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故事文库

第 23 节 反派的救赎

第 23 节 反派的救赎

一阵激烈的打斗过后。

反派被我反剪双手摁在墙上。

我将手伸进口袋里:“系统,手铐给我。”

手上一沉,我掏出来一条小皮鞭……

我嘴角一抽,扔在地上:“不是这个!”

接着又掏出一副脖套、手铐和脚镣……

随着地上的东西越来越多,我的脸也越来越红。

最后,当我拿出一截蜡烛时……

反派眼尾通红,咬牙切齿:“你想玩死我?”

1

某个小世界养出了一个大反派。

领导让我去感化他,感化不行再干掉他。

感化费时费力,我决定一步到位,直接干掉他。

可惜刚到这个世界,我就发现系统中了病毒。

系统库里的道具,不再听从我的命令,而是随机分配给我。

比如现在。

反派在酒吧里喝多了,踉踉跄跄地走出来。

我瞅准时机,将他拖到无人的巷子里。

然后问系统要一把雪亮的匕首,打算直接结束他,刷新我的最快战绩时。

系统它……给了我一罐雪碧……

还 tm 是冰镇的……

反派一脸嫌弃:“我不喝这个。”

我:……

我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询问系统:【你怎么回事儿?】

系统发出一阵嗞嗞啦啦的电流声,像年久失修的电器。

【抱歉宿主,系统经检测发现感染了最新型的病毒,可能会导致程序紊乱,不能及时回应或者正确回应宿主的要求,祝您任务顺利。】

这都不能正确听从我的指令了,还顺利个屁呀!

我有些无语,但是毫无办法。

反派此刻醉得不轻,脸上还有一抹薄红,此刻正歪着脑袋努力睁大眼睛呆呆地看着我:“你……是谁?”

他红润的嘴唇微张,像是在诱人品尝。

不得不说,这反派长了一张魅惑众生的脸蛋。

就这么死了,有点可惜……

我将手里的东西随手扔掉,然后勾着他的脖子,凑近他耳边,轻声呢喃:“我是来要你命的人。”

他脸色一变,推开我转身欲走。

我拉住他的衣领不松手。

反派不愧是反派,即使醉酒,站都站不稳,力气还是很大。

他反手一挥,我差点儿摔倒。

索性我及时拽住他的胳膊稳住了身形。

几个回合后,我终于将他反剪双手死死摁在墙上。

我将手伸进口袋里:“系统,手铐给我。”

手上一沉,我掏出来一条小皮鞭……

我嘴角一抽,扔在地上:“不是这个!”

接着又掏出一副脖套、手铐和脚镣……

随着地上的东西越来越多,我的脸也越来越红。

最后,当我拿出一截蜡烛时……

反派眼尾通红,咬牙切齿:“你想玩死我?”

我想……

非常想……

但是上天没给我这个机会。

大概是那些见不得光的道具,激发了他的反抗意识。

趁我内心和系统骂得正酣时,反派已经像条泥鳅一样,挣脱了我的桎梏。

这回,换他将我抵在墙上:“你到底有什么目的,说!”

他高大的身影将我笼罩在黑暗中,酒劲过后的眼神不再迷蒙,锐利得可怕。

看来只能执行 plan B 了。

2

反派名叫陆淮。

是陆家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原本与母亲平静地生活在一座小村庄里。后来母亲病死,死前联系到陆淮的亲生父亲,希望可以将他带走抚养。

结果他被带回陆家后,受到了父亲原配的虐待。

被关在地下室的笼子里面,当畜牲一样养大。

后来机缘巧合之下被报道出来,他这才重见天日。

但是这段经历使他内心变得阴暗,扭曲,且病态。

喜欢的必须要得到手,得不到的必须毁灭。

总之,他是非常可怕的人。

我只能使用怀柔政策,狠掐一把自己的大腿,抬头:“我能有什么目的?当然是对你一见钟情,情难自禁,想和你春风一度啊!”

他瞥了一眼地上的道具:“哦?用这些工具度?”

我面不改色,一脚踢开:“这只是我的个人爱好,不用也行。”

心里却在狂喊:【破烂系统,等我结束任务,再找你算账。】

陆淮打了个响指,从黑暗中涌出五六个黑衣大汉。

我倒吸一口凉气,幸亏刚才没有嘎了他。

要不然被嘎的就是我了。

他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我:“把这些捡起来,跟我回去。”

跟他回去我能理解,毕竟我人美嘴甜,但……带这些回去是什么意思?

真要用啊?

3

到了陆淮的住处,他挥手遣散了别人。

偌大的房间里只开了几个装饰用的壁灯,勉强能看清屋内华丽的陈设。

他坐在沙发上:“刚才的东西呢,拿出来。”

我有些惊讶,又有些隐隐的兴奋……

毫不犹豫地掏出蜡烛点上,然后右手拿着小皮鞭靠近他。

房间略微有点儿暗,他神色难辨。

刚走到他面前,我的小鞭子还没挥动,他却“蹭”地一下站了起来。

眸中的光明明灭灭。

“你……”我想问他怎么站起来了,话还未说完……

他便上前一步拽着我的手腕,将我拉进了怀里。

借着手中蜡烛燃烧的光亮,我清楚地捕捉到他眼中闪现过一丝狂喜。

怎么还没开始,他就这么兴奋?

连手指都在颤抖。

“你叫什么名字?”

“南槿。”

“南槿……”他重复了一遍,又后退一步,重新坐回沙发上,“我终于知道你的名字了。”

这话说得,他一问,我不就告诉他了吗?

怎么还用“终于”这个词?

手腕被他攥过的地方骤然失了温度,暴露在空气中有些泛凉。

我不懂他的意思,只弱弱地问:“那还玩不玩?”

他不答反问:“你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语气中期待有一丝紧张。

我有些莫名其妙:“说什么?一点儿也不疼?不要怕?”

他咬牙切齿:“你知道我不是问这个。”

我更加糊涂了,有心想问个清楚,但是小说里说他心狠手辣,反复无常。

现在系统出了故障,我不敢跟他硬碰硬。

【系统,他到底啥意思啊?】

系统回应我一阵电击。

我被电得直抽抽。

双手胡乱地挥舞着,小皮鞭不小心抽到了他身上。

不远处的保镖倒吸了一口凉气。

直接冲上来大力将我按在地上。

我正准备国骂,就被电晕了过去。

4

只是身体晕了过去,意识还很清醒。

我听见陆淮紧张的声音:“放开她。”

紧接着就被人抱起来疯狂摇晃,耳边还伴随着他的声音:“南槿,你怎么了,快醒醒……”

我感觉身体都快被他摇散架了。

很想让他住手,但是苦于睁不开眼,动不了手,说不了话。

只能在内心咆哮:

【啊~啊!你个暴力狂,还不快住手,我要被你晃吐了啊!】

正当我无比抓狂之际,突然感到有温热的水滴滴到我脸上,一滴、两滴、三滴……

我慢慢反应过来,这该不会是眼泪吧?

陆淮哭了吗?

可我还没死,他怎么就开始哭丧了呢,多不吉利!

而且,我们也没熟到这份上吧,今天才第一次见面。

难道是我长得太好看,魅力太大?

我忍不住自恋地想笑。

结果,陆淮更惊慌了:“快叫顾医生,她的嘴抽筋了。”

额,我谢谢你啊!

此时那不靠谱的破系统开口了:【抱歉宿主,刚才是意外突发情况。为了补偿您受到的伤害,系统决定为您免费做一次身体康复。】

听起来似乎很靠谱。

一股热流自小腹中升起,直达四肢百骸。

身体上的疼痛慢慢消失。

但是,好像哪里怪怪的。

这个热度会不会高了点儿?

况且我都好了,怎么还越来越热呢?

几秒钟后,我在心里怒吼出声:【你搞什么?我怎么这么热?】

感觉自己快被热熟了……

我不会得那什么热射病吧?

系统装傻:【额……阿巴阿巴。】

【别阿巴了,你快想办法救救你阿爸我。】

我现在看不见不能动也就算了,还有一个废物系统拖后腿。

一只微凉的手落在我额头上。

“医生,她怎么样?”陆淮的声音中带着满满的担忧。

正在热浪中的我,感受到凉意忍不住发出一声舒服的低吟:“唔……”

额上的手一顿,迅速抽了回去。

“没事,给她洗个凉水澡。”一个低沉悦耳的声音说道。

这男人的声音可真好听。

我暗暗感叹,在床上估计更好听……

咦……我在想什么不健康的东西?

顾医生走后,陆淮亲自抱起我进了浴室。

我的脸由于惯性,紧紧贴在他胸膛上。

透过薄薄的衣服感受到男人紧实的肌肉,我的脸更热了。

陆淮将我放在浴缸里,他没有听顾医生的放凉水,而是选择了比体温稍微低一些的水。

但是温水根本压不住我体内的燥热。

我难受得抓狂。

半个小时后,他许是觉得差不多了,又将我抱回到床上。

还十分贴心细致地给我擦身体。

本就敏感的皮肤被他这么一撩拨,更是煎熬。

“怎么还这么红?”陆淮小声嘀咕了一句。

再这样下去,我觉得自己可能会爆体而亡。

系统装鹌鹑,任我怎么怒骂都跟死了一样。

我只能不停地尝试动动手脚。

慢慢地,我感觉手指似乎能动了,紧接着是手掌、脚掌。

然后我睁开眼睛,全身的禁锢解除。

终于能动了。

5

陆淮一脸惊喜:“你终于醒了。”

我深深吸了口气,朝他勾了勾手指。

陆淮听话得探过身来。

他黑眸晶亮,桃花眼熠熠生辉,一个大反派偏偏长了张魅惑人心的面容。

体内的洪荒猛兽根本控制不住。

我一把将他拽到床上,吻了上去。

陆淮蒙了一瞬,眼睛变得湿漉漉的,像沁了水的宝石。

有些不可思议,又有些受宠若惊。

他闭上眼睛,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我此刻身体像着了火一样,哪能经受得住这种诱惑?

正待要下一步时,脑中突然响起系统刺耳的警报声:

【宿主请控制一下自己,您不能在小世界中跟人发生关系!】

啧,差点儿忘了。

员工守则,不能与小世界的任何人物发生关系。

更何况我在自己的世界里还有个未曾谋面的未婚夫。

我悻悻地推开陆淮。

“你怎么了?”他哑声问道。

“没事,我尿急。”

说着我慌忙走到浴室,然后打开冷水钻了进去。

冰凉的水珠和体内的火热像是冰火两重天一样。

很快我的体温恢复正常。

6

陆淮却有些不太正常。

我出来以后,他殷勤地递了条毛巾过来。

还拿了吹风机作势要给我吹头发。

我有点纳闷,这反派怎么反常得跟狗腿子一样?

该不会是憋着什么坏心眼吧?

“我自己来。”我警惕地看着他。

结果陆淮立刻垂下眼眸,一脸受伤的样子,仿佛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一样。

我有些惊奇,这还是书中那个杀光主角配角的反派吗?

等我吹干头发后,他说要带我去一个地方。

我以为是什么旅游胜地,高高兴兴地坐上了车。

结果,他带我来的地方竟然是某精神病院。

在我一脸的疑惑中,他将我带到了一间独立病房。

病房很小,脏乱不堪,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正坐在地上摇头晃脑地不知道说些什么。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令人作呕。

陆淮用下巴指了指那个女人:

“这是我给你准备的惊喜。”

嗯?

“你管这,叫作惊喜?”我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不喜欢吗?”他小心地看着我的神色。

变态才会喜欢吧。

他见我不说话,有些不安:“你是不是还不解气?要不然我把她交给你,你想怎么报复都行。”

嗯?他说话我怎么越来越听不懂了呢?

“我们之前认识吗?”

陆淮瞪大眼睛打量我:“你果然不记得我了。”

我一头雾水,这个世界我才刚过来啊,他是不是把我认错成什么人了?

但是这样也好……我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咳,当然记得了,刚才故意逗你玩儿呢。”

他眼睛一亮:“真的吗?那你知道我叫什么吗?”

“知道,你叫陆淮。”我自信地回答。

陆淮笑容一滞,咧开的嘴角慢慢收了回去。

眼尾漫上一抹红色,像要哭了一样。

“怎么……你改名了?”

他低头调整了一下呼吸:“没,你说得对。”

“嗯嗯。”我点点头,心里思忖着该怎么感化他。

只是不知道他把我认成了谁。

我试探着问道:“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陆淮突然单膝下跪,执起我的手轻吻了一下,认真地说道:“你是我的神。”

那认真正经的样子,让我觉得除了肉麻恶心尴尬外,还有一丝丝感动。

7

要把一个阴暗扭曲的大反派改造成一个阳光正直善良的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但是他过分地听话。

无论我说什么,他都说好。

这让我有点儿意外。

他温驯得就像一只小奶狗,哪还有一点儿反派该有的样子?

而且我贴身跟在他身边几天,并没有发现他有什么过分的举动。

我怀疑任务对象搞错了。

但是系统坚定地说没有错,它说陆淮就是太会伪装了,让我一定要用爱真正地感化他。

我陷入沉思,可他现在什么都有了, 该如何用爱感化他呢?

万万没想到机会很快就来了。

陆淮是陆家私生子。

本来没有继承权,但是他经过一番血拼后,成为了陆家说一不二的当家人。

只是手握这么大个公司,总有很多眼红嫉妒的人。

一次应酬结束,司机开车带我们回去。

经过一处无人的地带时,突然从后方冲出来一辆卡车,与我们并行。

司机先是往右打了一点方向盘,想避让一下。

结果大卡车也往右侧偏了一些方向。

司机不得已轻踩刹车减速。

大卡车猛地向右侧撞击过来。

千钧一发之际,陆淮迅速将我护在怀里。

一声巨响后,车辆不受控制地被撞出公路,侧翻在两侧的田野中。

好在被撞之前,司机已经将车速降了下来。

我们只是受了点小伤,神志清醒。

还没等我们松口气,大卡车上就下来四个男人。

手上还拿着电棍和匕首。

我心里一惊,这是仇家来寻仇了吗?

陆淮已经下车,伸出手要拉我出去。

但关键时刻,我的脚好像被变形的座椅卡住了,动弹不得。

陆淮犹豫了一下,低声对司机说道:“照顾好她。”

然后转身往卡车的方向走,我大急,拉住他的手:“你要干什么去?”

他推开我的手,眼神坚定:“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说完他继续朝着那几人走过去。

“你们是谁派来的?他们给你们多少钱,我出三倍。”

其中一人神色有些犹豫。

拿着电棍的男人冷哼一声,凶神恶煞地说道:“别废话,我们兄弟讲的就是义气。”

其他人一听也不再纠结,立刻将陆淮包围了起来。

我有些担心,让司机去帮陆淮。

结果司机刚走了两步,就被他喝退:“别过来,守在那儿!”

领头的电棍男见状,迅速出手。

我忍不住大喊一声:“小心。”

陆淮侧身避开,然后他们几个人迅速扭打在一起。

由于对方人数众多,互相之间配合得天衣无缝,陆淮慢慢有些力不从心。

身上已经被匕首划到了好几处,还差点儿被电棍电到。

我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

【狗系统,快帮忙啊,你难道想看到陆淮被杀死吗?】

系统:【先等等,我只能在关键时刻出手。】

我气极:【你最好是有能力在关键时刻把人救下来,别又出差错。】

【你不是一直期望着他死吗,他死了你任务不就完结了吗?】

我有些愣怔,对啊,我来不就是打算杀了他吗?

怎么现在还会为了他的安危而着急呢?

一定是他这几天都表现得太过温良无害,让我起了同情怜悯之心。

一定是这样的。

8

系统果真是熬到最后一刻才出手。

在陆淮被电棍电倒之后,眼看着坏人的匕首都快刺到他脖子上了。

我甚至忍不住飙脏话了。

它才动手干预。

也如我之前预料的一样,确实又出了差错。

……

系统启动了空间转移,想要把我们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但是,也不知道它把我转移到哪个犄角旮旯了。

这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而且只有我一个人。

陆淮和司机都不见人影。

“你只转移了我一个人?”

【额,应该都转移过来了吧?】系统的声音听起来比我还要迷茫。

“应该?你个垃圾!赶紧跟我一起找找。”

可这里太黑了,我什么也看不到。

“给我个手电筒。”

刚说完,手上多了一小截圆柱体。

手感上像是蜡烛。

我有些无语,差点儿忘了系统库里的道具是随机分配的。

“再给我个打火机吧。”

这回倒是没有出错。

但是又随机赠送了我一条小皮鞭……

怎么,蜡烛和皮鞭是什么绝配吗?

我朝天翻了个白眼,严重怀疑系统偷看了颜色网站所以才会感染病毒。

不过在这种情况下,多一样防身的武器也好。

我左手拿着点燃的蜡烛探路,右手拿着小皮鞭防身。

仔细观察了一下,我好像在一个地下室的入口处。

楼梯蜿蜒而下,尽头隐在光照不到的地方。

出口处的门关着,我试了下,根本打不开。

没办法,我只能顺着楼梯往下走。

越往下,空气中的味道越难闻。

等我完全走下来时,一股冲天的腥臭味儿扑鼻而来。

我感觉大脑已经缺氧了。

我打算立即返回,这里能有人才怪。

但下一秒,一声极低的咳嗽声在黑暗中的角落里响起。

我吓了一跳。

掉转方向,拿着蜡烛慢慢靠近。

墙角的角落里有一团黑色的人影。

他双手抱膝坐在地上,头埋在双腿中,脏乱打结的长安铺在肩膀上。

身上的衣服破烂脏污到看不清楚原本的颜色。

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一条破毯子堆在地上。

感受到光亮。

那团人影又往墙角里缩了缩。

“喂,你好?”我试探性地打了个招呼。

许是感受到我的声音中没有恶意。

那人慢慢抬起头来。

但是他的脸也是脏污到看不清五官,也不知道有多久没有洗过澡了。

不会是因为有什么精神疾病被关起来了吧?

我右手握紧了鞭子,生怕他突然冲过来。

但是我很快又放松下来,觉得自己的紧张有点儿多余了。

因为看体型,那人应该是个小孩儿。

他脖子上还绑着一条铁链。

铁链的另一端深深嵌在墙壁里。

9

“呃……”

他张开嘴似乎想要说话,但只吐出了一个干涩沙哑的音节。

似乎忘记了怎么说话。

看他直勾勾地盯着我手中的蜡烛,于是我又大着胆子上前一步。

“你想要这个吗?”

我将蜡烛往前伸了下。

他伸出骨瘦如柴的手,小心地接过,然后脸上露出贪恋的神情。

“你为什么会被锁在这里?”我问道。

他摇摇头。

“你叫什么名字?”

他依旧摇摇头。

“看来是个不会说话的小哑巴。”我叹了口气。

楼梯口的铁门突然发出一阵声响。

系统:【有人来了,宿主最好先躲避一下,万一这里是犯罪现场……】

它话未说完,我已经飞快地躲进了旁边的柜子里。

小哑巴也将手中的蜡烛吹灭藏了起来。

一个人影“蹬蹬蹬”地跑下楼梯。

她按了一个开关,地下室一下子灯光大亮。

我透过柜子的缝隙,看到下来的是一个穿着富贵的女人。

原来这里有开关啊。

但是我很快就发现不好,刚才太黑了没注意,我的鞭子还有一截露在柜子外面。

她只要往我这里多走几步就能看到。

我正有些不知所措,小哑巴突然“啊啊”地叫唤了两声。

女人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

她叉着腰骂道:“怎么,你以为有谁会来救你吗?你这个下贱的东西,怎么不跟着你妈一起死掉,还回来干什么?”

趁这个时间,我赶紧将鞭子扯了进来。

女人骂了一通后,见小哑巴不吭声,冷笑两声往我所在的方向走来。

然后停在柜子前面。

柜子上面摆放的都是一些刑具。

她该不会是要当着我的面用刑吧?

女人挑选了一条鞭子,这鞭子跟我手中的道具鞭子可不一样。

粗了一倍不止,上面还扎满了钢针。

只看着就令人头皮发麻。

我一声不吭,从兜里掏出手机。

然后打开摄像功能,贴着门缝,对准了他们。

10

我才按下开始键。

女人已经一鞭子抽在小哑巴身上了。

小哑巴闷哼一声,抱头往角落里缩了缩。

“哼,你这个贱种还知道疼吗?疼你就跪在地上求我啊。”

小哑巴缓缓抬起来头来,血红的眼珠死死盯着她,仿佛一头嗜血的狼。

女人被这目光刺激到,又扬起鞭子。

边打边骂,像一个疯子。

空气中升起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儿。

我攥紧了手里的手机,虽然我想救他,但现在时机不好,这里是别人家里暗无天日的地下室,上面到底是什么情况还不清楚,我很难带着他逃脱。

倒是系统先忍不住了:

【哎哟,这女人好恶毒,宿主,上!】

【我手无寸铁,拿什么上?】我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我有,接着。】

我刚伸出手,手中便多了一把枪。

还没来得高兴,又多了一个正在冒烟的手榴弹……

【系统,你个 #¥%¥#%&%……】

我从柜子里弹出来。

使出全身的力气将手榴弹大力扔向地下室入口处。

“嘭”的一声巨响,地下室的门被炸开。

女人和小哑巴都愣了一瞬。

我趁机飞奔过去,将枪抵在女人的额头:“别动,手举起来!”

她一脸惊恐,颤颤巍巍地问:“你是谁?”

“别管我是谁,把他铁链的钥匙交出来。”

“钥匙,在我书房呢,我要上去拿。”

“呵……柜子上一长串的钥匙,你当我眼瞎是不是?”

她眼珠一转:“那一串都不是。”

我“嘶”了一声:“不说实话是吧?”

狠狠踢了下她的右腿弯,逼迫她跪在地上。

然后将她的脸按在鞭子上,钢针距离她的眼睛只有 1 厘米。

她瞳孔紧缩,连声说道:“我说我说。”

我这才放开她的头。

她指着其中一个:“就是这把。”

我递给小哑巴:“你自己打开。”

他快速接过,但试了几次都无法打开。

我看向女人,清楚地捕捉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

竟然骗我!

我气极:“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我拽着她的头发,将她的脸死死按在地上的粪便中……

女人疯狂地尖叫哭泣挣扎……

我嫌太吵,干脆用枪托砸晕了她。

小哑巴正在一个一个地尝试。

试到第十九把的时候,终于“咔哒”一声轻响。

脖子上的铁链应声而开。

但是小哑巴的腿好像受伤了,怎么也站不起来。

【快走!好像有人从远处过来了。】

系统在心中预警。

我当机立断,立刻上前背起他往外走。

他很瘦很轻,双腿瘦得可怕。

我背着毫不费力,走出地下室后才发现这是一个偏远的郊区。

附近没什么人,难怪刚才那一声爆炸声响起后,都没有人出现。

【宿主快往东走,其他方向有人。】

【收到!】

我将身上的人往上托了托。

然后铆足力气往东狂奔。

11

走了好久,确认安全后,我停在一条河边。

这期间,小哑巴一直乖乖趴在我背上,一声未吭。

然而当我把他放下来后我才发现,他早已晕过去了。

额头温度高得吓人。

此时天还没亮,我有些踌躇,小哑巴现在这样必须要去医院,但是我还没找到陆淮。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危险。

这时,小哑巴迷糊之中突然睁开眼睛,紧紧抓住了我的手,声音嘶哑地呢喃了句:“别走……”

“原来你不是哑巴啊。”

我有些惊奇,但是下一秒,他又晕了过去。

最后,我还是带他去了医院。

等待的间隙里,我问系统能不能检测到陆淮被传送到哪里了。

系统支支吾吾地搪塞我。

我立刻懂了:“没找到?”

“那也没关系,他总会自己回家的,我一会儿去他家等他。”

系统没吱声,过了好一会儿,才弱弱地回道:【我觉得好像出了一点儿差错。】

我刚想问是什么差错,急诊室的门就打开了,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看向我的眼神很不善:“你跟病人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也没有,我根本不认识他。”

医生的表情更凝重了:“病人目前脱离生命危险了,但是我看他身上的伤像是被人虐待出来的。”

我点点头:“对,所以我报警了,警察应该马上就会到。”

他总算松了眉头:“报警就好了,你不报我也要报警的。他严重营养不良,十六岁跟十三四岁一样。身上有多处骨折,还有鞭伤,有些伤口都已经化脓了……”

“他现在醒了吗?”

“一会儿就会醒了。”

“好的。”我点点头,既然没有生命危险了,那我等警察过来,把情况说明一下,然后将手中的视频上交,就去找陆淮,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那个……】系统又开口了。

只不过这次又被打断了。

门口来了两个警察。

我起身迎了上去:“你好,警察叔叔,是我报的警。”

12

刚应付完警察,小哑巴就醒了。

我们三个人一起进去。

小哑巴看到我眼睛亮了一下。

他全身上下裹满了纱布,只露出半张脸。

由于常年不见阳光,苍白的皮肤上没有一丝血色。

更衬得他眼睛黑亮黑亮地,像颗葡萄一样。

“你好,我们接到报警,说你被人非法囚禁虐待,现在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他艰难地说了声好。

“姓名?”

“李天乐。”

李天乐?这名字好熟悉啊,好像在哪里听过。

“年龄?”

“十四吧。”他有些不确定,“我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待得太久了,时间有些混乱。”

闻言,做笔录的警察看了他一眼:“你是否被人囚禁虐待?是的话,那人是谁?”

“我爸现在的老婆。”

原来那女人是他后妈啊,怪不得这么狠心。

我在心里唏嘘不已。

“你爸爸的名字是?”

突然想起陆淮还不知生死,于是我转身往门外走。

“你要去哪儿?”小哑巴突然问我。

“你现在已经安全了,配合警察调查就行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你叫什么名字?我以后还能再见到你吗?”

大概率是见不到了,所以知道名字也没什么用。

我拉开房门,扭头冲他说了一句:“名字就算了,有缘自会相见,我走啦,拜拜~”

说完脚步轻快地离开。

警察又重复了一遍之前的问题:“你爸爸的名字是?”

我隐约听见了一个“陆”字,他爸也姓陆,真巧……

我走到医院外面,拨打陆淮的电话。

结果竟然显示:“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我有些惊讶,昨天才刚存的,这才一天不到,他就换号了?

“系统,他的手机号怎么成空号了?”

系统半天没有回应。

我又问了几遍,还是没有回应。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无论系统有多么拉垮,但至少每次都会及时回应,这种情况我还是第一次遇到。

我有点儿心慌。

13

等等,这是什么?

我将手机举到眼前。

之前没有仔细看,手机页面上的日期,赫然显示着 2013 年 8 月 30 日。

2013 年?

现在是十年前?

OMG!

也就是说系统启动的不是空间转移,而是时间转移?

把我送到了十年前?

那陆淮他们俩呢?

还有我救下来的那个人,被后妈囚禁虐待。爸爸姓陆。

年龄也对得上,他就是年轻时的陆淮!

将他救出魔窟的人是我!

怪不得我出现的时候,他是那样的神态。

脑子一下子变得很乱。

我转身又回到了医院。

小哑巴正盯着天花板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到我回来,他声音都带着雀跃:“你回来了?”

我没回答他。

凑近了扒开他脖子上的纱布,想寻找一个答案。

果然在他脖子上看到了一颗跟成年陆淮在一样的位置上长的痣。

他们就是同一个人。

“你怎么了?”

“没事,刚才你说你爸姓陆,你怎么叫李天乐?”

“这个名字是妈妈给我起的,我爸给我起的陆淮,我不喜欢。”

原来是这样,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现在的问题是,我该怎么回到十年后?

我揉了揉胀痛的脑袋。

没想到方法前,我决定先留在这个陆淮身边。

他伤得很重,警察很重视,当即逮捕了他的后妈。

其实我觉得他亲爸也应该被抓起来。

已婚男人欺骗单身女孩,亲生儿子认亲后失踪不见也不去查。

这么一个渣男。

没有报应有点儿说不过去。

14

我将视频发布到网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陆淮的爸爸终于坐不住了,假惺惺地来到医院,表演了一出父子情深的戏码。

他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仿佛都经过精心设计。

恰好能让镜头捕捉到他的伤心、悔恨、心疼等情绪。

然而等拍完照后,他的表情快速收起,只冷冰冰地说了一句:“放心吧,我会把你接回陆家的,不要再搞出什么幺蛾子。”

我有些无语,自己的儿子死里逃生,却被说什么搞幺蛾子。

难怪他后期会黑化成大反派。

系统还是没有丝毫反应。

小哑巴又格外依赖我,衣食住行都必须有我的陪同。

我便暂时跟随他回到了陆宅。

很快,在我的精心照顾下,他消瘦的脸颊慢慢变得圆润健康起来。

没过多久,他的后妈王澜被保释出来。

看向我的眼神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了一样。

就连吃顿饭都死盯着我。

我有些受不了:“我脸上有饭吗,看我干什么?”

“你一个佣人,也好意思上桌吃饭?”

“你一个犯人都好意思出狱了,我吃个饭有什么不敢的?”

桌子下的手被陆淮握住。

他语气坚定:“她不是下人,是我的……朋友。”

我感觉如果不是在场的人比较多,他一定会说:“她是我的神。”

因为他认真的神色和之前说这句话时如出一辙。

陆父眉头皱起:“都闭嘴,赶紧吃饭。”

他根本不在意老婆儿子谁输谁赢,谁生谁死。

他只在乎自己的利益。

这一顿饭在沉默中吃完。

晚上,陆淮依旧进行康复训练。

他的双腿长时间没有用,如今连站起来都是奢望。

医生说恢复的过程漫长而艰辛,需要强大的毅力。

陆淮吃力地抓着扶手,下半身用尽全力想要站起来。

因为用力,他牙关紧咬,脸上充血,大腿抖得像筛糠一样。

尝试了三次后,他已经大汗淋漓。

可他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我既佩服又同情。

起身拿了条毛巾给他擦汗。

陆淮的长相应该是随了他妈,小鹿一样黑亮的眼睛盯着我:“如果我一直站不起来,你会离开我吗?”

他身体好不好,我始终都是要离开的。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只好含糊地应付过去:“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去做。”

“你要做什么?我帮你。”

“这件事,你帮不了,我只能靠自己。”

他失望地垂下眸子,不再说话。

凉爽的微风轻拂,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桂花香。

沁人心脾。

我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

刚感慨一句“好香”,身体就不受控制地瘫软下来。

这香气有毒!

陆淮也是,坐在轮椅上的身体不再挺直,头歪向一边,和我一样已经中招。

黑暗里慢慢走出来一个人。

是陆淮的后妈——王澜。

她身后还跟着几个身强力壮的男人。

15

我和陆淮对视一样,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

王澜手一挥,几个男人过来,将我和陆淮带进了别墅的一间密室里。

然后她搬了张凳子坐下,点燃一根烟欣赏着我俩宛如瘫痪的样子。

“你们竟然招惹了我,有没有想过后果?”

她一巴掌将我扇倒在地上,然后伸出脚在我脸上碾了又碾,“就是你坏了我的好事,要不是你我也不会这么丢人。”

“住手!你有什么冲我来!”陆淮的声音有气无力,这个时候还不忘维护我。

“放心!你们俩我谁也不打算放过!”她吐出一口烟圈。

捏着烟头竟直接往我身上摁。

皮肉被炙烤的痛苦让我倒吸一口凉气。

“嘶~老妖婆……不,老美女有话好好说。”

王澜眯着眼欣赏我吃痛的样子。

但这似乎根本不解恨,她依旧脸色铁青:“还记不记得之前你是怎么对我的?记不清也没关系,我帮你回忆回忆!来人,将她给我按到粪桶里去。”

什么?

我大惊失色,这睚眦必报的老妖婆!

“有话好说,按粪桶里就不必了吧。”

她嘴角扯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的壮汉。

壮汉很快提着一个装得满满当当的粪桶过来,放在我面前。

冲天的臭气熏得我几乎睁不开眼。

离近了看里面还有密密麻麻的蛆。

我在心中疯狂尖叫:【系统系统,快出来救命啊,你去哪里了?】

系统发出一声微弱的回应:【系统正在升级中。】

我大喜:【你终于上线了啊,之前干什么去了?】

【我之前中病毒导致死机了,现在正在自动升级,完善漏洞。目前进度 99%,宿主再坚持拖延下时间。】

【什么?我都快被按进粪桶了还怎么拖延啊?】

系统有些幸灾乐祸:【实在不行你就英勇就义吧,反正事后我可以帮你一键清洁。】

我气得想吐血。

可怕的是背后的男人已经伸手拽住了我的头发。

我尖叫的声音几乎快冲破云霄了。

关键时刻,陆淮竟然猛地站起身冲向我。

我们几个人一时都愣住了。

陆淮推开钳制住我的男人,将我拉到身后。

“小哑巴,你能站起来了?”我声音发颤。

陆淮不敢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双腿,又蓦地抬头看向我,眼神炙热。

王澜嗤笑一声:“没想到你这个废物还有点儿本事,但是站起来了又怎么样?王彪,给我把他的腿砍了!”

话音未落,几个壮汉已经围拢了上来。

他们有的拿着钢管,有的拿着刀。

我和陆淮身体里的药劲儿还没完全散掉。

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眼看着一根巨粗的钢管就要迎面砸向陆淮。

此时,我只有一个念头,他好不容易才站起来,绝对不能倒下去!

于是我奋不顾身地挡在他身前。

后背挨了结结实实的一棍子。

我痛得说不出话来,喉间的鲜血不要钱一样往外冒。

陆淮双目通红,他阴鸷的目光死死锁定那个壮汉。

那人被吓得后退了一步,才反应过来,又骂骂咧咧地再次挥舞着钢管砸下。

陆淮将我牢牢护在怀中。

只听一声闷哼,头顶突然传来一股温热的热流。

我用手一摸,满手的鲜血。

我惊叫一声:“陆淮!”他头顶一个血洞正汩汩地流淌着鲜血,早已晕了过去。

外面响起警笛声……

与此同时,系统的声音响起:【系统升级完毕,请问宿主我有什么能做的吗?】

我牙齿打战,抱着陆淮:【我要你救他。】

系统显得有些为难:【这不在我的职责范围之内的,而且……】

【而且什么?】

【以这个世界的医疗水平来看,他未必会死。】

【未必会死,植物人也叫活着吗?】我看着陆淮头顶的大洞,嗓子像堵了棉花一样难受。

【我用所有的积分兑换你救他一次。】

【你疯了!】系统的声音有些不可思议,【你为了这些积分拼命地刷任务,难道要用在这种地方?】

【你别说了,赶紧兑换。】我忍着肉疼。

这些积分积攒到足够多就可以赎回自己的自由,所以我才拼命攒积分。

但是积分可以再挣, 他若是死了那就真的不在了。

一阵白光闪过,陆淮头顶的血洞消失不见。

警车也已经停在了门外。

陆淮已经没有了生命危险,但是我可不想面对警察, 毕竟, 我没有这个世界的身份证。

【系统, 你检测到之前陆淮他们两人被传送到哪里了吗?】

【传送出现错误,我只传送了你一个人到十年前。】

我就知道……

【算了,我们现在赶紧回去吧。】我催道。

16

又一阵白光闪过, 我回到了 2023 年。

此时,我还在第一次传送过来的地点。

不远处是那家眼熟的酒吧。

我正打量着周遭的环境时, 酒吧里已经摇摇晃晃地走出了一个人影。

我定睛一看, 这不是陆淮吗?

他怎么又跑酒吧来了?

还不等我教训他, 他就已经看到了我。

他冲过来一把抱住我, 声音里满是委屈:“我等了十年好不容易才看到你,你又不见了, 我以为, 我还要再等十年。”

听了他的话,我鼻头一酸。

我离开时他还是个一无所有的残疾人,也不知道他这十年间经过了多大的努力才能拥有现在的一切。

“小哑巴, 你辛苦了。”

他浑身一震:“你想起我来了?”

我“嗯”了一声。

他小心翼翼地问:“那你还会走吗?”

我肯定会走的, 尤其是现在任务进度条已经圆满,我随时都会脱离这个世界。

我本就不属于这里。

长久的沉默过后, 他又哀求道:“可不可以不要走?”

“你已经长大了, 不需要我了。”

“不,我需要!”

身体传来一种熟悉的眩晕感。

我知道这是时间到了,又再次拥抱了他一下。

“你要好好地活下去,加油!”

身体逐渐变得透明,我最后看了他一眼。

陆淮双手徒劳地在空气中抓着, 哭求我不要抛弃他。

我狠心地闭上了眼睛。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我回到了熟悉的世界。

身边围了一圈同事。

我擦掉眼中残存的湿润。

“你们怎么都来了?”

大家平时都挺忙的,也不知道今天怎么聚得这么齐。

“今天大领导来视察啊。”同事小声提醒道。

我这才恍惚记起,今天是有这么个安排。

17

我和同事们站成两排, 迎接大领导的到来。

这个大领导传闻脾气暴躁,喜怒不形于色。

他除了是我领导外, 也是我素未谋面的未婚夫。

原本按照我的计划, 这次任务顺利结束后,积分刚好攒够。

我可以用积分兑换心愿, 解除婚约,恢复自由身。

但是现在一切都成为了泡影,我心情差到极点。

很快,一串脚步声由远及近地走了过来。

我抬头望去。

那人也正直勾勾地盯着我,白皙的皮肤上,黑宝石一样的眼睛闪烁着星光。

我想我一定是出现幻觉了, 不然, 他为什么长着一张跟陆淮一模一样的脸呢?

“好久不见,你有没有想我?”

我直愣愣地看着他,像是身处幻觉之中, 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他又委屈地红了眼,上前抱住我:“我好想你,我在这个世界等你好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