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节 背后有人
第 22 节 背后有人
公司安排我住进失踪前辈的公寓。
怪异的事情接二连三发生。
在门口发现不属于我的快递。
夜里有陌生电话打来让我挪车。
常有敲门声响起。
我凑近猫眼只看到漆黑一片。
奇怪的邻居,经常修监控的保安。
到底是谁在我的身后盯着我?
1
云岚娱乐,练习室。
训练结束,我坐在地板上喝水,不经意看到镜子里苍白的自己。
我扯起领口抹了把脸,不禁恍惚。
最近,我常觉得镜子里的自己很奇怪。
好像我不该是面无血色的模样。
头发不该这么长,眼睛没有这么黑。
正当我想靠近镜子仔细看看。
手机铃声叮咚一响,打断我的思绪。
我拖着疲惫的身体挪到折叠椅前,擦了擦手上的汗,划开手机。
霍司:【今天晚上公司聚餐……】
又来!!!
这都多少次了?
真是一个字都看不下去。
我摁着手机啪啪一顿打:【不去!】
到底是谁精力这么足?
霍司:【你当你是在整顿职场吗?】
我不明所以:【你这说的什么话???】
霍司:【难道不是?】
我气得手指戳出火来:【来来来,咱们换一换,你来练习室练一天,我去办公室坐一天,到时候不管什么聚会我都去,站着说话不腰疼呢?】
霍司:【……】
霍司:【算了,不去就不去。】
我怒意未歇:【怎么,你还生气了?】
霍司:【没有,你想太多了。】
我:【呵呵,没有就好。】
什么破公司,什么破经纪人。
我到底为什么会来做练习生?
2
怎么也想不清楚这个问题。
我拎着背包,满腹怨气地离开公司。
一星期两次聚餐。
也不知道是谁这么闲!
我一路骑着小电驴,停在幸福小区门口。
分配的公寓也是个麻烦地方。
说高档不高档,说低档又不低档。
不让骑手小哥的电动车进出也就算了。
据说连业主和租客的电动车也不让进。
我垮着一张冷脸,一进电梯就看到隔壁的那对龙凤胎小孩子。
他们一看到我就交头接耳,稚气的脸上,露出黏腻的神情,笑得特别奇怪。
小女孩扬起天真的小脸,问:“美女姐姐,你也是去八楼吗?”
我没什么兴趣和小孩交流,但还是点了点头。
小男孩紧接着道:“美女姐姐,我爸爸妈妈没有在家,你可以来我家陪我们吗?我家有空调,哈哈哈哈……”
说着说着他们就憋不住笑起来了。
小女孩笑声止住后,朝我翻了个白眼:“喂,干吗这样子看我们,你本来就不是做正经职业的吧,不然你这么年轻,怎么可能住得起这里的房子?”
小男孩一脸不屑地附和:“对啊,不知道多少男人玩过了。”
我脸上的表情渐渐绷不住。
两个十来岁的孩子……刚刚在对我开黄腔?
叮——
八楼到了。
电梯门一开。
他们故意笑得很大声地跑出去。
远远传来女孩子憋笑的说话声。
“你怎么不去摸她一下?”
“下次叫上阿杰一起搞她……”
3
我整个人都要裂开了。
他们还处于喜欢动画片的年纪吧?
该不会是不小心看了哪部动作片?
孩子父母呢?都没去举报吗?
简直太荒谬了!
我满脑子跑火车,被两个小孩雷得不轻。
眼看电梯门就要合上,我连忙拦住,走出电梯还处于恍惚的状态。
这件事和小孩的父母说了他们会理解吗?
该不会觉得我在污蔑吧?
算了,我才刚来,上门找事不大好。
“滴滴滴滴……操作失败。”
又一次听到密码锁的语音提示。
我不由得扶额,无奈地叹气,走向暂住的 806 门前,冲站在我门前按个不停的人温声道:“陈奶奶,你又忘了,这是我家,你住对门。”
陈淑芬佝偻的背影顿了顿,气鼓鼓地转身,僵着脸固执道:“什么你家,这就是我家!”
看来对门的江大爷又去买菜了。
我没有和她争辩,打开房门:“喏,坐沙发上,不许乱跑,我去给你洗点水果吃。”
陈淑芬进来就左顾右盼,没等我洗好水果,她径直往卧室走去:“我儿子呢?欢欢,欢欢呐……”
我可不敢让她进房间,撂下手里的梨子,快步冲到她的前面拦住:“房间不许进去,不然我就要让你出去了。”
好在她走得很慢,是上肢前倾的小碎步。
她手劲贼大地推我一把:“你是不是把我儿子藏起来了!”
我不好和她计较,只能尴尬地干站着,试图拖延时间:“你儿子叫什么?长什么样子?我帮你找!”
4
她依旧不肯罢休,非要去我房间里。
我虽然来的时间不长,但也认得八楼的住户。
根本没听说陈奶奶有儿子啊?
正当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陈奶奶的老伴江大爷回来了。
他听到动静,提在手里的菜都没来得及放下,就连忙过来拉住陈奶奶,“你又在这里干吗,都说了多少遍了,三儿没在这!”
陈奶奶双手被拉住挣脱不开,气得直跺脚,不依不饶地朝房间的方向张望:“我昨天明明看到欢欢回来了。”
我和江大爷费了老大劲,才把赖在我家不肯走的陈奶奶拉回家关起来。
江大爷捶着腰捡起落在地上的菜,满脸歉意地接过我拾起的鱼,“不好意思啊,把你家里弄得都是鱼腥味。”
我摇头苦笑:“不碍事,扫地机器人很快就会清理干净的。”
江大爷翻了翻袋子,发现没什么适合送人的,只得干笑道:“唉,刚看她睡着了,不想吵到她,哪里想得到出个门的工夫她就来闹你了,真是对不住!”
我还能说什么,“大家都是邻居,互相帮助是应该的,大爷您还是赶紧去看看陈奶奶,留她一个人在家里太危险了。”
江大爷回过神来,赶忙往家里赶:“行,我不跟你客气了。”
关上门的一瞬间,我收起笑容,心情有点沉重地反锁好门,转身往房间走去。
推开房门,拉开柜门。
里面用保鲜膜裹起来的尸体露出来。
看来不能继续藏在这里了。
我遗憾的叹息:“原来你真的是对门老两口的儿子,还以为你骗我呢!”
5
我没想杀人的,是他自己闯进来的。
大半夜睡觉,突然听到动静。
我作为一个独居女性,肯定是不敢轻举妄动,只好偷偷爬起来躲到门后。
我在监控里看到,他在客厅逛了一圈,吃了我冰箱的水果还不够,对着我的照片看了许久。
最后竟选择往我房间里来,熟门熟路地朝床上走,这谁忍得了!
我拎起棒球棍,二话不说给他来上一击。
他晕倒了,推也推不醒。
我只能拿出手机,打开小视频,搜索一下不容易解开的打结方式,用了两双鞋的鞋带,才把这肥猪捆绑起来。
他迷瞪瞪醒过来,一看到我摆出的架势,立马就怂了:“唉,妹子,你是谁啊?怎么会在我家?钱都在保险柜里,密码是你尽管拿!”
真是狡猾啊!
刚醒过来就装傻。
我只简单地说一句:
“我在家里装了监控。”
他脸色几经变化,紧张地吞咽一口唾沫,“对不住,可能是走错门了,我是对门江老头的儿子。”
我看他狡辩的模样,觉得闹心:“你逛了一圈,没发现不对劲?”
他讪笑道:“晚上和客户聊天喝了点酒,觉得口渴就先去吃了点水果。”
我沉默片刻,定定地看着他质问:“挂在客厅里的照片不明显吗?很好看吧?看了那么久!”
他扑嗤一声笑了起来,“妹子你不说我都忘了,刚还在纳闷,我家里什么时候装了挂画,原来是你的照片啊,挺好看的,但我真没有犯罪的想法,误会,都是误会。”
油头猪脸,笑起来奸猾。
带着点看不起人的无所谓。
似乎我的质问,让他很无语。
我尽可能平静深吸口气:“你忘了你怎么开的房门吗?”
他抖动身体,腰间的钥匙发出簌簌的响声,“这是我家的房子,我有备用钥匙,不信你放开我,我回家去拿房本给你看看。”
6
我摇头:“我不信,你明明可以呼救,为什么不呼救?你觉得能糊弄我给你松绑,然后再反过来告诉我社会的险恶吗?”
难道我看起来像个傻白甜?
他眼神不自然地闪躲,大概是被戳穿想法,脸面挂不住:“妹子,我可什么都没干,大喊大叫算什么!你报警也只是让警察警告我两句,事情闹大我不要面子的吗?”
我一拖鞋糊他脸上:“你在狗叫什么?你的面子跟我有关系吗?”
疼痛使他脸部肌肉剧烈抽搐,看起来狰狞异常,见我油盐不进,他气得撕破装模作样的憨厚嘴脸,口不择言道。
“你该不会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录音吧!”
“你们女人的手段我清楚得很。”
“非要搞得这么僵硬干吗?”
“你不仅报警没用,再不放了我,把他们引过来,照样不会放过你!我知道你是明星,你入了这行以后能有多干净?一群人等着玩你呢!让我玩玩怎么了!”
我虎躯一震,“一群人?玩我?”
他以为我怕了,冷哼一声,嘚瑟起来:“所以你最好当作什么也没发生,乖乖放了我,不然我不见了,他们肯定会找我的。”
我继续摇头:“我不信,除非你说说他们是谁。”
他朝我猥琐一笑:“你来了那么多天,参加公司聚餐的第二天,没觉得腰酸吗?你如果敢报警,他们会把你的视频发布全网,无论你去哪里,他们都能追踪到你,你一辈子都别想逃出他们的控制。”
我脸色一白,一股麻意如过电般自脚底往上窜,又像是一大波蚂蚁爬过我的脊背,密密麻麻地包裹住我的天灵盖,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行,你等等,我去拿把剪刀。”
7
回到房间里,我拉出抽屉正要拿剪刀,目光却不自觉被另一个物品吸引,最终我拿起了它。
等我走出房门,心情已经平复下来。
他笑了:“你还是蛮识趣……”
等他看清楚我递过来的东西,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不等他叫出来,裁剪好的胶布,已经覆盖在他的脸上。
我把翘起来的边边角角捋平,冷静地看着他窒息,看着他眼睛充血,直到他没了生命体征。
得益于鞋带品质扎实。
我学到的绑扎方法非常可靠。
看来以后都可以用这种系带方式?
看来用不上刀了,我松了口气。
这样就不会弄得到处都是血。
可看着肥硕如小山一样的尸体。
我又不免惆怅,该怎么处理尸体?
这种事情可以上网搜索吗?
拿出手机,我迟疑了片刻,最终没有上网搜索。
而是将尸体冲洗了一遍,免得大小便失禁,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这肥猪很重,好在我刚搬家,有个推行李的小推车。
为了不弄出声响,影响到楼下,我拖得很慢,幸好清理住处买了不少手套,不然这谁下得去手。
前天晚上的记忆渐渐淡去。
对门的陈奶奶,或许知道她儿子来我家了。
我在尸体旁边蹲下,很快就理清了一切。
作为母亲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儿子是什么德行!
知道老婆有病,江大爷又怎么会随便出门?
自从我住进来换了锁,陈奶奶每天都会过来摁密码。
一个得了阿兹海默病的老婆子,怎么可能会有人去质疑。
我缓缓站起身来,睨视着地面的尸体,身体的颤抖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水一样的平静:“既然你妈这么想你……”
8
没有谁规定杀人必须远远地抛尸。
秉持着就近原则,我把尸体送了回去。
9 月 9 日,梧州省江北市幸福小区发生重大恶性杀人案件,一家三口,被人用胶带封口,活活憋死,直到亲戚上门才发现。
在公司听到这一则新闻,我是诧异的。
我昨晚只是把尸体送回去,并没有杀人啊?
傍晚我照旧一身汗离开练习室。
电梯打开,正好和下楼的经纪人霍司面对面。
他屈指轻推眼镜,问我:“不进来?”
第一次见到他时,他手里拿着一对核桃,这次换成珠串,和他筋骨嶙峋的手背形成强烈的对比,仿佛手持利刃的杀手,却拿起了佛珠讲佛理。
一个很有压迫感的男人。
与其说他是经纪人,我更觉得他是老板。
我踏入电梯,没有多说什么。
在公司里,我独来独往惯了。
大多数人都不会和我说话。
他们更多时候把我当成空气。
霍司笑了下:“放心,今天没有聚餐。”
不等我松口气,他话音一转:“给你选了个综艺,明天跟我去确认一下流程。”
签约还没一年就有资源?
想到江大爷儿子说的那番话。
我脑海里冒出:他们打算卖了我!
我没有多高兴,反而询问:“什么综艺?不用等我队友过来吗?”
霍司:“她出车祸伤了腿,得养上个把月,到时候她会出镜打个招呼,国内和国外不一样,对偶像没有那么苛刻的要求,不需要走太繁复的流程,你要相信公司的造星能力。”
9
我应道:“明天几点?”
反正答应下来不一定非得去。
对门一下死三个,警察肯定会找上我。
霍司还在交代:“下午两点过去,晚上他们可能会请吃饭,你记得穿低调点,不用穿得太漂亮,主咖是另一家的小花,你别抢了她的风头。”
相当负责任的一番话。
公司拉皮条,霍司知情吗?
我心底疑惑一闪而逝。
或许明天可以过去验证一下?
“好的。”我一一应下。
抵达负一层,我们各自奔向自己的车。
我坐在电动车上慢悠悠地掉头。
意外发现,电动车的车胎好像漏气了?
检查过后,我只能慢吞吞地骑送到附近的维修店里。
走在路上,我正在找寻公交站点,不经意回头扫过一眼,突然发现一个戴口罩的男人,如果没有记错,我从维修店出来就遇上他。
大热天穿西装、戴蓝牙耳机的人有很多。
我一路过来就遇见不少,之所以能认出他,是因为他的体态,站在人群里的他犹如鹤立鸡群,即便神态松弛,也让人觉得他精气神和别人不一样。
不知为何,我脑海里浮现出一句:不够老练,是个新人。
红绿灯一跳,我举步穿过人行道,前往对面公交车站点,看了一小会儿车辆经停信息,便坐在候车亭前的长凳上玩手机。
对面的青年没有过来,而是在跟人打电话,没过一会儿,我旁边走来一个四十左右的女人,她在候车亭前缓步停下,手里随意地提了个帆布包,听上去她应该正在和女儿打电话。
我眼尾余光扫过她碎花裙下结实的小腿肌肉,终于得出个结论:我被盯上了!
10
盯上我的人是谁?
警方吗?
为什么这么快就找上我?
并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啊?
我花了两天才把尸体运到对面。
第一天在观察他们的出行。
晚上制定计划,第二天正式行动。
动手那天,我在家门口发现一个未知快递,里面有一只幼猫,一直喵呜喵呜地叫,如果我不打开快递,它就会活活饿死。
当时我没有第一时间挪动。
看来问题出在快递上!
公交车缓缓停在我的面前,讲电话的女人走在我前面,先一步坐在靠前的座位,看起来没有任何的问题。
在我下车时,她也一动不动。
根本就没打算跟着。
我心里满是疑惑。
“为什么不在这里实施抓捕?没有证据吗?”
幸福站附近空无一人。
完全可以在这里抓我。
除非……跟踪我的不是警方!
不是警方,那我就能放心回家了。
临近家门口,对门进进出出都是人。
正在询问隔壁网红夫妇的女警听到脚步声,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她同身旁的同事交代两句,便朝我走了过来。
“你好,谢女士……”
我乖乖配合女警例行公事的询问。
结束后我忍不住问:“凶手还没找到了吗?”
女警摇头:“你们这里的监控坏了,听保安说,你有提过查监控的要求,是遇上了什么事吗?”
我没有隐瞒:“坏了?不是才换过一次吗?刚搬过来那天,有人敲我的房门,连续敲了两天。”
女警开玩笑道:“你胆子还挺大,这都不报警!”
11
我看了隔壁一眼,压低声音道:“他们家有两个小孩,我当时没想那么多,以为是那对龙凤胎在恶作剧。”
女警:“你不知道对门死了三个人吗?”
我:“我知道幸福小区死了三个人。”
女警一下就抬起头来。
我:“在公司里休息的时候刷到相关新闻了,但我不知道对门有三个人,难道是老人家的儿子?”
女警官抓住重点:“你知道她有个儿子吗?”
我郁闷不已:“当然知道,陈奶奶天天来我家里找她儿子,下班回来就能看到她在我家门口摁密码,导致我密码锁经常因为试错太多被锁定,需要用备用钥匙才能打开。”
女警闻言皱起眉头:“介意我进去看看吗?”
我摇头:“可以啊,不过我刚搬过来没多久,里面有点乱,这屋子还是公司为我一个前辈租的,据说那个前辈身体不太好,归期不定,所以暂时分配给我了。”
说罢我打开房门,任由女警进来,一进门小猫咪就喵喵喵地跑过来,我给它放了点幼猫猫粮,随即有点紧张地给女警泡了一杯茶。
我小心翼翼地询问:“我这里有问题吗?”
女警在我的住处溜达一圈,最终看向吃饱后就不叫唤的猫咪:“这猫是刚养的吗?”
我把猫咪抱起来,跟她说了快递的事。
“我只听说有人往快递站邮寄小猫,一开始担心会有什么传染病,带它去宠物医院检查,并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对了,宠物医院的医生也是我们这层的。”
如果说谁能把一只小猫放在我家门口。
住在 803 的住户,我隔壁 804 对门的宠物医生的可能性最大。
女警接过我手里扭个不停的小猫,观察片刻后神情突然变了。
12
她蹲下来控制住小猫,撑开猫的眼睑,掏出一只义眼。
见此情景,我出于对隐私的保护,下意识往后退开一步:“这该不会是摄像头吧?”
女警官走出我家,招呼同伴进来把猫带走。
随手把义眼装进自封袋。
她顺口向我解释:“为了避免它身体里还有改造的部位,需要进行详细的检查,至于这个是不是摄像头,还不清楚。”
临走前她不太放心地问我:“你在当地有没有认识的人?晚上最好别住这里。”
对此我满脸为难,“刚签公司没多久,我先打个电话问一下公司有没有其他地方住,实在不行我住酒店里去。”
目前只是感觉不太对,并没有实质性证据表明我被人盯上了。
万一小猫只是单纯的残疾呢?
我等她出去,才拿出手机拨给霍司。
霍司很快接通,得知前因后果,大方地帮我在公司附近的酒店定了房间。
电话挂断前,他还尽职尽责地嘱咐:“别忘了明天的事。”
“知道了!”我迅速掐断通话。
自从知道公司没安好心,每次听到他提及工作相关的事我就火大。
另一个杀人犯应该没有那么快找到。
我决定多收拾一些行李,在酒店多住一段时间。
一收拾起来,才发现好多东西都需要带上。
如果只是短暂住两天,带两套衣服就行。
但我后续可能还得去参加综艺,需要不少行李。
一不留神,没注意到时间流逝。
一直到突然停电,家里陷入一片黑暗,我才醒过神来,摸黑找了一圈手机,终于在冰箱旁边找到,点开看一眼,发现已经八点三十五了,顺便还看了一下霍司发来的酒店地址。
我趿拉着拖鞋往外走,朝猫眼里看了一眼,只看到一片漆黑。
真是奇了怪了,难道有人恶作剧?
转身站在玄关前,我突然停下脚步,不对啊!
如果门外没有人,也该有楼道灯的光,所以是有人堵住了猫眼!
我重新打开手机,发现还连着隔壁网红夫妇家的网。
13
难道他们有备用电源?
为了避免出状况,我打开手机查看一下附近的无线网,十几个都在!
如果小区本身有备用电源,不可能只有我这里没有。
所以……有人关了我房间的电闸。
我迅速回到厨房,抽出一把刀掂量一下,兴奋地往外而去,期间还不忘换上运动鞋。
真奇怪,我竟然一点都没觉得害怕,但想到自己杀人藏尸过程,一切变得合理起来,或许我是个天生的变态杀人狂?
我迅速地打开房门,敞亮的灯光下,门外没有任何人的踪影,我还以为人躲在两侧,所以决定先按兵不动,然而等上半天,也没人从边上跳出来。
怎么回事?
已经走了吗?
算了,他们不来,我就先走了。
顺便决定去楼下商场买点必需品。
买把剪刀吧!
剪刀对我而言,比刀好用不少!
平时做饭,我都是用剪刀随便剪一剪。
剪刀也不容易脱手!
我推着行李箱出门,没人阻挠。
来到电梯也没有人突然冒出。
这和电视剧里演得不太像啊?
所以那个人断我电闸干吗?
总不会在催我出门吧?
电梯在一楼停下,外面等候的保安扛着爬梯和工具。
我问了句:“监控又坏了吗?”
一提起这个,保安就有苦说不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停车场的监控老是坏,几个楼层的监控轮流坏,每次要用的时候才发现出问题了,监控室里是半点也看不出来问题,之前我就报警过,愣是没找到破坏监控的人。”
我等他进来,才走出电梯间:“找不到人,该不会有鬼吧?”
保安哑然:“你别吓我!”
没办法不怀疑,我心情沉重地嘱咐:“总之你小心点,刚刚我家停电了,但是其他人家里都有电,我还以为有人想把我骗出去,没想到外面根本没有人。”
简直像鬼敲门一样莫名其妙。
电梯门在面前缓缓关上。
保安的表情突然变得惊恐。
仿佛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
我眉头一皱,环顾四周。
什么都没有发现。
14
搞什么啊?
难道在故意吓唬我?
我没有多想,朝广场的方向走去。
商场在广场地下。
乘坐自动扶梯的时候。
我身后有个很胖的胖子。
过重的体型,压迫着他的脚踝,走起路来像个企鹅。
我不习惯把后背留给别人。
即便是下去,也侧身背靠扶手。
他时不时抬起头看一眼。
发现我的视线还和善地笑了笑。
安然抵达楼下商场,我径直朝超市走去。
挑选一把抓握最符合手感的厨房剪刀。
一扭头就看到胖子的身影从货架边走过去。
“你在干吗?”一声戾呵声传来!
我探头走过去,正好看到胖子飞快地跑出去。
幸好我反应迅速,差点被撞到!
超市里的小姐姐追了出去。
在她喊叫下,一群人围住胖子。
我买单的时候,他被保安押送过来。
五瓶尖叫摆在收银台上。
他不情不愿地从裤裆里掏出钱。
收银员小姐姐脸都绿了:“刷手机,不然报警!”
保安劝了一句:“行了,这种无赖你报警也没用。”
收银员不肯收钱,眼里的嫌恶快要溢出来:“敢情收钱的不是你是吧!隔着手套我都觉得脏,谁知道他会不会有脏病!”
胖子满脸无所谓,笑容猥琐。
我一袋商品结算完,他刚好走在我前面。
体型过胖,他走起路来有点晃荡。
推动行李箱站上去的一瞬,我鬼使神差地拿出手机,打开摄像搭在行李箱上,扒拉一下屏幕放大倍数。
画面中,胖子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反复在确认什么。
突然,他勾在手指上的袋子散开,里面的饮料接二连三地滚出来,他下意识转过身想去捡瓶子。
15
脚下一歪,他直接滚了下来。
整个商场回荡着巨物翻滚的爆响。
他以极快的速度滚向我。
一路滚下自动扶梯,堪堪停在我的脚边。
而我,早在察觉到他频繁关注身后时就洞察到他的意图不纯,提前一步往下撤离,『幸运』地躲过一劫。
我想过他在偷窥,想尾随我。
完全没想过他想要我的命!
看到有人朝这边抛过来,我不做停留推着行李箱离开。
小区内的商场,不是特别大。
这一侧前往地面的扶梯只有一条。
我按下电梯开关,让两边停止滚动。
拖着行李箱走前,我忌惮周围汇聚过来的人群,遗憾地扫了他一眼。
真可惜,不然还能用刚买来的剪刀逼问他,到底是谁让他这么做的。
我不信我这么幸运,遇到概率这么小的意外。
否则我刮刮乐怎么没中过奖!
“引导我出门,制造意外。”
“有人想要让我死在外面!”
“对方不方便亲自来杀我。”
“所以他是我认识的人!”
一路上我仔细推敲,得出结论时我正在等车,对方对我的行动了如指掌,会不会借用出租车……不对,出租车很难构成意外,总不能出车祸吧?
这种方式构成的意外成本太高了。
绑架就是犯法,和意外搭不上关系。
超市胖子看似受伤严重,实则一身肥肉保护了他,滚落的姿势也很熟练,说明他以前没少干这种勾当。
来到约定的地点,约的车已经抵达小区门口,司机下车帮我把东西塞进后备箱。
坐进后座时候我突然倒吸一口凉气:“师傅,你这座位上有什么东西刺了我一下!”
师傅疑惑不解地绕过来:“我刚送完一单,刚才可没有这样的问题!”
我退出车,坚持道:“绝对有东西,我打开看看!”
他看向我的眼神充满怀疑,凑过来俯下身查看座椅。
我毫不犹豫一脚把他踹进去,掏出藏在裤兜里的剪刀,强行压在他的后颈位置:“你最好别动,我胆子小容易手抖。”
司机慌了:“姑娘,我钱都在手机里,你想要什么都行。”
我掏出口袋里的鞋带,出门时从其他鞋子上拆下来的。
三两下把他绑了,塞进车后座。
16
为了省事,我干脆把车开进警局。
一进去,正好看到熟人。
白天在幸福小区做调查的江警官。
她旋紧茶水杯的盖子,放在一旁朝我走过来:“出什么事了吗?”
我身体有股似有若无的疲累感:“我要报警,刚坐车被一根针扎了一下,现在有点晕,司机已经被我绑起来了,能送我去医院吗?”
时间还早,不可能这么早就犯困。
事情还没有个结论,我怎么可能睡得着!
江警官连忙开车送我去医院。
抵达医院门口,我走了没两步。
开始觉得心慌气喘,呼吸憋闷,眼前有些模糊,力气一点一点被抽取,整个人不自觉从椅子上往下滑。
经过的医生连忙招呼人。
等我醒来,结果让我大吃一惊。
江警官唏嘘不已:“你被人注射了微量的神经毒素,应该是从蛇身上提取地,幸好及时送过来,这要是直接回家睡过去,几个小时后就是一具尸体了。”
过来检查的医生也感慨万分:“幸好你警觉,一般人被东西刺了,根本不会在意。”
江警官无比庆幸:“如果不是你及时抓住他,到时候他送几个醉酒的客人,车技蛮横点,总有一个会吐,把车子送去清洗,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
我躺在病床上,脱口而出:“交换杀人?”
江警官很意外:“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我也挺纳闷,正常人应该坚持说自己不认识这个人,让人去查明司机为什么针对自己,对受到无妄之灾感到委屈。
为什么我第一个想法是交换杀人?
“因为以前我都骑电动车。”
“这次要不是有行李,我多半也是扫个车自己骑去酒店。”
“我独来独往习惯了,别说和出租车司机没有交集,连公司同事都不认识几个。”
“特意藏毒针扎我,说明不想被查出来,他们可能不是交换杀人的关系,但概念是相似的,通过没有交集的陌生人来置我于死地。”
江警官沉吟:“你仔细想想近几天发生过的事,你或许不经意间掌握了什么重要讯息。”
17
我很感谢江警官听进我的话。
但我总不能承认自己杀了人。
她提示得很明显,我适时表露出合理的怀疑:“您是说凶手?”
说起这个我想起另一件事。
我把出门后遇到奇事都说了一遍。
江警官表情越来越严肃:“等调查结果出来,事实和你说的没有出入,局里会派人来保护你。”
我靠在床头疲倦地点了点头:“麻烦江警官了。”
原想引导江警官往我所在公司的方向联想。
但那样做显得我知道得太多,容易暴露自身,引起江警官的怀疑。
好在杀了两个老人的凶手,多半和公司有关联,往杀人凶手身上找,迟早也会找到公司头上去。
之前我一直不肯参加聚会。
肯定引起公司一些人的怀疑。
大概他们怀疑我知道了他们私底下的勾当。
否则我怎么会一直不上钩,拒绝参加公司聚会。
细数起来,我躲过的麻烦还挺多!
正是有麻烦的存在,才能为我捋清思路。
如果那天我没有抓住潜入房间里的胖子,肯定不会联想到公司多次催促我参加的聚会有问题。
钱真是让人背德,偏偏我没有!
想起来就会咬牙切齿的程度!
没过一会儿,江警官同事打了个电话过来。
她脸色有点难看,转头看我还没睡:“在车后座的坐垫里面找到一个微型注射器,是市面上没找到的产品。”
不等她说完,电话又打了进来。
还没挂断电话,她脸色肉眼可见的黑了下来。
结束后对上我询问的视线。
她迟疑一下,还是解释:“803 的宠物医生不见了,负责跟他的警员死在车上,尸体上查出针孔注射过的痕迹。”
我听出她的言外之意。
幕后凶手不会放过我!
对方连警员都敢下手,还有什么干不出来。
18
他们看到胖子的尸体后,杀了对门老夫妇。
难道胖子手里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惹得他们狗急跳墙?
胖子的手机我没拿,这玩意留在身边就是个炸弹,手机文件倒是被我拷贝过一份,存在 U 盘里没来得及看。
本来打算等事情平息,再来慢慢查看。
现在看来……很可能是一些人的犯罪证据!
“你放心,医院里我们会加派人手,如果想起什么,可以打我这个号码。”
“好,您放心去忙。”
江警官又安抚我几句,和前来交接的警员交代两句便快步离开。
我闭上眼直接睡过去。
现在拿出 U 盘查看不太明智,谁知道医院安排的房间安不安全。
我要趁机养足精神,避免危机来临时,连逃跑的能力都没有。
一觉到天亮,定好的闹钟响个不停。
看到闹钟备注,我才想起今天还要跟霍司出门办事,连忙打了个电话过去。
他接得挺快,“一大早什么事?”
嗓音有点不清不楚的沙哑,似乎还没睡醒。
我打开免提:“真去不了,昨天晚上出事了,中毒躺在医院里。”
浑身沉重,肌肉僵硬,坐起来没一会儿就有点扛不住,让进来查看的警员帮我拿两个枕头垫在身后,靠在床头才好上不少。
霍司声音一下就清醒不少:“真的?”
“骗你这辈子红不起来。”我开了句玩笑,觉得睡得还不太够,打了个哈欠,“不信你可以过来看看,我难受得很,得再睡一会儿。”
通话对面传来霍司拖鞋走动的响动。
他没有拒绝,直接让我发个定位过去。
“行,我马上过来,你有没有想吃的,路上给你带一份。”
“好啊,带一份粥,我想吃青菜瘦肉粥。”
19
正愁吃饭的安全问题。
医院里濒临生死边缘的人太多。
许多人愿意为了钱拼命,投毒的可能性大大增加。
公司送来的饭菜反而安全不少。
他们爱惜羽毛,没有撕破脸之前,不敢和我产生正面冲突,唯恐引起警方的注意。
霍司来得很快,探望期间,警员就坐在一旁虎视眈眈地盯着。
打开外卖盒,我拿起磨砂质感的木色塑料勺,搅拌着沉淀的青菜瘦肉粥,不知道他上哪买的,口感软糯适中,还蛮好吃。
“怎么会有人针对你?平时得罪了什么人吗?”
他一派温和地坐在靠窗的木凳上。
掉漆的凳子,不妨碍他一丝不苟的端正形象。
问话时,手里把玩着一块玉。
我头也没抬:“每天两点一线,我能得罪什么人?估计是那司机生活不顺报复社会,也就我比较倒霉,让我遇上了呗!”
他语气遗憾:“看来你的综艺首秀去不了了。”
我舍不得这么好的机会:“能不能延缓两天?”
不喜欢上班,但已经签订合约。
错失当前曝光的机会,下一次还不知道要等多少年。
赚到钱才能有更多选择的机会。
事情还未明朗之前,根据猜想怀疑这怀疑那的行为不可取,更何况我还没有查看胖子手机里拷贝过来的内容。
霍司倒是好说话:“我联系那边问一问,如果定下你,之后你又去不了,更容易得罪人。”
我感激地笑:“麻烦您了!”
一直到他走的时候,我还在感谢他。
他走了之后我就躺下休息。
20
我靠在床头,有点疲惫地耷拉着眼。
八点四十多分,医生过来查房。
医生问我:“今天有没有好点?”
“好多了。”确实好多了,昨天一开始还能和江警官说两句话,之后连吞咽都困难,更别提说话了。
医生检查结束,倍感意外:“你恢复力很惊人,平时是有做过特训吗?一般中了银环蛇毒的人,起码得在 ICU 住上几天,复查各项化验指标基本正常才能转入普通病房,你这才第二天……”
我若有所思:“难道我变异了?”
富人靠科技,穷人靠变异。
难道是我太穷,连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了?
见医生一脸无语,我尬笑:“还是说平时我经常跳舞,所以体质好?”
医生摇头:“应该不是这个原因,体质好的大有人在。”
情况比我想象中还要来得奇怪。
我早就觉得自己有点问题,过往种种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多种异常汇集在一起,仿佛在向我预示着什么。
医生走后,我彻底躺平。
打开手机搜查被银环蛇咬过的患者。
看到插呼吸管辅助治疗。
一周以上才出院的,都只是寻常状况。
还有一些患者出现血清病。
一些治疗不及时死去的患者。
我转头看到护士拆下来要带走的心电监护仪,突然对自己的体质终于有了点了解。
好像……我真的不是普通人!
生物的生存能力,往往和环境相关。
大家都是普通人,凭什么就我一个人进化了?
除非……我不是进化,而是被迫进化。
例如我是某个实验室出逃的实验品?
21
晚上,霍司发来短讯。
霍司:【和那边约好,一周后见一面,先看看你的整体条件,上综艺得有看点,你得活泼点,不能太内向,准备一两个才艺。】
我连忙回复:【好,多谢霍哥了!!!】
发完之后,我蜷缩在被窝里,脸上开心的表情一点点褪去。
看来他真的以为我很想要综艺名额,已经打消对我的怀疑。
果然,我就不是个普通人。
扯谎都会由里到外地说服自己,以至于演得毫无痕迹,仿佛真的很在意工作一样。
出院那天,江警官没能劝得住我。
见她有气吐不出来的憋闷。
我担心把人气坏了:“江警官,你们不可能常年跟在我身边保护我,等我赚到钱,你帮我介绍几个靠谱的保镖吧!”
她怔住,仍旧在坚持:“你现在离开很危险。”
我摇头:“上了综艺有曝光度,关注我的人越多,更能保障我的安全。”
她劝不住我,只能作罢。
霍司来医院接我,见负责人的过程有他坐镇,很顺利地定了下来。
近几年慢生活的综艺开始走下坡路。
探险探案类的综艺有了起色。
这类综艺大多是年轻男女参加。
惊险刺激之余,还能诞生一大堆的 CP 粉。
我的条件勉强符合,能感觉到对方是看在霍司的面上,才给了我这个机会。
走出餐厅,我和霍司坐进一辆车里。
霍司拿出打火机,“介意吗?”
我摇了摇头:“没事。”
一个蹭车的哪来那么多意见。
叮的一声,打火机盖翻开。
他素白的拇指轻擦而过,歘的燃起火焰。
他靠在车后座,放松地点燃一根烟,青白的雾袅袅轻散,遮掩住他眼底的情绪,犹如水墨摔进水里渐散。
搁在别人身上只是寻常的动作,搭配他分外有韵味的长相,平添不少迷人的美感。
“你住的小区不太安全,酒店人来人往,你要不要去我那里住几天?到时候我顺便送你去开拍现场,托人照顾你。”
他直视前方,甚至没看我一眼。
我面露忐忑:“会不会不太方便?”
他轻声笑了下,嗓音很是动听:“我住三楼,一楼二楼客房多得是。”
我手指略微蜷缩一下:“那就麻烦霍哥了!”
他轻吐烟雾,对司机吩咐:“回香山。”
22
终于要去他的地盘了么?
我打了个哈欠,靠在车窗边。
没一会儿,有什么倒下压在我肩头。
霍司早已灭了烟,“我先眯一下,到了喊我。”
我:“……”
不得不说,用霍司这种人出面,确实很能迷惑人。
尤其是女孩子,很容易对他心跳加速,受到美色迷惑,从而因为他的可靠而卸下防备。
可能因为我体质太好,心率很稳定,甚至可以说是……心如止水?
我有点尴尬,莫名心虚地看看周围。
仿佛怕被谁看到一样。
这股奇异的背德感是怎么回事?
看来我可能真的失去了一部分记忆。
即便我脑海里有自己从小到大的记忆。
走出小乡村,怀揣梦想,想要进入娱乐圈……感受起来无比真实,但不知为何就是没有代入感。
我的灵魂与记忆分裂成两半,就像是……精神类疾病的表现。
车子远离闹市,四周渐黯。
沿着蜿蜒的山道开往半山腰。
缓缓在幽静的独栋别墅前停下。
复古的路灯,照亮前路。
精致漂亮的蔷薇花,在墙头洒下大片的粉色,秋风轻拂簌簌作响,犹如精灵在窃窃私语。
大门缓缓打开,车辆继续前进。
待车彻底停下,我推搡着霍司:“霍哥,醒醒,到地方了。”
他在车里坐直身体,略微疲惫地闭了闭眼:“你先跟老刘进去吧,让管家给你安排个房间,我缓一缓再进去。”
司机径直下车,已经前往车后座去帮我拿行李。
“霍哥,你是头疼吗?要不要让人给你煮一碗醒酒汤?还是我扶着你进去吧!”
我说着话靠近他,抬手落在他额头试了试温度,确定他并没有发烧,依旧是满脸不放心。
他眼皮微抬,伸手捏住我泛红的耳垂,“你喜欢我。”
23
他语气笃定,不像是开玩笑。
我诧异地偏头躲开,“霍哥,你是不是喝醉了?”
“不喜欢我,干吗在这里磨蹭?”他看着我淡而不厌地笑起来,伸手缠住我的腰,一把将我摁到他腿上。
我身体一僵,震撼地看着他,连忙挣扎起来:“松手!”
他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朝我欺近。
突然,他的动作止住,错愕地看着我,抬手死死捂住脖子,我翻过身坐在他身旁,把稍作改造的刮眉刀擦拭了一下。
“嗬嗬……”血迫不及待地涌出他的脖子,染红他的衬衫。
“看来霍哥你确实有问题。”我打开车门走出去,又回过身靠近车里,“放心,他们很快都会下去陪你。”
透过车窗,我看到自己唇边灿烂的微笑。
一如在练习室里多次展示的标准女团笑。
很温暖,很漂亮……
我又往前座瞥了一眼,司机甚至连车钥匙都没拔,在他们眼里我是入了笼的小白兔,已经懒得敷衍我。
什么头疼,我看是要去善后吧!
既然我不是寻常人,那么这些垃圾或许我一个人就能扫清。
关上车门,我径直走向司机:“刘叔,我来拿吧!”
老刘拉着我的行李箱直接往里走。
进入客厅,房门在我身后发出哐当一声。
叮铃一声响,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穿着燕尾服的青年出现在客厅:“谢小姐,请随我来。”
我从老刘手里接过行李箱,跟在管家身后,他推开一个标注着数字 1 的门,侧身示意我进去。
房间里布置温馨,颜色偏粉。
房门再次在我身后关上。
脚步声没有远去,而至渐行渐近。
温热的胸膛贴在我的后背。
略显黏腻的声音在我耳边呢喃。
“我的公主,请让管家为你宽衣。”
我靠在他的怀里没有挣扎:“管家先生,除了更衣你还会做什么?”
他倏地松开我,愤愤地质问:“你为什么不挣扎反抗?”
我转过身看向他气得通红的脸,以及他眼底的烦躁,“我是公主,为什么要挣扎,你伺候我不是应该的吗?”
24
管家蓄满怒意的黑眸骤然一亮,“有点意思!”
他牙齿咬住白色的手套,邪气地笑着:“我当然会尽力让公主满意,只要公主想让我做的,我都能尽心做好,如果做不好,小公主一定要狠狠的惩罚我!”
我上前,扯住他的领结,犹如牵着一条狗一样,一步步后退。
他脸颊泛红,呼吸急促起来。
不等他兴奋地跟上来,一道声音凭空响起:“小徐,你干什么?气喘得和牛似的,你可别乱搞,后面还有大人物想要她的处子血画画,玩得差不多就换我上了!”
被叫小徐的管家很是不爽地撇嘴:“知道了,急什么,我还没开始帮我的娃娃换衣服呢,公主怎么能不穿公主裙。”
他们旁若无人地交谈,我视线则在四周轻转。
小徐一眼看透我在找什么,朝我走来:“放心,我的公主,这里没有监控。”
我松了口气:“没有监控就好。”
他没听清我呢喃什么,含笑靠近:“什么?”
我朝他展颜笑,倏地变脸:“跪下。”
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兴奋地朝我爬过来:“公主是要惩罚我了吗?”
我抬手一挥,锋利的刀片划过他的眼睛。
血如同浴缸满溢的水,从他眼睛里漫了出来。
我语气温柔:“不,只是你太高了。”
拿起桌上摆放的布偶塞进他的嘴里。
避免他叫得太难听。
毕竟我还要切开他的脖子。
我抓住他想触碰眼睛的手,扯下他的领结,把他双手捆在身后,刀片压在他性感的喉结上,倾轧着划过他喉咙,血滋了出来。
他发出嗬嗬的叫声,我不忍心地退开,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用了一泵的洗手液,才把手上的血洗干净。
25
挑选一件裙子,我换上走出房间。
刚出门,隔壁的房间咔嚓一声打开。
一个戴着小丑面具的男人冷冷道:“这么快?过来。”
我扬起纯净的笑靥:“好呀!”
一扇门打开,关上。
再次打开,又会迎来下一扇门的欢迎。
期间遇到些小意外,但大多都很好解决。
一堆自以为是的烂人,越到后面越好骗。
我会根据房间里的布置,调整自己的状态,偶尔一瘸一拐,看起来像是受了伤,辗转在一个又一个房间,收割一条又一条的烂命。
期间,我遇到公寓里的邻居——宠物店的医生。
他比较为危险,我进去的时候他在给一只猫做绝育手术。
绝育之后,他又说小猫太可怜了。
把两个玻璃球装了回去,说是给小猫一个安慰。
我为了拯救可爱的小猫,只能杀了他。
他反抗得太厉害,给了我一刀。
这一刀反而帮了我,让后面的人一点都没怀疑我。
打开最后一扇门,门内有很多很多的镜子。
经历那么多个房间还活着的女孩。
在这个房间看到满身狼狈的自己,一定会精神崩溃。
我磨了磨牙:“可真不是人啊!”
好在镜子里的女孩子虽然浑身是血,但大多都是那些恶心男女的血,说来还真是嘲讽,玩得变态的不仅有男人,还有女人。
房间的灯光滋滋两声,我不明所以地抬起头。
毫无预兆,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失去视觉,未知的恐惧,令我脊背发毛。
我辨别不了方向,无法掌握自己和房间边缘的距离,空间仿佛被放大无数倍,心里知道地板是平整的,但依旧担心会踩空。
一阵脚步声从外面走廊响起,即便身处黑暗,我依旧能感觉到他……不,他们在靠近我,嘎吱一声,房门打开。
有什么在逐步靠近我背后。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26
【叮,玩家谢夭通关《噩梦》单人副本。】
【你成功潜入《噩梦》副本中恶鬼的乐园。】
【你达成全员击杀任务(恶鬼清除 31/31)。】
【《噩梦》覆灭,深层世界恶鬼副本《荆棘深渊》即将开启。】
【警告:危险还有十秒到达,请玩家做好对抗准备。】
系统倒计时数到五的时候,房间中央亮起一根烛光。
四面都是镜子,仿佛有无数的烛光亮起。
属于我的记忆逐渐回归。
原来我并不是云岚娱乐的练习生。
我是恐怖降临后的一个玩家。
我是烟柳山家园酒店的老板。
原来我并不是在逃实验品。
而是因为属于我的世界早已大变样。
大环境下,我需要进化才能生存。
倒计时剩下三秒,镜子照出我的身后。
一个又一个鬼影,站在没有镜子我就看不到的位置。
他们或嘲弄,或轻视,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他们仍旧保持猎人姿态。
认为自己是掌控一切的上位者。
【2、1……叮……】
霍司像是一抹青烟,转瞬贴近我面前。
他脖子上还淌着血,沾满红色血液的手朝我脖子伸了过来。
整个房间都很冷,太多鬼了!
我唇瓣微动:“哥哥。”
眼前的霍司怔住,有点错愕。
他该不会以为我在叫他哥哥吧?
“我在。”一道轻缓温柔的声音凭空响起。
眼前微暗,一个高挑清瘦的身影双手插在衣兜里,轻松地挡在我身前。
少年身上穿着宽松的校服,头发无风而起,背影清爽悠扬。
李枫开口:“同学们,现在是上课时间,请回到你的座位上去。”
房间的景象开始出现融化扭曲。
明媚的阳光透过推窗,洒在课桌上。
一共有四十个座位。
我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一众鬼怪眼珠疯狂抖动,紧迫感挤压着他们,早已失去心跳的他们,莫名感觉到危险正高悬于头顶。
霍司没有动弹,看向我的目光充满疯狂,不管不顾朝我走来,走得异常艰难。
李枫拿出一个笔记本放在桌上,用红色的圆珠笔在发黄的纸页写上:霍司。
他冷声道:“霍司,你不遵守课堂纪律,请到外面罚站。”
27
一声令下,霍司浑身一僵,身体被迫退出门外。
他冲其他鬼怪道:“他杀不了我们,你们全都一起上,我不信弄不死她!”
我转头问李枫:“能保持几分钟?”
他在笔记本上不疾不徐的记下其他名字:“本来一节课应该是四十分钟,但我等级太低,只能维持四分钟。”
我:“分出三分之一出去,剩下三分之二放在课堂上。”
李枫颔首,开始念名字:“吴德刚、罗飞、裴斐……”
我呼唤程青牧,但叫了两声都没有反应。
李枫疑惑地朝我看过来一眼。
那双眼里充满质疑:你是不是不行?
我沉默片刻,再次开口:“亲爱的。”
右手微凉,有什么渗进我指缝里。
以为是有鬼怪侵入,我惊得就要甩开。
垂首之际,却看到清澈的水流正在汇聚,渐渐化作骨节分明的手指,五指微拢与我相扣,成对的银白素戒散发着莹莹光辉。
我的手被他拉起,一个很轻的吻落在我的手背上。
程青牧阴郁的眸子清凌凌地偏向我。
他微弯的唇,吐露出的话似情人耳语般缠缠:“亲爱的,需要我做什么?”
冲我而来的鬼怪们纷纷躁动起来。
“靠,她一个人养两只枉死鬼!”
“这个阶级怎么会有人养鬼!”
“为了养鬼她竟然结亲,又是认哥哥,又是结冥婚,这女人好卑鄙!”
“难怪会输给她,能养凶鬼的哪里会是好东西!”
“折磨她,让她充满怨恨。”
“再吃了她,我们就可以进阶了!”
他们彻底陷入癫狂,生前作恶,死后依旧居心不良,对抗着寸步难行的教室规则,逐步朝我们逼近。
一个个脸上布满扭曲的残虐恶意,为了达到目的,失去基本人形,难以前进时就拆下腿部关节,拿腿骨插在地上,匍匐前行。
我看向靠近走廊的窗外,霍司和一群被赶出教室的鬼站在窗口处,阴狠地盯着我。
他们不会有任何悔改之心。
我说:“杀了他们。”
程青牧问:“我会有奖励吗?”
我语气微顿:“你想要什么?”
他靠近我耳边说了一句话。
我错愕地看向他,那双阴郁的眼睛里有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我迟疑道:“如你所愿。”
他的身形溃散,落在地上,化作一道水流往外游走。
28
我回头看到圆珠笔在李枫手指间飞转。
他看着程青牧消失的方向,眸色沉沉。
察觉到我的目光,他冲我微抬下巴示意:“他们怎么处理?”
我朝他示意的方向看去,那群恶鬼已经在朝我迫近,教室里的座椅被他们推倒在地,许多书本落在地上。
他们正在朝我靠近,贪婪得涎水直流。
我不再迟疑:“让小圆来。”
叮铃轻响,穿着红色服饰的小圆盘腿坐在课桌上。
她垂头一言不发,手握铃鼓。
小小的手拍击鼓面,铃音与鼓声同时响起。
刹那间,教室里二十一个恶鬼,腾的自燃起来。
灰黑的余烬飘扬在空中。
我和李枫皆怔住了。
我们都把小圆当成小孩。
所有人都觉得她是我养的小鬼。
我险些不记得她是唯一升级过的守护神。
窗外明亮的光线渐暗。
教室在满四分钟时褪去颜色。
李枫的身影随着教室消失。
房间四面的镜子破碎。
白烛只剩下些微的蜡油。
小圆无声地看向我。
我抬手摸摸她的脑袋:“你先回去。”
她低低地应了一声,转身消失在空气中。
我走出房间,走廊尽头霍司断了腿。
程青牧踩在他的背上,徒手抓住霍司的胳膊硬生生扯了下来:“谁允许你碰她!”
我:“……”
想到屋里的蜡烛,我不得不催促:“快点解决。”
程青牧回过头来,布满漆黑的眸子在看到我的瞬间,恢复到黑白分明的干净,“好。”
上涌的水覆盖在霍司的身上,在水流冲刷过的地方,一根头发都不剩。
我看完后沉默了,好像不仅低估了小圆,差点忘了程青牧和我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只是死在了恐怖降临的瞬间。
他还是个副本 BOSS!
【《荆棘深渊》恶鬼副本已完成,玩家谢夭的契约者集体升一级。】
【《噩梦》副本云岚娱乐集体受害练习生,向你表示感谢,她们将会是你最忠诚的员工。】
【你的员工扩充至五十人,为了稳定人鬼社会和谐,你的酒店家园面积将扩充一倍,附带烟柳山安全区扩充一倍,酒店管理系统升级, 更多功能请玩家自行探索。】
29
【全服通报,第一个恶鬼副本《荆棘深渊》通关,安全区通道即将开启。】
【面积扩大, 安全区吸引了一些路过的鬼怪, 他们想在烟柳山开店。】
在脱离副本之前, 我回到行李箱前。
打开电脑,摘下发绳。
拉开胡萝卜一端,发饰里的 U 盘露了出来。
重要的东西, 就该在解决掉所有危险后开启。
我在一个文件夹里找到她们遭受玩弄的过程,有住房里拍摄的内容, 也有练习室的拍摄的东西。
每个名字还有附带一个剧本, 一些奇特癖好的人渣, 用编造好的剧本靠近她们, 有英雄救美的桥段,也有穷小子剧本, 我遇到的是大明星剧本, 我还看到胖子偷我快递,拿着我的私密衣物亵玩的视频。
程青牧靠过来:“他们虽然死了,但是云岚娱乐还在运行 , 直接公布会引起轰动, 我帮你把内容发给该收到的人。”
我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轻舒一口气:“真是便宜他们了。”
他漫不经心道:“你又不是刑官, 把他们大卸八块你不恶心吗?”
我觉得很有道理:“也对。”
他敲下最后一个按键, 把笔记本送到我身边:“该走了,不然等警官来了,抓到你的话,你就走不了。”
毕竟我杀人了。
即便是恶人,我也是有罪的。
确认没有问题, 我跟在他身边往楼上走去,上面有个退出点,特殊副本不稳定,需要从特定的地方退出, 锚点在三楼走廊。
踏入光圈前,程青牧侧首询问:“我的奖励, 你什么时候给我?”
“你来真的?”我心里不由得咯噔一声。
“你说呢?”他若无其事地说道。
与他四目相对, 发现他不是开玩笑。
我走到他身前,扯住他的衬衫衣领……没能拉动。
他靠在墙上故意往后仰, 不肯低下头来,晦暗的墨瞳沁出点点笑意。
我不得不再靠近两步,借力踮起脚尖。
当我的呼吸贴近他锁骨的位置。
他喉结下沉,不再矜持地拥我入怀。
番外:
脱离副本后,小圆盯着我下唇看个不停。
她特别生气:“谁咬你?”
我可疑地顿住:“我自己。”
“真的?”小圆将信将疑。
程青牧端来一碗西红柿煎蛋面,放在我面前的桌上。
他无端来了一句:“可能是被人亲的。”
小圆备受震撼:“不可能, 你会杀了对方的!”
程青牧瞥了她一眼:“我不是这样的人。”
小圆皱眉歪头看他, 笃定道:“你是,我听到了,你说你反正不是人!”
程青牧下意识看向我……的唇瓣。
我条件反射捂住, 惹得他弯了眉眼。
什么时候惦记上我的?
不对,我和他的约定是有限定数量的啊!
约定结束,他会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