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节 被算计的她
第 43 节 被算计的她
因为我不孕不育,老公领养了一对双胞胎。
临死才知道,他们其实是我老公的亲儿女。
而我的检查报告,也是老公一家伪造的。
如今重来一世。
面对薄情丈夫、不孝儿女、吸血婆家、小三闺蜜。
我冷冷一笑:
狗咬狗,才是最有意思的。
1
“蠢女人,你还不知道吧,其实我们是爸爸的亲儿女,根本不是他从福利院领养的!你赶紧去死吧,你死了,所有家产都归我们了!”
我一手带大的养女韩可可面目狰狞,趁我车祸瘫痪不能动弹,扇我巴掌,扯我头发,撕我的嘴,把我当成恶毒后妈一样,恨不得把我掐死在病床上。
而我视同亲生的养子韩旦旦翻箱倒柜,把我的首饰包包等全部搜出来,准备拿去变卖供他挥霍。
“还是富家千金,就这么点破玩意,打发叫花子呢?”韩旦旦气急败坏,上来揪住我头发,砰砰往墙上撞。
“看你这可怜的狗样,实话告诉你吧,你没有不孕不育,婚检报告是我爸朋友伪造的。要不然你这种富家千金,怎么可能心甘情愿给我们当狗?”
韩旦旦得意地叫嚣,用那副小人得志的可恶嘴脸,说出令我眼前一黑的事实。
我气得浑身直抖,脑海里闪过种种画面。
原来,我从一开始就被算计了,老公,婆婆,还有养子养女,全部联合起来欺骗我,就是为了吃绝户。
在我父母死亡,我自己也瘫痪后,他们暴露本性,不但作践我,还要卷走我的财产!
我心脏狂跳,一口气接不上来,直接一命呜呼。
但,耳边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再一睁眼,我竟然好端端地站在房间里。
一看时间,竟然是五年前?
难道,老天爷看我前世过得太憋屈,给了我一个重生的机会?
正想着,一个书包重重砸在我脸上。
“老妖婆,你自己生不出孩子,还想阻碍我的幸福吗?我爸怎么会找你这么个麻烦精,你早点去死吧,省得在这招人恶心!”
才 16 岁的韩可可一脸怨毒,就因为我不许她年纪轻轻跟混混同居,她就这么辱骂我。
遥想起前世的光景,我对这个曾付出无数心血的养女寒心无比。
我没再像以前那样苦口婆心地劝阻,只是把书包丢回给她,任由她欢天喜地的奔向她的痞子男友。
没一会,韩旦旦也起床,吊儿郎当地朝我伸手,“喂,生活费。”
我掏出钱包,却被他一把抢过。
“扣死了,一两千还扭扭捏捏的,我爸真是眼瞎,找你这么个抠门废物!”
他跟人混社会,学得满口脏话,粗鲁得要命。
我也没再劝他学好,决心等他自生自灭。
2
我自认为是个好母亲,哪怕对没有血缘的养子女,也付出全部心血。
可最终换来的,却是他们的怨恨鄙夷。
归根结底,还是要“感谢”我那好丈夫,韩琛。
我径直开车到韩琛公司楼下,没提前打电话。
这家公司,名义上是韩琛一手创立的,但原本是我家子公司,且我爸无限给予资金和人脉支持,才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一个凤凰男,被我这个恋爱脑捧得太高,还真忘了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
我越过前台,径直往韩琛办公室走,不顾助理劝阻猛地推开房门。
里面两道纠缠的人影匆匆分开,慌乱之中把桌上文件撞翻一地。
看清了人,我惊喜地喊,“文静,你怎么也在这?”
我的好闺蜜文静,头发凌乱,衣领敞开着。
她气息不稳,妩媚地撩了一下发丝,冲我笑,“我刚来这家公司上班,来跟你老公打个招呼。”
我上前挽住文静的胳膊,又跟韩琛抱怨,“文静来了,你怎么也不跟我打个电话?”
韩琛显然没料到我会来个突袭,因为我平时对他太放心了,他压根没想象过,我突击查岗的画面。
“你来也不说一声,我好下楼接你。”他答非所问,但眼神很不悦,带着被我打断好事的怒气。
但即便是生气,他也会装得很体贴,让我为他的贴心而感动,从而责怪自己太过莽撞。
文静慢条斯理地整理衣领,阴阳怪气地说,“你可真幸福,琛哥这么爱你,让人好羡慕啊,我要是也能找到这么棒的老公就好了。”
她比大学时期多了一丝妩媚,眼神勾人得很,娇滴滴朝韩琛那边望去。
韩琛目光躲闪,把散落一地的文件捡起。
我请文静吃饭,她没推辞。
餐桌上,我笑问,“你还不找男朋友吗,跟咱们同班的可都脱单了。”
她伸出手来,抚摸小拇指上的戒指。
跟我和韩琛的婚戒非常像,看不出区别。
“我哪有你那么好命,富家千金,一毕业就跟高富帅老公结婚,什么都不用愁。”文静幽幽一叹,似笑非笑,“你这种人生赢家,不懂我的苦。”
我大大方方地说,“那倒是,我老公这么帅,我自己又有钱,还能无痛当妈,日子太顺畅了,一点刺激都没有。”
文静眼里闪烁一丝嫉妒。
我继续炫耀,韩琛对我多好,一对儿女有多贴心,婆婆又是多喜欢我。
文静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连饭都吃不下去,光喝水。
我嘱咐说:“文静啊,找男人就得找我老公这样的。你看,我没法给他生孩子,他都不嫌弃。你至少能生,不得找个比韩琛更好的?”
文静笑得意味深长,“你老公那么帅,比他更好的男人应该找不到了。”
我们心照不宣地笑起来。
3
晚上,婆婆打来电话。
她开口就说,“慧颖啊,再给你小叔买套学区房吧。你好歹是个大嫂,这种事就该放在心上,怎么总是要我提醒呢?”
唠唠叨叨说了半天,依旧是把我当冤大头。
婆婆每次找我,不是要房子车子票子,就是让我给她小儿子找工作找对象。
要求还很高,房子要面积大的,地段好的,车子要豪车,低于三十万的直喊垃圾。
也不想想,农村来的青年,没房没车,初中没毕业,张口就要娶大老板的千金,女方还得陪嫁房车和公司。
凭什么?
凭脸皮厚吗?
我实在有些厌烦了,张口打断,“妈,我不是刚给小叔买了一套公寓吗,怎么又要学区房了?”
婆婆在电话那边笑得合不拢嘴,“他找了个女朋友,连娃娃都怀上了。以后你侄子上学,不是需要那个什么,什么学区房吗?”
换做以前,我会为小叔高兴。
我“生不了”孩子,没法给韩琛一个完整的家。
如果他弟弟有了亲骨肉,也算我对他的一点补偿。
所以带着遗憾歉疚,我一次次被牵着鼻子走,用我和我父母的钱,去满足他们一家的胃口。
这哪是娶媳妇,分明是娶了个没脑子的,任凭摆布的自助银行。
这一次,我直接拒绝,“要学区房,就把之前的公寓卖了,首付应该够的。”
电话那边,婆婆一下子没声了。
半晌,她才开口,声音冷淡不少。
“你小叔还年轻,工作又丢了,以后要养媳妇养娃,哪有能力还贷款?你那么有钱,不会抠门成这样,要眼看着小叔一家被压垮吧?”
我冷笑,“没工作没存款,还敢结婚生孩子?一开始,你们就指望着我来养吧?”
婆婆毫不掩饰地说,“你要是能给我老韩家添男丁,我用得着指望别人的肚子?慧颖啊,我劝你想清楚,你生不出孩子来,以后,还不是靠你小叔的孩子养老?”
我生不出孩子?
呵呵。
这个手段高明得很啊,前世让我到死都在愧疚,一度以为是因为我生不了,韩琛才会出轨,跟别人生儿育女。
结果,我才是那个没脑子的冤大头。
电话里,我说,“妈,我预约了国外的专家,过两天就出国去检查。相信以现在的医疗手段,怎么都能给琛哥生个孩子。”
说完,我直接挂断。
不知道现在,婆婆有多惊慌失措,韩琛接到她报信后,又会用什么手段来搪塞我。
4
果然,韩琛下班回家后,对我板起一张脸。
他喜欢对我冷暴力,只要不理我,我自然会心慌,上去讨好他,满足他和他家人的一切条件。
平心而论,韩琛的确长得很帅,三十出头的人了,岁月让他越发风度翩翩,光是一张脸就很让人神魂颠倒。
我对韩琛一见钟情,准确说,是我掉进他为我编织的温柔陷阱里。
几年前,我们在商业晚宴上遇见。
我正跟好友交谈,转身时,红酒洒了韩琛满身。
我以为他会生气,不知所措地道歉,但他反过来安慰我。
抬眸刹那,我撞进他深邃温柔的眼神里,从此不可自拔。
越是相处,就越发现这人有多温文尔雅,稳重得体。
最重要的是,长得又高又帅,堪比电影明星。
自那以后,我主动追求他,他却总是欲擒故纵,说配不上我,又对我千万般好。
他是农村来的,而我是大城市的富家千金,他担心给不了我优渥的生活,也怕我爸妈不同意。
我发疯一样为他着迷,跟父母闹僵,差点断绝关系。
他在我父母面前低声下气,发誓会对我好。
直到婚检结果出来,我们的关系颠倒。
我先天性不孕不育,给不了他完整的家。
在我痛哭流涕的时候,他温柔给我擦拭眼泪,说,没关系,领养两个就好了。
一儿一女,凑成个好字。
我信以为真。
重生后,我想想这些话,只剩下好笑。
一直到晚上休息,我都没搭理韩琛。
换做往常,他对我冷脸,我早就卑微下贱地讨好他了。
我的反常,让他按捺不住,主动问我,“周慧颖,你今天怎么回事?”
我故作不解,“我怎么了?”
他气不打一处来,黑着脸说,“先是对我妈那种态度,然后又闹着要去国外检查,你是不是不想过了?”
我惊讶地说,“你没觉得你妈很不要脸,那你你自己去给你弟买房呗!还有,我去检查身体,也是想给你生个孩子,你慌什么?”
韩琛一时语塞,一个劲地瞪我,试图用冷暴力迫使我屈服。
我坦然自若地跟他对视,不再像以前那样,生怕他抛弃我这个“不能生育”的女人。
良久,他才又找到话术来 pua 我,“你家那么有钱,给我弟买套房怎么了?周慧颖,当初是你死活要嫁给我,我弟弟就是你弟弟!”
我冷笑,“韩琛,你搞清楚,你娶的是我,不是我爸妈。哪怕我爸妈再有钱,也不是你们把我当提款机的理由!”
我破天荒地拒绝韩琛的要求,掷地有声,令他哑口无言。
他满脸写着疑惑,不知道我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强硬。
“还有,你怎么又要去国外检查?当初给你检查的人是我好朋友,难道你不相信我?”
前世也是这样,每当我提出再去哪检查治疗,他总要跟我发火。
他呵斥我,是不是不相信他的好朋友,非得把我不能生孩子的事闹得沸沸扬扬,让亲戚们戳他脊梁骨。
等我气哭,他又来安慰,说他心疼我,不希望我受生育之苦,而且我们有旦旦和可可,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一家人。
我总是被说服,怀揣着内疚和感激,被他耍得团团转。
5
我跟韩琛开始冷战。
他以为晾我几天我就会哭着求和,等着看我痛哭流涕的模样。
早上,我照例做了早饭,但只有自己这份。
他们一家三口起床,看见空空如也的饭桌,个个对我大发脾气。
韩可可把书包往桌上一拍,骂我:“你他妈又在作什么妖?天天搁那摆着一张死妈脸,谁欠你呢?”
韩旦旦也给我甩脸色,不耐烦地说,“给我钱,我出去吃。”
吃我的,住我的,日常由我精心照顾,却连声“妈”都不愿意叫。
我曾以为,他们自小没有父母,所以才这么没教养。只要我耐心养育,他们一定能改变。
然而,他们只是单纯恶心我。
前世的我到底哪根筋不对,居然能忍受一双没有血缘的“儿女”,这么对我大呼小叫?
我也来了气,冷笑,“好啊,既然这么不喜欢我,从今天开始,你们自己过吧!”
说完,我立马回房间收拾行李。
韩琛一直冷眼旁观,直到我拖着行李箱出门,他才呵斥,“你跟小孩子较什么劲?他们现在这样,还不是你没教育好?”
每次都是这样,两个孩子明显性格扭曲,我要管教,韩琛处处提防着,哪怕我语气稍重,他都把我当恶毒后妈,说我虐待孩子。
我不管了,他又要说,当初收养他们,就该负起责任,不能因为不听话就不要了。
好话坏话让他说尽了,我开始下意识地反思自己,觉得孩子们没被教养好,的确是我的责任。
但是这回,我不打算再纵容下去。
“韩琛,我回我爸妈家去,你的孩子,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我摔门而去。
韩琛惊愕不已,但高高在上的家庭地位让他没有追出来。
韩旦旦还等着我给生活费,本来想追,却被韩可可给拦下。
韩可可冲我的背影得意叫嚣,“滚就滚吧,这个家没了死女人更好!”
我开车回家,任凭这一家子怎么折腾。
前世,一场车祸夺取我父母的性命,我甚至来不及见他们最后一面。
我实在没想到,今生还有再见父母的机会,加之重生前后的种种,不由悲从中来。
回家后,我抱着母亲哭得撕心裂肺。
母亲心疼得不行,不断问我怎么了。满头白发的父亲焦灼踱步,又不好意思表露对我的关心。
我告诉父母,原来韩旦旦跟韩可可,是韩琛的亲骨肉。
韩琛 18 岁那年,跟同村里一女孩生下双胞胎,一直由他妈养在老家,对外说是亲戚的儿女。
我也没有不孕不育,是韩琛弄虚作假,好光明正大把儿女养在身边。
一直以来,那个家里全都知道这个事实,唯独我被蒙在鼓里。
听完我的叙述,父母差点气晕过去。
但他们很快安慰我,无论如何,他们永远是我最坚强的后盾。
我很庆幸,上天可以给我从来的机会,让我再一次把握自己的命运。
6
我主动约文静喝咖啡,她来的时候,一副成熟女人的妩媚风韵。
她笑盈盈地转动手指上的戒指,问,“跟琛哥吵架了吗,脸色这么难看?”
我叹气,“我爸公司出了点状况,我都不敢跟韩琛说,只能找你诉苦。”
她一惊,“什么情况,严重吗?”
“我妈悄悄跟我说,快破产了。你也知道我爸那性格,不肯跟我讲清楚的。”我愁眉苦脸,快要哭出来。
文静安慰了我两句,又让我跟韩琛说一声。
我摇摇头,说,“别告诉琛哥,他最近也够烦心的。”
文静若有所思,没再说什么。
我接到韩可可的电话,让我回家一趟。
我依言回去,看到婆婆正坐在沙发上,高傲刻薄的模样宛如皇太后,相当不可一世。
“妈,您怎么来了?”我笑眯眯地问。
婆婆鼻孔朝天,看都不看我一眼,阴阳怪气地说,“电话里说不清楚,咱们当面讲。你这么晚才回来,是不是跟哪个野男人鬼混去了?”
“没有,我跟好闺蜜见个面。她家里可有钱了,我只是想多跟她拉拢关系,以后帮衬琛哥一把。”
婆婆狐疑地问,“那是得多有钱,还需要你去巴结?”
我绘声绘色地说,“我家里哪能跟她比呀,我爸是她爸手下的手下。她家在全球都有公司,我家算什么?”
婆婆很难想象,居然有人这么有钱。
“她结婚没有?”婆婆两眼放光,
我不动声色地说,“没呢,人家眼光高得很,一般男人根本看不上。”
婆婆眼珠子一转,开始盘算起来,都忘记要找我麻烦。
当晚,韩琛回来后,跟我分房睡,脸色阴沉得要命。
韩可可跟韩旦旦都没回来,一个估计在跟男朋友鬼混,一个跟狐朋狗友们不是赌博就是嫖娼。
这两个孩子都是农村长大的,婆婆对他们纵容溺爱过头,一味地任由他们抽烟喝酒,打群架宿网吧,从不加以正确引导。
我嫁进来后,不是让韩可可跟那些痞子保持距离,就是劝告韩旦旦远离黄赌毒,试图引领他们回到正途。
反倒是婆婆在那当好人,每当我要教训两个孩子,就死死护着他们,三人一起跟我唱反调。
我图什么呢?
想想以前,我真想狠狠抽自己一耳光。
7
婆婆在家里住下,打定主意不走了。
我也没再闹分居,偶尔会把文静请来做客。
婆婆对文静可谓狗腿到极点,几乎要当皇后来伺候,那副垂涎欲滴的嘴脸,就像看见肉骨头的狗。
文静受宠若惊,但婆婆的这番热情,让她滋生无尽的傲慢和满足。
“慧颖,你去做饭吧,我跟文静说说话。”
“慧颖,你去倒茶啊,没看见人文静杯子都空了吗?”
“慧颖,你开车送文静回家吧,万一路上出事可就不好了。”
婆婆把我使唤得团团转,我也任劳任怨,跟丫鬟一样伺候文静。
这么多年来,文静总觉得被我压了一头,唯独这种时候,会让她扬眉吐气,把我踩在脚下。
我开车送她回家,她说,“你婆婆人还挺好的。”
“是啊,她特别热情,而且好像很喜欢你。”我调笑,“外人看起来,肯定以为你们才是婆媳。”
文静得意得很,满脸笑容。
等我回到家,已经凌晨一点多了。
韩旦旦又没回家,换做以前,我不知道急成什么样,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地打,惹得韩旦旦怒不可遏,几乎要对我拳脚交加。
这回我不管了,倒是韩琛有点急,质问我怎么不管孩子。
我说,“以前我管,你嫌我闹得家里吵闹不休,现在我不管,你又来责怪我。韩琛,我都快怀疑,你娶我,是不是就为了找个富家千金,来伺候你这对宝贝子女。”
韩琛一时语塞,一个劲地打量我,眼里疑惑得很。
婆婆在旁边安慰,“都十几岁的人了,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不也贪玩?要是他能跟你一样,反而还出息了!”
韩琛突然瞪她一眼,她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很紧张地朝我望来。
我当做没听到,只问了句,“可可回来了吗?”
韩琛有点累,揉了揉眉头,“她说,去女同学那住一晚。”
我低笑。
回来的路上,我看见韩可可跟她的混混男友醉倒在公园长椅上。
这个年纪最是春青懵懂,很容易做出出格的事情来。
前世,我会急得团团转,大费周章地把女儿带回来,任凭韩可可怎么跟我歇斯底里地吼叫撕打,也坚持不让她走错路。
做得越多,越是讨人嫌,何必呢?
8
韩琛突然来找我借钱,说公司周转不过来。
我躲避他的眼神,边洗碗边说,“我,我手头上也没什么钱。”
韩琛咄咄逼人地问,“爸妈那边呢?我就借一个季度,等资金回拢,连本带利一分不少。”
我心虚地低头,“琛哥,我跟他们闹翻了,实在是……要不这样吧,我手头里还有一套房,紧急售出去,你看怎么样?”
他瞥见我躲闪的模样,眼里闪过一丝不悦。
“算了,我再想别的办法。”
这么多年来,文静总觉得被我压了一头,唯独这种时候,会让她扬眉吐气,把我踩在脚下。
我开车送她回家,她说,“你婆婆人还挺好的。”
“是啊,她特别热情,而且好像很喜欢你。”我调笑,“外人看起来,肯定以为你们才是婆媳。”
文静得意得很,满脸笑容。
等我回到家,已经凌晨一点多了。
韩旦旦又没回家,换做以前,我不知道急成什么样,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地打,惹得韩旦旦怒不可遏,几乎要对我拳脚交加。
这回我不管了,倒是韩琛有点急,质问我怎么不管孩子。
我说,“以前我管,你嫌我闹得家里吵闹不休,现在我不管,你又来责怪我。韩琛,我都快怀疑,你娶我,是不是就为了找个富家千金,来伺候你这对宝贝子女。”
韩琛一时语塞,一个劲地打量我,眼里疑惑得很。
婆婆在旁边安慰,“都十几岁的人了,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不也贪玩?要是他能跟你一样,反而还出息了!”
韩琛突然瞪她一眼,她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很紧张地朝我望来。
我当做没听到,只问了句,“可可回来了吗?”
韩琛有点累,揉了揉眉头,“她说,去女同学那住一晚。”
我低笑。
回来的路上,我看见韩可可跟她的混混男友醉倒在公园长椅上。
这个年纪最是春青懵懂,很容易做出出格的事情来。
前世,我会急得团团转,大费周章地把女儿带回来,任凭韩可可怎么跟我歇斯底里地吼叫撕打,也坚持不让她走错路。
做得越多,越是讨人嫌,何必呢?
8
韩琛突然来找我借钱,说公司周转不过来。
我躲避他的眼神,边洗碗边说,“我,我手头上也没什么钱。”
韩琛咄咄逼人地问,“爸妈那边呢?我就借一个季度,等资金回拢,连本带利一分不少。”
我心虚地低头,“琛哥,我跟他们闹翻了,实在是……要不这样吧,我手头里还有一套房,紧急售出去,你看怎么样?”
他瞥见我躲闪的模样,眼里闪过一丝不悦。
“算了,我再想别的办法。”
我刚松口气,他又问,“对了,最近好多公司破产倒闭,爸那边没什么问题吧?”
我一失手,盘子落地摔得粉碎。
“没,没有啊,一切正常,”我慌忙捡碎片,说,“挺好的,你别担心,我爸什么大风大浪没遇到过,没有跨不过去的坡坡坎坎。”
韩琛意味深长地看着我,我又说,“要不,你找文静问问吧。”
韩琛疑惑地说,“文静?她有钱?”
“她家里比我家厉害多了,”我说,“她其实才是隐藏的白富美,这么多年,也只有我才知道她家的真实情况。”
韩琛将信将疑,“她看起来不像是多有钱,你确定?”
“当然啊,以前她跟我说,这都是她爸要求的,不许对任何人,尤其是男人透露家底。”我笑着说,“毕竟那种人家,最怕的就是心怀不轨的女婿,所以得特别慎重。”
韩琛没什么底气地说,“是啊,现在这种人太多了,是得格外小心。”
我把碎片丢进垃圾桶里,“文静以前也跟我说,她得找个不贪慕虚荣,真心爱她的男人。所以结婚前,绝对不会透露自家的底。以后她男朋友发现真相,估计得笑疯。”
韩琛也笑起来,“的确是。”
没一会,韩琛说跟人约钓鱼,披上外套就走了。
我也联系了律师,将原本属于我的财产悄悄转移。
不属于韩琛的,哪怕是一分钱,我也不会留下。
9
韩琛一家对我越来越冷漠。
婆婆总是找我麻烦,恨我不给她小儿子买房,天天骂我抠门精。
韩旦旦也怪我不给他生活费,让他没法跟狐朋狗友们厮混,没法去赌场潇洒,摆不了阔绰。
至于韩可可,她很少回家,婆婆重男轻女,不怎么管。
韩琛也忙着跟文静献殷勤,更没时间管教儿女。
他总以为,我会管教的,如果儿女出了差错,我是最伤心难过的人。
文静来家里的频率越来越高,几乎成了女主人,而且很受优待,全家把她捧成皇后。
难得一家子都在,饭桌上,我被冷落,文静则众星捧月。
“文静啊,你最爱吃虾了,快让阿琛给你剥。”婆婆笑眯眯地捅了韩琛一下,韩琛立马放下筷子,给文静剥虾。
文静看了我一眼,嘴上说着“这样不好吧”,但得意的神色快要溢出来。
韩可可也变得孝顺懂事,甜滋滋地给文静挑菜,说,“阿姨,知道你今天要来,我特地做了这道拿手好菜,希望你能喜欢。”
文静笑着接过,“可可真乖,你妈妈总说你叛逆,我看完全不像啊。”
韩可可狠狠瞪我一眼,但面对文静,又是一副甜美可人的模样。
“阿姨,你别听我妈瞎说,她就是嫉妒我。”
文静不解,“她嫉妒你?”
“是啊,”韩可可得意洋洋地说,“你也知道,我妈生不了孩子,所以嫉妒我这个身体健康的女人!”
文静嘴上说着怎么会,但显然很高兴能从韩可可口中听到我的坏话。
韩旦旦也很委屈,跟文静告状,“我妈现在抠得要死,连生活费都不给我了。我跟人打游戏,装备跟不上,被血虐!”
文静大大方方地从包里取出一叠钞票,塞给韩旦旦,“你妈不给,阿姨给。来,拿去花!”
“谢谢阿姨!”韩旦旦欢天喜地,激动得不行。
文静也没忘记韩可可,又给了她一叠零花钱。
韩可可亲昵地抱住她,跟乖顺小猫一样撒欢,全家都在笑,其乐融融。
有奶就是娘,可换成是我,哪有这待遇?
我注意到,文静之前的 LV 包包,已经换成一个高仿的。
为讨好这对兄妹,花了不少钱了吧?
10
韩琛主动提出要跟我离婚。
我哭着求他,至少这时候不要往我心上插一刀。
“琛哥,我爸公司破产了,我现在走投无路,求求你不要离婚,帮帮我爸吧!”
韩琛一改往日的温文尔雅,冷冰冰地推开我,“周慧颖,你连给我弟弟买房都不肯,这么自私自利,还指望我帮你家渡过难关?”
婆婆得意洋洋地说,“周慧颖,实话跟你说吧,我儿子已经跟文静在一起了。而且,文静还怀孩子了!”
“什么?!”我大惊失色。
韩旦旦幸灾乐祸地帮腔,“活该!谁叫你越来越抠,连零花钱都不给我?幸好有文静阿姨在,以后,我就是真正的富家少爷了!”
他似乎幻想起以后无限给游戏氪金,在网吧通宵,赌场里挥霍的场面,笑得眼睛被挤成一条缝。
韩可可更是过分,大声吆喝,“你这种不下蛋的老妖婆,可算能滚蛋了!你都不知道,我每回看见你有多恶心!”
我哭哭啼啼地说,“可可,你也不愿意替妈妈说话吗?”
“滚吧,你也配当我妈?我妈以后是文静阿姨,少往自己脸上贴金!”韩可可大声说,“你就是个不下蛋的母鸡,我爸娶了你,真是倒了血霉了!”
韩旦旦也歪着嘴吼,“你赶紧滚吧,文静阿姨有钱有势的,你坚持不肯离,万一惹她生气,她让她爸弄死你们,连命都保不住!”
“就是,还指望赖在我们家能有什么好处呢?门都没有!”韩可可得意忘形,明明才十几岁,可那张脸,跟她奶奶一样刻薄扭曲。
再继续争执也没用了,我只得含泪跟韩琛离婚。
这婚离得异常顺畅,韩琛迫不及待要摆脱我这个破产的女人,跟妩媚妖娆还有钱的文静在一起。
民政局大门口,韩琛装模作样地劝,“忘掉我吧,别想不开。好歹夫妻一场,我还是希望,你以后能过得幸福。”
我笑起来。
我当然会过得很好。
但是韩琛,你的报应开始了。
【截断点截断点截断点截断点截断点截断点截断点截断点截断点截断点截断点截断点】
11
跟我离婚后不到一个月,韩琛就跟文静结婚了。
文静找到我,炫耀她手上的大钻戒。
“琛哥专程找人给我们定制的,你以前应该没有吧?”
我不屑一顾,只问,“他们对你还好吗?”
“当然好啊,”文静骄傲地抚摸肚子,“婆婆把我当心肝一样宠着,儿女也孝顺,琛哥他更好,特别体贴。”
我点点头,“看到你们这样,我就放心了。”
文静疑惑起来。
她本来是想刺激我,看到我崩溃发狂,歇斯底里的模样才高兴。
但是,我表现得风轻云淡,一点没有离婚和破产的焦虑感。
“周慧颖,你玩什么花招呢?”她到底还是了解我,突然意识到,也许哪里不对劲。
我只是笑,端起咖啡杯祝贺她,“文静,你没猜错,我很恨你,比恨韩琛更多。”
前世,文静拍下她跟韩琛开房的照片,给她自己打了马赛克,将私密照匿名发给我。
我气得心梗死住院,文静又给我爸妈打电话告知情况。
深更半夜,暴雨倾盆,两个心急如焚的老人开车来看我,却发生车祸。
这笔账,我怎能不算在这对狗男女身上?
还有几年后,我车祸瘫痪,也是因为这女人在我刹车上动手脚。
我无依无靠,连韩琛也站在她那边,没人替我主持公道。
我是自找的没错,可是文静,更该死。
面对她的疑惑,我只说,“那家人索求无度,是无底洞。你满足不了他们以后,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情呢?”
文静联想到日常的事,脸色渐渐白了。
离婚前,我在家里安装了隐藏摄像头。
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看看文静在家里的地位,如何日渐衰落。
先是韩旦旦跟韩可可,真以为文静是比我还有钱的富家千金。
等她一进门,立马卸下伪装,天天问她要钱。
今天五千,明天一万,文静只是普通人,哪里给得起?
那对双胞胎没心没肺,拿不到钱,还会给文静好脸色?
不过文静也不是毫无招架之力,她怀了韩琛的亲骨肉,自然不会把一对没血缘的兄妹放在心上。
她总是怂恿韩琛,把双胞胎送走,但韩琛怎么肯?
于是她又暗使手段,不断怂恿韩可可跟混混同居,让韩旦旦嫖娼逛赌场。
她以为,韩琛总会对养子女失去耐心,把他们赶出家门。
12
我刚陪父母吃过晚饭,韩琛打来电话。
“慧颖,文静真是富家千金吗?”
“她自己是这么说的。”我坐在监控前,笑看原来的家中一片狼藉。
婆婆跟文静大吵大闹,起因是,婆婆让文静给她小儿子买学区房,把文静惊呆了,骂婆婆是异想天开。
婆婆起先还能按捺住性子,以为文静还想考察他们一段时间,可随着儿媳的肚子越来越大,再不给房给车,日子还能过下去吗?
可文静只是普通打工人,自己都买不起房,还管得了老公的弟弟?
所以,婆媳俩天天大吵大闹,韩琛也越来越疑惑,看不透文静是真富还是假穷。
韩琛这段时间应该很不好过,生意上接连不断遇到麻烦。
他拐弯抹角地让文静帮他,文静哪有那能耐?
而这些麻烦,是我送给他的“厚礼”。
我在嫁给韩琛前也算商界精英,而且父母均在,他们就是我最大的底气。
没了恋爱脑,我还对付不了一个自视甚高的凤凰男?
以前,我就是太在乎韩琛,一门心思扑在他那个家上,不但为他人做嫁衣,还把自己的人生弄得一塌糊涂。
重来过后,我更专注于事业,孝顺父母,偶尔关注一下韩琛家里的情况。
这天我刚从公司下班,半路上遇到韩可可。
她正对一个青年大吼大叫,宛如泼妇一般去殴打青年身后的小太妹。
青年却护住小太妹,两人联手暴打韩可可。
要不是街上行人阻止,不知道要把韩可可打成什么样。
我坐在车里,想起前世我瘫痪后,韩可可宛如悍妇一般撕打我的场景,只觉得眼前的画面实在是赏心悦目。
等有人报警,青年带小太妹跑了,我才上去,故作惊讶地扶起韩可可。
“可可,你怎么被打了?那男人是你男朋友?他怎么帮别的女人打你?”
韩可可披头散发,满脸青紫,鼻腔里还在流血。
她看见是我,眼神闪了一下,继而用力甩开我的手。
“关你屁事!”韩可可趾高气扬地说,“跟我男人调情,碍着你的眼了吧?不好意思,我们好着呢!”
我无话可说。
被打成这样也算“调情”,韩可可的脑回路跟前世的我有的一拼。
13
韩可可怀孕了。
这件事,是韩琛告诉我的。
这段时间,他心力交瘁,每每回家,不是听到文静在哭诉抱怨,就是被他妈指着鼻子痛骂,怪他娶了个假千金回来。
生意上的麻烦更是不断,好像有无数敌人在暗处专程盯他漏洞,公司濒临破产。
这些还是其次,最令他痛心的,是一对儿女。
“旦旦已经半个月没回来了,他偷了我的钱,到现在都没点消息。”
我慢条斯理地搅动咖啡,没有告知他实情。
韩旦旦现在好着呢,被他那帮“好兄弟”带去赌场沉迷赌博,那花天酒地的,日子可比他爹舒坦多了。
以前,我不许韩旦旦赌博,生怕他变成赌鬼,弄得家破人亡。
可是,每每我要管教,婆婆骂我是黑心烂肺的狗东西,不许她孙子享乐,韩琛也责怪我当不好母亲,搞得家里乌烟瘴气。
现在好了,换成文静,巴不得韩旦旦自甘堕落,好把这孩子赶出家门。
韩旦旦这边没消息,韩可可的事,更让韩琛头疼。
“可可怀孕了,她才 16 岁,跟她那个男朋友……”韩琛眼圈红了,声音哽咽。
他从来不会吝啬于示弱,因为他深知,偶尔的疲惫和软弱,会让他看起来更沧桑成熟,也更让我心疼。
我笑看他表演,内心没有半点涟漪。
韩琛深情地看着我,说,“慧颖,这个家自从没了你,一切都在偏离正轨。旦旦和可可需要你,只有你能教导好他们。”
我没立即跟他撕破脸,茶香四溢地劝告。
“琛哥,别这么说,文静比我更会当妈。她自己就是母亲,比我更有母爱。只不过,她毕竟怀孕了,可能有点力不从心,你要多给她一点时间。”
“她的母爱,从来不肯施舍给旦旦和可可一丁点!她只顾她自己,要我把这对孩子赶走!”韩琛激动起来,英俊沉稳的面庞被狰狞所取代。
过了一会,他渐渐平复心情,又苦苦哀求我,“慧颖,这对孩子是你看着长大的,当初我们说好要善待他们,现在,你不会真的撒手不管吧?”
我犹豫起来,“可是,琛哥,你跟文静都结婚了,我怎么好再去你家看望孩子们呢?”
“慧颖,文静什么都不算,我真正爱的人是谁。”韩琛一如既往地深情,握着我的手说,“就算看在孩子们的份上,再帮帮我吧。”
14
我跟韩琛回到从前的家时,他妈正跟文静吵闹。
还是房子和车,我那前婆婆气急败坏地嘶吼。
“你要是不给我小儿子买房,今天就给我滚出去!一个假玩意,你把我们骗得好苦啊!”
前婆婆坐地嚎哭,双腿直蹬动,把撒泼打滚那一套发挥得淋漓尽致。
文静气得肚子疼,待看见我后,脸色更是难看得要命。
倒是那前婆婆,看见我就跟看见财神上门一样,连忙来搂住我,可比以前热情多了。
“慧颖啊,你来之前怎么也不说一声,我好叫文静去买菜啊!”
她喜滋滋地跟我说完,又瞪向文静,阴阳怪气地说,“瞧见没,这才是配得上我儿子的真千金!那些装富裕的假货,心眼可太坏了!”
文静张牙舞爪地扑向前婆婆,“你骂谁呢?老东西还真以为自己是皇太后呢,乡下来的泼妇,老子嫁进你家算是倒血霉了!”
婆媳两个又扭打起来,本来文静占据上风,可她毕竟怀孕,要顾着肚子,不敢使劲。
前婆婆却没什么顾虑,毕竟她有韩旦旦这个孙子,文静肚子里的,她没那么稀罕。
韩琛冷眼旁观,带我先去找韩可可。
韩可可不肯回家,因为文静会骂她不知廉耻,还把事情宣扬出去,导致邻居们都对她指指点点。
她宁愿缩在狭窄的出租屋里,天天跟男朋友打架。
我们去的时候,韩可可正坐在破旧的出租屋门口嚎啕大哭。
她说,她男朋友趁她外出,把出租屋退了,还卷走押金跟手机电脑,并且把她拉黑了。
可怜韩可可怀了孕,本以为会跟男朋友幸福地过下去,人家却卷了钱,跟小太妹逃之夭夭。
我看着哭得快断气的韩可可,心里毫无波澜。
记得我瘫痪时,她一边虐待我,一边怨恨地说,当年要不是我阻止她,她跟男朋友不知道有多幸福。
她不稀罕我给她安排的路,不要学钢琴,不要出国念书,更不喜欢我给她介绍的男朋友。
哪怕他们端正得体,年轻有为,也比不上她年少时心爱的白月光。
她现在的样子,当真很幸福。
15
我开车送父女俩回家,韩琛看着韩可可的肚子,一副茫然失神的模样。
韩可可还在嘴硬,“他就是一时鬼迷心窍,都是那女人勾引他的!我要把孩子生下来,他肯定还会回来的!”
韩琛忍无可忍,狠狠甩她一巴掌。
“你闭嘴吧,还不够丢人吗!”
韩可可被打懵了,捂着脸半晌不敢说话。
我全程沉默,从后视镜里观察父女俩的神态。
韩琛太懂男人了,他知道,女儿遇到的是人渣,如果执迷不悟,一生都要毁了。
韩可可小声抽泣,不知道是因为被打疼了,还是慢慢意识到,她走错了路。
我不在乎她的前程,我只想看看,她到底能有多幸福。
得知韩可可怀孕,文静没有发疯,反而异常兴奋。
她对韩琛说,“这种烂货要来干什么,小小年纪不知检点,丢人不丢人?”
韩琛疲惫不堪,问,“那你说怎么办?”
“当然是从哪领回来的,就送回哪去!”文静说。
我缓缓低头,杯里倒映出笑脸。
韩琛当然不肯,只让文静带韩可可去处理了,别把事情闹大。
毕竟韩可可还年轻,未来有很长的路要走。
我离开的时候,韩琛冲上来抱住我。
他下巴抵在我肩上,无比温情。
“慧颖,”他嗓音低沉而嘶哑,带着无尽的诱惑说,“我现在才知道,这个家,你撑得有多辛苦。”
他母亲并不偏爱他,只是因为他是长子,考进大城市,娶了富家千金,还能安家落户,所以格外倚重他。
“倚重”并不代表爱,前婆婆不断向我们索取,稍有怠慢就破口大骂,哭天嚎地。
以前,是我替韩琛挡下他原生家庭的不足,承担照顾他母亲弟弟的重担。
而文静,不屑,也没有精力去分担。
所以,他现在不但要为工作烦恼,还要接受母亲的抱怨责骂,弟弟的懒惰无能,索求无度。
那一双儿女,同样令他心力交瘁。
我在的时候,宁愿闹得兵荒马乱,也不让儿女误入歧途。但文静,在竭力推动这个进程。
他终于后悔了,可不是因为意识到有多爱我,只是发现,我对他很有用。
我缓缓推开韩琛,头也不回地走了。
16
为了省钱,文静强制带韩可可去黑诊所。
后果是,韩可可当真成了无法生育的女孩。
她还年轻,尚不觉得有多难过,只把对我的憎恨,转移到文静身上,用最刻薄狠毒方法刺激文静。
文静始终无法赶走韩可可,她从来没有想象过,已经 16 岁的韩可可,居然会是韩琛的亲骨肉。
是啊,谁会想象得到,韩琛居然会在 18 岁时就偷尝禁果,跟人生下双胞胎?
她们为了赶走彼此,无所不用其极,令家里鸡飞狗跳。
韩琛不想回家面对几个女人的战争,总是找我倾诉。
脱离那个火坑一样的家庭后,我重新活回自我,更沉静,也更洒脱。
韩琛醉倒在酒吧里,我带他到酒店,躺在他身边拍下照片,发给文静。
如同她曾经对我做的,害死我父母。
在文静挺着大肚子火急火燎地赶到酒店后,我已经离开了。
跟曾经的我一样,文静被气得住院。
她不知道是谁发照片给她,韩琛自然也不可能说出主动约我的事。
我捧着一束康乃馨到医院看望文静,她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如鬼魅。
“周慧颖,是你对不对?是不是你!”她龇牙咧嘴,朝我凶狠地嘶吼。
从前那么漂亮精致的都市女性,如今蓬头垢面,憔悴苍老。
我很无辜,“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都是你干的,我知道!”她凄厉绝望地喊,“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们是好闺蜜,你非得把我逼上绝路吗?”
“文静,”我轻轻抚摸她的额头,说,“是你先对不起我的。”
因为嫉妒我,抢走韩琛,摧毁我的家,把我从温柔的陷阱里拽出来,推进另一个深渊。
我可以感谢她让我看清真相,却断断不能容忍,她害死我父母。
“你好好保重,别哭坏了。”我给她掖好被角,笑盈盈地说,“好戏,还在后头。”
17
我旁敲侧击,话里话外地暗示,让文静得知,其实双胞胎是韩琛的亲骨肉。
文静还没出院,又被气得流产。
她终于明白,韩琛为什么始终不愿意赶走双胞胎。
那是他的亲骨肉,以光明正大的理由,养在身边的真正儿女。
几个女人一台戏,令韩琛身心俱疲。他只能找到我,在我面前忏悔哭诉。
“慧颖,我真的不能没有你。从你不在的那一刻开始,我的家就散了。求求你了慧颖,回到我身边吧!”
韩琛从没如此疲倦过,鬓边生起白发,眼尾的纹路比以前更深更重。
堂堂一个社会精英,以前只需要操心如何将生意做大。可现在,他深陷于家庭风暴里,偏偏那几个人跟他牵连太深,他根本挣脱不开。
他开始想念我的好,想起我是怎么替他应付偏心的母亲,照顾不懂事的儿女。
只有我替他打理好家庭,他才能在外面跟人觥筹交错,谈笑风生。
可是,我凭什么要来承担这一切?
我笑盈盈地勾起他的下巴,在他期翼的眼神里,凉薄地说,“韩琛,你现在的模样,可真丑。”
韩琛脸色突变,诧异得要命。
他太清楚,我之所以被他耍得团团转,那张英俊的脸有太大功劳。
可如今他的美色,在我眼里已经一文不值。
我继续说,“你好像真的忘了,当初怎么跟文静出轨,又是多冷血的要跟我离婚。还有,你为了把你的儿女养在身边,居然伪造我不孕不育。”
一桩桩一件件,我不提,韩琛就真以为,我不在乎?
“别哭了,又懦弱又丑,难看得很。”我替他擦掉眼泪,说,“你家里的烂账,何止这么点?”
这才哪跟哪,哭成这样,将来怎么应对更麻烦的事?
韩琛并不知道我在讲什么,直到,韩旦旦被抓的消息传来。
韩旦旦被人抓去赌博受骗,一来二去,竟然欠了几千万。
对方将他扣在赌场不肯放人,要韩琛交钱。
韩琛怎么拿得出这么多现金?要么,抵押公司房产,要么,让他的宝贝儿子自生自灭。
18
前婆婆跪在我面前,哭诉她以前是猪油蒙了眼,居然不珍惜我这么好的儿媳妇。
“慧颖啊,你回家来吧。妈一定把文静赶走,让她滚得远远的,再也不敢插足!你安心跟阿琛复婚,妈以后给你们带孩子!”
哟,这是还想用孩子绑住我?
我又问,“那,要我回来,有什么要求呢?”
老太婆以为我松口了,喜出望外,连忙说,“你先把旦旦接回来,那孩子是你看着长大的,你不会不管他死活吧?”
我接着问,“然后呢?”
老太婆脸都要笑开花了,“你弟媳妇都要生了,一没钱二没房的,你是大嫂,出点力不过分吧?”
她以为我还爱着韩琛,只要叫我回去,无论什么条件,我都会答应。
她从不感恩,只觉得是她儿子魅力无穷,才能这么轻而易举地拿捏我。
当初不用付出任何精力钱财就把我骗到手了,觉得没利用价值便可以随意丢弃,果然越廉价的越不受重视。
我同情地说,“你还是跟以前一样粗鲁无知,贪婪狡诈,就像条吸血蚂蟥。”
前婆婆的脸色慢慢凝固。
我接着说,“你儿子比我大好几岁,从偏远农村来的,要不是我爸扶持,别说公司,连车的首付都给不起。更要命的是,他 18 岁就跟人生孩子了,带着一对狼心狗肺的白眼狼。”
前婆婆神色变幻莫测,好像很想反驳,但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我嗤笑说,“我年轻漂亮,有钱有势,凭什么要被一个诡计多端的穷凤凰男拿捏?看清楚,韩琛现在就是个不值钱的老男人,算什么东西?”
前婆婆完全没想到,会从我口中听到这种话。
我一直敬她尊她,自幼的教养让我无法苛待一个老年长辈。
可是,她却觉得我好欺负,可以任由她摆弄。
她压下这口恶气,还想继续示弱哄骗我,可我已经清醒过来,再也不会被蒙蔽。
我叫保安把她丢出去,别来我面前影响心情。
19
最后,韩琛抵押公司,变卖豪车房产,还借了高利贷,才把韩旦旦从赌场救回来。
但因为不及时,韩旦旦被剁了一只手。
这都是半年以后的事情,当我再一次偶遇韩琛,他变了很多。
曾经那么儒雅帅气的人,才三十出头,却跟六十岁一样佝偻蹒跚,低声下气地给人打工,被几个年轻人吆来喝去。
我想起结婚时,他在宴会上跟宾客谈笑风生的模样,一时间感慨无比。
他翻不了身了,即便我不动手,我爸也不会放过他。
更何况,他没有任何资本可以从头再来。
这些年我对他的容忍放纵,让他忘记,他一开始什么都不是,靠着我家的支持才能发展起公司,连房和车都是我的陪嫁。
也许他潜意识里觉得,始终低我一头,所以才会看上处处不如我,却能让他自尊心得到极大满足的文静?
说起文静,韩琛认定是她耍心机玩手段,才把他害得这么惨,所以死活不离婚。
文静从前爱慕韩琛的儒雅多金,如今图什么?
可是,她离不了婚,甚至离开得久一点,都会被韩琛抓回来,扬言要是她再敢跑,就杀了她全家。
韩琛疯了,文静也快被逼疯了。
那么年轻的她,怎么甘心跟一个没有未来的老男人在一起?
还有我那皇太后一般的婆婆,去给小儿子带娃,跟小儿媳妇天天大吵大闹。
那小儿媳可比我彪悍凶狠多了,一旦老太婆不听话,二话不说直接上手揍,还要把娘家人叫来,一同狠狠收拾。
前婆婆渐渐学乖了,收敛了锋芒,每天战战兢兢地活,出点小差错都吓得要死,唯恐被小儿媳妇打死。
我还在路边看到韩可可,她辍学后在酒吧里打工,才十几岁的年纪,比四十岁的风尘女子更势利精明,活得疲惫不堪。
年轻气盛的少女撞了南墙也不回头,换来的是一次次变本加厉的伤害。
韩琛没精力管她,更多的是带韩旦旦打工还债。
韩旦旦再也没了以前的痞子样,麻木空洞,宛如行尸走肉。他还是喜欢赌,有点小钱就往赌场跑,欠下的债越来越多。
20
韩琛约我见面,整个人老态龙钟,看不出从前半点意气风发的模样。
他就像个长舌妇,婆婆妈妈地抱怨家里的事。
说韩可可跟男人同居,男人嫌弃她,把她赶出去,现在天天躺在家里打游戏,指望以后傍大款。
又说韩旦旦还是改变不了赌博的习惯,哪怕少了一只手,连饭都吃不饱,也要把仅剩的钱投在赌桌上。
他妈也跟他闹,骂他无能,没法像从前一样给家里带去好生活。
还有文静,跑了几次,他气得发疯, 把人抓回来家暴, 文静又报警。直到他要去杀文静的家人, 文静才老实下来, 又绝望又颓废。
韩琛后悔不迭,一个劲地唠叨着,试图让我回心转意。
“慧颖,以前你管教孩子的时候, 我不该怪你。没你教导,孩子们都成什么样了?”他痛苦不堪,可再后悔也无济于事。
我没告诉他,韩可可跟韩旦旦都来找过我。
韩可可终于知道自己错了, 叫我送她去国外念书镀金, 以后给她介绍高富帅男朋友。
我反问她, 凭什么?
她愣了半天, 我追问,是凭她未成年跟人同居生子,弄得以后无法生育,还是凭她高中辍学混迹酒吧, 打架纹身抽烟一样不少?
高富帅又不全是恋爱脑, 为什么放着白富美不要,要跟我一样,选择一个没点自知之明的烂人?
韩可可沉默良久,野心勃勃的眼神一点点冷寂下去。
韩旦旦来找我要钱,亲亲热热地叫我“妈”。
前世今生,他都没这么叫过我。
他以为,只要他开口喊“妈”,我就会热泪盈眶,跟从前一样满足他的所有要求。
而如今,我的回应是叫保安把他赶走,别跟条狗一样摇尾乞食。
这对双胞胎, 我曾把他们当亲骨肉, 换来的是我瘫痪后, 他们对我冷嘲热讽,拳打脚踢。
韩琛也是一样, 他终于意识到,没有我和我家的支持,他其实什么都不是。
他的算计用在恋爱脑的我身上,比灵丹妙药还管用。
可他再也找不到我这么恋爱脑的富家千金,把我的一切都交给他任意践踏。
我不再理会他的絮叨,拎着包站起来, “韩琛,我们以后不用见面了。你过好你的日子, 我也要重新开启我的人生。”
我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跟这家人彻底分割开来,不受彼此牵绊。
上车前,我回头张望一眼,落寞死寂的韩琛在抱头痛哭。
原来,这就是他们的结局, 在他们口中,没有我会更好以后,得到的新生活。
(全文完)
作者:云过暖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