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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节 魔君的笨蛋美人

第 15 节 魔君的笨蛋美人

我是魔君的宠物鸡,他一直以为我是公的。

直到那天一同泡澡时,我在澡池子里化了人形。

“可馋死我了。”

我流着哈喇子嘿嘿靠近:“来啊,快活啊~”

1

我是时英,重明鸟一族的首领。

一万年前,洪荒异动,各族派出精锐前去镇压。

我爹我娘我哥,为天下苍生,一去不返。

如今经过万年的休养生息,三界繁荣,四海皆安。

我这个刚成年就赶鸭子上架被迫成为首领,在架上炙烤了那么久的可怜人儿,终于清闲下来。

眼看族中无事,我闲着也是闲着。

便向长老告了假,云游四方去了。

名义上是云游,实则是去给自己物色夫君。

这些年,应当婚嫁的年纪,我却在首领的位置上鞠躬尽瘁,连男娃的手都腾不出时间牵。

做梦都是十位长老围成一圈监督我批折子,在我耳旁念经要我勤奋的场景。

把我的一颗春心念得毫无性致。

现在,它活过来了。

我要找男娃!

我要牵手手!亲嘴嘴!滚床床!

我要生混血!!!

人类就算了,又弱又短命。

天界也算了,未婚的同龄人里没我喜欢的。

我决定去魔界走一遭。

听说那里的人,实力越强生得越美。

又美又强,想想都腿软。

嘿嘿嘿。

美人儿,俺来了!

2

传闻诚不欺我也,魔界果然盛产美人儿。

我长了四颗瞳仁,都有些看不过来。

简直就是乱花渐欲迷人眼。

这个好看,那个也好看。

即便最普通的魔,也生得眉清目秀,没一个丑的。

啊。

好想把他们都掳回去,建一个后宫啊。

今天睡这个,明天睡那个。

美男在怀不早朝。

呜呜呜,想想都开心到冒泡。

3

虽说我很想建后宫,可惜有色心没色胆。

既然只能有一个夫君,那便急不得。

我走走停停,把魔界当窑子,晃荡了一月有余。

始终没找到完全合心意的男娃。

那天晨起,我倚在窗边喝茶。

一抹白色的身影,从窗前一掠而过。

惊鸿一瞥。

一眼万年。

就是他了!

我放下茶盏,化成原形追了上去。

他跑得太快,用人类的身躯我追不上。

我拼了老命地飞,追至城边山林处。

听见前方传来打斗声,我眼珠子一转。

正好,美女救英雄。

救了他,再叫他以身相许!

想到这,我仿佛打了鸡血,翅膀扇得更欢了。

银发美男正在和一位黄衣女子缠斗。

我边飞边对准黄衣女子张开嘴,准备放大招。

火还没来得及喷出来,银发美男察觉到身后有动静,回首弹出一道带着霜冻的魔力。

“咻”。

快准狠地堵住了我的嗓子眼。

差点没噎死我。

我发出一声难听的“啊——”。

嘴里冒出滚滚黑烟,经络在一瞬间被冻得扎扎实实。

身子一僵,直挺挺地从空中栽了下去。

完鸟。

耍帅失败。

人没救成,把自己搭进去了。

4

醒来时,我已身在魔宫。

华丽的殿堂和随处散落的珠宝金子,充满了富贵的味道。

好、喜、欢!!!

“啊,你醒啦。”

我猛地转头朝门的方向看去——是那个银发美男!

他、他的正脸,竟比惊鸿一瞥的侧脸还美丽。

像只存在于传说中不沾凡尘的精灵,冰肌玉骨,身如玉树,银色的睫毛浓密卷翘,一双雾紫色的桃花眼扑闪扑闪,薄唇染着淡淡的桃花色,水润光泽。

美得摄人心魄。

我一时看失了神。

“嗯?”他走到床边,咚地敲在我头上:“你这鸡表情如此痴呆,莫不是把脑子也冻坏了?”

“……”

多冒昧啊!

你才脑子坏了!

而且我是重明鸟不是鸡!

我气得伸长脖子与他理论:“嘎嘎嘎嘎!”

“?”

我声音呢?

我曼妙的声音呢?

怎么变鸭子叫了?

美人儿抬手,往我震惊张大的嘴里塞了颗药丸:

“你的嗓子被我的魔力伤了,得吃一段时间的药。这段时间你便在魔宫住下吧,正好。”

他笑眯眯地摸了把我光滑的羽毛,满意地点点头:“我缺只宠物。”

“?”

竟想让我堂堂重明鸟族长,给魔界之人当宠物?!

门都没有!

我运行神力,想着威慑他一下。

发现……经络还冻着,连人形都化不了。

不是吧。

随手打出的一道魔力,就冻住了我的经络。

魔界的人都这么厉害的咩?

我大受打击,沮丧地垂下脑袋。

见状,美人儿撸了好几下我的头:“你这只呆鸡挺乖的嘛,还知道把脑袋低下来给人摸。”

“……”

什!么!玩意儿!

好好的美人儿,咋眼神这么不好呢?!

5

当听见魔宫里的人喊美人儿“魔君”时,我先是愣住,而后心生狂喜。

魔君哎。

魔界的一把手哎!

万年前,唯一一位从洪荒异动中全身而退的大人物哎!

难怪长得这么好看!

啊,我可太愿意当他的哈基米了~

近水楼台先得月。

了解他,投其所好,把他拐回族里给我当夫君!

要是真能把他拐回去,那我可就牛逼坏了!

光!宗!耀!祖!

我抬头,双眼放光地望向正抱着我的魔君。

他感受到我的视线,低头,若有所思地盯着我看了一会,恍然大悟道:“观你眼神如此荡漾,莫不是想找小母鸡了?”

“?”

他笑得慈祥:“别急,我明天就派人去给你找,每个品种的母鸡都给你找一只来。”

“……”好好的魔君,咋公母不分呢?

6

我快炸了。

魔君当真找了一堆品种各异的母鸡来,把我和她们一同关进了鸡圈。

现在,她们围着我“咯咯咯”叫个不停。

吵得我快吐了。

我试图跟她们交流:“我不是公鸡,别来沾边!”

“嘎嘎嘎嘎嘎!”

“咯咯咯咯咯~”

魔君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

“你们聊得好开心喔。

“加油呆鸡,让她们都怀上你的崽!”

“……”谢谢,我没那功能。

我生无可恋地被母鸡们围着,真想把看戏的魔君也关进鸡圈,让他闻一闻这里的鸡屎味儿是有多浓!

熏死我了。

我选择昏古去。

“呆鸡?呆鸡你怎么了呆鸡?!”

魔君大惊失色地打开鸡圈,伸手进来掏我。

舍不得我的母鸡们对着他的手一通乱啄。

魔君手一松,我掉在了一坨新鲜的鸡屎上。

“啪嗒”

稀稀的,又黏答答的屎感,把我恶心醒了。

“嘎——”

我发疯一般冲出鸡圈,跳进了宫殿外的池塘里。

癫狂状清洗着羽毛。

魔君呆立在池塘边:“有洁癖的鸡?”

他迟疑地开口:“但这池塘的水也不算干净,或许你需要,洗个热水澡吗?”

我狼狈地从池塘里爬上来,点头如捣蒜。

需要,太需要了!

他抱起湿答答的我,语气欢快:

“那我来给你洗吧。

“本魔君定给你洗得干干净净!”

7

我何德何能,能让魔君给我搓澡。

别说,他的手法真不错,给我直接洗睡着了。

睁眼发现自己在他怀里的时候,我的口水差点把床淹了。

他,抱着我睡觉。

他,睡觉不穿上衣。

他,身材也太好了吧!

我暗戳戳地把头靠在了他胸上。

啊,是胸肌。

又拿翅膀蹭了蹭他的腹部。

啊,是块块分明的腹肌。

他在睡梦中挠了挠自己的腰,嘟囔了声“痒”。

痒?

能有我的心痒吗?

8

自打那晚后,我就歇了告诉他我不是雄性的事。

误会着吧,这样我晚上才有腹肌摸。

摸是真的好摸,馋也是真的馋。

玉体当前,可恨我化不了人形。

我日日按时吃药,祈祷着能快些养好身体。

转眼半月过去,魔君与我之间的感情,已经浓到两人寸步不离的程度——

他洗澡的时候把我也带了进去。

“反正都是要洗的,不如一起罢。”

我昏昏欲睡的脑瓜子顿时来了精神。

他把我放进浴池,自己则在池边宽衣解带。

我泡在池子里,直勾勾地盯着他。

外衣,里衣,上半身。

光。

接下来是下半身……

魔君解裤子的手蓦地一顿,抬眸扫了我一眼。

打了个寒战:“呆鸡,你这什么眼神儿?”

他垂下手,穿着裤子入了浴池。

面上有些不自在:“你说你一只鸡,怎么会有这么如狼似虎的眼神,看得我甚是害怕,我还是在池子里脱吧。”

我惋惜地叹了口气。

忽然感到身体一阵发热,冻着的经络恢复正常了。

噢,我这懂事的经络。

我的声音也好了:“魔君大人~”

魔君一僵,缓缓侧身看过来。

我在魔君惊恐的眼神里化成人形,嘿嘿笑着朝他靠近:“这裤子,我来帮你脱可好?”

他“嗷”的一声惊叫:“你你你别过来!”

我咽了口口水,扑过去扯住他的裤子:“下来吧你!”

电光石火间,池子结了冰。

魔君冒着寒气狼狈地逃上了岸。

而我,维持着双手扯裤子的猥琐动作。

和脸上的痴汉笑,冻成了冰雕。

9

魔君受惊之下忘了留手,这一冻。

把我的经络重新冻上了不说,丹田也给冻住了,无法运行神力。

“糟糕。”

反应过来的魔君即刻帮我解了冻,将我从池里捞上来。

但我还是受到了重创。

毁灭性的那种。

解冻的刹那,我因神力受损,不受控制变回了原形。

我的毛,我漂亮的羽毛。

争先恐后离我而去,窸窸窣窣落了满地。

一根都没剩。

没错。

我成了一只,秃毛鸟。

我呆滞地缓缓低下头,看向满地羽毛。

视线偏移。

从解冻的池面上看到了自己此时的尊容。

那是一只肉色的、细长的脖子上杵着颗大头,像是某种史前生物的。

大、丑、逼。

我哭得超大声。

10

抱着我的魔君不知所措:“对、对不起。”

我把眼泪蹭到他结实的胸膛上:“对不起有用吗?!

“羽毛相当于我的衣服,现在你把我的衣服扒了。”

魔君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道:“不能这样算的……”

“我不听我不听。”我眼冒精光地盯着他,“你得脱光了赔我!”

“???”

我趁魔君不备从他怀里蹦下去,伸长脖子就要往他的裤子啄。

成年礼那天娘亲曾嘱咐过我,找夫君不能只看脸。

好看不能当饭吃,得找个好看又好用的。

毕竟得在一起生活好几十万年呢,提前验货是很有必要的。

万一魔君是个外强中干的,我也好趁早换目标。

“咔”。

魔君掐住了我优雅修长的脖子。

“呵,你还真是贼心不死啊。”

低沉喑哑的声音里透着浓浓不悦。

我正惊讶魔君的声音怎么忽然变了,就被他掐着脖子从地上一把提溜了起来。

冷不丁对上了一双闪着寒芒的眼睛。

先前红着脸羞答答的小魔君。

转眼变成了气场强大的冷面大魔头。

连带身材都壮了一圈。

噢。

这 Q 弹的奶……胸脯。

噢。

这豆腐块似的腹肌。

噢。

这要杀人的眼神。

魔君美丽的脸结了霜,咧嘴森然一笑。

雾紫色的眼睛隐隐发红,露出两颗异常尖利的犬牙。

“敢对着我当面发春的,你是第一个。”

他舔了舔尖牙,眼神锐利得像把刀子。

“我看你是活……”

后面的话我没敢听。

我有色心没色胆。

我选择晕倒。

11

魔界气候特殊,只有冬夏两个季节。

上一秒还烈日灼灼,下一秒就漫天飘雪。

晕之前还是夏天,晕过去没一会儿,冬天来了。

魔君拎着我走出浴堂时,寒风呼啸而来。

我内力受损,又没了御寒的羽毛。

“嗷”的一声冻醒了。

给魔君吓一激灵,撒了手。

我光秃秃的鸟屁股着了地。

给我冰得,扑腾着翅膀一蹦三尺高。

精准落入魔君怀里。

魔界的寒风比冰刀子还剐人,魔君的怀抱不防风。

我遵循着生物寻找温暖的本能,麻溜地钻进了他的衣服里。

在里头转了个身,只露出两只鼻孔透气。

一系列动作宛若行云流水。

惊呆了门外执勤的侍从。

就连魔君,也愣怔住了。

我自己。

也是在做完这些后才察觉到不妥的。

惨了。

忘记变身后的魔君脾气不大好了。

小命不保矣。

魔君的牙咬得咯吱咯吱响:“出来。”

我没动。

不出去会被噶。

出去呢,会被冻死。

横竖都是死。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我选择死在美男的怀里。

“呵,好样的。”

魔君怒极反笑,扯开刚穿好的衣裳伸手进来捉我。

“给本王滚出来!!!”

我吓得缩头往他衣服里钻去。

“嘶啦——”

魔君的腰带被我撑开了。

我为了躲他继续钻。

掉进了他的裤子里。

突如其来的下坠感叫我一惊,猛地用爪子胡乱抓。

魔君疼得倒吸一口气:“嘶——”

……

整个世界都沉寂了。

12

某一天,当天在场的其中一名侍卫,喝醉酒没管住嘴,将此事说了出去。

魔君把手伸进裤裆掏出鸟的故事,被写进话本子。

在魔界之中广泛传播。

13

而被他掏出来的鸟,也就是我。

在那个瞬间,仿佛看见死去的爹娘和哥哥来接我了。

一道尖锐爆鸣声救了我:“哥?!大庭广众之下你怎么能做出这种……”

来人定睛一看。

看清魔君手上抓着的是我时,肩头一松:“吓死我了,我以为你真在掏……”

魔君当即飞过去一个眼刀子:“闭嘴。”

我嘴比脑子快地接上了他的话:“掏什么?”

“……”

头顶落下一记爆栗,疼得我龇牙咧嘴。

魔君把我举到眼前,眉宇之间杀气萦绕:“再多嘴,就真宰了你。”

说话间,一抹红色的身影翩然而至。

“嗯?会说话的秃毛鸡,有点意思。”

秃、毛、鸡?!

这人礼貌吗?!

我忿忿抬头。

最先入目的是对方大刺刺敞开着的领口,和他脖子上戴的骚包金色流苏项链。

项链上镶嵌着极小的红绿相间的宝石,随着肢体动作,波光粼粼地晃啊晃。

发色如墨,并未束起,就这么散着。

再往上。

美颜暴击。

他生了双标准的丹凤眼,眼裂狭长,眼尾微微向上翘起。

眉毛浓密但不粗,眉峰微挑,眉尾回落。

暗红色的眼珠子斜斜看过来,眼角眉梢说不出的风情。

像是一朵盛开的妖冶玫瑰。

我看傻了,巴巴地盯着人瞧。

“哥。”红衣美男后退半步,“这只鸡是肚子饿了吗?”

魔君:“?”

“它看我的眼神,跟要吃了我似的。”

托他的福,我又挨了一记爆栗。

呜呜呜。

变身之后的魔君好凶!

14

这位美丽的骚包叫鹿淮。

魔君同父异母的弟弟,出了名的纨绔子弟。

他的风流韵事,闻名三界。

得知他就是那位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魔界花蝴蝶后,我便对他完全失去了兴趣。

我虽好色,但也知道,不专一的男人最是廉价,要不得。

还是魔君好。

即位五万年,一桩绯闻都未曾有过。

颇守男德。

倒不是魔君不受欢迎。

作为魔界之主,他自然是魔界长得最好看的人。

可性子实在冷,脾气又差到不行。

肖想他约等于上赶着送死。

这不。

我就是那胆大包天,上赶着送死的第一人。

我恨。

要早知道他之前可爱易推倒的模样是魔力未恢复,失忆所致。

就是借我八百个胆,我也不敢对他抱有非分之想啊!

15

魔君把我关进了大铁笼。

“念在你是重明鸟族长的分上,本王不杀你。”

他放下一个陶瓷做的小瓶子:“里头是助你恢复神力的药。”

魔君看了我一眼,不忍直视地扭过头去:“什么时候毛长出来了,什么时候放你回去。”

他顿了顿,冷哼一声,补充道:“可别让天界那帮老匹夫误会我欺负你。”

“噢。”

我蔫蔫地应道,郁闷地踢了踢爪子上的脚铐。

都关大铁笼了,还给我上脚铐。

不就是抓了他那什么地方一下,有必要这么记仇吗?

话说回来。

那一下抓得还挺用力的,应该……没有抓坏吧?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飘向了魔君的裤裆。

察觉到的魔君侧过身子,脸色黑如锅底:“把你那该死的、色眯眯的眼神,给本王收回去!”

我很是真诚地解释道:“我没有色眯眯,我只是想知道它还好吗?”

“……”

“要是坏了,我的罪过可就大了。”

我哭丧着脸:“你不会绝后吧?”

魔界闭着眼深深吸了一口气,额角青筋暴起。

咬牙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本王好得很。”

“如此便好。”

我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那它还挺坚强的。”

魔君拂袖摔门而出。

鹿淮在一旁乐不可支地抱着肚子,笑弯了腰。

末了,他笑够了。

擦去眼角笑出来的眼泪,神色意味不明:“你这小秃鸡,有点东西。”

16

铁笼里的小桌子上,瓜子壳堆成了山。

我裹着小毯子缩在火炉边,看着窗外的漫天飞雪发呆。

魔君虽然脾气差,但人还怪好的。

昨日拂袖而去前,在窗户上设了个结界。

既能开窗欣赏外头的景色,风又吹不进来。

不多时,差人送来火炉。

和一大包我做他宠物鸡时,每天都要嗑上一把的香瓜子。

除了一人待在这有些无聊,万般皆好。

“哟,小秃鸡。”

窗户底冷不丁冒出半颗头,两只白苍苍的手扒在窗沿。

鹿淮身手矫捷地翻窗而入,走到铁笼前毫无形象地一屁股坐下了。

他盘起腿,双肘搁在膝盖上,笑意盈盈地坐近了些:“待在这是不是很无聊?”

尽管心知肚明这人不是什么好东西,我还是被他的笑容晃了眼。

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是的。”

鹿淮压低声音:“那我带你出去玩,可好?”

他的声音有些奇怪,像是用一个个气泡串起来似的。

我回过神,警惕地盯着他看了半晌。

这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们又不熟,俗话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他不会是……

我默默抬起屁股往后挪了一寸。

铁笼前的鹿淮沉了脸,老大不爽地眯起眼睛:“你往后退是几个意思?

“不是吧?!”

他瞪大眼,难以置信地指指自己,又指指我。

很是无语:“这位小姐,请你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

“我鹿淮就是再不挑,也不会喜欢上一只连人形都化不了的秃毛鸡好吗?”

秃毛鸡,秃毛鸡。

我对这个称呼已经忍了很久了。

我伸长脖子,一口叼在他美丽的脸庞上。

“随意给人取外号,你好没品啊!

“我才不叫秃毛鸡!我有名字的好吗!”

鹿淮似乎是傻了,呆愣愣地捂着自己的脸。

眼神先是迷离,再是疯狂。

他摩挲着被叼红的半边脸,笑得邪佞:“啊,有意思。”

“当啷”。

铁笼的门整个掉了下来。

鹿淮踏进铁笼,蹲下身,似笑非笑地垂眸睨视着我。

“我的魅术竟然对你不管用。

“原来被女人讨厌,是这种感觉。”

说着说着,他莫名其妙笑起来。

我的后背蹿上一股凉意,裹紧小毯子,瑟瑟发抖地看着面前这个言行举止都不大正常的家伙。

好好的帅哥,怎么脑子有病啊?

鹿淮十分温柔地摸了摸我的脑壳:“原本想把你骗出去,再找个没人的地方杀掉你的。

“可惜啊,我不想等了。”

他猛地掐住了我的颈部,暗红色的瞳仁一点一点亮了起来,红光闪烁。

“对我哥心怀不轨的女人都得死。”

鹿淮敛起全部表情:“去死吧。”

17

有病吧?

他有病吧?!

谁来把这个神经病拖走啊?!!

我要被他掐死啦!!!

18

关键时刻,魔君闪现。

铁笼顷刻间四分五裂,魔君冻住了鹿淮的手。

呜呜呜。

得救了。

我软在魔君怀里,大口大口地吸着气。

鹿淮垂着布满霜冻的手,双目通红,恨恨地瞪着我,一脸不甘心。

癫狂的神色叫人害怕极了,我缩着脖子止不住地战栗。

魔君用宽大的衣袍遮住我,抬手顺了顺我的背:“别怕,没事了。”

他转头面向鹿淮,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气坏了。

怒喝:“跪下!”

鹿淮不情不愿地跪下了。

魔君语气沉沉:“你到底要闹到何时?”

“我没闹!”

“谁知道她接近你安的是什么心?”

鹿淮越说越激动。

“哥哥可莫要忘了从前发生过的事,那些女人口口声声说爱慕你,结果全是来杀你的。

“这偌大的魔界,只有我是真心对哥哥!

“为了哥哥的生命安全,我就是宁可错杀,也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出现在哥哥身边的女人!”

闻言,魔君沉默良久。

他从胸腔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从前的事我自然不会忘。

“可是阿淮啊,从前是从前,现在是现在。

“不好的事可以记得,但不能在里面迷了路。

“我们总不能,叫过去的事永远绊住脚步吧?

“况且。”

魔君忽然伸出双手插入我的翅根底下,把缩在他怀里的我托举到鹿淮面前。

“你觉得她,具备伤害我的能力吗?”

刚止住颤抖的我,猝不及防地与鹿淮四目相对。

顿时全身汗毛都竖起来了,抖得比先前还要厉害。

无助地在魔君像钳子一样,难以逃脱的大手下,环抱住了自己小小的身体。

我真的会谢!!!

他就不怕鹿淮这个疯子突然发难宰了我吗?!

鹿淮凉凉地看了一眼惊慌失措的我,就移开了视线。

“她的确很弱,可她能识破我的魅术。”

他再次掐住了我的脖子。

“再者说,她一个天界之人跑来魔界,本就很可疑。”

我吓得哇哇飙泪:

“我们重明鸟有四只瞳孔,天生能识破世间所有幻术,魅术也是幻术的一种啊啊!

“我哪有坏心呐,不过是听闻魔界的人长得好看,想拐一个回去当夫君而已啊呜呜呜。

“谁让你哥长得这么好看,搁谁谁不动心啊!

“都是我的错,我好色,我有罪呜呜呜呜呜。

“我找别人去还不行吗,求求你别杀我……”

脖子一松。

泪眼蒙眬间好像看见鹿淮的嘴角抽了抽。

他面上浮现出一丝古怪的神色:“那哥,我,先走了?”

“嗯。”

鹿淮匆匆离去。

劫后余生的我刚想松口气,魔君将我翻了个面。

嚯。

他怎么一副比刚才还生气的样子?!

魔君眯了眯眼:“找别人?

“招惹了本王,还想换人。

“门都没有!”

19

“?”

魔君也犯病啦?

20

“你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我瞠目结舌地看着魔君的身高一寸一寸矮下去。

转眼变回了少年模样。

他皱着眉,瘪着嘴,眼里有泪花。

“抱也抱过了,同床共枕那么多天。

“澡也一起洗过了!

“差不多被你看光了,你还抓了我一下。”

他声泪俱下地控诉:“撩完就跑,你过分!”

救命。

他哭起来。

好惹人怜爱。

我的心瞬间化为一摊水,探出小翅尖捧住他的脸。

“噢我亲爱的小魔君,怎么会呢?

“你长得这么好看,见过了你,我心里就装不下别的男人啦。

“么么嘿嘿嘿嘿嘿。”

我闭起眼,色心大发地越靠越近。

“这亲嘴儿,还是等你变回人形再说吧。”

我“唰”地睁开眼。

“?”

这人搁这玩变身呢?!

魔君仰起头,用鼻孔对着我。

声音有些发涩:“你方才说的话,可是真心话?”

我盯着他干净的鼻孔回道:“回魔君,是的。”

“噢。”

我眼尖地发现他的嘴角小幅度地向上扬了扬。

大着胆子问了句:“那你刚才说的,也是心里话吗?”

魔君没有说话。

但我想,他肉眼可见变红的脸,便是答案了。

21

我居然在不知不觉中搞定了魔君?

哇喔。

我可真牛逼!

22

牛逼哄哄的我得寸进尺地继续发问:

“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喜欢我哪里?

“有多喜欢?”

魔君忍无可忍地捏住我的嘴:“你话太密了。”

可下一秒他又变回了小魔君。

“唔……你的人形很漂亮。”

他咬了咬嘴唇,羞得不行:“我、我很喜欢。”

哦。

敢情魔君也是个颜控。

这不巧了嘛。

咱俩,天生一对儿!

“抱歉。”小魔君面露歉意,“都怪我下手没轻没重,害你变成这个样子。”

“哼哼,一句道歉就打发我啦?”

他愣了愣,有些无措:“那,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能满足的我一定都满足你。”

就等着他这句话呢。

我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嘿嘿一笑。

“等我内力恢复了,让我睡一睡可好?”

小魔君的喉结滚了滚,睫毛颤颤巍巍的,面若绯霞。

轻声应道:“好。”

“耶!”

“耶什么耶。”

魔君双目喷火:“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脑子里怎么全装的这些东西?”

“……”

我算是发现了。

魔君是个口是心非的。

啧,真拧巴。

23

魔宫的医生正在查看魔君的身体情况。

鹿淮也来了。

坐在椅子上的魔君变戏法似的,一会儿缩小一会儿变大,声音一会儿年轻一会儿成熟。

鹿淮担忧地问医生:“我哥他这是怎么了?”

医生柔声安抚:“小少爷不必太过担忧。魔君先前受伤过重,如今虽恢复得差不多了,但魔力还是有些不稳定,再过段时间自然便好了。”

“过段时间是多久?”

“最快半月,最慢一月。”

“知道了,你下去吧。”

医生走了。

留我和鹿淮两人面面相觑。

老实讲,我看见他就怵得慌。

所幸鹿淮此次没有刁难我,他用嫌弃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遍,嘟囔了句“胆子这么小,也不知道我哥喜欢你什么”,就走了。

我冲着他的背影攥紧翅膀。

哼。

等丹田解了冻能变回人形了,我美死你我!

不是我自夸。

要不是这张脸,就我这个笨脑壳,族里的长老们老早揍扁我了。

这帮老头子跟我爷爷一辈,仗着自己年纪大,刚得很。

我爹在位的时候,若是犯了浑,他们也完全不给面子,照揍不误。

不像我。

赔个笑脸说几句软话,再撒个娇。

这事儿就过了。

靠脸吃饭,咱最在行!

这不,把魔界之主都搞到手啦哈哈哈(仰天长笑)……

小魔君:“时英你别这么笑,我害怕。”

魔君:“给本王闭嘴!”

“……”他这变来变去的毛病可快点好吧。

我的内力也快点恢复吧。

想亲亲,想抱抱,想……

呲溜。

馋死我了噜>

24

为了尽快恢复,我这么懒的人,也开始勤加修炼了。

按时吃药,全天都在打坐。

魔力不稳的魔君也加入了打坐的行列。

每日处理完公事回来后,他便往我身边盘腿一坐。

魔君很快入了定。

我的心却乱了。

睁开眼,痴痴地望着他的盛世美颜。

尽量不发出动静,小心翼翼地挪到他腿上。

这才心满意足地重新打起坐来。

却不知,本该入定的魔君,嘴角悄咪咪地咧到了耳朵根。

25

丹田一暖,彻底解冻恢复神力时,我正坐在小魔君的怀里。

骤然变大的身体,压得小魔君闷哼一声。

他眼疾手快地抱住了因重心不稳,险些从他腿上栽下床的我。

我两手揪住他的裤子,屁股往回一落。

小魔君又是一声闷哼。

声音痛苦且脆弱:“疼。”

我一惊,从他腿上弹射而起。

“没事吧没事吧?”

“……”

小魔君一颤。

两个人都呆住了。

我讪讪地收回手,舌头打了结:“我、我这回没有不正经来着。”

“时英。”

我被小魔君喑哑的声儿吓了一跳,缓缓抬起头。

他半合着眼,雾紫色的眸中风暴正在成形。

小魔君轻柔地把我的手拉回去:“这回,你可以不正经。”

26

衣裳半解之际,埋在我颈间的小魔君变成了魔君。

体型差的压迫感一下就上来了。

他太壮了。

我有点儿想逃,推了推他的肩:“要不还是下次吧……”

魔君撑起身子,眼神很是危险:“呵, 上次想找别人, 这次说下次。”

他不由分说地低头堵住了我的嘴。

用行动证明了他有多生气。

27

验货成功。

就是有点儿费自己。

生涩热情的小魔君。

霸道却温柔的魔君。

呜呜呜。

两个都好喜欢。

28

魔君不愧是魔界最强的男人。

一夜未眠,他依然精神抖擞。

神采奕奕地出门处理公事去了。

体能消耗过大的我,抱着被子沉沉睡去。

在我沉睡期间,魔宫炸了。

原因嘛。

自然是魔君脖子上那一圈醒目的红痕了。

一天之内。

魔君铁树开花的消息就传了出去。

人人都在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俘获了魔君的心。

这最好奇的人, 莫过于鹿淮了。

这位脑子不大好的帅哥, 一声招呼也没打就闯进了魔君的寝宫。

“我倒要看看你的人形到底是有多……”

我梦中惊醒,露在外面的腿“嗖”地缩回被子里。

“鹿淮你是不是有那什么大病啊?!”

鹿淮摸摸下巴:“嗯,确实长得有点东西。”

下一秒, 他喜提冰冻攻击。

魔君扛起冻成冰雕的鹿淮,把他丢出去老远。

怒吼声在魔宫里回荡:“把这小子给我运回去!禁足一个月!!!”

魔君大力关上门,扑到床上, 把我紧紧搂在怀里。

头顶响起小魔君的声音:“我的。”

他吧唧一口亲在我脸上:“我的。”

一路向下。

“我的我的我的,只有我能看!”

好好好。

你的你的。

给你看给你看。

毫无保留地给你看。

29

我领着魔君凯旋。

平日唠唠叨叨的长老们在魔君面前屁都不敢放一个。

我从没见过他们如此恭敬的样子。

这种狐假虎威的感觉真是太爽啦!

“就这么开心?”

我抱着魔君的胳膊贴上去:“嗯!”

魔君薄唇轻启, 吐出两个字:“出息。”

我撒开手, 嘟着嘴瞪了他一眼:“这样的你一点都不可爱!”

好怀念那个嘴甜的小魔君啊。

“嗯?”

魔君伸手轻轻掐住我的脖子,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

“不许拿我和他比较。”

他低头, 在我耳边恶狠狠地警告:“你只许喜欢我一个。”

我嘴贱:“呵, 出息。连自己的醋都吃。”

醋王魔君再一次身体力行地惩罚了我。

30

小时腿很软。

但小时很开心。

小时对自己给自己找的夫君很满意。

【魔君番外】

我的妻子是个好色之徒。

她先是伪装成公鸡接近我,揩我的油。

再是用她那张漂亮的脸蛋, 流着哈喇子猥琐兮兮地直接上手扒我的裤子。

她发色如火,眼睛大且媚。

沾了水的衣裳贴在身上,曲线玲珑。

看得我心头一跳,失手冻坏了她的经络。

不过她也狠狠抓了我一下, 算是扯平了。

真疼啊。

幸好没坏。

我不大懂少年时的自己怎么会那么蠢。

她问什么, 他便老老实实答什么。

因为长得好看,所以喜欢她这么肤浅的理由, 他是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若知道脖子上全是她啃的痕迹, 我定不会不做准备就出了门。

这下好了, 我立了五万年冷面魔君的人设。

轰然倒塌。

更可气的是鹿淮这个臭小子, 擅自跑去了我的寝宫。

这可是他嫂子!

是他能看的吗?!

要不是他是我弟, 我真想给他眼珠子挖了去。

说起他,我就头疼。

他幼时丧母, 是我给带大的。

我即位时, 年岁尚小。

想杀掉我重立魔君的大有人在。

他们不好明着来, 便派女杀手接近我。

混在宫女里、进宫献舞的舞者里;假扮成落难的女子被我好心捡回宫里……

数不胜数,防不胜防。

她们露出真面目提剑刺杀我的场景, 给鹿淮埋下了心理阴影。

他流连花丛,却不相信任何一个女人。

他对每一个靠近我的女人都充满了敌意。

后来,我索性遣散了魔宫里所有宫女, 不让心怀不轨之人有机可乘。

时英, 是五万年来唯一一个出现在魔宫的女人。

我没想到都过去这么久了,鹿淮还没放下那些事。

我若再来得晚些,时英就没了。

她可真行啊。

居然说什么去找别的男人。

甚至衣服都脱了, 她跟我说“下次吧”。

还嫌弃我不够可爱。

呵呵。

气死。

但又不忍心真的伤了她。

有什么办法呢?

自己的女人,只能宠着呗。

总有一天,我要宠到她把那个蠢家伙忘了。

全身心只装得下我一人。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