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节 作恶
第 14 节 作恶
净身出户的那天,我看到了那个女人的朋友圈。
“做了他三年背后的女人,我终于见光了!”
我笑了。
这个愚蠢的女人还不知道她所谓的光其实是个早就被我掏空的火坑。
1
我叫李芸,今年三十一岁。
和许多青春时期坠入爱河的女孩子一样,我上大学那一年认识了徐贺。
徐贺是隔壁专科学校的,念的是汽修专业,一米八七的高个子,长相用现在的话来形容就是踩在了我的审美点上。
在他追求我第一百零一天的时候,徐贺白天带我去约会看电影,却暗中让朋友在操场摆好了鲜花蜡烛。
他牵着我到操场,在众人的围观下对我表白。
“李芸,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少年时期的心动往往来得冲动炙热。
我没有任何思考和犹豫地答应和徐贺交往,起初我们和普通的情侣没什么不一样,每天都恨不得腻在一块儿。
大学毕业后,我跟着徐贺来到大城市。
徐贺说:“我家没有条件给你彩礼和婚房,但我会永远爱你,为了你,我以后会在这座城市好好打工。”
我感动得一塌糊涂,搂着徐贺的脖子又亲又哭。
大城市内卷严重,没学历的徐贺只能去送外卖攒钱,而学历普通的我找了一家快递公司上班。
快递公司每天风吹日晒,没有五险一金又是单休。
有时候想想都觉得那种日子苦得不能再苦,但还好我坚持了下来。
和徐贺来到大城市的第二年,我们领了证。
可是当我把结婚照发给父母的时候,我的父母当晚从小县城坐火车来到大城市,指着我的鼻子问我是怎么想的?
他们骂了我好几个小时,我反复地说徐贺对我真的很好,我不会后悔嫁给他!
我的父母一气之下和我断绝关系,连一顿饭都没吃就回了小县城。
晚上我窝在徐贺的怀里委屈地哭,徐贺吻了吻我的脸颊说:“没关系,宝宝,以后你有我呢。”
我抱着徐贺就像抱着一个依靠。
没错。
我还有徐贺呢。
我只有徐贺了。
2
我和徐贺结婚之后,徐贺用我们两个攒的钱租了一间店面,平时卖一些汽车零件,生意越做越红火。
我们迅速地扩张店面、开了第二家分店、第
三家分店……
连原本只卖汽车备件的业务也扩展成了汽车修理、汽车美容……
结婚第五年,徐贺破釜沉舟,用所有的存款开了一家 4S 店。
自此,我们的生活开始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因为开了新店,人手不足,我把从第一家店就认识的财务张晓萌带到了新店,继续做财务。
徐贺听说后却皱起了眉头:“老婆,我们现在是有钱人了,不能因为你和张晓萌有交情就随随便便塞人进来。”
我反问:“我们什么时候是有钱人了?况且张晓萌做财务的时候没算错过一笔账,她能力强,对工作态度认真,我为什么不能聘用她?”
见徐贺沉着脸不说话,我也有些恼火:“你这段时间忙着开店,忙着应酬酒局,你有多久没回家了?别忘了,这家 4S 店也有我的股份!”
徐贺创业的第一桶金也有我的一半,他现在是 4S 店的徐总,我是名义上的副总。
徐贺笑了笑:“别生气了老婆,我只是关心你随口问一句。”
我缄默不语。
这些年随着认识的人越来越多,我也增长了见识。
徐贺表面不说,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对我的感情早就没一开始那么浓烈了。
但我们终归是夫妻。
我叹了口气,埋怨地瞥了他一眼:“以后你别再惹我生气了,我正在备孕呢,情绪很重要。”
徐贺点点头:“是是是,遵命老婆大人……”
自从 4S 店开起来后,我就打算和徐贺一起备孕。
可是结果并不理想。
在徐贺的软磨硬泡下,我辞去了副总的工作,专心在家备孕。
为此我的婆婆都亲自从乡下来探望我。
徐贺没有事先告诉我这件事,婆婆来的时候我刚睡醒,穿着不得体的睡衣开了门,被婆婆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指责。
“你要是在家没事就做做家务。”
“妈,我和徐贺会定期请保洁。”
“那怎么行!外人怎么能随便进家里?你要是不做就我来。”
我怎么可能让徐贺的母亲亲手干活,最后我将家里里里外外地打扫一遍,婆婆背着手检查了一大圈,又看向瘫在沙发上的我。
“想要生崽子就要没事多动动!别成天玩手机!”
“可是妈,我刚收拾完屋子。”
“哼!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娇气!像我那
时候别说拖地了,一家十几口人的饭都得我做!”
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委屈,等徐贺回到家的时候又是一身酒气。
我抱怨了几句又谈到生孩子的问题,我问了身边生过孩子的女人,得出的结论是剖腹产疼,自然生产更疼!
躺在床上的徐贺迷迷糊糊地说道:“你们女人生孩子不是天经地义的吗?哪个女人不是这样过来的?女人最大的价值就是能生孩子。”
一瞬间,我觉得眼前这个醉醺醺的男人无比陌生。
一晚上我转辗反侧,彻夜难眠。
第二天清醒过来的徐贺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临上班前对我随口说了一句:“昨晚我说的话都是醉话,你别放在心上,我去上班了,你和咱妈好好相处。”
我的胸口登时就像压了一块儿大石头,闷闷得快要窒息。
3
我备孕了一年,肚子却始终没有变化,连带着徐贺的母亲对我的态度一天比一天糟糕。
好几次我都听见她阴阳怪气地说我是个“生不出蛋的母鸡”、“要靠男人养的废物”、“懒女人”……
这些侮辱性的称呼压得我快喘不过气来,时间一长,我都对自己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只有和张晓萌一起出去的时候,我才能暂时解放一下压抑许久的内心。
“公司来了个新的女秘书,听说之前是空姐呢!”
张晓萌说着公司里的新八卦,我喝水的动作一顿,眉头拧了起来。
往常公司有什么事,徐贺都会和我分享。
现在他忙着出差、忙着酒局,算起来我们已经快一个月没说过话了。
张晓萌替我出主意:“芸姐,你这么久没怀孕,要不还是去医院看看吧?你总这么拖下去不是个事儿啊。”
我迟迟没有去医院检查,一来是觉得这种事有些难以启齿,二来是真的害怕我身体有一些毛病。
但是张晓萌的话确实给我敲了一个警钟。
晚上——
徐贺难得清醒地回到家,一到家就躺在了床上看着手机,嘴角荡着笑容。
我蹙了蹙眉,靠近他的身边。
徐贺却立马息屏手机,抬头问:“怎么了?有事吗?”
我纠结了一整天,还是忍不住说道:“我准备明天去医院检查一下,你陪我去一趟吧。”
“明天吗?好,知道了。”
对话至此为止,徐贺又沉默地拿起了手机。
我看着他打字和对面的人聊天,内心闪过一丝异样的感受,有些问题压在心里久了,脱口而出问道:“如果我不能生孩子,你还会和我在一起吗?会去外面找别人吗?”
徐贺的手指一顿,有些不耐烦地皱起了眉头:“怎么可能会找别人?你别天天胡思乱想了!”
虽然徐贺的回答是否定,可我的心却渐渐沉入谷底。
我太了解徐贺了。
他撒谎的时候总会流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可是我的内心还是有一丝期许,这么多年的夫妻生活不是假的。
或许徐贺真的不会抛弃我……
第二天我和徐贺一起去了医院,医生询问了我们的状况后要我们两个人一起做个检查。
“我就不用检查了吧,医生?”徐贺一脸难为情,“我很健康,怎么可能有病?再说我一个大男人检查这种事……”
医生淡然地回答:“患者不分男女。”
最后徐贺还是别别扭扭地做了检查,结果报告很快出来了。
我捏着报告单,整个人如同晴天霹雳,眼泪倏地流了下来。
医生安慰我:“不要紧,只是多囊而已,只要认真调离身体,多囊也有怀孕的可能……”
走出医院,明明灿烂温暖的阳光照射在我的身上,我却觉得浑身冰凉。
“我就说不是我的问题,一切都是你的错。”徐贺的态度越来越烦躁,甚至当着我的面抽了根烟,备孕这一年里他从来没在我面前抽过烟。
徐贺抽完烟,随手将烟头扔到了地上。
“你先回家吧,我晚上还有个酒局。”
我浑浑噩噩地回到家,徐贺的母亲应该是从徐贺那儿听到了消息,愤怒地看向我。
我知道她有话想说,可是我没有多余的心思在她的身上。
关上房门,缩进被窝,我咬着枕头哭了出来。
房门外传来徐贺的母亲尖酸又刻薄的声音,像是生怕我听不见,扬起音调说:“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姓李的你肯定克我们家!你等着!你要是让我抱不上孙子,我跟你没完!”
“我就该让我儿子跟你离婚!”
“成天好吃懒做,现在连孩子都生不出来!我呸!”
从确诊到现在,徐贺母子没有对我说过一句安慰的话。
那晚我紧紧盯着床头的结婚照,破晓时分,我用剪子将这些结婚照一张张都剪碎了扔进了垃圾桶。
4
结婚第十二年,我和徐贺的婚姻关系早就名存实亡。
自从检查出我不易怀孕后,徐贺回来的次数越来越少。
上一次他回来还是过年,现在都已经快过清明节了,他始终没有再出现。
我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张晓萌每看见我一次都会说一次:“芸姐,你瘦了。”
我抚摸着日渐衰老的脸颊,心想瘦了吗?
和终日见不到徐贺的我相比,张晓萌在公司上班,她知道的比我多。
“新秘书叫王璇,我今早看到她一个人进了徐总办公室好长时间……”
“王璇说她单身,可是我看到她脖子上有吻痕。”
“王璇和徐总出差了一个多礼拜,回来的时候跟我们炫耀有人给她买了名牌包包。”
王璇这个女人的名字出现在我生命中的频率越来越多,几乎所有证据都指向徐贺和她有不为人知的亲密关系。
清明节前一天晚上,徐贺回到了家。
许是良心发现,徐贺难得亲热地抱住了我,在我的脖子上留下密密麻麻的吻。
刚开始和徐贺在一起的时候,徐贺最喜欢吻我的脖子,这是他的小爱好。
可是我现在才知道他也喜欢吻别的女人的脖子。
一切都结束后,昏昏欲睡的徐贺抱着我,笑了一下:“我的宝贝儿璇璇,你让我好爽啊……”
我听见自己在问:“谁是璇璇?”
徐贺整个人僵硬了一下,连忙改口道:“芸芸,我说的是宝贝儿芸芸。”
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徐贺没有再说话,打了个哈欠就翻身沉沉睡去。
我趁着徐贺睡着,用他的指纹解开手机。
一瞬间,大量亲密的聊天记录、转账记录罗列在我面前,我气得双手发抖,匆匆放下手机去卫生间呕吐。
半夜对着镜子,我看着镜子里面狼狈得犹如女鬼般的女人,我大笑出声。
这就是将所有青春和精力都赌在一个男人身上的代价!
我输了。
但是徐贺,你也别想赢。
5
我冷静地收集了徐贺全部出轨证据,包括聊天记录、每一笔转账记录。
就在我准备提出离婚的时候,我呆滞地看着显示两条杠的验孕棒。
我怀孕了。
我不可置信地去了医院做了抽血检查,结果证明我确实怀孕了。
我不可置信
地摸着平坦的小腹,怎么也想不到里面竟然有一个已经十二周的小生命。
医生说我的孕酮数值偏低,给我开了好几盒保胎药,嘱咐我一定要注意身体。
我将医生的嘱咐全部记在脑海,这个孩子来之不易,我绝对不能让他出现半分差错!
知道我怀孕后,徐贺母子一时间都愣住了。
徐贺的母亲这几年总算对我有了第一个笑容:“不错,争取给我生个大孙子!”
我摸着小肚子道:“无论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都好。”
我看向徐贺,和徐贺的母亲相比,徐贺的表情没有那么喜悦,反而多了几分意料之外的震惊。
“怎么会?你不是生不了,所以我才……”
“你才什么?”
徐贺一下子被我的话噎到,顿了顿,露出一个笑容。
“没事,你好好安胎,这段时间我就不出去应付酒局了,专心在家陪你。”
徐贺像是一下子就闲了下来,破天荒地连着一个多礼拜晚上都准时回家。
张晓萌听说我怀孕的消息,高兴地送了我一大堆胎教书。
“对了对了,听说徐总这段时间想把王璇赶走换新秘书呢!王璇每天上班都垂头丧气的!别提多爽了!”
说完,张晓萌小心翼翼地问我:“你会原谅徐总吗?”
我缄默地喝了一口温水,要是没有这个孩子,我肯定会离开徐贺。
但我现在有了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我不想孩子出生就没有了爸爸。
“再说吧。”
我的眼底浮现淡淡的忧伤,指尖滑过杯沿,如果徐贺真的能回心转意,看在孩子的面子上,我还是会给他一次机会。
张晓萌欲言又止,我知道她一开始就站在劝我离婚的角度,我这么做她肯定不能理解。
我回到家,婆婆递过来一碗黑漆漆的汤药。
“乖儿媳妇,喝了它肯定能生男孩儿!”
“这是什么东西?”
闻了闻汤药的味道,实在难以下咽,我不禁拧住了鼻子。
但婆婆始终坚持说这是好东西,我将信将疑地喝了一口,一股难以忍受的苦涩冲向天灵盖!我直接跑到马桶吐了出来!
“看你娇气的!一碗汤药都喝不下去!”
婆婆端着汤碗絮絮叨叨:“我这可是从乡下大师求来的,喝下去肯定能生男孩儿!”
剧烈的呕吐令我眼圈通红,本就虚弱的身体更是差
点瘫软在地上。
我实在难以相信都二十一世纪了,婆婆居然还留存着重男轻女的旧思想!
我一气之下打翻了婆婆的汤药,放出狠话:“你要是再让我喝这种东西,我就搬出去住!”
婆婆骂得十分难听,我也丝毫不退让地用力关上了卧室的房门!
等到晚上徐贺回来,我将这件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诶呀,我妈就是那样的人,你让让她,再说了,你喝一口又不会怎么样,主要是让老人家开心嘛……”
徐贺和稀泥的态度令我更加恼火,这些日子以来受的委屈一股脑爆发。
“我这些年让她让得还不够吗?徐贺!他是你妈!不是我妈!”
见我吼出来,徐贺也愣了一下,嘲讽地来了一句:“你妈?你妈都去世多少年了!”
这句话如同一把锤子重重地锤在我的心房!
瞬间我的身体晃了一下,有那么几秒钟甚至都忘了呼吸!
6
当年我在没有通知父母的情况下毅然决然和徐贺领了证。
父母知道后将我痛骂一顿,然后怒火中烧地和我断绝了关系。
虽然断绝了关系,但他们毕竟依旧是我的父母。
这几年逢年过节我都会送一些东西过去,父母对我的态度也渐渐从僵硬变得有所缓解。
就在前几年,父母打电话问我过年要不要回家一趟?带上徐贺一起。
我兴奋得不知道怎么才好,立即给徐贺打了电话问过年有没有时间和我一起回老家。
徐贺却说过年是最忙碌的时节,抽不开时间。
我一下子黯淡下来,父母知道后犹豫了一下,说他们可以坐火车过来。
电话里我反复向父母认错,同时内心欣喜。
我的爸妈终于要来看我了!
可是意外发生得就是那么突然,父母在打车去火车站的路上遭遇连环车祸。
等到我坐飞机回到我土生土长的小县城医院时,等待我的就只剩下父母冰凉的遗体。
太平间寒冷的湿气快要冻结我浑身的血液,我茫然地看着被车祸撞得七零八碎的父母,虽然入殓师已经很努力将他们拼凑成一个完整的人,可身体上缝过的针痕无法消除。
我死死地盯着缝针过的痕迹,很想伸手把它们全部抠掉!
而大忙人徐贺甚至都没有陪我回来,只是简单地慰问了一句。
这件事纠缠了我好几个月,几乎成为了我心中的一个打不开的结。
每到深夜我都在想,要是我坚持带徐贺一起回去过年,父母是不是就不会死?
要是徐贺没那么忙……
要是我当初没有嫁给徐贺……
我的父母是不是就会好好活着,而不是变成两具尸体。
如今徐贺再次提起我挥散不去的噩梦,看到我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他也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
不过徐贺根本没有道歉的意思,咬了咬牙摔门离去。
我坐在宽大的床上思考了一夜。
为什么我和徐贺的婚姻会走到今天这步?
第二天清晨,我擦干净眼泪,收拾好行李箱离开了家门。
离开家门的瞬间,我听到房间内传出婆婆的咒骂声:“死儿媳妇还不快点起床给我做饭!别以为怀孕就能不干活!”
我自己租了一间公寓。
离开了婆婆的精神折磨,离开了徐贺的冷暴力,我开始享受这段独居日子。
又过了一个礼拜,我肚子里的宝宝已经十四周了。
一个礼拜没有理我的徐贺破天荒发了条消息。
“你总在外面自己住着不是办法,那天说的话是我过分了,看在孩子的面子上你还是回来吧。”
我真想把手机直接砸在徐贺的头上,但是徐贺后半句说得对。
他毕竟是孩子的爸爸。
我摸了摸有些鼓起来的肚子,一个人下午回了家。
家里空无一人。
但是空气里漂浮的味道以及桌子上刚拆封一半的食品袋子显示不久前家里有人,只是暂时出去了而已。
我没有多想,以为婆婆出去买菜了,忽然感到一阵尿急,想也不想快步去了卫生间。
打开卫生间的门,我却没料到卫生间的瓷砖竟然有水渍!
“啊!”
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重重摔在地上,很快肚子就感觉到撕心裂肺的疼痛,蔓延至四肢百骸!
买菜回来的婆婆看到这幅场景吓了一跳:“诶呀!怎么回事?怎么流血了?我的大孙子啊!”
我被送去了医院,医生很遗憾地告诉我孩子没有保住。
我动了一次手术,将肚子里的胚胎取出来。
麻醉的劲儿逐渐过去,下半身的疼痛撕扯着我的神经,我流
下了绝望的眼泪。
6
我的宝宝没有了。
病房外传来婆婆哭天抹泪的喊声:“我的大孙子啊!怎么就这么没了!儿子!都怪那个克星!你快点和她离婚!必须离婚!不然我今天就死给你看!”
徐贺沉默地走进了病房,我费力地抬起湿漉漉的眼睫看向他。
“卫生间的瓷砖怎么会有水渍?”
我的声音嘶哑难听,徐贺也想不到我第一句话竟然是问这个,愣了一瞬后撇过头,语气有些不耐烦地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我凝视着他的神色,视野渐渐被一层又一层的水雾遮盖。
我闭上眼睛,语气无比平静地开口:“徐贺,我们离婚吧。”
肚子里的宝宝没有了。
我再也没有和徐贺继续下去的理由。
徐贺没想到我竟然会提出离婚,眼底闪过一抹精光,说道:“你先养好身体然后再提离婚的事。”
我紧紧闭着眼睛,再也没有瞧徐贺一眼。
自从我提出离婚后,徐贺再也没有来医院看过我一眼。
张晓萌来探望了我两次,最后一次时她忧心忡忡地问:“芸姐,你和徐总真的要离婚吗?徐总开始清算财产了,我估计……”
我的眼睫微微一颤,嘴角翘起一抹决然的弧度。
原来如此。
怪不得徐贺没有立即答应和我离婚。
这个男人已经开始转移财产,他并不想将这些年挣的钱分我一半,他想让我净身出户!
可是我的宝宝、我的宝宝都没有了,钱还有什么用?
我痛苦地蜷缩起身子,张晓萌抱住了我,轻轻拍了拍我的背部:“芸姐,这些时间王璇那个小妖精尾巴都快翘上天了!她还自称徐夫人呢!”
我早在发现徐贺出轨的时候就调查过王璇。
王璇出身农村,仗着一张漂亮的脸蛋儿先是做起了空姐,后来因为私下里屡次借同事钱不还,被同事举报后开除。
王璇没有任何身份和背景,只是依靠徐贺对她的新鲜感。
我要是认真整她可以有一百种办法。
但那时候只是觉得没必要。
半个月后我出院回到家,家里像是很久没人住过,散发着一股潮湿破败的味道。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站在了卫生间的门前。
我还是无法理解,婆婆平时骂骂咧咧,但家务活确实干得利落。
那个时间卫生间的地砖上怎么会有水渍?
我余光瞥到了家里安装的监控摄像头,忽然间灵光一闪。
我调出了半个月前的监控视频,随之看到的一幕彻底粉碎了我对徐贺的最后一丝幻想!
徐贺竟然把那个女人带到了家里来。
我看着监控里的两人在家里每个地方、每个角落都留下了缠绵过后的痕迹,甚至就连卫生间也……
我的身子不自觉地颤抖,整个人的神经绷成了一张弓!
徐贺明明知道我是因为踩到了水渍滑到失去了孩子,他明明知道卫生间的水渍是从哪来的,他却把所有的错都怪在我的头上?
我愤怒地将手机砸向了监控,蜘蛛网般的裂纹映出了我憎恶扭曲的面容!
7
我动用我的人脉又将王璇仔仔细细调查了一遍。
王璇老家有个弟弟,是一个标准的市井流氓,平时就吃吃喝喝,等着姐姐帮衬。
王璇之所以借钱不还,也是因为把大部分钱都给了弟弟。
我新建了一个小号,冒充美容院顾问添加了王璇的微信好友。
爱美的王璇果然没有任何警惕心,迅速添加了我的好友。
我翻了翻王璇的朋友圈,里面清一色地炫耀名牌包包、炫耀去了哪个网红景点打卡。
最新的一条王璇是一句话搭配上一个扎小人的图片。
“太好了!我最讨厌的女人终于倒霉了!活该!”
我关掉手机,望着沉沉的夜色,冷笑了一声。
三天后,徐贺约我去了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
拿到离婚证的那一刻,我的内心毫无波动。
徐贺用对待陌生人的口吻说:“对了,分的钱打到你卡里了,一共五十万。”
我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
这些年徐贺请一顿规模不错的酒局都差不多好几十万,结果我和他在一起十二年就分到了五十万。
早就知道徐贺这段时间在转移财产的我没有追问,而是淡然地问了一句:“徐贺,你还有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徐贺的手机响了起来,我看到手机屏幕上的备注是“璇璇宝贝”。
徐贺颇不耐烦道:“咱俩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
“卫生间的水渍你真的不知道吗?”
“我都说过了!我不知道!李芸你别再发疯了!”徐贺情绪激动地指向我,“流产都是因为你自己不注意!我妈因
为这件事病了一场,我没找你算账就不错了!”
“好,我知道了。”
这是我最后给徐贺的机会,既然他不珍惜,我也没必要继续死皮赖脸。
我离开了和徐贺的家,但是徐贺这个人始终没有离开我的生命。
等待他的将会是我一系列精心策划好的计划。
和徐贺离婚的第一天,我回到了自己租的单人公寓,倒了一杯红酒,看着在家里安装的监控里的画面。
徐贺迫不及待地将王璇接进了家里,两人在我和徐贺曾经的婚床热烈缠绵。
我静静地凝视这两具肉体,眼神不带丝毫情感,我的红酒喝光后,监控里的两人也到了尾声。
就在这时,我看到了王璇最近更新的朋友圈。
“做了他三年背后的女人,我终于见光了!”
我意味深长的笑容隐匿在窗外投射进来的霓虹灯光里,王璇自以为抓住了富贵荣华的光,殊不知却一步步进入了我布下的火坑。
8
徐贺和王璇就像一只见不得光的老鼠,骤然能光明正大地呼吸新鲜空气,就开始疯狂撒欢。
家里每个角落都放置了我的针孔摄像头,我日复一日地看着腻在一块儿的两人,估摸着以徐贺的性格,对待一件事物的新鲜感最多就能维持两个月。
果不其然,天天和王璇腻在一起的徐贺还没到一个月就有些烦躁,提出要去公司上班。
王璇这个女人生怕徐贺的身边还会多出来其他女人,提出来继续担任徐贺的秘书。
我微微一笑,打开电脑给有关部门的官方账号发了一封邮件。
就在徐贺第二天上班的时候,监察部门的工作人员毫无预兆地上门。
办公室里的徐贺一脸茫然:“同志,我做什么了?”
工作人员公事公办地说:“有人匿名举报你们公司非法交易,我们需要一一排查,你们公司的账户会冻结一段时间,等排查完再解封。”
“什么?!”
徐贺从商到现在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一股火气从脚底板窜到天灵盖,到底是谁会举报他!
徐贺的办公室也被我安装了针孔摄像头,我将徐贺无能狂怒的一幕尽收眼底。
晚上赵晓萌绘声绘色地向我描述:“我跟你说!徐总快要气疯了!王璇那个小妖精也不敢嚣张了!真爽!”
我咀嚼着早已没了味道的口香糖,眯起眼睛。
这还不算完。
我的报复才没有那么简单收场。
我的匿名检举邮件只能拖住徐贺一时,除了张晓萌之外,徐贺养的那几个财务不是摆设。
他真正非法交易、逃税漏税的账本都严密保存,不可能那么轻易就能拿到。
不过徐贺之前为了转移婚后财产,短期内大量挪用现金,单是这一点就够有关部门冻结他账户至少半个月的时间。
就在这个节骨眼,我一纸律师函直接将王璇告上了法庭。
开庭当天——
这是王璇和我第一次见面。
王璇冲我扬起了下巴:“你告我也没用!徐哥虽然今天没来,但肯定会站在我这边!”
我静静地瞧着王璇,这个漂亮却愚蠢的女人懵然不知,我早就不在乎徐贺的态度。
现在的我只想一步步完成我的计划。
9
我告王璇的理由很简单,王璇是徐贺婚外出轨的小三,徐贺给她的每一笔转账按理说都是夫妻共同财产,都有我的一半。
我拿出了之前存好的转账记录,王璇的脸色一下子僵住。
徐贺出轨王璇三年,大大小小的转账加起来是个非常惊人的数字。
像这种案子,我身为原配几乎没有败诉的可能。
果不其然,法官当庭宣判王璇必须在十五个工作日内归还我一共二百万现金。
“法官!这不可能!我上哪儿给她二百万?”
王璇情难自控地居然想去扯法官的袖子,被法庭维持秩序的人员狠狠地摁在了原地!
“李芸!你个黄脸婆!你敢算计我!”
被摁在地上的王璇头发散乱,费尽所有力气才抬起头,死死地瞪着我!
“李芸你等着吧,不就是二百万嘛!你等有一天我整死你!”
我居高临下地睨着她,凉薄地开口:“你还是先给我二百万再说吧。”
我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身后是王璇不断地咒骂。
徐贺给王璇的钱早就被王璇弟弟花光了,王璇唯一的来钱渠道就是徐贺,可徐贺的账户被有关部门冻结,拿不出来钱。
我看着监控里的徐贺和王璇第一次争吵。
王璇哭哭啼啼:“都怪你前妻!她好端端地为什么要告我?我要是还不上钱,法院就要发传单给我老家了,你让我弟弟在老家以后怎么混啊?”
徐贺的额头青筋凸起,说话态度也变得十分不客气。
“我之前给了你
那么多钱,现在你还管我要钱?”
“我不管!”
王璇抽了一下鼻子:“你要是不给我钱,我就自己去找财务要!”
听到这句话的徐贺瞬间炸毛,一拳打在了墙上!眼神变得骇人。
“我警告你,在这种风口浪尖上你要是还敢给我捣乱,我们立马分手!”
王璇吓得连哭都忘记了,随之而来就是委屈心酸。
“我就知道!你离婚之后我提过好几次领证结婚,你都不愿意,你就是不爱我了!”
徐贺冷笑一声:“随便你怎么想。”
王璇诧异地瞪大了哭肿的眼睛,喃喃自语:“你变了,你真的变了,你以前都会哄我的……是我不够年轻漂亮了吗?”
徐贺的耐心耗尽,转身去了客房睡。
只留下王璇一个人呆愣地坐在大床上。
徐贺和王璇原本就不坚固的感情被我亲手撕开了一个口子,显现出了各种怀疑猜忌。
我又推波助澜了一下,派人去王璇的老家散播王璇欠钱不还、做人小三的消息。
还不到一天,王璇就接到了弟弟的电话。
“姐,我听说你借了二百万不还?你这么做,我以后哪有脸面继续在老家混啊?”
“什么?谁说的?我撕烂他们的嘴!”
王璇惊得一下子坐直了,王璇的弟弟骂了几句说道:“那几个朋友都不跟我去夜场了,你赶紧再转我五十万,我好好请他们玩一下。”
“我上哪给你五十万?”
“我不管,反正你是我姐,你就得养我!”
王璇接到弟弟电话的第二天,张晓萌兴奋地给我带来了消息。
“芸姐!你猜得没错!王璇今天偷偷摸摸来财务问能不能给她的账户转两百万,还说这是徐总的意思。”
“知道了。”
张晓萌犹豫地说:“可是公司的账户已经被冻结了,就算王璇想取钱也没办法啊!”
我眯起眼睛:“不需要取出来,只要引起有关部门的注意就够了。”
被冻结了的账户已经是有关部门的重点关注对象,要是再试图动用资金,更会引人怀疑。
这段时间我除了日夜监视徐贺和王璇以外,还抽时间捡起了曾经被我荒废的学业。
我本来就是会计学毕业,徐贺能将店开得风风火火一开始少不了我的帮助。
同为会计的张晓萌想了想也明白了我的意思,开始利索地去做我
交代她的事。
10
被有关部门冻结了账户,徐贺整天忙着应付合作商,每天忙得焦头烂额,心心念念盼着账户能早点解封。
可有关部门很快又给了他一拳重击。
他接到电话的时候险些控制不住怒火,当着公司员工的面就吼出来:“为什么还要继续冻结账户!”
“因为您公司的账户昨天还再试图交易转账,所以被列入了高风险名单,至于什么时候解封账户,徐总你等通知吧。”
“我……”
徐贺话还没有说完,对面的人就冷酷地挂断了电话。
徐贺的脸色阴沉不定,他自从开了 4S 店以来就没受过这种气!
昨天有人试图交易转账?
是谁?
徐贺气冲冲地来到财务,一把推开了财务部的大门!
“昨天到底是谁敢试图交易?”
张晓萌装出支支吾吾的样子说:“徐总,昨天王秘书来以你的名义要二百万。”
王璇?
听到这个名字,徐贺差点气晕过去!
这个贱人!
他分明警告过她不许动公司的钱!现在竟然都敢直接越过自己了!
徐贺下一秒就想去找王璇理论,脚步忽然一顿,视线落在张晓萌的身上。
“我会给你三倍工资赔偿,你明天开始就不用来了。”
说完,徐贺难掩怒气地摔门离开!
晚上——
张晓萌将这件事一五一十地描述给我听,我歉意地开口:“让你丢工作了。”
“没关系,反正我早就不想干了。”张晓萌耸了耸肩膀,“徐贺的资金链早就出现问题了,别以为我看不出来!继续待在那种公司,搞不好哪天就被审计抓进去!”
张晓萌拿起我放在桌子上的会计资料,啧啧道:“芸姐你真的要考审计啊?”
我点了下头,这段时间不光捡起了会计学,我还想去考审计。
张晓萌竖起了大拇指:“芸姐加油!”
我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扭头继续看徐贺家里的监控视频。
没取到钱的王璇早早下班,在家坐立难安,她一边焦虑钱的问题一边唉声叹气。
“不行!徐贺这男人不靠谱!没准外面已经有了别的女人,我得去减肥和美容!”
听到王璇的自言自语,我讥讽一笑。
徐贺的速度没有让我失望,半个小时后
,大门突然被男人一脚踹开。
正在敷面膜的王璇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看向门口的位置。
徐贺大口大口喘着气,指着王璇的鼻子不分青红皂白地怒吼:“你个贱人!老子这段时间因为资金链断了一直在外面给人当孙子,结果全被你毁了!现在立刻滚出我家!”
王璇吓得魂飞魄散,猜出来自己偷偷去财务转账的事被徐贺知道了,立即挤出几滴眼泪。
“那你要我怎么办?我就那么一个弟弟,过惯了花天酒地的生活……而且我还欠你前妻二百万呢!”
“像你这种女人我去外面一抓一大把,滚!你给我滚!”
王璇小偷小摸的行为彻底击溃了徐贺对她的最后一点新鲜感。
徐贺不由分说地拽起王璇的头发往门外扯,王璇一边尖叫一边两只手不停乱抓。
“救命啊!救命!徐贺你好狠的心啊啊啊!”
两人撕扯间,徐贺一拳打在了王璇的鼻梁骨上!
王璇顿时发出一声惨叫,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11
接下来的一个多礼拜,家里的监控视频里只有徐贺的身影。
我有些烦躁不安,王璇那个女人该不会这样就善罢甘休了吧?
我不间断地刷着王璇的朋友圈,终于看到王璇发布了一条朋友圈,定位是在市中心医院。
我立即装作美容顾问去问候:“王小姐住院了?”
就算是在网上,王璇也要立自己的阔太太人设。
她说自己不小心磕到了鼻梁,丈夫因为关心她于是定了单人病房。
我看着丈夫这两个字,不屑地哼笑,继续打字:“王小姐和丈夫的感情想必很好吧?”
过了一会儿,王璇发了个叹气的表情。
我继续以一个关心的外人身份问:“怎么了?夫妻是出现间隙了吗?其实想要增进夫妻感情非常简单,孩子是感情的纽带,王小姐不考虑要个孩子吗?”
王璇说:“我是想要孩子的,但……”
王璇不止一次想过怀上徐贺的孩子就能登堂入室,但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她都没有成功怀孕。
现在徐贺对她冷淡至极,住院一个多礼拜连一句慰问都没有。
王璇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挽留住徐贺。
我太了解王璇现在的心情了,于是一鼓作气安慰了好几句,都是王璇爱听的话。
果不其然,接下来几天王璇应该是住院无聊,开
始对我敞开心扉。
王璇:“怎么办?再这样下去,我只能和丈夫分开了。”
我:“要是王小姐实在不想离婚,要不假装怀孕吧?”
王璇:“什么?假装怀孕?你疯了?”
我:“假怀孕是个能解燃眉之急的办法,王小姐要是不愿意就当我没说。”
接下来,我看着王璇对话框的头上屡次出现“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眼,十分钟后,王璇又发来了消息。
“你说得也有道理……”
我放下手机,仰起头感受着温暖的阳光淡淡地洒在脸上,久违地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目前为止,王璇已经彻底进入了我的圈套。
半个月后,办完离职的张晓萌告诉我,她听同事们说王璇怀孕了,徐总的母亲对王璇的孩子重视得不得了,听说正在催王璇和徐总结婚呢!
我正在和王璇聊天,王璇已经彻底信任了我,任何事情都会和我分享。
王璇:“谢谢你啊!你的主意真的有用!我说怀孕后,婆婆对我特别好,我丈夫公司账号冻结了,他还从别人那儿借了两百万给我作为安胎费。”
我看着余额里多出来的二百万,笑了笑,继续打字:“可是你假怀孕这件事瞒不住多久的。”
王璇:“只要能解燃眉之急就够了,接下来我只要随便装成不小心流产的样子就可以了,对了,你朋友圈发的鼻梁修复手术是真的吗?别忘了给我一个名额。”
我在朋友圈发了一条鼻梁修复手术的宣传图,正在愁自己鼻子有点歪的王璇像是一下子找到了救星!
12
我推介王璇去了一家整容医院。
网上对这家整形美容医院的评价褒贬不一。
我承认我的确抱着王璇有毁容的可能,所以故意推介了这家不太靠谱的医院。
但复仇的计划出现了一点意外。
一般的鼻梁修复手术至少需要一个月的恢复过程,王璇怕被徐贺母子发现,只好退而求其次做了恢复快的美白针。
打针的过程中王璇居然对某种药物产生了过敏反应,心跳频率急剧下降!
美容医院慌张叫来了救护车,我知道后也低调地来到了医院,隔着半条走廊的距离看着守在手术门外的徐家母子。
一个医生走了出来,徐母火急火燎地拉住医生问:“我的大孙子有没有事?”
“孙子?什么孙子?”
“你们医院怎么回事
!”徐母提高了音量,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吼道,“里面的人是我儿媳妇!她肚子里怀着我的大孙子呢!”
医生无语地抽了抽嘴角:“送来抢救的患者根本没有怀孕!”
“怎么可能?!”
徐母瞪大了眼睛:“怎么会没怀孕?你个庸医!你们都是骗子!我好好的大孙子怎么会说没就没了?你们赔我大孙子的命!”
徐母盼孙子已经盼了大半辈子,上次我流产已经给徐母带来了一次打击,现在王璇假怀孕无疑给情绪不稳定的徐母带来致命的二次伤害!
眼看着徐母激动地扯住了医生,徐贺忙不迭拦下了母亲。
看他阴沉的脸色应该是明白过来王璇假怀孕这件事,咬牙切齿道:“妈,我们都被王璇这个贱人骗了!”
“不可能、不可能……”
徐母双目无神地喃喃自语:“我的大孙子……我要我的大孙子……”
王璇药物过敏严重,送到抢救室足足两三个小时都没有出来。
在知道王璇送去抢救的那一刻,我就第一时间匿名给王璇的弟弟打去了电话。
医院外天色已晚,王璇的弟弟终于赶到了抢救室门外。
我眯起了眼睛,心底无比畅快,这场报仇的舞台终于聚齐了所有人!
王璇的弟弟穿着浮夸的一身名牌,在听到医生说王璇都抢救半天了也没抢救回来的时候,他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就朝徐贺挥去了拳头!
“你个王八蛋!我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和你没完!别以为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
徐贺平白无故挨了一拳,后背重重地摔在了墙上。
“儿子!我的儿子!”
徐母像是发了疯,拼命去抓挠王璇的弟弟!
徐贺用拇指擦去了嘴角的血:“你知道老子是谁吗?”
“你不就是我姐的野男人吗!告诉你!老子虽然爱钱,但是我姐要是没命了,我就算坐牢也要弄死你!”
王璇的弟弟身强体健,一把推开了年迈的徐母!
徐母摔在了地上,空气响起一声“咔嚓——”骨头裂开的声音。
徐贺红了眼睛:“你敢打我妈?!”
徐贺一边吼一边朝王璇的弟弟冲了过去!两个男人不管不顾地扭打在一块儿!
我欣赏地看着这一幕,用手机录像功能全程记录下来,然后嘴角上扬拨打了报警电话。
“喂?警察吗?这里有人打架斗殴……”
13
徐贺和王璇的弟弟最终都被警察带走,以打架斗殴的罪名拘留十五天。
这十五天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
王璇在抢救的第二天脱离了生命危险,不过至少需要半年的时间来恢复身体。
徐母摔的那一跤导致大腿骨骨折,身体和心灵的双重受伤让她有点承受不住打击,整天浑浑噩噩地念叨着要抱大孙子……
张晓萌用这些年存下来的积蓄去旅游,每天朋友圈的定位都不一样,照片也五花八门。
至于我……
徐贺被释放那一天,我成功考上了审计。
这十五天,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趁着徐贺被强制拘留,我拿到了他这些年逃税漏税的证据。
徐贺前脚刚从拘留所出来,后脚就被起诉到了法庭。
根据法律条款,他被判处罚款三千万以及三年的有期徒刑。
五年后——
当我穿着工装从审计局出来的时候,没想到居然再一次遇见了徐贺。
他穿着环卫工人的衣服,看见我时诧异地瞪圆了眼睛:“李芸?是你吗?竟然真的是你?”
我将他上下打量一番,历经多年的徐贺再也没有当时意气风发的样子,整个人都灰扑扑得,甚至带着一股子垃圾的臭味。
我冷漠地问:“你有事吗?”
徐贺紧张地搓了搓手:“我、我之前是对不起你,我知道我混蛋,但是你可不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真的!只要你给我一次机会,我肯定能东山再起!我……”
我径直打断了徐贺的话:“你难道还不知道当年是谁拿到了你逃税漏税的证据,又是谁亲手送你进去的?”
徐贺整个人愣怔地盯着我,足足过了一分钟才猛地反应过来!
“是你!都是你!你害的我坐了三年牢!你害的我连我妈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没错,一切都是我做的。”
“你、你……”
徐贺吃惊得张大嘴巴,一时半会儿说不出话,表情渐渐变成了痛苦的狰狞:“你报复我?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什么?”
“你是我做审计后第一个学以致用的案子啊,徐总。”
徐贺的表情倏地变成了空白,双脚一软,跪坐在了大马路上。
我轻蔑地笑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作过的恶最后都会统统地报复回自己的身上。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