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节 消失的爱意
第 19 节 消失的爱意
原本温柔恩爱的丈夫,出差回来后像变了一个人。
不但对我冷漠无比,他还想杀了我。
1.
早上八点。
“原来那些挂着的照片呢?你丢了?”徐州拿着包,看了一眼四周雪白的墙壁,面色有些不好看。
“嗯,之前拍的那些照片妆造我感觉都过时了。”
“所以就都收了起来。”
“有机会的话,我们再重新拍些就好了。”
我给他系好领带,踮起脚,像往常一样,要给他一个出门吻。
徐州微微偏头,恰好避开。
“再说吧。”
他看了一眼手表,又丢下句话。
“来不及了,我先上班去。”
便急匆匆开门离去。
我站在玄关处。
脑海中不断回现着他脸上不耐烦的表情。
心凉得厉害。
自从徐州出差两个月后回来。
他便开始对我冷淡起来。
我怀疑,我的丈夫,他在外有了别人。
别的女人。
2.
我叫李星,与徐州是同级校友。
但却在大三前从来没有过交集。
那时候的他是天之骄子,学业好,相貌好,人又温柔,而且据说家世也不错。
深受学校女生欢迎。
却偏偏在一次偶然的校社活动中喜欢上了我。
“星星,你真温柔。”
那是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彼时的我,就像一只平平无奇的水鸟,在大学这个湖泊中毫不起眼。
那天也只是跟随室友去活动社走个过场。
无聊又无趣的我将学生捐赠的崭新衣物机械地叠好,放在一边。
抬头就撞进了徐州亮晶晶的眼睛里。
“你叫什么名字?”
“是活动社成员吗?”
“你真温柔,真美。”
这句话后来徐州对我说过无数次。
而现在,自从出差回来的半个月时光,他再也没对我说过。
看着我的目光中都是猜忌与冷意。
我猜想,他一定是找到了更温柔更美丽的女人。
陪伴了他五年的妻子,就将要被丢进垃圾桶,不再被装进他的视线。
我坐在沙发上, 回忆着往昔,身上一阵阵发冷。
“叮铃铃……”
突兀的电话声响起, 将我吓了一大跳,瞬间拉回现实。
3.
“什么?!徐州有了外遇?!”
“怎么可能,他那么爱你!”
安静的咖啡厅里,其他人纷纷回头,看向这边。
视线太过灼热,我将头微微低下,耳边落下的发遮住了半张脸。
齐琳注意到了,清了清嗓子,用凌厉的眼神一一瞪回去。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
那些人都尴尬地收回视线。
我抬起眼皮,羡慕地看着她。
齐琳是我的大学室友,更是我的好友。
家世好,工作好,总是如此明艳自信。
她肤白腿长,大红色的波浪卷发衬得她巴掌大的脸更是娇嫩。
难怪身边总有无数个男人围着。
此刻她放下搅拌咖啡的勺子,关切地握住我的手:“星星,是不是因为这个,你才换了手机号?”
“我看你最近脸色都不对了。”她盯着我的脸,皱了皱眉,“比两个月前, 我出差前一晚见你的时候……”
“似乎黑了些。”
“毛孔也出来了。”
“还有这手,怎么也粗糙了些!”
“你不是画家吗?怎么连手都不爱护了?!”
我一时语塞,眼皮重新低了下去,抽回手拿起咖啡喝了一口,笑了笑:“或许是最近没好好做保养吧。”
“这样啊。”齐琳似乎恨铁不成钢,瞪了我一眼,“一个男人而已,至于这样作践自己?!”
“老娘当初好不容易把你改造的艳光四射,看看你现在!”
她摇摇头,轻啜了一口咖啡:“一朝又打回原形。”
“要不是我知道你家电话号码,你是不是准备又当个缩头乌龟,连我都不见了?!”
我张了张嘴,扯了扯嘴角,话还没出口,便见齐琳摆了摆手。
“算了算了, 多少年没再见过你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了。”
“要不是了解你,还以为换了个人呢。”
“星星,你等着,徐州外遇的事,交给我。”
“姐妹我定然帮你查个水落石出!”
4.
冬天昼短。
天黑的更快了些。
我木然地盯着墙上的时钟。
滴答滴答声中,桌上的菜从冒
着热气逐渐结上了一层白腻腻的油花。
看着就恶心。
门口传来动静,下一秒门锁一动,徐州开门进来了。
我赶紧跑了过去,想接过他手中的公文包。
他却低下身子开始换鞋。
我的手悬在半空,心中又气又恼。
如今的自己,连个包都不能碰了?!
许是看我脸色不好,徐州将包提在手中,隔着带子揽住了我的肩膀,往餐桌那边走去。
“别多心,我是怕你累着。”
“这些小事,我自己来就好了。你又不是我的保姆。”
他语气温柔,甚至体贴地替我拉开椅子,看了一眼桌上。
“怎么不先吃?饿着自己怎么办?”
“最近公司在跟一个大项目,我会很忙。”
他看着我的眼睛,眼神里都是温柔:“星星,以后我回来晚了, 你就先吃。”
“别让我担心。”
这是出差后的第一次,我在徐州的眼睛里重新看见星星。
仿佛之前的那些冷淡都是错觉。
要不是现在,我敏锐地在他身上嗅到了香水味。
玫瑰之心,一款女士香水。
恐怕真的会重新溺进去。
我笑了笑,摸了摸他的眼睛:“反正在家呆着也没事做,等等你,我也开心。”
自从毕业嫁给徐州之后,我就再也没有正经出去工作过。
只是每日闲来无事,会画上几笔。
“不说这些了,菜都凉了,我再去热热。”
“都是你爱吃的。”
徐州的目光太过灼热,却又异常沉默地看着我将饭菜重新摆好。
他夹了一筷子,放进口中,顿了顿:“星星,之前你不是说想开个画展吗?”
“要是在家无趣,可以去试试看。”
“我可以帮你联系画廊。”
“要是灵感来了,也可以再画一些。”
“我老婆的才华,总算是可以被世人欣赏到了。”
徐州难得开起了玩笑。
可我,却笑不出来。
这算什么?
迷途知返?
还是准备抛弃我的一点补偿?
5.
我蹲在公园台阶上,将手中的玉米粒洒在地上。
一群鸽子扑拉扑拉地飞过来,聚在不远处。
歪着脑
袋,小小的黑豆眼警惕地盯着我。
我恶劣一笑,突然将剩下的玉米粒统统扔过去,惊得它们又扑拉扑拉地四处乱飞。
咯噔咯噔的脚步声传来。
回头一看。
齐琳站在后面,正满脸复杂地看着我。
“星星,你以前从来不会那样对待小动物的。”
“哪怕心中再有怨气。”
长椅上,我们并肩而坐。
冬日的太阳并不强烈,暖暖的。
我闭着眼,深吸了一口气。
真好啊,空气的味道。
“琳琳,时间久了,一切都会变的。”
“何况人呢。”
我转头直视着齐琳,知道她的意思。
从前的我,说的好听是心软,说的难听,就是一颗泛滥的圣母心。
对什么都抱着最好的态度,捧上一颗信任的心。
结果呢?
我笑了笑,不再说话。
齐琳将头靠在我的肩膀上,看不清神色:“可我喜欢原来的你。”
我身子不由一僵。
她却像是没有发现,继续说道:“一个徐州而已,星星,他对你就这么重要?!”
“当然。”我毫不犹豫。
“要是他真的背叛了你,你还会是原来的李星吗?!”
“不过还好……”
她的语气轻松起来,甚至透着愉悦。
一只蝴蝶落在眼前的花丛上,我推开齐琳:“什么意思?”
齐琳直起身,从风衣口袋掏出一叠照片,递到我眼前。
“星星,徐州他没有背叛你!”
她露出一口白牙,显然真心为我高兴:“这些都是我花了一个星期亲自跟踪拍的。”
“当然,还有托别人拍的。”
“几乎二十四小时。”
“星星, 徐州进进出出都是一个人,或者接触的人也都是男人。”
“压根就没有你说的女人!”
她满心以为,这样我就可以安心,可以变回原来那个光彩照人的李星。
见我不动,甚至又往眼前送了送。
“你看看呀,星星。高兴傻了?”
可我并没有感觉到有多高兴,反而只觉一股无名之火从心底窜出来。
“不,不可能!”白花花的光线照在相片上,有些反光。
徐州俊美的侧脸就像一把刀割
伤我的眼睛。
一抬手,狠狠地打落了那些照片。
齐琳诧异的眼神透过纷飞的相片落在我身上。
“星星……”
“不可能,徐州他绝对背叛了我!”
我决定,自己去查!
6.
我跟踪了徐州半个月。
遗憾的是。
却始终没有发现那个神秘的女人。
或许,齐琳说的对,我的丈夫没有背叛我。
只是我却难以接受如今的李星,不被徐州喜欢。
阳光从浓密的绿叶缝隙中透过。
我仿佛看到了二十岁的李星与徐州,正在草地上热情的拥吻。
有人从旁经过,发出善意的笑声。
李星脸红红,头埋进徐州怀中。
徐州平复着气息,摸着她的发,眼神中尽是温柔。
而这种温柔,此刻已经很难再在徐州的眼中看见。
“星星,你是不是有心事?”
李院长轻轻拍了拍我的肩。
她是天使福利院的院长,已经年过七旬,头发发白,看向我的目光很是慈爱。
“看你的脸色很不好,最近还瘦了些。”
“是不是又减肥了?”
她如一个母亲般念叨着:“当年你就爱美,天天囔囔着要减肥,如今成了家,可不能再这样了……”
我沉默地听着,一边心不在焉地应着。
“是吗?这些我都快忘了。”
“你这孩子,毕竟一晃也都二十年了。”
李院长的目光落在院子里嬉笑打闹的孩子们身上,伸手招了招手,一个两三岁的小女孩飞扑进她的怀中。
两根小辫子一翘一翘的。
“之前你不是说想收养一个孩子吗?”
“这个孩子是新进来的,我看着跟你小时候很像,聪明又善良,你……觉得怎么样?”
很像吗?
我不知道。
只知道这话令我很不开心。
她的目光怯生生的,想看又不敢看,与我低下去的眼神接触一瞬间,就赶紧挪开了。
我忍下心中的不耐烦,竭力平复语气,不去看小女孩满含期待的眼睛。
“不了院长,最近我有些事需要处理,恐怕没有心思再想这些。”
我得再查查,徐州对我消失的爱意,到底去了哪里。
7.
时针滴滴答答地指向了十二。
徐州还没有回来。
调查毫无进展,剩下的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索性进了书房,拿起桌上的一本书随意翻了起来。
书页被弄得哗啦啦作响,里面的一段话吸引了我的目光。
“换脸固然可以让你的皮变成另一个人,却始终不能掌控你的心。”
这些字犹如一把大锤狠狠地给了我天灵盖一击。
一个不可思议又恐怖的念头在我的脑海中乍现。
手中的书啪嗒掉落在地。
与此同时,吱呀一声,门开了。
徐州静静地站在门口,不发一语。
客厅昏黄的小台灯在他背后晕开,我眯了眯眼,看不清他的脸色。
眼镜片泛着绿光,遮挡住了他眼底的思绪。
等等。
徐州什么时候戴起了眼镜,我竟然全然不知。
“星星,你在这里干吗?”他的目光落在地上的书上。
又看向我。
许是熬夜缘故,脸色有些憔悴。
“没什么,睡不着,刚想找点书看,你就回来了。”
我的背上起了一层白毛汗,对着他强笑道。
“这么晚了,你吃过了吗?”
“要是没有,我去再给你弄点。”
徐州摇头:“我已经吃过了,你先去睡吧,我等会还要再处理些工作。”
“天已经很晚了。”
他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开。
隔壁浴室很快响起水声。
我却站在书房久久不能移动。
不知为何,我总觉得,徐州的那一眼,充满了杀意。
8.
深夜, 徐州躺在沙发上,发出细微的鼾声。
我悄咪咪地走近。
蹲在旁边看了他几分钟。
伸手在他的下颌处摸了摸,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只是……
“星星,我不明白。”齐琳看着我,眼神中都是说不出的迷惑。
“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徐州背叛了你?”
“这么多年的感情,到底是为什么让你这么笃定?!”
显然,任何一个处于婚姻中的女人,知道丈夫没有背叛家庭,没有背叛自己,难道不应该是松了一口气,发自内心的喜悦吗?
“你不明白!”一夜没睡,我的眼皮子沉重地像是要马上合上,但是精神却十分亢奋。
此刻,我的眼睛一定无比明亮。
“琳琳!”我抓过齐琳的手,将她的食指拽起来,指着指腹处说道。
“就是这里,我发现徐州这里有一颗小小的黑痣。”
“可是原来的徐州,压根就没有那颗痣!”我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压低声音。
说出的话不由有几分颤抖。
“我觉得,现在这个徐州,早就不是原来的徐州了!”
“他一定被人冒充了!!”
“为了不被我发现,才会对我冷淡起来。”
“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齐琳听了,却用看精神病一样的盯着我。
“李星,你最近是不是,电影看得太多了?”
“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吧!”
我知道她的意思。
艺术家总是天马行空,她在怀疑我思维放的太过。
导致出现了精神错乱。
可我毫不在意,继续盯着她的眼睛:“我知道你不信我,没关系,我会找到证据。”
“证明我说的话,都是真的。”
“我也会找到真正的徐州,挽回我的家庭!”
桌子被我拍得砰砰作响,咖啡厅里的人又用奇异的眼神盯着我。
看我如此笃定,齐琳仍然有些半信半疑。
也是,在她的世界里,从未听说过如此匪夷所思之事。
但如今顾不上这些,她顺着我开口:“既然这样,星星,你岂不是有危险?”
“我们去报警,让警察调查这一切。”
“你不要贸然冲动。”
9.
警察局里。
一位姓文的年轻警官,用一个小时前齐琳看我的眼神盯了好我几分钟。
最终叹口气。
重新问了一遍。
“李小姐,你说你的丈夫被人杀害后冒充了,有什么证据吗?”
“我……我没有。”我半低着头,腿绷着,手指抠着裤腿。
不知道为何,我在这里有些喘不过气来。
为了让他相信,我深吸一口气,眼睛直视着文警官。
“可是,我真的确定,他不是我丈夫徐州。”
“我的丈夫,不会对我,像个陌生人。”
“我在他的眼中,看不到半分
从前的爱意。”
文警官摸着下巴沉思,语气温柔了许多:“可是这些,也只是你的猜想。”
他的目光中有着赤裸裸的同情:“或许李小姐,你可以与自己丈夫谈谈,他是否最近有其他的想法。”
我明白他的话中之意。
无非是与我之前所猜测那样,徐州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
爱意全部转移。
齐琳坐在旁边,拍了拍我的肩膀:“警官,我们查过了,她丈夫不是那样的人。”
“你们就不能通融一下,帮我们调查一番?”
“或许,真的有什么杀人犯,亡命徒之类的冒充了她的丈夫。”
“要不然,星星她是不会放心的。”
文警官苦笑,
“可是两位女士,要是没有任何证据的话,我们是不能随便立案的。”
“而且李小姐,你的丈夫人也好端端的,换脸冒充什么的,现实中根本不可能。”
“况且最近,我们更是没有接到有发现不明尸体,或者重大案犯潜逃之类情况,所以……”
他双手一摊,表示自己实在无能为力。
“恕我冒昧, 李小姐,也许你可以去看看精神科医生。”
回到家的时候,七点钟。
外面全部黑了。
只有路灯与街边商铺的门牌灯亮着。
一丝光线从窗户处露进来。
出乎意料的是,徐州竟然早早地回来了。
沙发边落地灯突然亮起来的时候,我吓了一大跳,捂住胸口站着发呆。
“怎么,吓到你了?”徐州坐在沙发上,双腿叉开。
他的领带被扯开,松垮的挂在脖子上。
以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我。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不用加班么?”
我避开他直勾勾的目光,转身走了几步,打开冰箱门。
“你今晚想吃什么?”
“早上我买了鸡胸肉,西红柿,还有西兰花……”
“都是你喜欢吃的。”
我拿着菜,刚直起身子,一瓶汽水就砸了下来。
擦着肩,在脚边碎开。
那一瞬间,我的心都停住了。
银色的冰箱门照出了身后徐州的身影。
面目隐在背光处,眼睛却紧紧盯着我看。
我感受到一种冰雪似的冷意。
他问:“
今天你去警察局了?”
10.
今天是周末。
早上徐州仍然说要去公司加班。
“等我忙完这阵子,就有空陪你了。”
“我知道,这些日子,忽略你太多。”
“但是星星,你不应该乱跑。”
“你太累了,应该在家好好休息。”
他噙着笑,但那笑意却不达肌肉。
我知道,他这是对我无缘无故跑去警察局有些不满。
那个文警官与他是朋友,这是我所不知道的。
昨晚问出口的那刹,我随意扯了个谎,也不知道徐州信还是不信。
还是文警官将我去的意图也一起告知了他。
我看着空白的墙,只觉如今的我与徐州,不像夫妻。
更像是敌人。
互相试探。
互相致对方于死地。
看我不吱声,他又弯下腰,难得抱了下我,巨大的力道却勒的我生疼。
“没关系,工作重要。”
我忍着痛意,露出完美的笑意,展示出他一直最喜欢的温柔。
果然看见他的眼神又有了明显的恍惚。
“啊,好。我走了。”
门开了又合。
几分钟过后,我悄悄掀开窗边的百叶帘,看见徐州那台黑色的宝马呼啸而去。
“星星,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阿州呢?”
婆婆丁雪香打开门,看见我,面上都是惊讶。
她往我身后左右看了几眼。
在她心里,我这个儿媳,性子是好,但从来都是不爱单独往这边来。
今天怎么?
“妈,爸呢?”
“哦哦,你爸去买菜了,等会儿就回来了。”婆婆一边拿出拖鞋,放在我脚下。
一边还盯着电视。
口里不住念叨:“真是可怜哦。”
“也不知道是谁这么造孽。”
原来是正播放着新闻,某某深山老林里,发现了一具女尸。
警方正前往调查。
我撇了一眼,往房间里走。
“阿州说有些东西上次回来忘记拿了,我帮他拿过去。”
“这样啊,那你去拿吧,我打电话问问你爸回来没。”
“中午就在这儿吃?”婆婆回过神,有些小心翼翼地问。
“嗯。
”我随意应了一声,关上了房门。
随后又进了客厅的洗手间。
中午的菜很是丰盛。
公婆两人对我在家吃饭显得很是开心。
尤其是婆婆,她夹了一筷子蘑菇放进我碗中,我微微皱了皱眉,吞下一块。
“怎么,不好吃吗?我记得你一直最爱吃这个蘑菇了。”
我嚼咽的动作顿了顿:“最近有些胃口不大好,妈,不碍事的。”
“胃口不大好。”婆婆愣了半秒,看了我几眼。
我正想起身避开。
她突然双眼放光,声音里都透着喜悦:“该不会,该不会是有了吧!”
自从儿子结婚,老两口盼抱孙子孙女盼的眼睛都绿了。
可惜我们就是不松口要一个,之前还隐约有想要去抱养的想法。
让丁雪香愁得不行。
“不是的!”
“我只是胃口不好。”
我骤然出声,打破了婆婆美好的想法。
公公许是看我脸色不好,忙打圆场:“我说老婆子你就爱瞎操心。”
“星星他们自有想法。”
“到时候生了怕是吵得你还嫌烦呢!”
“是吧,星星?”
我勉强点点头,扯了扯嘴角。
11.
我悄悄将三根毛发全部送去了一家有名的检测机构。
接下来,就是忐忑又期待的等待。
齐琳许是怕我胡思乱想,约我去福利院走走。
“星星,你不是最喜欢去那儿呆着吗?”
“今日我正好有空,陪你去看看那些孩子们。”
“我还给她们买了许多礼物呢。”
电话中,她的声音中透露着轻快,又有些些许的试探:“你觉得,怎么样?”
“我来接你。”
“反正你一个人呆着也是无聊。”
“还是说,你想呆在家中画画?”
画画?
我看了一眼身后。
那里房门紧闭。
齐琳恐怕还不知道,家中的画室已经被我堆满了杂物。
或许早就落了一层灰。
此刻,家中空荡荡的。
毫无生气。
只有齐琳还在说话。
我莫名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
还在睡梦中的我觉得脑袋一阵刺痛。
睁开眼时,看到丈夫徐州站在床边,正紧紧盯着自己。
一只手拿着什么,另一只手还搭在我的脖子上。
见我醒来,借着窗外的月色,他仿佛有些歉疚:“抱歉,吵醒你了。”
“今日给你买了一条项链,回来看你已经睡着,便想直接给你戴上。”
“哪知道笨手笨脚的,一直没弄好。”
他摊开手,一条银白色闪着光泽的蓝宝石项链布灵布灵地展示着它的存在。
“哦哦,谢谢!”我打个哈欠。
往墙边不着痕迹的挪了挪。
“我给你戴上?”徐州伸手要撩我的头发,却被躲开。
直觉让我并不相信他。
“明天吧,今天太晚了,我想继续睡。”
他的手顿在半空,视线停留在我的脖子上:“也好。”
我缩进被子里。
看着徐州将门轻轻合拢。
随后我摸了摸自己有些疼的脖子与头皮,轻舒了口气。
徐州他,刚刚是想杀了我?!
他想杀了我。
我不能再坐以待毙。
12.
我在家中布置妥当。
坐在沙发上等着徐州回来。
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响着。
终于在短针指向十时,门口传来了动静。
徐州换好鞋,打开大灯。
“还没去睡?”
我嗯了一声,看向他:“你上次说,帮我联系画廊开画展的事?”
“怎么样了?”
徐州打开冰箱的动作一顿:“还没完全落实,再等两天吧。”
“那正好,不用了。”我舒了一口气。
站起身子直视着他。
“以前的画,我都扔了。”
“今后,我也不会再画了!”
一直以来,徐州都尤爱看我创作。
他说,画画时的我,更加温柔美丽。
更加富有灵魂。
果然,在看到空空如也的画室时,徐州脸色霎时阴下来。
眸光明灭不定。
“星星,你这是要做什么?!”
我笑了。
“不做什么,只是与过去的我,做个告别罢了。”
“告别?”徐州走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下巴。
眼神在我的脸上逡巡。
“当然,还有你
!”
我猝不及防,狠狠地甩了他一个耳光。
徐州右脸瞬间变得通红。
一直以来温润的面孔撕了下来,恶狠狠地盯着我。
“徐州,你早就想杀了我吧!”
我从旁边拿过那把小刀。
塞进他的手中。
“今天,我给你这个机会,来啊, 杀了我!”
徐州恶狠狠的眼神已经变得怪异:“李星,你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哈哈哈。当然知道!你以为我疯了?”
我扯住他手腕不放,挣扎间,刀子在我的胳膊上划开几道。
鲜血淋漓。
可我却丝毫不觉痛苦,反而将血弄到脸上。
“别装了,我全部都已经知道了。”
“你压根不是徐州!”
“不是我的丈夫!我的爱人!”
徐州面色沉郁,却突然笑了。
“你说的没错,我确实不是你的丈夫!”
13.
他痛快地承认了。
我心里泛着喜悦。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真正的徐州,不会对妻子那么冷淡。”
“也不会想杀了他的妻子!”
我握着刀,狠狠地朝眼前的男人冲过去。
“现在我就要杀了你,为他报仇!”
徐州闪身躲开,我便倒在沙发上。
他冲上来,就想夺走我手中的刀。
不妨我力气极大,死活不放。
两人纠缠间,屋内本摆放整齐的家具饰物噼啦啪啦地掉落一地,瞬间乱糟糟。
地上还滴落着骇人的血迹。
“砰砰砰。”
门外有人敲门。
“有人吗?有人在家吗?李女士?”
是文警官!
他终于来了。
我双眼一亮,趁徐州恍神瞬间,带着他的手,将刀狠狠地扎进自己的肚子。
随后一把推开他。
跌跌撞撞地打开门。
“救命,他要杀我……”
“你压根不是徐州!”
“不是我的丈夫!我的爱人!”
徐州面色沉郁,却突然笑了。
“你说的没错,我确实不是你的丈夫!”
13.
他痛快地承认了。
我心里泛着喜悦。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真正的徐州,不会对妻子那么冷淡。”
“也不会想杀了他的妻子!”
我握着刀,狠狠地朝眼前的男人冲过去。
“现在我就要杀了你,为他报仇!”
徐州闪身躲开,我便倒在沙发上。
他冲上来,就想夺走我手中的刀。
不妨我力气极大,死活不放。
两人纠缠间,屋内本摆放整齐的家具饰物噼啦啪啦地掉落一地,瞬间乱糟糟。
地上还滴落着骇人的血迹。
“砰砰砰。”
门外有人敲门。
“有人吗?有人在家吗?李女士?”
是文警官!
他终于来了。
我双眼一亮,趁徐州恍神瞬间,带着他的手,将刀狠狠地扎进自己的肚子。
随后一把推开他。
跌跌撞撞地打开门。
“救命,他要杀我……”
我扑倒在文警官怀中,血很快就将他的蓝色制服浸湿。
变成深蓝色。
“李星!”
可是我已经没有力气回应。
陷入黑暗前,余光瞥见徐州还傻呆呆地站在客厅,震惊地瞳孔都扩大了。
我笑了。
这一局,终究是我赢了。
14.
“你醒了。”
我睁开眼,入目便是雪白的墙壁。
一张脸探了过来。
是文警官。
“怎么样,能说话吗?”
嗓子有些疼,我咽了咽唾沫,正准备说话,却在看到他身后闪出的人时,哑住了。
“你为什么在这里?”
“文警官,这个冒牌货,你们为什么还没有把他抓起来?!”
“他可是杀人犯啊!”
我声嘶力竭。
可他们却平静地很。
“你先别激动。”文警官看了一眼手机,又看了看我。
“我怎么能不激动!”
徐州像个幽灵一样地看着我。
满眼都是恨意。
我扯住文警官的袖子:“你看,他还在瞪我!你要是不把他抓起来。”
“他绝对不会放过我的!”
文警官看了一眼角落里的徐州,从衣服内口袋掏出手铐。
“对,对,赶紧把他拷起来!”
我松了口气,朝徐州露出一个得意的眼神,刚准备躺下。
那镣铐却啪嗒一声,锁住了我的左手。
“你这是做什么!”
银色的手铐倒映出天花板上惨白的白炽灯灯光。
以及我瞪大的眼睛。
“你弄错了,不是我。”
“徐州才是!”
“你们作为警察,就是这样作为吗?!”
“我要去投诉你们!”
我使劲挣扎,用手去掰,手铐纹丝不动,反而将手腕折腾出一圈红印子。
“李小姐,你可以去。”
文警官扯过我另一只手,锐利的眼神在我面上扫了一圈,咔哒一声,两只手都拷上了。
“但是,我们绝对没有弄错。”
“我们要抓的,不是徐州,就是你!”
15.
“名字?”
我坐在椅子上,脑子不知怎的,有些昏沉。
“李星。”
“我是问,你自己的名字?”
“……”我白了文警官一眼,不知道这个问题有什么意义。
“李星!李星!难道你们听不懂吗?”
自从认定他与冒牌徐州相互勾结,还把我带到这个狭小的房间。
我便一直
压抑着怒火。
被这般盘问。
顿时火气难以压抑,我猛地站起来。
双手狠狠锤打在身前的板子上。
手铐哗啦啦作响。
“你们不去抓徐州,把我抓到这里,到底想干什么?!”
旁边一位更年轻的警察在纸上写些什么的动作生生顿住。
我清楚地听到他嘟囔了一句:“果真是神经病。”
“你说谁?!”
我怒视着他,不能忍受自己被莫名侮辱。
许是被我想杀人般的目光震慑,那个年轻警察竟然低下了眼皮。
“对不住,我替他向你致歉。”
文成端起一杯水,又拿出一粒白色药片递给我:“或许,你应该吃点药。”
“啪!”
我抬手打翻他手中的东西:“你才要吃药!”
“你全家都要吃药!”
这个警察局里,简直没一个正常人。
我迫切地想离开这里。
“把我放开!我没功夫在这里听你们胡言乱语!”
他反身从桌上拿了几张照片,立在我眼前。
“我也想放你走。”
“可是不能。”
“告诉我,她是谁?”
那是一张半身照,里面的女子扎着高高的马尾,笑靥如花。
脸颊两边露出深深的酒窝。
“废话,当然是我!”
我扭过脸,不想再说话。
“那她呢?她又是谁?”
文成又换了一张照片。
这也是一张半身照,但与之前的相比,里面的女子虽然长的一模一样,但却嘴角向下,眼睛里都是灰暗。
一眼看过去,都能感觉到那种阴沉与麻木。
“我怎么知道。”尽管心中也有些疑惑。
但我仍然确信,自己从未拍过这么丑照片。
“反正不是我。”我抠了抠指甲,有些不以为意。
“是吗?你再好好看看。”文成将照片往前递了递,差点要戳进我的眼睛里。
与自己一模一样的那双眼睛,在我瞳孔里无限放大。
搅得我脑子更加昏沉。
“烦死了!说了我不知道,不知道!!”
“你们到底想怎样!”
狭小的房间似乎空气很不流通。
我大口喘气。
瞪着面前
的两人。
文成似乎也没了耐心,将照片啪地一声摔在桌上,脸上的表情无比严肃。
盯着我的脸,一字一句地开口。
“你说你不知道。”
“那好!我就告诉你!”
“照片上的,一个叫李星,一个叫李月。”
“而你,不是李星,是李月!”
轰!
伴随着这个名字一出。
我的脑子炸开!
16.
我被押着走向囚车的时候。
徐州正在写些什么。
看样子,他也早就怀疑一切。
如今只不过是确定了而已。
他看见我,不顾脱他人的阻拦,跑过来抓住我不放,崩溃无比。
“李月!”
“你为什么要杀害星星,为什么?!”
“她可是你的姐姐啊!”
姐姐?
没错。
李星是我的姐姐。
可笑的是,我俩从一出生被人抛弃,分离两地,却同一个姓。
只不过,一个是星,一个是月。
月亮本该皎洁明亮,星星环绕。
却硬生生地被乌云遮盖。
暗淡无光。
“她该死!”
“凭什么?!我俩同胎出生,她能过得那么好,而我,一辈子就要伏在烂泥里活着!”
犹记得第一次看见李星。
那天深秋,阳光正好,她穿着一身粉嫩的棉麻长裙,罩着杏色的开衫。
俏生生地犹如枝头二月花。
就那般闯入我所在的偏僻小村。
脸上的笑生生刺痛了我的眼睛。
“月亮。”李星喜欢这样叫我。
她给了那户人家一大笔钱,将二十多岁,却灰头土脸的我带进城。
“从今以后,有姐姐在,你不必再吃苦了。”
她笑得非常开心。
我看着镜子中打扮一新的自己,黑而粗糙的脸与手,却实在笑不出来。
“你姐夫还不知道,我竟然找到了你呢。”
“他呀……”
李星围着我,几乎不停地说她的丈夫,说她的好友,说她的画。
每天每天,整个人都洋溢着满足与幸福。
两张一样的脸。
字里行间,却是不同人生。
我不甘心,
凭什么她能过得那么幸福,而我却如此丑陋不堪?
我听她讲述自己的经历,认识了她的丈夫和好友,嫉妒在我心底生根发芽,渐渐成为了我的执念。
我开始头疼,开始经常看到那些她讲述过的人和事。
李星觉得我生病了, 她带我去医院开药,说我精神出了问题。
呵,她就是觉得我会抢走她的一切,想用药毁了我!
我装作乖乖吃药的样子,背地里却扔了所有的药,仿若看镜子一般面对着她。
终于有一天,我模仿着她的举动,去见了徐州,他没认出来。
我知道我成功了,我可以抛弃过去那个污浊肮脏的自己了!
我把李星骗到了山里,杀死了她!
然后,月亮代替星星,将光芒披在身上。
从此我就是李星,那个灿烂活泼的李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