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节 黑暗中的真相
第 30 节 黑暗中的真相
结婚三周年纪念日,老公把我约到我最爱的向日葵田里。
我以为他是想给我一个偌大的惊喜。
却没想到他蛰伏许久,只为灭了我的命并夺走我的财。
1.
“砰”!
墙边的落地书架因为承受不住我的猛烈撞击骤然倒塌。
我瘦弱的身体跪趴在地上,鲜红的血液顺着额头淌下,遮住了我一半视线。
明明我的丈夫就在眼前,但我却看不清他。
造成这一切的刽子手似乎还是不满意,坚硬的皮鞋不停攻击着我的腹部、胸部、大腿……
再然后,我好像哪里都痛,又好像哪里都感觉不到痛了。
丈夫齐开宇冰冷的气息贴在我的耳边,吐出恶魔般的诅咒:“你怎么不去死?!”
脖子上的那双大掌开始用力,我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身体不自觉抽搐、挣扎。
眼前一片黑暗,仿佛被一个巨大的黑洞吞噬,遍寻不到归路。
突然,一抹阳光照进了黑暗中。
我睁开眼,贪婪的想要得到更多氧气,却只能无助的咳嗽着,挣扎着。
保姆刘婶把我护在怀中,死死盯着旁边的男人,防止他再靠近。
齐开宇脖颈青筋毕露,面色涨红,眼睛里还满满是挥散不去的暴戾。
而我,是他嘴边待捕食的猎物。
刘婶起身,挥起结实的右手,毫不留情给了齐开宇一个耳光。
“啪!”
异常响亮。
齐开宇呆愣了一下,堪堪回过神,才注意到无力蜷缩在地上的我。
他“噗通”一下跪在我跟前,颤抖着手想要触碰我,却又慌张的缩了回去。
这会儿,他的双眸更红,却是被泪水浸染的。
“老婆,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只是生气你否决了我的投资决定……对不起老婆!”
他不停说着道歉悔恨的话,时不时抽自己几个耳光以示诚意。
我强忍着嗓子被刀割般的感觉,控住齐开宇飘忽的眼神,缓缓吐出几个字:“你,太让我,失望了!”
扔下失魂落魄瘫在客厅的丈夫,我由着刘婶把我扶进卧室。
刘婶给我端来一杯牛奶,喝过之后我心情缓和了一些。
没有人知道,闭上眼睛那一刻,我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刚才昏迷后看到的一切。
我预见到了未来。
不久之后,我即将死亡。
2.
我躺在一片惨白的病房中,手上还吊着输液袋。
但我依旧能感受到最后一丝生命力即将从我的身体里抽离。
整个身体宛若置身在极寒之地,冰冷、无力,伴随着内脏器官疼痛的叫嚣。
“怎么还不死呢?”
是谁?是谁在说话?
……
昏迷之后的黑暗中,我莫名解锁了预知能力。
那句话中满满的恶意,让我确定,有人打算趁我病要我命。
父母去世后的这几年,我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人掌管着宏大的袁氏集团,想要夺我财的人从来都不少,没想到现在还开启了害命模式。
昨天的那场家暴,让我那结婚三年的丈夫齐开宇荣升嫌疑人榜首。
豪门圈子里,大家都嘲笑他吃到了最硬的软饭。
娶到袁氏集团掌权人,不仅仅是少奋斗 30 年,更像是中了每一期彩票头奖。
那天发生的暴力事件我没有报警,袁氏集团上的头条新闻已经够多了,不需要再成为社会新闻版面的显眼包。
齐开宇这两天变着法的跪求原谅,各种甜言蜜语,鲜花礼物。
我嘴上说着原谅他,暗地里却开始警惕起来。
之前一段时间,我总感觉无力困乏,尤其是视力下降的厉害,看所有东西都模糊不清。
加上这次又受了伤,我打算做一个系统的身体检查。
市医院,眼科医生仔细查看着我的检查报告,告知我眼睛外部没有任何病变,建议我到内科进行进一步检查。
我与医生道过谢,由护士带着往内科诊室方向走去。
突然间我被人从身后抱住,地上一道巨大的阴影笼罩住我的影子,让我无法挣脱。
我惊慌尖叫,身后的人急忙走到我跟前软声道歉:“对不起老婆,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你怎么自己来医院不告诉我呢?是哪里不舒服?是因为前几天的事情吗?对不起,我应该一早就带你来医院检查的,都是我疏忽大意了。”
我低头默不作声,猜测着他今天来医院之前是不是干掉了一整壶碧螺春。
“筠心,我有个朋友开了一家私人医院,里面的医疗设施都是世界顶尖的,我带你去那里检查吧。”
我躲开他伸过来抓我的手:“没关系,这边都预约好了,就不折腾了吧。”
他的大掌瞬间
控住了我的肩膀,身子压近我:“老婆,相信我!我都是为了你好!”
我忍着肩膀上传来的撕裂感,疑惑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3.
“哦,一个朋友看到你自己在这边做检查,给我打了电话,我就急忙从公司赶过来了。”
他眼神坚定,语气平稳,看起来不像在说谎。
只是到最后也没有告诉我那个朋友的名字。
我跟着齐开宇到那家私人医院进行了各项检查,等待结果出来的空档,他熟门熟路的敲开院长室大门。
坐在院长位置上的是一位长相帅气的年轻男人,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
齐开宇帮我们做了介绍。
“老婆,这位是庄宾鸿,是这家医院的院长,他才从国外回来不久。宾鸿哥,这是我老婆,袁筠心。”
年轻男人站起身来与我握手,露出了小手指上的那枚尾戒。
“老公,原来这位就是你一直提起的发小?”
“是呀,我养父母去世后,在国外要不是宾鸿哥罩着我,我都不知道会被欺负成什么样。”
大家客套了几句场面话,护士送来了我的检查结果。
两人认真讨论着体检情况,我没什么心思听,随意的打量着办公室。
“庄院长品味很独特,一般人都喜欢颜色鲜艳的花朵。”
我看向桌上那束优雅绽放的黑色曼陀罗。
“常年在黑暗中的人,已经见不得鲜艳光亮的颜色了。”
他幽幽开口,视线也投向花朵。
齐开宇叉开话题:“老婆,宾鸿哥说你的这些数值没什么大问题,就是需要静养一段时间。正好这边的疗养设施和环境都是一流的,要不你这段时间就在这好好休息休息吧?”
对于结果我并不感到意外,也没有多说,只是直接拒绝了他的提议。
“不行啊,老公,最近公司有几项大的投资都等着我拍板呢。我知道你对我最好了,担心我的身体,但是不论如何也要等忙过这一段时间再说。”
齐开宇也知道公司现在正在进行的那几个案子,几家公司都是看在父母辈情谊才跟我们合作,如果我不出面沟通,只凭他一个半路女婿,可没人会卖他面子。
他只得暂时放弃了这个念头。
这几日,那个病房中的场景总是反复出现在我梦中。
但是我看不到说话的人,也听不真切声音,更没有其他线索。
看来,只能找我的老朋友帮忙了。
“琳达,我需要你的帮助。”
4.
豪门的人都会有自己专属的心理咨询师,琳达曾经对我来说亦师亦友。
不过我已经几年没有找过她了。
“你确定你要进行催眠谈话?”
她有些吃惊。
“是,我必须要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
“好吧,我数到 1、2、3……你就会进入到梦中,记起一切。”
……
我躺在一片惨白的病房中,手上还吊着输液袋。
医院特有消毒水的味道充斥在鼻腔里,让我感觉自己离死亡更近了一步。
一道身影靠近我的床边,我努力睁大眼睛想要看的更清楚。
病痛带来的视力下降,让我只能勉强分辨那是个男人的身型。
他的手缓缓抬起,落在我不再光滑的头发上,有一下没一下的顺着。
我看到了!
男人的手,上面佩戴着两枚戒指……
其中一枚,是我精心挑选很久的婚戒。
男人对着另一个方向说话,语气里满满的不耐烦。
“她怎么还不死呢?”
!!!
房间里,还有另外一个人!
5.
按照父母律师的要求,齐开宇婚前曾经签署过一份合约。
只有在我们结婚三年后,他才具有法律承认的遗产继承权。
没想到三年还没到,他已经迫不及待计划着吞噬我的一切。
他会选择怎么对我下手,而他的帮凶又会是谁呢?
我坐在咖啡厅里,思考着一切可能性。
齐开宇推门进来,习惯性的摸摸我的头发,坐到旁边。
“老婆,今天去哪啦?一上午都没见人影。”
我强忍着恶心,没有躲开。
自从发生了家暴事件后,他越发喜欢粘着我,我去哪里都要跟他报备。
他说,外面坏人太多,怕我在外面遇到危险。
呵,贼喊捉贼。
“我刚刚找个老朋友聊聊天,你把我叫出来要去哪?”
“去了你就知道了。”
他一脸神秘,到目的地之前甚至还拿领带遮住了我的眼睛。
“赞赞!老婆,惊喜吧?!”
我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向日葵田,想起初见他的
那天。
四年前,父母遭遇事故双双身亡,我紧急从国外赶回接手硕大的袁氏集团。
天台上,我站在楼边摇摇欲坠,是齐开宇一把把我抓了回来,并对我破口大骂,结结实实教育了我一通。
后来,我才知道,他是父母高薪聘进来的总经理。
他和别人不太一样,对我没有阿谀奉承,也不曾想巴结我上位。
甚至在我要以身相许报达救命之恩的时候,他用棉被把我紧紧裹成一只蚕蛹,严厉正色的教育我要“洁身自爱”。
第一次约会,他带我去看了向日葵画展,承诺以后一定会带我去看真正的大片向日葵田。
他完成了他的诺言,但是我看到的向日葵已经不再娇艳向阳开放。
望着眼前灰濛濛的一片,我心中暗叹。
齐开宇,你终究还是变了,不再是我最初喜欢的模样了。
“老婆,三周年纪念日你打算怎么过呢?”
“老公,我一定会让你度过一个难忘的纪念日,届时我会送你一份大礼。”
6.
上次催眠,我发现了齐开宇还有一个帮凶。
为了找出这个人,我又去找了琳达两次,但是都没有更进一步的发现。
琳达不允许我再做催眠尝试,怕影响我正常的大脑活动。
为了找出事情的真相,我做了一个大胆的计划。
我开始不停的对齐开宇发脾气,试图让他释放出那个暴力凶残的性格。
他似乎看透了我的意图,只是四两拨千斤的一笑而过,没有任何情绪上的波动。
直到有一次,我用怀疑他在外出轨的由头,把他衣橱里的所有衬衫全都剪成破布,还删掉了手机通讯录里所有的女性联系方式。
有一瞬间,我终于感受到齐开宇内心的暴躁情绪。
我挑起嘴角,期待着。
但最终他只是耐着性子把我拥在怀中,不停的安抚着我。
“老婆,相信我!我在外面绝对没有其他女人,不要生气了,气坏了身体不值得。”
我觉得无趣,推开他回到房间。
晚上,我路过他的书房,听到里面有嘈杂的摔打声和谩骂声。
应该是因为白天投资谈判失败的事情懊恼。
想象着齐开宇这会儿发疯失控的表情,我弯起嘴角,脚步轻盈的离开。
办公室。
秘书恭敬的递给我一摞企划书,条
理清晰的介绍着每个企划案的优缺点。
我沉思了片刻,安排道:“把医药公司那个企划案拿给齐总,就说我十分看好这个合作,让他务必拿下。”
“袁董,可是这个医药公司代表……”
“去吧。”我打断秘书的话,对她摆摆手。
这个医药公司之前就与我们有过几次合作,每次她看到齐开宇,都蠢蠢欲动,眼馋得很。
要不是我在袁氏集团有确实的掌控权,估计她早就冲到我们家,让我给她让位了。
齐开宇速度倒也快,拿到企划案不过一周就已经与对方公司互通有无,定下了初步合作意向。
我在公司例会上毫不吝啬的大肆夸赞他,是袁氏集团的顶梁柱,中坚力量。
齐开宇得意洋洋的坐在那里,享受着众人的吹捧和钦羡目光。
之后他更加努力,经常外出应酬,深更半夜才回家。
刘婶总是贴心的帮我准备一杯热牛奶,怕我思绪过度,影响睡眠。
我撒娇的抱了一下她:“刘婶,爸妈走后就剩你了对我最好了,要是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呀?”
她笑着点点我的鼻子,像小时候一样,催促着我赶紧上床休息。
我躺在床上,看着私家侦探发过来的艳照,心情大好的又给他转了一笔款,鼓励他再接再厉。
然后沉沉的睡了。
7.
今天有一场慈善晚会,我一身雪白色的高定晚礼服,挽着同样身着白色西装的齐开宇亮相。
我一出现在现场,众人就开始在私下里窃窃私语,八卦之火熊熊燃烧着。
一名红衣女子挺着傲人的雪峰,扭捏着腰走过来。
“开宇,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袁董吧?”
我落落大方的与她握手:“我是袁筠心,您就是启恒医药代表吴总是吗?”
“呵呵,”女子捂嘴一笑,“开宇,你们袁董真是火眼金睛啊!一下就认出来我了。”
“吴总真是幽默,听说火眼金睛能够分辨出人与妖,不知道吴总是哪个范畴的呢?”
“你……”
吴佳可还想说些什么,被齐开宇打断了话:“吴总,那边好像有人找你,我们就不耽误你时间了。”
说着拉着我往反方向离开。
这种宴会没有几个人是真的来关心慈善事业的,走走过场,捐一些钱,主要还是趁机结交更多的生意伙伴。
我有些疲倦的坐在
角落里,手里拿着香槟,却一口都没有碰过。
吴佳可避开人群,气势凌人的站在我面前。
“袁董,你应该知道我和开宇的关系吧?我们两个是真心相爱的,你就不能成全我们俩吗?”
我是真的不明白,这些儿三是怎么做到理不直气也壮的。
“吴总,你应该也知道我和开宇的关系吧?我们两个是领了真结婚证的,你就不能尊重一下法律吗?”
我的声音渐渐放大,吴佳可慌张的四处张望,生怕被人听到。
她可能没想到我这么油盐不进,有些恼羞成怒:“袁筠心!你都快要死了,为什么就不能放过开宇?”
我瞬间收起嬉戏挑逗的心思,眼中精光骤现,气场冷若冰霜:“你是怎么知道的?”
8.
来之前,我曾经一度怀疑吴佳可就是齐开宇的同伙。
毕竟以她那不值钱的恋爱脑,再加上医药公司代表的背景,倒是很方便配合齐开宇做背地里的那些勾当。
只是后来吴佳可的话,让我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吴佳可是个人精,看出我很想知道答案,故意打起太极,转移话题。
我重重放下手里的酒杯,高跟鞋“嗒嗒”碰撞在大理石地面上,一把扯住她的波浪长发,狠狠撞向墙面。
“你知道吗?你那些床上的风骚照片,发到网上肯定点击量不错。”
她不可置信的捂着头上的伤口,有些惊慌失措。
看着我冷冽盯着她的眼神,很快反应过来,飞快的回答。
“我家里是中医世家,我从你的面相上看出你中毒不浅,应该不久于人世,所以我才……”
中毒?!
齐开宇那个怂包绝对没有胆子直接把我毒死,如果查出来,他不仅一分遗产都拿不到,还会被集团律师团告到死。
应该是平日里一点一点下的慢性毒药,还是那种不容易被发现的。
“这件事情你最好就烂在肚子里,也不要让齐开宇知道今天的对话,不让我绝对会让你在上流社会混不下去!”
“还有,我袁筠心没那么容易死。”
吴佳可虽然恋爱脑,但是智商可不低,如果她参与了那件事,今天不需要这么显眼的到我跟前炫耀威胁,她只需要默默等待一阵,便可以人财两得。
齐开宇的同
伙另有其人。
……
董事会上,齐开宇面如土色。
前几天他有多么的风光无限,现在就有多么狼狈不堪。
我不仅在会上否掉了他的计划方案,还谴责他抹黑公司形象,作为袁氏集团总经理竟然要靠出卖色相得到合作。
一张他和吴佳可不可言说的照片此刻大咧咧的投在会议室大屏上。
董事们炸了锅,七嘴八舌的谴责齐开宇。
“这不会影响咱们股市吧?”
“你看,我当初就说这种门不当户不对的不行!”
“难道他之前也是靠着那什么什么谈下来合同的?咦,真恶心!”
我义正严辞的当众发话:“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涉及到公司利益那就没得讲情,齐总经理,希望你尽快交接好手头的工作,自行请辞。”
齐开宇哪里受过这种屈辱,他握紧双拳,强挺着脊背在风言风语中走出会议室。
晚上,我好整以暇坐在客厅里,等待着即将归家的老公。
他浑身酒气,摇头晃脑的走进来,倒是我没有见过的颓废模样。
我往后坐了坐,靠在沙发上,指着茶几上的文件。
“签了吧。”
“离婚协议书”几个大字刺红了他的双眼,也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9.
齐开宇握紧的拳头加注了全身力量,重重落在我右眼上。
我整个人被掀翻在地,左后脑磕在茶几上,眩晕感铺天盖地的袭来。
他骑在我身上,以全身重量压着我,让我无法动作丝毫。
“袁筠心,你不是很厉害吗?有能耐你起来呀!”
“啪!”一个狠厉的巴掌落在我脸颊上。
牙齿磕到舌尖,瞬间鲜血奔涌,流出嘴角。
“想要把我从公司踢出去?还想要跟我离婚?门儿都没有!”
那双曾经温柔抚着我头发的手,狠狠掐住我的颈部。
来了!那种窒息感。
我满心期待着那片刻的黑暗,那里有我一直在寻找的真相。
……
还是那间病房,我了无生机的躺在那里,等待着生命最后一刻钟声敲响。
齐开宇推开病房门,对坐在另一个角落的人说:“现在已经过了三年了,我可以正大光明继承她的遗产,要不直接做掉她算了。”
另一个人安抚着他躁动不安的情绪:“别着急
,耐心点。反正已经等了半年多了,左右不过这几天,袁氏集团就彻底是你的了。”
这个声音,我认得!
如果不是此刻亲耳听到,绝对是我一辈子都想不到的人。
……
重新找回光明的我,胸口剧烈起伏着,如同落水之人。
我忍不住干呕起来,不知是生理疼痛引起的,还是蚀骨的背叛带来的。
齐开宇把我像扔垃圾一样甩到角落,眼中满是张扬的狂气:“袁筠心,放心吧,我现在不会杀你的。”
我浑身麻木的躺在地上,听他打了几个电话,以我长期积劳成疾,且精神状况不稳定的理由把我送到疗养中心休养。
我猜那家疗养中心应该是他亲爱的宾鸿哥开的。
疗养中心的人要把我带走的时候,刘婶从厨房冲出来,看着眼前的一片凌乱。
她泪眼婆娑的拜托那几位随行医生:“我们小姐从小就娇贵着,一定要好好待她呀!”
声带由于刚才的急性伤害,处于完全说不出话的状态。
我紧紧抓住刘婶的手,指甲甚至在她手背上划出一道血痕。
她拍拍我的手,安慰我:“放心吧小姐,我会经常去看你的。”
疗养中心位于偏僻地带,车子开在路上十分坎坷。
我躺在疗养中心的车里,感觉到进入环形山路时,我紧紧扶住了床边,直到车子遭受到猛烈的撞击。
10.
“紧急速报,袁氏集团现任董事长袁筠心,乘车经过狮岭盘山公路时发生意外,车辆冲出路基,摔到山崖下河水中。据可靠消息得知,车上全员身亡,无一人生还。现因山底情况复杂,暂时无法将车辆残骸和尸骨捞出。”
我躺在病床上,听着电视正在播报我的死讯,任由护士从我的身体里抽走一管又一管血液,然后推着我在各种检查器械中间穿梭。
助手一脸后怕,脸色惨白着说:“袁总,你可不能再这么冒险了,虽然咱们的人一直跟在车后保护你,最后也成功把你救出来了,但是万一……”
“放心吧,我有数。”
对于齐开宇,我早有防备,将计就计演出一段金蝉脱壳。
最后一步棋确实走的过于惊险,我也是赌齐开宇那个胆小鬼,绝对不敢在结婚三周年之前对我下杀手,而他能想到最安全关押我的地方一定是庄宾鸿的疗养院。
这一切冒险都是值得的,毕竟我成功得到了我想要的答案。
回国后,我对外示人总是一副荏弱温柔的样子。
因为妈妈去世前总是劝我:“心心,女孩子不要耍坏脾气,你以后要找一个正直上进的人爱你保护你,妈妈就放心了。”
我听了妈妈的劝导,成为了一个没有脾气的女生,也找了一个正直,非常有上进心的男人结婚。
结果,我终究是错付了。
齐开宇不知道,豪门中的人哪里有无知的小白兔,所有伪装下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狼。
是时候露出我一直藏着的锋利爪牙了。
……
检查结果出来后,主治医生摸了一把冷汗,说如果我再晚入院一周,就算是大罗神仙来也无可救药。
我的身体内部多处器官功能减退,并由此引起了许多并发症,眼部视力下降就是其中一种。
“医生,我是中毒了吧?黑色曼陀罗。”
我忽略医生惊讶的表情,缓缓闭上眼睛,养精蓄锐。
有什么好惊讶的呢?毕竟我连是谁下的毒都一清二楚。
我在这边淡然治病清毒,每天听下属汇报外面世界的腥风血雨。
11.
齐开宇受到刺激后直接把我送走,破坏了他原本的计划,引起了许多董事的不满。
而新闻上我死亡的消息一播出,更是直接影响公司股市的走向,公司受损严重。
那些吃人不眨眼的守财奴董事们哪里会放过他,几乎将他撕的粉碎,他直接吃住在公司,努力争取挽回一些损失。
他还是过于天真了,袁氏集团没有了最后一位袁家人坐镇,曾经的合作伙伴纷纷退后一步选择观望。
许多竞争对手已经把袁氏集团当作自己砧板上的鱼肉,蠢蠢欲动。
几个平时就像想取代我的董事蠢蠢欲动,提出要罢免齐开宇总经理的位置,认为他没有给公司带来足够的价值,担不起这个重任。
另外几位袁家的元老级董事,怀疑我的死亡就是他设的局,直接报了警,让齐开宇四面楚歌,焦头乱额。
养病无聊的时候,我最喜欢打开监控录像,看看袁家别墅里上演的狗血剧,再偶尔看看办公室里疯狂薅头发的齐开宇。
我重金雇佣的私家侦探风尘仆仆的从国外赶回来,递给我一摞陈旧档案资料。
“袁老板,您让我调查的那两个人,手段可真是不简单啊!”
我大概翻阅了一下手中的资料,齐开宇在国外的经历确实是够精
彩的。
没想到对我下手竟然不是他第一次做这种事。
我重新把资料甩回去:“先把齐开宇从这份资料上摘出去,然后举报给国际刑警,让他们处理那个人。我亲爱的老公,我要亲自解决!”
12.
结婚三周年纪念日那天,我重新回到了袁家别墅。
但我并不是一个人。
齐开宇开门后,还没来得及惊讶我的出现,就被我身后的阵势吓的倒退了好几步。
我挥了挥手,几名身穿墨绿色医疗服的彪形大汉挤进客厅,二话不说上手擒住齐开宇,狠狠把他按倒在地上。
他挣扎着,嘶吼着,却挣脱不了控制。
我半蹲在他跟前,挑起他的下巴,极有兴致的欣赏着此刻他眼中的恐惧之色。
“我亲爱的老公,你最近一定很累吧?都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
“袁筠心,你没死?你这是要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
“我可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人,我不是说了要送你一份三周年大礼。”
刘婶听到客厅里的吵闹声,出来一探究竟,看到我活着出现在家里顿时脸色一变。
“小姐,太好了!你还活着!我就知道你肯定没事儿!”
她兴奋的想要上前拥抱我,我微微侧身错过了她的胳膊。
她尴尬的收回手,眼光撇到跪在地上的齐开宇。
“小姐,这是怎么了?和姑爷吵架了?”
我微微一笑:“没吵架,我就是反省自己作为一个妻子太不合格,连丈夫精神压力过大都没好好关心过。我托朋友找了一家极好的精神科医院,一定能治好他的病。”
齐开宇吓的直摇头,求助的目光不停的看向刘婶。
我让人直接把齐开宇带走,转身离开。
刘婶在身后喊住我,声音里满是犹豫纠结:“小姐……姑爷一个人在那边也没个照顾的,要不我去帮帮忙?”
我重新转过头看着她,笑的一脸和善:“刘婶,当初我被带走的时候,你可没担心我一个人无依无靠。”
13.
为了成为一个合格的妻子,我也是尽心尽力的安排着。
精神病院独门独院的单人病房,保证没人能打扰他静养。
4 位特雇护工,保证一天 24 小时不间断、无缝隙服务,并保障他的安全。
专属的精神科医生,对症下药,精准治疗。
此刻,我端着一个水晶杯,里面盛满了墨黑色的液体。
齐开宇四肢被捆绑在病床边,看到我手里的东西,面色恐惧的剧烈挣扎着。
我视而不见,柔声说着:“老公,吃药了。”
旁边的两名看护直接按住他的头扒开他的嘴,粗暴的把杯子里的液体灌到他嗓子里。
“咳咳……咳咳……袁筠心,你给我喝的是什么?你是要毒死我吗?”
我附在他耳边小声说道:“这东西你应该熟悉呀!毕竟你不是一直想用这个东西杀死我么?”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齐开宇偏过头躲开我的视线,不肯承认。
“没关系,以后你天天吃这个药就会知道了。”
男人面如死灰,似乎预见到了不久之后只能认命等待死亡的那天。
病房门被敲响,私家侦探推搡着一位中年妇女进来。
“袁老板,找到证据了,你身上的毒就是他们两个合伙下的。”
“家里隐藏的摄像头完整记录了他们两人合伙下毒和处理剩余毒药的过程,齐开宇是主犯,也是他提供的毒药。”
我点点头,让他直接报警,再联系律师务必要以故意杀人罪把齐开宇判死刑。
门口的中年妇女听到“死刑”二字,彻底软了腿,瘫坐在地上哭着求我:“小姐,是我!我是主谋,让警察把我抓走吧!跟开宇没有关系呀!”
她爬到我脚边,紧紧抓着我的裤脚,苦苦乞求。
我收起面上戏虐的笑意:“刘婶,你在袁家工作了二十年,我一直把你当作家人。”
“小时候,我最喜欢你捧着热牛奶,来给我讲睡前故事。甚至在我出国留学失眠的时候,我都很怀念那种温暖。”
“我从来没有想过,那杯热牛奶是结束我生命的一把利器。”
刘婶不再乞求我的原谅,只是流着泪喃喃自语:“我没有办法呀!我也没有办法……”
是呀,一个母亲,为了自己的亲儿子又有什么不能做的呢?
14.
我曾经听齐开宇提起过,还是婴儿的他被抛弃在保育院门口,后来被一对外国夫妇收养,直到大学毕业才回到国内工作。
没想到兜兜转转,机缘巧合之下和刘婶两个人相遇并相认。
整件事情背后的策划者此刻躺在床上一言不发,冷漠的看着他的亲生母亲为他顶罪,替他求情。
直到警察将刘婶带走。
“你没
有证据证明是她做的。”
“我要什么证据?刘婶自会承认一切都是她做的,并且主动提供证据。”
我俯下身靠近齐开宇:“为了要替他亲爱的儿子顶罪呀。』
男人依旧死鸭子嘴硬:“你们找不到毒药,就不能定罪。”
我挑眉一笑:“齐开宇,你知道吗?以前我最喜欢你这幅不服输的样子。”
我轻轻抚摸着他被捆绑住的手,摘下了戴在小手指上的尾戒,拿在手中把玩。
“忘记告诉你,你亲爱的宾鸿哥已经被国际刑警带走调查了,罪名是谋杀你的养父母。”
刚才看着自己母亲被警察带走都冷眼旁观的人,现在却如同一只困兽,疯狂蠕动着身体,双目突起,不停嘶吼着。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动他?!”
“放开我!让警察把我抓走!养父母是我杀的,跟宾鸿哥没有关系,他们死有余辜!”
我看过资料,齐开宇的养父母也确实不是什么善类,不仅自己的犯罪记录一厚摞,对待齐开宇更是暴打、虐待从不手软。
根据警方报告,他们最后的死因全都是身体内脏器官坏死, 如同我预见自己的死亡方式。
那束办公桌上黑色曼陀罗,证明庄宾鸿绝对不是无辜的。
以他那长相被关在百无禁忌的外国监狱里,我只能说祝他好运了。
我脚步轻快的走到门口。
“齐开宇, 你放心。夫妻一场,我绝对不会让你去受牢狱之苦的,但是我曾经经历过的那些痛,我要你一样不少的加倍感受!”
15.
案件开庭审理之前, 我成功让齐开宇签下了离婚协议书。
他的暴富之梦以失败告终。
我偶尔闲来无事也会去看看他,他日渐消沉,身体各项机能快速退化到老年阶段。
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整日在房间里大吼大叫,倒真成了一个如假包换的精神病。
主治医生实在忍不住好奇心,问我:“你为什么每天都要给他喝一杯黑色食用色素泡的水?”
我微微一笑, 没有回答。
真正让人感觉绝望的不是无药可治的疾病, 而是永无天日、不知何时到来的死亡恐惧感。
16.
刘婶果然不负我所想, 将所有罪名都抗在自己身上, 最终以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我坐在探视间, 与她摇窗相
望。
“刘婶,你这么做值得吗?”
她还是那句话:“我没有办法呀!”
果真没有办法吗?
你明明有无数次机会提醒我, 或者可以选择不助纣为虐。
但你只是亲手把装满毒药的杯子递到我手中,躲在暗处期待着有一天可以翻身成为这个别墅的主人。
话已至此, 曾经二十年的情谊也算是有个交代了。
我从包里抽出一张纸, 贴在透明隔板上,让她能清清楚楚看到上面的内容。
“DNA 伪造证明”。
上面每一个字都证明, 她和齐开宇没有任何生物基因学上的关联。
想要活在自己创建的伟大母爱形象中?想要给自己做的这些肮脏事儿找借口?
我必然要撕开那层遮羞布, 那你也尝尝被伪亲情背叛的滋味。
走出看守所,外面阳光正好。
不远处一望无垠的田野上, 成片的向日葵向阳开放。
黄澄澄,金灿灿, 流金溢彩,耀眼夺目。
如同我即将迎接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