过去,手掌轻轻抚上那些从未接触过的高级布料、璀璨宝石,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儿。

“怎么回事?这些不是真的红酒!为什么全是模型?”舅舅刚拿起一瓶“红酒”,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但为时已晚,我早就按下了这两个拉杆边的一处隐蔽按钮,无数根栏杆就这样从头上降落下来,将他们三人分开关在了牢笼中。

舅舅一边,舅妈和李天宇一边。

“怎么回事?小贱人!你干了什么?”舅妈马上回过神来想抓住我,却被栏杆拦住,不能前进半分。

我懒得再与他们多话,只是耸耸肩,说:“从现在开始,你们什么时候交出手机,我就什么时候给你们食物,也不用大费周章地想联系外面,这里面安装了最强力的屏蔽信号器。”

舅舅在我开始说话时就已经拿出了手机,还不死心地拍拍打打了几下,颓然地滑落到地上。

“小贱人!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们又没招你惹你!妈的,狗娘养的——”舅妈歇斯底里的叫骂声被我头也不回地关在了下面,监控摄像头在地下室对准了他们,我也不担心这些叫骂会真的对我造成影响。

反正他们对外宣称要来我家一个月,我也不怕有人发现他们失踪而报警。

长越就站在地下室门口等我,见我出来,扬起了熟悉的笑脸:“完事了?”

我点点头:“很轻松,他们根本不掩饰自己的欲望。”

还有三天,丧尸病毒就要爆发了。

我拉着苏长越最后一次出了门,好好享受了一下二人时光,就像所有普普通通的小情侣一样,吃饭、逛街、看电影,夕阳西下,影子被晚霞无限拉长。

我拿出手机,拍下了夕阳,又打开前置摄像头,揽过高我半个头的长越,合拍了一张温馨的照片。

突然就觉得,末日好像,离我还挺远的。

人们总是对未到来的事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哪怕是经历了一次的我,此刻也平白生出几分不真实感来。

“长越,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吧?”我和他十指相扣,汲取着些许他的温暖。

“会的,相信我。”苏长越的手也微微收力,将我抱进他的怀中。太阳的最后一丝光亮也被地平线吞噬,处在黄昏之时的我们,正毫无保留地释放着爱意。

回家前,我还特意去了一趟那个超市老头那里,不管什么东西全搬走,还把老头的货仓也洗劫了一大半,老头看我的眼神立马从色眯眯变成了看弱智。不过我也没让他占着便宜,说今天钱没带够,明天再付他剩下的。

当然,明天之后他还有没有命收就另说了。

翌日,苏长越轻轻俯身叫醒我:“露露,来看电视。”

我的大脑马上反应了过来,睡意一扫而空,从床上一跃而起,披着被子就冲到了客厅。

“……据悉,M 国意外爆发了一种新型传染病毒,被感染者无一例外都出现了丧尸化的症状,我国目前情况良好,但还请广大市民紧闭门窗,非必要不外出,做好长期居家隔离的准备。”

电视里的主持人尽职尽责地播送着新闻,但所有人都能听出来她的语气里蕴藏着无限的恐慌。

“国内也已经有了,只是没报而已,说是怕引起市民恐慌,其实是下级不作为,没及时上报。”我回忆着上辈子的信息,对这一重蹈覆辙的历史嗤之以鼻。

苏长越也遗憾地叹了口气,又端出和平日没什么两样的早餐给我。

哦,地下室的那三个家伙才过了一天就受不了了,纷纷交出手机换了几块面包吃。

强烈的饥饿也让他们失去了往日的脾气,虽然看我的眼神也还是想杀了我,但身体却很诚实地表示出自己很乖巧,只希望多换两块面包。

只是李天宇还是被他爸妈保护得很好,对着铁栏外的我拳打脚踢,不过也只是做无用功而已。

直到有一天,舅妈终于受不了了,她问我想要什么。

我很懂事地把平板拿下来,给他们播放这几天的新闻。

“……各位观众,情况紧急,我国的新增丧尸病例已突破一百万,数量还在持续上涨!请各位坚守家中!请各位坚守家中!不要尝试与丧尸对抗!”

“目前我国的各个省份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感染情况,政府正在全力研究病毒血清!但时间依然紧迫,请大家坚信政府!我们不会抛下任何公民!”

“截至目前,我国因新型丧尸病毒而死亡的人数达到了两千万,专家仍未找到治疗方法,法律已经进行了修改,人类转化为丧尸后,将被剥夺公民身份,伤害或击杀丧尸将不会受到任何惩罚。”

再往后,网络就彻底崩溃了。

社会陷入了一片混乱,别墅区经常传来撕心裂肺的喊叫声和凶狠暴虐的怒骂声,火焰常常在某处跃起,代表又一栋建筑消失在扫荡者手里。

也不是没人觊觎我们家,只不过都被这铜墙铁壁折服,退了回去。

我和长越每天就打打游戏,看看书,研究下一餐要做什么菜吃。

长越还自学了拉丁语,我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于是把他的《茶杯头》全通关了。

“露、露。”

迷人的笑脸吸引视线,指苏长越笑得格外温柔。慵懒地靠在陌生的肩,指我被迫和他肩并肩[1] ,重新打一遍《茶杯头》双人模式。

日子就这样稀疏平常地继续了下去,直到有一天,苏长越的表妹找上门来。

咱也不知道她怎么找来的,咱也不敢问。

咱只知道自她进来开始,室内便充盈着一股浓浓的茶味。

“嘤嘤嘤,哥哥不会嫌弃人家吧?”表妹苏宁扯长越袖子。

正在打老头环的苏长越毫不客气地把袖子扯了回去。

“呜呜呜,姐姐!你为什么要让哥哥不理人家?”苏宁又来扯我的袖子。

“我!!草!!!”我眼睁睁看着因为她的干扰,一个手滑把好不容易钓起来的皇带鱼又放生了回去。

“啊啊啊啊啊啊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哇哇哇哇哇哇哇哇你赔我皇带鱼!!赔我全图鉴!!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啊啊啊啊啊啊!”

我哭得比她大声,哭得比她真情实意,哭得满地打滚,苏宁看我的眼神都变惊恐了。

苏长越立马按下暂停过来哄我,我不依不饶:“三个小时!你知道这三个小时我是怎么过的吗!我围着我的岛跑了五十圈啊!!!我眼睛不敢错过任何一条鱼影啊!!!你赔我!!”

苏宁捡起了我的 Switch,找到鱼影,甩钩,咬饵,起竿。

噔噔噔噔,捉到皇带鱼了!

我看着屏幕上我的小人带着微笑捧着皇带鱼,有些想让苏宁把剩下的鱼和虫全给我抓了。

嗯,家里虽然多了一张嘴,但是也马上就少一张嘴了。

毕竟,舅舅舅妈再如何疼儿子,自己都要没命了,哪能让儿子再好过呢?

苏宁在某一天发现我和长越围着监控指指点点还偷笑,于是也参与了其中。

而且刚得知这是我干的时候,苏宁的茶味一下子就消失了,对我的态度也毕恭毕敬,一口一个“嫂子好”。

不过后来发现我对她没有那么大恶意后,家里又充满了绿茶的清香。

正午十二点,我照例端着三块小面包走进地下室,扔给他们一人一个。

舅妈毫不犹豫地从李天宇手中抢走了面包,狼吞虎咽地全吃了下去。一点渣渣掉在了地上,李天宇立马像闻见腥味的狼一样扑了过去,用舌头全舔进了腹中。

只是聊胜于无,他可能是被饿昏了眼,刚爬起来就朝着自己亲妈一口咬去。

舅妈惨叫了一声,那处地方竟然已经被咬出了血,而且李天宇不仅没松口,还像吸血鬼一样疯狂吮吸着母亲的血液!

舅妈吃痛,毕竟还是个成年人,一天也有多余的面包吃,还是有力气推开李天宇的。只不过刚推开他就扑回来,刚推开他就扑回来,舅妈也没多的精力和他耗,干脆摁着他的脑袋往墙上撞,撞得那些他心心念念的玩具纷纷落下,砸了他满头。

果然,同样的人只会同样的招式。

上一世,我但凡哪里做得不好,舅妈也是这样扯着我的长发,狠了命地往墙上撞。

我没有力气,我反抗不了,长越已经不在了,我什么都做不好。

每一次撞击都只会让我的灵魂更恶毒一点。眼睛不能睁开,因为亲眼看着自己的头被摁到墙上非常害怕,但是闭上眼睛又会让痛觉占领全身。

到后来我甚至无法分辨那是血还是泪,大概是血吧,泪我早就流干了,那只会让我更痛苦。

上一世,每天我都要伺候三人,做饭,带李天宇,没了食物就去外面找,没了水就去楼顶水箱取。

每一次舅舅都会跟在我身后,像影子一样,危险我来承担,他就负责监视,不让我逃走。

我每次都希望能有几个丧尸把我咬了,或者把他咬了。

还是杀了比较好。

但奇怪的是,我的身边几乎不会出现丧尸,超市那次反而是例外。

越到后面物资越难找,我甚至有一次撞上了扫荡者,被他们差点掳走,舅舅就躲在对街的巷子中,露出一对看不出情绪的灰色眼珠。

最后还是突如其来的尸潮涌来,扫荡者扔下我等死,让我成功溜了回去。

回家后,我劫后余生的喜悦都没来得及细品,就被舅妈一耳光扇到了地上,接踵而来的践踏落在我身上。

“没用的废物!出去这么久都没带一点东西回来!早知道就不扔你那个男友了!把你扔了都比现在养着你强!”

说得好像我每天吃了多少东西似的。我躺在熟悉的地板上,身边却不是熟悉的人。

李天宇也觉得好玩,学着他妈的姿势踢我。

我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散架了,一个中年妇女下了狠劲,好像要把自己前半生的不幸全发泄在我身上;一个半大的孩子没轻没重,只觉得好玩,所以也要来也踢一脚。

不知过了多久,后面的舅舅回来了,他一进门就把舅妈唤进房里,嘀嘀咕咕不知道说着什么东西。

我还是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躺着,没有半点生气。

李天宇自己玩够了,嘟哝了一句“没意思”就跑开了。

没有人的空间里,我慢慢将自己的身体蜷缩起来,双手抱住膝盖,把头深深地埋进臂弯中。

“……长越,我好想你。”

他在的时候,从来不会让我一个人做出这种姿势,我能哭的场所,只有他的怀抱里。

舅妈的话虽然句句刺耳,但的确有一句说中了我的内心:该去死的不是他,是我才对。

隔天,舅舅就领着我出门,带着我进了楼下那家超市,推开货架后面的小门,从那老头手里拿了三桶泡面,转身离开。

我心里升起不祥的预感,刚准备快步跟上舅舅,门却被他一把带上,老头从一边插在我和门之间,眼中的淫欲几乎要溢出来。

我虽然身体机能已经不如正常人,但脑子还灵光,当即就明白这人用三桶泡面换了我,泡面走了,现在就是我完成交易的时候了。

但是我怎么可能善罢甘休?我用尽全身力气箍住老头的脖子,把他放倒在地上,他没想到我还会如此暴躁,一时间没能起身。

我尝试开门,但门居然从外面锁上了,钥匙不在老头的脖子上,我没时间去找。

转瞬之间我立马冲到窗子边,窗户已经被木板钉得严严实实,连一丝光亮都照不进来。

床脚就是锤子,我不想把锤子用在老头身上,那会脏了我的手。我只有一个念头,就是砸掉木板跳出去。

也许是发了疯的我看上去太过骇人了,老头从地上爬起来后,竟然被我唬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我把窗户砸出一个破洞来。

“别想走!你已经是我的了!”老头还是不想让到手的肥羊跑掉,伸手就扯着我的衣服。

“放手!恶心!滚开啊!”我拿着锤子朝他挥去,但刚才一通胡来浪费了许多力气,老头轻而易举地夺过了锤子,反手给我的膝盖来了两下。

“啊啊啊啊啊啊啊!!!”

巨大的痛楚让我瞪大了双眼,由于多日没有休息好,眼球上血丝突起,豆大的汗珠瞬间便凝聚在我的额头上,又顺着鬓角滑落,混合着眼泪,一同滴落在那张小床上。

膝盖骨毫无疑问是碎了,我感受不到小腿的支配权,老头的动作更加肆无忌惮,我的外衣被撕去,血污连同尊严被剥夺,我用剩下的最后一丝力气,握住钥匙,扎向了老头的后颈。

我原本,也不想杀人的。

老头不可置信地瞪着我,眼中满是淬了毒的怨恨,被钥匙尖扎透的血洞正肆意地往外喷着血,他捂住伤口,血又从指缝中流出。

老头倒了下去,我也从那个洞,费力钻了出去。

外面早就尸山尸海了,毕竟我一嗓子号完,老头的血腥味接上,就跟食堂大妈叫“开饭了”一样。

不过我也没什么活下去的期待了,废物一个,还没了长越,如果可以,还是下辈子再见吧。

……

哎!竹板这么一打啊!别的咱不夸!咱夸一夸!西方圣人耶和华!凡人心声他是全实现!信女愿望啊也全采纳!

好吧,我可以为了押韵无所不用其极,重生不一定是耶和华干的,但好在结果很不错,我真的下辈子再见了苏长越,也能把上辈子的仇全报了。

李天宇被舅妈抓着头砸墙之后一直没有动唤,苏宁是医学生,下去帮我看了看,告诉我他已经没气了。

我心中有些东西,跟着放下了。

苏长越晚上做了一顿豪华大餐,来庆祝我们度过了平和安宁的一个月。

其实也是为了让我缓解压力。这一世的我被“废物”的魔咒追赶着,不想停下。

二楼的阳台上覆满了防弹玻璃,阳光洒在我的菜园子上,青的白菜,红的辣椒,黄的南瓜,应有尽有,长势喜人。

苏宁虽然还是茶茶的,但是已经从针对我变成了针对我俩,时不时在我俩之间反复横跳,根据她自己的说法,最开始是想看看我和她表哥的感情如何,会不会被一个绿茶挑拨离间。

后来马上就演不下去,被我强势打断,最后发现我和她表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都是无论外表看上去多么人畜无害温文尔雅,一切开来都是黑心的。

现在她会酌情选择一方进行作死,也算是为我们平淡的生活增添一点乐趣。

只是,让我担心的是,苏长越的气味越来越明显了,虽然他本人依然没有任何变化,但是苏宁都隐约闻到了一些。

我有些后悔没多买几瓶香水在家囤着,就只能暂时往长越身上猛喷花露水。

舅妈疯掉了,不知道是被每天少得可怜的饭食折磨疯的,还是被自己亲手杀了孩子这一事实逼疯的,李天宇的尸体被她扶起来靠在墙上,脸上身体上有些地方已经开始腐烂。

舅妈像是看不到那些蛆虫一样,一会儿笑一会儿哭地跟李天宇尸体说话。

“天宇,你快看!妈妈给你找到吃的了!”

手中捧着的是寿司玩具。

“天宇,你跟妈妈说说话好不好?妈妈错了,妈妈不该撞你的!都怪那个小贱人,嘻嘻嘻。”

舅妈说这话时,看着摄像头的方向。

“天宇啊天宇,妈妈好想你,你原谅妈妈好不好?”

可怜,但没用。

我和苏宁异口同声地说出声,又超级默契地击个掌。

苏长越在一旁看《德伯家的苔丝》,望着我们的小动作,勾起了嘴角。

原本我以为,生活就会这样一直持续下去,直到丧尸彻底解决,或者暂时形成平衡的那天。

但是我没想到,苏长越的身体还是出大问题了。

八月底的某天,家里突然就停电了,客厅的灯无声无息地熄掉了,正在充电的手机也亮起屏幕,显示断电了。

我把手中的自热火锅往旁边一撇,连忙去检查变压器是不是坏掉了。

长越拦住我:“不是机器的问题,应该是太阳能那里。”

苏宁瑟瑟发抖地从沙发里钻出来,指着已经黑掉的监控屏幕说:“嫂子、表哥,地下室好像也断电了,我刚才看见他们在越狱。”

“越狱?!”我意识到了什么。

舅舅舅妈好歹也是成年人,肯定不会任我宰割,自然会想方设法积攒资本,等某个契机来逃脱。

现在停电,没了监控,正是他们越狱的好时机。

长越微微一笑,手中的书“啪”的一声单手合上,完全没有被这个消息影响:“这地下室可是我住过还改造过的,你觉得我会没尝试过越狱?”

此言一出,我和苏宁的心都放下了。

“不过,断电之后,我记得的确有一处铁杆的机关会松动,他们要是找到了那根铁杆,也许真的能出来。”苏长越说的时候不慌不忙,让我也觉得没什么大问题,“因为设置好的已经不能轻易更改了,所以我在地下室的门口又设置了一排机关和那里联通,如果他们找到了那根松掉的铁杆,门口就会落下更难以逾越的牢笼。”

牛还是长越牛。

越狱的危机就被解决了,电还是个问题,我和长越推开二楼阳台的门,惊讶地发现外面居然一片漆黑。

现在可是下午一点!就算是深夜,人的眼睛适应黑暗后都能接收到一些微弱的反馈啊!这里的黑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我和长越就站在它的潭底,向上望不到头,周围全是死寂的黑。

不好,我,我哪怕重生过了一次,现在也还是十分怕黑。

我着急地挥舞着手臂去找长越,声音都不由自主地带上了哭腔:“长越,长越你在哪儿?我好害怕……”

背后拥来了一个带着提拉米苏味的怀抱,是上午我做的早餐。

“别怕,我在你身后。”长越温柔中带着慰藉的语气响在我耳边,我的恐慌一下子就被稀释了不少。

但还是很怕。

我也不是天生就怕黑的,是因为我妈,从小就喜欢把我关进那个漆黑的、可以锁上的衣柜。

说起我妈,我实在不知道如何去为她的所作所为辩解,也就导致了一直以来我和她都是以客气的陌生人身份交流。

毕竟,生活在一个重男轻女的封建家庭中四五十年,还有个备受宠爱的弟弟,我妈就算没疯,也势必会受到影响。

这也就造成了我的整个童年甚至持续到了初中阶段,我妈一直视李天宇为己出。哦,要是让舅舅舅妈知道她敢这样给自己贴金,保不准又是给长辈告状。

不过自然,对我的态度就跟对仇人一样啦。

怀着我的时候去做 B 超,医生见她一直念叨要儿子,连信儿都没透给我妈。我妈也的确抱着不是儿子就打掉的心,那时还没牺牲的爸爸拦着我妈发疯,人家医生非常有职业道德,死活不开口。最后不了了之。

我妈猜到我是个女儿,还是想打掉,爸爸又天天在家里给她洗脑安慰,女儿好女孩妙,女儿贴心小棉袄。

爷爷奶奶也过来照顾了我妈好久,这才把她安定住。她把我不情不愿地生了下来。

生下来之后呢,她就撒手不管,把我交给爷爷奶奶带去了。

直到我都能和整个小区的孩子说上话了,她才把我接回家里。正巧,那时李天宇也扔想我家呢,混世魔王,哪怕是从小就能看出端倪。

他很喜欢拿玩具扔我,不管是重的轻的,钝的尖的,只要被他拿到了,就一定第一时间往我头上招呼。

也没人会制止他,告诉他这样是不对的。

也可能单纯因为被欺负的对象是我,所以不用制止。

我妈一天到晚待在厨房和卫生间里,对我的呼痛充耳不闻,我也尚未形成对这个家的归属感,不敢还手。

李天宇见我是个听话的好靶子,更来劲儿了,不仅瞄我头,还要打完我后指使我把那些东西捡回来,再打一遍。到后面我光杵着还不够,还要我按他说的速度来回跑动,一旦我不从,或者中途自己改道,他就会嘴巴一撇,嗷嗷开始干哭。

干哭的下场就是召唤我妈探出个脑袋,一脸眉横目瞪的凶悍样,朝我吼:“又在折腾什么幺蛾子!快陪你弟弟去玩!再让我听见你把他弄哭了,看我不打死你!”

我能怎么办呢?只能乖乖拖着沉重的步伐,像一个没有感情的 NPC 一样来回踱步。

爸爸嘛,是个消防员,平时忙得见不到人影,但是他大概知道我在家里的悲惨处境,所以每次回家都会给我带一些新奇的小玩意儿或者零食。

我昏暗无光的童年,也正是因为爸爸的爱,才不至于彻底堕入深渊。

只是,在我六岁的时候,爸爸去和队友救山火,牺牲在了那座大垒山上。

明明他走之前还跟我说,要带一个超级无敌好吃的蛋糕给我呢,现在却连人都回不来了。

我躲在被窝里,泪湿透了床单褥子。妈妈也在门外的沙发上,颓然地捂着脸,一瞬间仿佛老了十来岁。

我那时虽然年纪还小,但也并不是一无所知。爸爸的离开让我更加成熟懂事,我前所未有地感觉到,这世界上最爱我的人,再也回不来了。

妈妈在之后更加沉默寡言,原本一天还会喊我三遍吃饭,现在就做完菜摆上桌,拿筷子敲敲碗,我就知道要出去吃饭了。

她的心态也明显发生了一些变化,也许是因为外公外婆催着她快改嫁,把我扔给爷爷奶奶,也许是舅舅舅妈在她面前阴阳怪气地说她克夫,自己命不好还害得别人儿子去死。

总之,一直逆来顺受的妈妈也触底反弹了,她从外公外婆家一路砸到舅舅舅妈家,谁骂爸爸她就砸谁,谁骂我她就打谁,所有人都不敢上前和她说话,所有人都说她疯了。

我知道,妈妈只是太爱爸爸了,所以在爸爸离开后,意识到她自己和我的重要性了。

但,也仅限重要性了。妈妈往后的日子里不会再因为李天宇责骂我,反而会因为我某一点做得不够好,而把我粗暴地关进那个衣柜里。

那个衣柜是老木匠打的,品质很好,一如当年的手艺人坚守的初心。

所以密不透风,别说蟑螂了,连光都进不去。

我作业错了一道,妈妈就会把我扔进衣柜;我吃饭撒了几粒,妈妈就会把我扔进衣柜;我被老师批评了,妈妈就会把我扔进衣柜。

我考试没得一百,衣柜牢房专人享一整天,加量不加价。

现在回头看,我能理解妈妈是想用这种冷暴力促使我上进,让我成为一个优秀的人,但是她,太不懂如何去爱一个和自己同样性别的孩子了。

因为她的童年,也没有接受到正确的爱。

但是这并不是她能拎着我的后衣领,仍凭我被拖倒在地上,大哭大闹,用全身力气去反抗,或者我提前跪在地上,只希望她不要把我扔进衣柜里,但依然会被拧着耳朵,迫使我站起来跟着她,最后被扔进衣柜里的理由。

对,后来她发现耳朵比衣领好拎多了,无论我痛成什么样子,她也能眼睛不眨一下地把我的耳朵拧成一个不可思议的扭曲模样,然后扔进那个张着血盆大口的衣柜里。

我倒也并不是害怕衣柜本身,我怕的是在那一处断绝了时间和空间概念的场所里,无尽的黑暗包裹着我,丰富的想象力和无数的回忆拼命刷存在感,让我一次次地淹没在失败的人生中。

我不知道妈妈什么时候来开锁,我不知道下一次进衣柜又是什么时候,我不知道我还会被这个衣柜吞噬多少次,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彻底离开这个窒息的家。

不过好在青春期的我长得飞快,初中时妈妈不仅拧不动我,衣柜也塞不下我了,我也渐渐在朋友们的帮助引导下过上了正常的生活。

妈妈再想摆弄我,我只会轻飘飘地把她的手打开,继续编着《伟大的母亲》之类的虚无作文。

再往后,我如她所愿,成为了一个足够优秀的女性,但要说是她的功劳,我第一个跳出来打人。

但要说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也只会冷笑一声,不做评价。

大学的时候我遇上了苏长越,之前二十年的阴霾才暂时被他的温暖掩盖,他知道我怕黑,所以晚上都会开一盏小夜灯,让我能安心入眠。

妈妈在我经济独立后曾经表示过对我的歉意,想和我单独谈谈,我尽数拒绝,因为我能猜到,无非就是舅舅舅妈想从我这继续捞好处。

他们不仅让妈妈变成扶弟魔,还想把我也变成扶弟魔。

我不可能、也绝不会重蹈妈妈的覆辙。

话说回来,现在的黑暗显然非常古怪,我强忍着冷意,抬头望天。

怎么感觉,“黑暗”本身在活动?莫非——

意识到这里的“黑暗”是动态的,我立马就猜到了真相,长越此时也在我耳边开口:

“是丧尸。”

“是丧尸!”

不知道多少数量的丧尸正扒在我们阳台的玻璃外罩上面,里三层外三层,紧密得连光都无法穿过,而且根据停电时间来反推,恐怕它们从十一点就过来了。

搞清楚原因后,长越立马带着我返回了室内,室内还有电池维持的光亮,让我彻底松了一口气。

苏宁立马迎上来,问咋回事。

我给她解释了一下,是外面丧尸太多,把阳光挡住了,太阳能板没了电源。

“那,那怎么办啊?呜呜呜,人家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聪明伶俐机智可爱还不想死,呜呜呜。”

我反手从冰箱拿出一瓶可乐,灌了半瓶。

从瓶身的温度来看,在没电的情况下,冰箱还能撑半小时,冰柜也许能管到傍晚,但,那些食物和饮料肯定是会被牵连。

得快点想办法把丧尸都引走。

我有些头疼地捏着鼻梁,长越也在想办法,苏宁嘤嘤嘤半天没人理,只能自己消停,接过我手中的半瓶可乐,笑嘻嘻地说:“你们,不想知道我是怎么一个人来到表哥家的吗?”

“有话快说,不然就把你绑上十个报警器扔出去。”我弯腰拿出一根麻绳,非常有威慑力地甩动了一下。

苏宁的神情一凝,扁扁嘴说道:“其实,我的身体似乎有点和常人不一样……”

说起苏宁之前的经历,也是一出精彩大戏,用流行语来说就是:

丧尸病毒爆发!男友带上他的好妹妹来我家被困!但丧尸从不接近我家一步,好妹妹说这都是她的法术驱散了丧尸。

没用的我被男朋友和好妹妹赶出家门,转身,丧尸就争先恐后地涌入了家中,狗男女的惨叫空谷传响,哀转久绝。

我拍拍身上的灰,丧尸都对我避让三舍,原来,我才是那个保佑他们安宁之人!

“靠!什么女主剧本?”我吐槽归吐槽,但是也放心了许多,“哎,不对啊?你既然能让丧尸走开,为什么今天丧尸跟发疯一样围着咱们?”

苏宁把目光投在了长越身上:“这,可能就和表哥有关系了——”

原来,苏宁在被赶出家门后,发现自己不会被丧尸伤害,也就不急着来表哥家避难,而是凭记忆找到了本市的科研所,想查查自己的身体咋了。

但,她高估了科研所的战斗力,那里人去楼空,电全断了,那些仪器什么的苏宁也不会用,倒是很多科研笔记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和长越的外公,原来一直是国家隐藏的顶级病毒学家,专门为对抗国外恶意投毒而准备的人才。但是外公的众多学生中,有一个投奔到了 M 国,反手就把外公团队的研究给出卖了。

学生摇身一变成了某病毒的专业人士,这次的新型丧尸病毒,大概率就是他在外公研究的基础上研究出来的,只不过 M 国保存不当,先给自己用上了。

而外公很早就找到了这种病毒的抗原,但由于实验人数过少,无法验证抗原的安全性及稳定性,只知道这种抗原在小孩子体内是最有效的。

所以外公没有贸然用在人体上。但是据他自己某次酒后吐真言,他已经给自己的外孙们都打了这种抗原,等到外孙们长大后,他会说服二人来进行相关研究,争取早日克服这一丧尸病毒。

“我从笔记上看到的就是这样,那个笔记的持有者应该是和外公关系密切的人,但他也没提到外公在病毒爆发后去了哪里,所以我才找到了表哥,想着找个机会把这件事告诉你。”苏宁喝完了可乐,又可怜兮兮地看着我,“嫂子,我知道的都交代了,不要让人家出去勾引丧尸嘛~”

我的手指从鼻梁转移到太阳穴:“既然你一开始来找长越就是为了这个,为什么到现在才说?”

苏宁正在磋磨瓶子的手一顿,她小心抬头望了望长越的表情,一如既往地淡笑,又小心看了看我的脸色,还行,遂开口道:

“首先,我不知道嫂子也在表哥家。并且,你们的物资远超我的预料,所以我在想,你们是不是有某个人也和病毒事件的幕后黑手勾结,知道会有这么一场病毒爆发,幕后黑手若是我们国家的人还好,如果是和 M 国有关,那肯定会打草惊蛇。

“其次,你们也未必会相信我的话,那本笔记我原本是带出来了的,但路上遇到了扫荡者,我慌不择路,把笔记掉了,没有证据,我说的都是空话。

“最后,嫂子做的提拉米苏太好吃了,我有点不想拯救世界了。”

我正聚精会神地听着解释呢,最后给我来一出夸夸把我给整不会了。

长越听完有些小骄傲:“露露的甜点做得比我吃过的任何烘焙店的都要好!”

“不过,你不可能只是因为我做的甜点好吃就不想拯救世界了吧?”我摸摸苏宁的头,她说话时眼睛一直在往后右下角瞟,很明显的撒谎小动作。

苏宁果然身躯一颤,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垮了下去。

“不过也没啥关系啦,不想就不想吧,反正我们也不是主动承担了这个责任的,对吧?”我猜到了很多种可能,苏宁应该是有心结或者阴影,现在就暂时不去深究了,“以后再说吧,我们先来处理停电的问题!既然觉得是你表哥的身体抗原引起的,那我们把他绑上警报器扔出去怎么样——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为什么——”

我突然意识到了一个被我忽视了半天的问题:

“既然你们从小就有了抗原,为什么上一世的长越没有这种症状??”

苏宁本来被我主动转移话题感动到了,正乖巧地听着我说话,听到这里,瞬间感动就变成了不敢动:“啊,上一世?嫂子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再隐瞒就无法把话题继续下去,我便一五一十地把我的重生经历给苏宁又说了一遍,苏宁的表情从一脸蒙逼到恍然大悟,最后豁然开朗:“难怪,所以你们的物资才这么丰富!这就解释得通了。”

“所以我才疑惑,为什么上一世的长越从一开始就没有展露过相似的能力,他被我舅舅舅妈扔进丧尸群的时候——”

我心里一紧,咽了一口口水才接着说:“从他们把他扔下去,到我趴在窗边往下望,时间不会超过三秒钟,长越就已经消失了,我不知道他是被蜂拥而上的丧尸压住了,还是,分掉了……”

苏宁浑身恶寒,带着怜悯的眼神看向自家表哥。

长越倒是没有多大反应,而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双手十指相扣放在膝盖上,柳眉好看地聚成小山,镜片后的瞳孔中隐藏着沉思的光。

这是他标志性的思考动作,我没去打扰他,转身把冰箱中的物品分类,得赶快吃掉的就拿出来等会儿吃,能稍微放一会儿的就先挪到冰柜里去。

苏宁也给自己找了点事儿做,跟我打了声招呼,就往外面跑,想看看到底是长越的吸引力大还是自己的排斥力大。

我让她拿了一把斧子,就在院子里溜达。

过了大概半小时,苏宁兴冲冲地进来跟我说她赶跑了一大半的丧尸,二楼的阳台已经没啥了。

我塞给她今天的第五块提拉米苏,她乐呵呵地跑走了。

要等太阳能再次积攒到足够使用电能的程度还需要一定时间,我拿出之前泡好的茶,给长越倒了一杯。

“有什么头绪吗?”我把茶放在他面前,自己也带着最后一块提拉米苏坐在他身边,苏宁这会儿也摸过来了,张着嘴等我投喂。

我又给她叉了一大块塞了进去,长越点点头:“有,我也要。”

我失笑,又给长越用叉子的反面切了一块,给他喂了进去,顺便擦掉了他嘴角蹭上的奶油。

苏宁捂脸:打扰了,我不该在车里,我应该在车底。

“有头绪,但只是猜想,基于我对这整个事件的揣摩与认知,我做了多种尝试,并找到了一个可信性最高的可能。”长越说这话时,脸上的笑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少见的严谨。

曾经我想过我和长越跑到哈利波特世界中,我们会被分到什么院,以我的跳脱性格和厨艺,十有八九是獾院,而以冷静温柔可靠见长的长越来说,鹰院无疑就是他的归宿。

“首先,你们觉得,丧尸和人是什么关系?”苏长越抛出了这样一个疑问。

“emmmmmm 咬和被咬的关系?”苏宁舔舔嘴唇边的残渣,意犹未尽。

“不是说病毒导致人变异成丧尸的吗?”我也一时不明白长越的意思。

苏长越摇摇头,镜片上反射出智慧的光芒,一时间让我想起来那个死神小学生。

“你们不觉得,丧尸就像把一个死去多时的人,再次赋予一些行动能力吗?撇开病毒,丧尸就是失去了自主意识,身体出现腐烂的人,但是,要说丧尸是否真的彻底泯灭了人性和理智,你们认为是绝对的吗?”

长越说了一大通不明觉厉的话,我和苏宁感觉智商要跟不上了,索性开始摆烂:“好麻烦。”

“不知道。”

“我的意思是,我怀疑丧尸病毒,本质上也许是突破了时间限制的一种——存在,它原本的作用可能是针对某一个问题进行运转,比如加速人体进化,让超人类到来的进程提前。而病毒本身尚未达到那种逆天程度,所以在现阶段的人类感染后,变成了丧尸,而我和苏宁从小被打入了抗原,这抗原据我推断,很可能就是为了确保病毒只发挥正面作用的一种保险手段。所以我们本质上,其实也算是半个超人类了,苏宁可以驱赶丧尸,而我——”

苏长越的嘴角突然上扬了几度:“如果我没猜错,用你们听得懂的方式来说,我很有可能是能够控制目前所有丧尸的丧尸王。”

!

我和苏宁对视一眼,从沙发上弹起来抱在一起:“嘤嘤嘤!好可怕啊你表哥,我和表妹抱在一起,你表哥不会揍我吧?”

“呜呜呜!表哥是灭世大魔王,要统治世界的大魔王啊啊啊!嫂子,我们以后都要被他摁在地上捶了——”

苏长越的眼神轻飘飘地从我们脸上扫过去,我们立马分开端坐好,假装什么也没发生。

“咳咳,所以,为什么今天丧尸会跑到咱们这来叠罗汉?也是你干的?”我很关心这个问题,要是明天也来妨碍阳光,那家里的电就要出大问题了。

“这个,大概是因为,我这几天都在想怎么把地下室的两个人处理掉,既然上一世是他们把我扔进了丧尸群,那么这一世我换在他们身上,也不算过分吧?”长越和和气气地笑着说,“可能是因为这个,今天才来了那么多丧尸。”

苏宁望着白切黑的表哥,悄悄打了个哆嗦。

我倒没什么异议:“那,上一世为什么,你没有这种设定?”

“关于这个,我的猜想可能性只有百分之四十,你要听吗?”长越见我点点头,就接着往下说了,“刚才说了,假设丧尸病毒的本质是利用时间,那么按理来说,身为丧尸王的我只要把握本质,加以学习深究,理论上可以实现时间旅行。那么,这就是你能够重生的真相,我不知道上一世的我为什么一开始没有觉醒抗原,因为你说有气味的那段时间,这一世和上一世我的处境行为相差太大,我也无法分辨觉醒抗原的契机是什么,但我想,在我被扔进丧尸群后,我应该是立刻就自动觉醒了。也就是说,上一世的我没有死在丧尸手下,而且根据你的讲述,后来你的周围不会出现丧尸,多半也是之前的我的手笔。最后你身死的地方,声音和血腥味实在无法忽视,丧尸脱离了我的掌控,所以才将你吞噬,之后我见你死,激动之下暴走进行时空跳跃,但也许中途我自己遭遇了什么,导致我失去了之前的记忆,反而是你,还记得生前的一切,这才有了我们重来的二周目。”

我目瞪口呆地听完了这么一大通比我重生还离谱的猜想,虽然长越处处都在强调这是一个假设,但他的合理性实在是太强了,我心里已经觉得这就是事实了。

长越还贴心地停顿了几秒给我梳理思绪,苏宁已经被这和尚念经般的口述逼到外面打丧尸去了。

“不过,上一世的我为什么不帮你把舅舅舅妈给干掉呢?”长越也有想不通的地方。

这个我知道啊!我来说:“因为上一世我没让你知道我们家的基本情况,而且他们在外人面前也会装一装,所以在你被扔出去之前,你都是觉得我们是一家人,不能轻易动手。后来舅舅跟着我,你可能以为他是跟在我后面保护我的。当然,这些也只是我的猜想,我的性格也和上一世偏离了不少,之前的我忍辱负重,不敢反抗,最后迫不得已杀了那老头,我才彻底抛下道德的底线,所以这一世囚禁舅舅舅妈,完全没有心理压力。”

苏宁没逮到丧尸,回来正好听见我最后几句,拔腿就往外跑。

“哎哎,跑什么呀!没说你呢!算了,那,我们也出去逛逛?”我向苏长越发出外出邀请。

他起身握住我的手,让我跟在他身后:“顺便抓几只丧尸回来扔地下室?”

“好啊。”我笑颜如花,牵着长越的手,如同丧尸爆发前一天那晚一样,逛遍了末世的每一处残景。

后记:

舅舅舅妈的越狱计划自然失败了,他们看着我们走下来时,还躺在地上破口大骂,好像已经彻底放弃活下去了。

不过我们把那五个乖乖丧尸也放进去后,他们立马哭爹喊娘磕头下跪,我都惊讶于他们居然还有力气如此折腾,不过,以后也不用再给他们送面包牛奶了。

他们自然也变成了丧尸,还是严重营养不良的那种,苏长越把他们都赶了出去,但舅舅舅妈还阴魂不散地想来伤害我们,即使是苏宁和长越的双重 buff 都不能彻底驱赶他们。

我只好一人一个爆头,给了他们一个痛快。

他们的外公终究还是找上门了,根据长越妈妈的电话报点。

苏宁害怕人体实验,死活不想参加,长越拦住了他们,又好好把我安慰了一番,自己走进了那间手术室。

后来他跟我说,他当时有想过要不要就这样,召唤丧尸军队过来,把这里一锅端了。

然后召集一些愿意脱离原有的社会秩序的人,一起去某个地方与丧尸共存,毕竟有他在,丧尸不是问题。

其实我也很心动,乌托邦式的田园牧歌一直是我们向往的生活,不用 996 福报,不用尔虞我诈,不用再受血亲的压榨。

但我和他都明白,这样是不可能的, 如果某天他死了, 苏宁一个人不可能保护下所有人。更何况, 地球上只有人类一个群体称霸时都能争斗不休,再多一个物种出来分地, 如此一来, 哪怕长越能活到 99 岁, 他们都不会让他安生。

而最为重要的一点,我们不忍看见地球上的文明消散, 游戏也好, 名著也好, 各个国家都承载着各自的文明发展,凝聚了奋斗者们的思想智慧,人类虽然渺小、好斗、不堪,但也同样伟大、和平、真实。

由于长越的配合,他外公很快就带着团队分离出了完善安全的疫苗,虽然暂时无法把丧尸逆转回人类,但接种过的人就不用惧怕丧尸了。

接下来他们将全力攻破丧尸变人的难关,恢复正常社会秩序指日可待。

我们还是一如既往地窝在家里,网络水电渐渐恢复, 电视上每天都在播放最新进展,哪里有多少多少人被救出,什么什么英雄五次勇闯危楼救被困者。

苏宁确信不会抓她去实验后, 就跑回自己家了,他们家养牛养羊的,几百亩的大草原,吃喝不愁,就是有点遭人惦记。不过她爸妈早有先见之明地拉了一圈电网,加上平时就担心停电,所以发电机准备了三台,天天烤全羊烧羊腿,她爸妈胖了十来斤。

我妈倒是瘦了不少,在得知舅舅一家已经死去的消息时, 她愣了一下,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不由自主地挺直了一下腰背, 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从她头上搬走了。

长越在人类全民接种的那一天向我求了婚,他手里抱着一大捧玫瑰花:“崔露露,我愿意为了你去舔任天堂游戏卡带,那么你愿意嫁给我吗?”

“不愿意——”

长越的嘴角耷拉下来了。

“不愿意舔卡带!谁家大傻子要舔那玩意啊?知道你的决心了!”我又哭又笑, 眼泪顺着酒窝流下别扭的曲线,“不过,嫁给你,我倒是很愿意。”

长越的嘴角又扬了起来,超过了以往任何一个时刻的弧度。

“我们, 会一直在一起的。”

哪怕天灾殃世, 人祸当头。

(全文完)

注:任天堂的卡带为了防止小孩误食(是真的防止小孩误食!), 故意在卡带上加入了苦味剂,好像是世界上最苦的东西(或者是第二苦的,反正是超乎想象的苦), 知道这件事后还能下嘴的都是勇士,我之前骗无知男友舔了一口,现在坟头草已经三米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