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节 婚姻复仇
第 46 节 婚姻复仇
孩子叫爸爸那天,我兴奋地跟老公分享。
他却一脸冷漠地看着我,说他要和白月光复婚。
“我对你没感情了,我们离婚吧。”
原来,这美好的婚姻,是一场骗婚生子的骗局。
01
“舒雅,我们离婚吧。”
我刚把孩子抱到姜宏跟前,他就一把推开,面无表情地说了这句话。
我蒙了。
明明今天早上出门前,他还亲了我的脸,跟我说世界上他最爱我。
我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迹,可是没有。
“你是不是还在气我早上没起床送你?”
我小心地问他。
姜宏把鞋子一踢,整个人在沙发上陷进去。
“不是,你没做错什么,是我对你没感情了,不想跟你过了。孩子你想要就带走,我会按时给你打抚养费,不想要就留给我,抚养费我不会管你要,也不耽误你嫁人。”
他扯了扯领子,脸上再没有我熟悉的温柔模样。
“舒雅,你还年轻,别在我这儿耽误了。”
他的话仿佛一道晴天雷劈在我头上。
我头晕目眩。
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加重,孩子的哭声惊醒了我。
“老公,你是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姜宏显而易见地不耐烦起来,
“我没跟你开玩笑。
舒雅,我也不怕跟你说实话,这个婚你同不同意我都是要离的。大不了你拖两年,咱俩还是得分。
这个时间我耗得起,我是怕对你不好。
你要是惦记我的钱就别想了,这两年我公司效益不好,还背了不少债,你要分也只能分到我的债务,我那些财产都是婚前的。
你拖着,耽误的只有你自己。”
他一大串地说着看似为我好的话,脸上却一丝波澜也没有。
我怔怔地看着姜宏,仿佛第一次认识他。
我实在是想不通,早上还亲吻说爱我的人,怎么晚上回来就完全变了模样。
孩子在我怀里哇哇大哭,姜宏只是瞥了他一眼。
要是平时,他一定会立刻上来帮我抱孩子,可是今天,他什么动作也没有,甚至在我手忙脚乱哄娃的时候,还要戳我心窝子。
“你不用拿孩子威胁我,我不缺人给我生孩子。
你实在想要就带走,花点钱留个我的种也挺好,倒是你,离婚带娃怕是不好再找。
舒雅,我是心疼你。”
他越说越上头,我终于忍不住大吼,
“够了,姜宏,你说的是人话吗!”
我的吼声吓到了孩子,他哭得更大声了,姜宏却完全没有停止的意思,还在自顾自地说着为我好的话。
“我知道你嫁给我是因为爱情。
可是舒雅,现在我不爱你了。
以后我还会爱上别人,我们的房子会住进别的女人,我不会再对你好,你没有必要和我这样一个烂人纠缠。
咱们好聚好散,撕破脸传出去对谁都不好。”
他每说一句,我的心就冷一分。
没等他彻底说完,我就拉开门,带着孩子冲出了家。
姜宏真的没有来追我。
我一路跑到小区门口,哭着给爸爸打电话,说了姜宏的异样举动。
他们都在外地,哪怕又惊又怒,也没办法立刻来帮我讨公道。
我冷静下来,还是安慰他们先不要着急,买明早的车票再来,我先到酒店将就一晚。
这一晚,姜宏连个电话也没有给我打过。
02
我和姜宏,是大三实习的时候认识的。
那时候他是一家小公司的老板,我正好去他们公司实习,被他亲自带在手下,一来二去,他就向我表达了感情。
刚谈恋爱的时候,姜宏真的挑不出一丝毛病。
我说身体不舒服,他能立刻放下手里的工作开车带我去医院。
我说想吃炒年糕,他就半夜开车去夜市,一路帮我送来。
我生气不想理他,他也是绞尽脑汁地哄我开心。
也因为这种贴心,哪怕我知道他比我大八岁,还有过一段婚姻,我也沦陷了。
谈了半年我就怀孕了。
我吓得半死,没毕业没结婚没见家长,我就怀孕了,让我妈知道估计能气死。
姜宏却像是松了口气。
他揽着我的腰,从背后环住我,
“宝宝,你别怕,我一定会对你负责的。
今天我就准备礼物去见你爸妈,不论如何,我一定会说服他们同意把你嫁给我。”
一开始,我爸妈也是很生气的。
可是木已成舟,他们也没办法,加上姜宏的态度足够诚恳,我爸妈还是点了头。
商量婚事的时候,姜宏说这么仓促可能准备不好,加上我怀孕穿婚纱不好看,提出可以先领证,等我生下孩子再办婚礼。
当时我还以为他是体谅我想漂漂亮亮地拍婚纱照。
那时他车子房子都有了,我算是捡现成的,我爸妈也就没要求什么彩礼,两家人一起吃了个饭就算完事了。
姜宏抱着我,说等生下孩子都会补偿给我。
我信了。
我怀孕那几个月,他说要给我和孩子更好的生活,拼命忙公司的事情,我妈就把我接回家休养。
从怀孕到坐完月子,我都在娘家。
因为生产赶上毕业典礼,我连毕业照都没去拍。
好在,姜宏贴心地哄住了我。
那段时间,他确实各种好吃好喝地供着我,只要我提一句,就没有不答应的。
我爸妈看到他这个样子,也勉强接受了他。
孩子生下来后,我妈一直在这边帮忙带到一岁才回老家。
那么多的辛苦我都熬过去了,我以为,以后就是我的幸福生活了。
可是姜宏现在跟我说,他要离婚。
我脑子一团乱麻,电光火石间,我想起来了那天在他书房里看到的一张老照片。
照片里只有他和一个陌生的女孩子,两人靠得很近,当时我还有点吃醋,问他那是谁。
他不自然地从我手里接过照片,只敷衍了一句,
“老同学。”
当时我没在意,现在,却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了。
03
我爸妈赶来之后,陪着我一起回了房子,可是我的钥匙却怎么也打不开门。
我给姜宏打电话,他嗤笑了一声,让我们等着。
他是一个人回来的,拿出了一把新钥匙,肯定了我的猜测。
他连夜换锁了。
面对我爸妈,他也没有了之前的尊敬。
姜宏看似礼貌地坐在餐桌边,把一份离婚协议推到我面前。
我们结婚没有要彩礼,也就没给陪嫁,现在离婚,我什么也分不到。
姜宏条件比我好,他想要这个孩子,不需要我给抚养费,但不许我再来看孩子。
我捏着离婚协议的手都在颤抖,姜宏却是无所谓,
“叔叔阿姨,我这个人决定的事情向来不会改。
舒雅现在离婚,顶多是个领证未办酒,以后找对象影响也不大,要是带着孩子那可就不一定了。
你们也不想她赔上以后几十年吧。”
我爸嘴笨,嗫嚅了半天不知道说什么,我妈把水杯重重一摔,
“你是个什么态度,当初你娶雅雅的时候的可不是这么跟我们说的。
是你自己说,真的爱雅雅,愿意保护她一辈子,我们才把雅雅交给你的。
现在孩子才一岁,你就要离婚,你说,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是哪个小贱蹄子这么不要脸,勾引别人老公!”
我妈说前半段姜宏还没什么反应,说到最后两句,他的眼神就变得凶狠起来。
“阿姨,我现在还愿意坐下来跟你们好好谈,已经是念旧情了。
你们不要挑战我的耐性,否则舒雅背上几百万的债务,再带个孩子,那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我妈虽然被他的眼神吓到,但还想替我讨公道,被我一把拉住。
姜宏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不管我们怎么说怎么做,都不可能改变他的决定。
他对我妈那句话的反应,已经像我证实了某些猜测。
恋爱半年,结婚一年,或许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我答应了离婚,并且拦住爸妈,不许他们去找姜家父母。
他爸妈有多宠姜宏我是知道的,就算知道姜宏要离婚,也不可能站在我这一边,我只有靠自己。
我没想到的是,姜宏比我想象中还要绝情。
分割财产的时候,律师告诉我,姜宏的工资是预支的,这一年里,他每个月只有一块钱的工资。
倒是我,大学期间的一些小说依然有进账,姜宏反而可以分走我的部分财产。
他看着我佯装大度,
“算了,你那点钱我就不要了,你自己留着花吧,怎么说也是夫妻一场。”
律师用异样的眼光看了他一眼,让他在自愿放弃的协议上面签了字。
04
双方都同意,我和姜宏很快就离了婚。
刚一走出民政局,我就看见一个漂亮姑娘迎面走来,姜宏旁若无人地亲了亲她的脸,刚要揽着她离开,她转头看向我。
“你就是舒雅吧,你的孩子我见过了,很可爱。”
姜宏不赞同地搂着她,想要带她离开,她却不依不饶。
“我身体不好生不了孩子,阿宏就替我想了个办法,到底是小姑娘身体好,生了孩子看着还是这么年轻。
你放心,孩子我一定会好好养,真是谢谢你了。”
她把话说完,才带着胜利者的微笑转身离开。
姜宏带着她坐进车里,我隐约听见他们的对话。
“你告诉她这个干什么?”
“我为什么不能告诉她!你妈天天在我面前说她有多好多好,我就要让她绝了念头,你这么护着她,该不会真的对她动了心思吧。”
“怎么可能呢老婆,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
......
我松开手,刚修剪的指甲在手心里留下红色的刻痕。
原来这才是他和我结婚的真相。
他心爱的人生不出孩子,他就来骗我替他们完成这项大事。
为什么没在我刚生完孩子的第一时间提出离婚,大概也是为了省事儿,毕竟,带一个会说话会走路的孩子,可比带一个只会喝奶的婴儿轻松多了。
姜宏,你可真是会算计啊。
他们一家三口亲亲热热,而我肚子上爬满了可怖的妊娠纹。
我低头,看着手上那枚针眼大的钻戒,刺得我眼睛生疼。
当初结婚他说公司正好遇到难关,我贴心地说那就不买戒指了,他非要买,挑中了柜台里最小的一个,我还感动得跟什么似的。
现在想想,是我脑子坏了。
男人的钱在哪儿,心就在哪儿。
我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的车消失在道路尽头,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帮我找一个保姆,不用太聪明,但要听话的。”
既然他们这么相爱,那我就成全他们,我倒要看看,他们是不是真的情比金坚。
05
姜宏喜欢的那个人,叫张依依。
他们从大学走到婚纱,在一起近十年,可是张依依无法生育,姜家父母说什么都要让他们离婚,姜宏就想了个办法,借腹生子。
我就是这个被他挑中的大冤种。
从小爸妈就教我,出门在外不要占别人的便宜,就算是谈了恋爱也不能乱花男孩子的钱,所以我从没管姜宏要过什么礼物。
这大概也是他挑中我的原因。
听话懂事,从不作妖。
这些年他唯一给过我的,就是恋爱期间带着我一起做的项目。
他追我的时候也算是用了心,真心实意地教过我。
我拿着那点经验,入职了一家小公司。
面试我的是老板,看着我简历愣了,
“你才 21 岁,怎么就离婚了?”
我轻描淡写,
“以前眼睛不好。”
老板点点头,录用了我,她说女孩子还是不能把希望放在别人身上。
我同意。
她对我很照顾,有什么事情都带着我。
在我有意策划下,公司接到了姜宏公司的策划案,我故意让新来的实习生先做,那边果然传来反馈,说要求我们去面谈。
姜宏在办公室见到我的时候,先是惊讶,然后脸色沉了下来,他挥手让其他人先出去。
“你当初不是答应得很爽快吗?
说好了以后两清,你还来纠缠我干什么?
我告诉你,我是没有财产给你分的,你不要搞什么小动作。”
我等他说完,才低下头,露出纤细的脖颈,声音轻软,
“我不是故意要来找你的。
我得工作养活我自己,这次的项目我原本交给了别人,可是你们的负责人说要见我,我,我也不知道是你。”
我当然是骗他的。
不调查清楚,我怎么可能主动来见他。
和他共事那半年,我也算对他有一点了解。
姜宏这个人,骨子里是希望别人顺从他的。
如我所料,他听完我的解释,脸色立刻松了下来,声音也不自觉地放轻了两分。
“我也不知道你在这个公司上班。
这样吧,钱我给你,这个工作你就不要做了。”
我“唰”地抬起头,用一双含泪眼盯着他,
“我靠自己养活自己也不可以吗?
你爱她是你的事情,我现在只想过好我自己的生活也不行吗?
姜宏,我不是她,我没有人可以依靠。”
我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怎么也不肯落下来,他似有些尴尬,想替我擦又缩了回去。
我视线跟着他的手,然后仰起头,装出一副倔强又伤心的模样。
姜宏的态度彻底软下来,
“算了,这个案子就按你说的做吧,后续我会让别人跟你对接。”
我假装惊喜,
“真的吗?太好了!
你放心,我只是想有个糊口的工作而已,不会再来打扰你的。”
他嗯了一声,我见好就收,主动提出离开。
走出他办公室之前,我特意擦擦了眼角,露出红红的眼睛。
他公司里的人看着我,谁也没说什么。
但我相信,张依依很快就会知道的。
06
我把姜宏签完字的合同交给老板,在老板惊喜的目光里,跟她提了我下午请假的事。
我得去姜宏家再演一出戏。
姜宏果然在家。
王姐告诉我,张依依已经知道上午的事,正和姜宏闹脾气。
王姐就是我特意为他们找好的保姆。
我给她的钱,比张依依给她的高多了。
如果不是有我贴补,就算姜宏小有资产,也不舍得请王姐这种级别的保姆。
我比姜宏想象中有钱多了。
我从不向他索要什么东西,不是因为我真的视金钱为粪土,而是我要什么都可以自己买,我只是想要他的爱。
现在我才明白,什么爱情都是虚的,钱才是实在的。
没有钱,我凭什么让王姐为我办事。
我在姜宏家门外等了半小时,收到了王姐给我发的消息,说姜宏被张依依赶出了门,我收起手机,故意把头发弄乱了几分。
既要显得凌乱狼狈,又要不失美感。
姜宏一出来,我确保他看见了,才“惊慌”地往旁边躲。
姜宏径直朝我走来,脸上是显而易见的怒气。
“你还来这做什么!”
他的语气很不耐烦,大约在张依依那里受了不小的气。
我低头捏着一块儿童口巾,向他解释。
“我只是,只是有些想儿子了。”
“不是说过了,儿子归我,你不用出抚养费,也不能来探视他!”
“我知道,我就是想远远地看一眼,没想进去探视,我说不会去找他就是不会去,宏哥,你是知道我的。”
我故意在他面前装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对比张依依,我显然要柔顺得多。
姜宏看着我手里的东西,似乎有些不自在,偏过了头,语气却不像之前那么生硬了,
“依依会看到的,我不想她伤心。
以后,你就别来这里了。”
我暗道不好,这一步或许是走错了。
姜宏要我以后不要出现在他家附近,我还要和他周旋,暂时答应了下来。
他一走,我就给王姐回消息,教她去安慰张依依。
夜晚,看着手机王姐给我发来的录音,我笑得很满意。
在爱情里的女人是最好骗的。
旁人不过随意说了两句,她竟然就信以为真了。
我等着她自己推开姜宏。
07
张依依果然没让我失望。
她偷偷地虐待我孩子,在王姐状似无意的提点下,姜宏发现了。
两个人激烈争吵。
对于张依依来说,这又不是她亲生的孩子,看在姜宏的面子上,她给这个孩子一口饭吃已经算是仁至义尽。
可是姜宏不一样。
他爱张依依,就算张依依不能生,他也愿意为她骗一个孩子。
如果他和张依依一直在一起,那么我的儿子,就是他们唯一的孩子。
姜宏对我再无情,也会念着那是他的一点血脉。
他越是在意,张依依就越是厌恶那孩子。
孩子被折腾进了医院,姜宏不想留在医院和张依依争吵,就自己跑回了家,“恰好”看到偷偷躲在远处的我。
他皱紧眉头,朝我走来。
我佯装要跑,被他快走了几步堵住。
“你这是在干嘛?
舒雅,我以为你是最守信的人。”
他抓住我的手臂,不许我走,我挣脱了几次都没挣开。
“姜宏,我是个母亲。”
我抬头看着他,眼泪落下得恰到好处。
“那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我看着他出生,看着他喝着我的奶水一点点长大,听见他叫了我第一声妈妈。
是,现在我们是离婚了,孩子也留给你了,可我只是想看他一眼。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破坏你们的感情,是我爱错了人,我愿赌服输。
离婚后我什么都没要,我只想远远看着他,就这么一点愿望你都不肯吗?”
我眼里有泪,心底却一片清明。
当我对他死心的时候,我就能清楚地揣度他的心思。
张依依是他的爱人,医院里躺着的是他的孩子,他想两全,而我把两全的法子送到了他的手上,我不信他不动心。
姜宏抿着嘴看了我半晌,我就那么倔强地看着他,直到他的目光软下来。
“我可以让你偷偷去看孩子,但你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我答应。”
姜宏愕然,
“我还没说什么要求呢。”
“没关系,只要能让我看到孩子,什么要求我都可以答应。”
我转头望向他家,营造出一个深爱孩子的母亲形象。
姜宏信了。
条件是我不能让张依依发现我的存在。
我顺利拿到了他的新钥匙。
08
有了姜宏的掩护,我堂而皇之地进了他们的家。
如他所愿,我没有留下任何我来过的痕迹。
我只是抱着儿子,亲他的小脸。
他在家里装了监控,这是王姐告诉我的,我不知道他装在哪里,从头到尾我都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举动。
甚至,我还拿着姜宏和张依依的婚纱照,教孩子叫爸爸妈妈。
姜宏应该会看到吧。
我教孩子叫张依依妈妈的时候,颤抖的声音,和通红的眼眶。
有我的帮助,孩子果然开始亲近张依依了,他们俩的矛盾也缓解了不少。
姜宏对此很满意。
他出差给张依依带礼物的时候,居然还给我带了一份。
我拿着手里的香奈儿的包装,表面装得很惊喜,心里只觉得恶心。
我们在一起的一年半,他送我最贵的礼物就是那枚破戒指,现在我们离婚了,他倒舍得给我买包了。
我把礼物拿在手里反复摩挲,装出很喜欢又不舍的样子,把东西塞回了姜宏手里。
“怎么?不喜欢?这个包是限量版,依依之前看了好久我都没给他买”
姜宏皱眉。
他大概还以为,我是嫌弃东西不够珍贵,特意说给我听。
我摇摇头。
“你送给我,不合适。
我知道你们之前吵架了,这个东西你送给她,她一定开心。
你送的那个礼物是她本来就知道的,没什么惊喜,偷偷送一个她喜欢的包给她,只会让她觉得你贴心,你们就不会吵架了。
她是你爱的人,你得多哄哄,我不需要。”
我轻声说完,然后把包还给他。
他怔忡地看着手里的包,又瞧见我微微泛红的眼眶。
姜宏一定要把包给我,然后送我回去,我拿在了手上,却在下车的时候,偷偷放回了后座。
后来,王姐给我截图了张依依最新的朋友圈。
“老公也太爱我了!”
配图是她收到的两份礼物。
我微微一笑,包好了手里的东西。
09
我那个项目,还差姜宏的签字。
我拎着东西,一大早地就来了他们公司等。
姜宏来的时候,我已经在他们的会客室喝了两壶茶,他看见我的时候有一瞬间的心虚,我假装不知道,把手里的东西给他。
“昨晚应该挺辛苦吧,你以前上班可是从不迟到的。
昨天去菜市场,看见五花肉品相不错,我就给你做了一碗五花肉,省得你天天吃外卖。”
他看我把保温桶里的菜都摆出来,伸进公文包的手顿时停下了动作。
我背过身,帮他把饭菜摆好。
这是我为他学会的第一个菜,当时手上被油崩了不少泡,他心疼地要帮我打 120。
我笑他傻,还说为心爱的人做什么都不会痛。
他也顺势说全世界他最爱我。
我全部摆好才转过身看他,
“先吃饭吧,吃完饭我们再谈那个项目。”
姜宏好像才从梦里醒来,磕磕巴巴地说了句好,然后坐下吃饭。
吃了两口看我没动静,又沉默着过来拉我坐下,往我手里也塞了一双筷子,不容许我拒绝。
我当然也没想拒绝。
要是他脑子再清明一点,就会发现,我是来给他送饭的,为什么会特意装了两双筷子。
不过这个时候,他大概已经被那一点点愧疚包围了吧。
我铺垫了那么久,不就是为了让他的情感往我的方向稍稍偏移么。
我夹了两口就放下了,望向姜宏眼里满是深情。
“今天我来,是为了感谢你签给我们的那个项目,现在项目快要完成了,我也打算离职了。”
姜宏夹菜的手一顿,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抓住旁边的公文包。
“为什么?”
“我知道你爱人很介意我,不希望我和你有往来,能让我再看一眼儿子我已经很满足了,我不会再让你们因为我产生龃龉。
姜宏,你不用觉得抱歉,是我自己愿意的。”
说完我就放下了手里的策划书,扭头就走,没给他反应的机会。
姜宏的公司里有张依依的人,我可以肯定。
否则上次的事情没那么快传到她耳中。
一整个下午,我都在公司等着鱼儿上钩。
张依依也没让我失望,单枪匹马杀上了门。
她在我的公司里愤怒地宣传我是个小三,故意介入她和她丈夫的婚姻,整层楼的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
老板不得已,出面让我暂时回家休息。
我主动递交了辞呈。
老板有点愧疚,想把我介绍去她朋友的公司,我笑着拒绝了她的好意,这本来就是我自己做的局,她掺不掺和都不影响。
我走之后,公司举办了庆功宴,邀请姜宏赴宴。
不知谁说起了那天张依依来公司撒泼的事情。
他们不知道,当事人之一,就是坐在主位的姜宏。
他听见张依依厮打我,羞辱我,害我丢了工作,连项目奖金都没拿到就被狼狈辞退,握着酒杯的手隐隐泛白。
宴席结束后,他四处打听我的下落。
我当然不会让他这么轻易找到。
10
我还是会去他家,在他眼皮底下逗弄我们的孩子,然后在他赶回来之前迅速溜走。
姜宏追了我三次,终于把我堵在一个死角。
他从车上下来,有些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你失业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眨了眨眼睛,装傻,
“我没失业啊,我是正常离职,正在找新工作呢。”
姜宏欲言又止,在原地同我僵持了半晌,最后在我试图从旁边溜走的时候一把拉住我,
“对不起,依依去你公司闹事的事情,我都知道了,对不起,我会替她补偿你。”
我先是惊讶,然后慌忙摆手,
“不用不用,你们本来就是真心相爱的,我才是那个第三者,她没说错,离职本来就是我自己计划的,不关她的事,你不用这么做。”
姜宏这个人,你越是不想要,他越是想要给。
贱骨头!
如我所料,他把我安插进了他们公司,我推拒了好一番才“无奈”答应。
张依依的那个亲信,大约已经被他赶走。
我也没有别的动作,只是在他谈业务的时候,给他支几个招,帮他做点不太能见光的事情,来提高公司的效益。
当然,是以他的名义。
到后来,他做什么决定,都要习惯性地问一问我。
孩子那边,我也没有松懈。
张依依已经放弃了工作,日常就是美容 spa 下午茶,再不然就是约着小姐妹逛街,孩子就全部交给王姐。
这天王姐在我的授意下请了半天假。
下午的时候,我就听见姜宏接到了电话,说孩子出了事,现在正在医院。
我和姜宏赶去的时候,张依依连人影都看不见。
看到孩子苍白的脸,姜宏压抑着怒气给张依依打电话,结果发现那边正在美容院做 spa。
我听见他强压怒气,嘱咐张依依快点过来。
直到孩子被推出手术室,张依依才姗姗来迟,我自觉地躲进了楼梯间。
“王姐请假半天,你就连半天也忍不了吗?”
“姜宏你吼我?那是你跟别的女人的孩子,你为了个野种吼我?”
“什么野种!那是我儿子!你答应过我会当成亲生孩子养的。”
“不可能!我能答应你把他留在家里已经是仁至义尽,是你爸妈非要一个孙子,你想养就给他们养,反正不关我的事!”
“你简直不可理喻,还不如舒雅...”
听到这里,我不得不夸一句姜宏,干得漂亮!
根本不用我再费力,昔日情比金坚的两个人,就愤怒到手脚并用。
第二天在公司看到姜宏的时候,他脸上多了好几道伤痕,我佯装不知,只是默默替他买了药膏放在办公桌上。
姜宏也没说什么,但是晚上回去的时候,他脸上贴着我给他买的粉色创口贴。
那可是我特意给他挑的呢。
我相信张依依不会让我失望。
她是跟着姜宏一起来公司的,一见到我,就把药膏摔在了我脸上。
“贱人!谁准你靠近姜宏的。”
我捂住脸没有还手,甚至都没有朝姜宏投去求助的眼神,任由张依依对我打骂。
他不用爱我,他只要对我多一点点同情就够了。
只要这么一点同情,就足够我把他们打入地狱。
11
我又被赶走了。
可是姜宏手上那个有着巨额利润的项目,我还没有替他做完。
姜宏一直找我,我却躲着他,连孩子也不去看了。
直到截止日期的前一天,我才托人将方案放到了他的办公桌上,一起送去的,还有我特意为他准备的一封信。
我告诉他,是我自愿为他做这一切,因为我真的爱他。
就算他心里没有我,就算他的妻子百般羞辱我,就算我只能一辈子远远看着他,我也甘之如饴。
我特意请了读中文的表妹帮忙润色,看完后我自己都险些被打动。
真是好一个纯种恋爱脑!
在姜宏成功拿下那个项目后,我故意约了人相亲,地点就在姜宏举办宴会的餐厅大堂。
我在洗手间补妆,收到姜宏即将到来的消息后,笑着坐回了餐桌。
在我有意无意的刺激下,相亲对象口不择言,
“一个被人玩过的破鞋罢了,谁给你自信跟我拿乔!
老子愿意来相亲是看得起你,你还给老子摆起谱来了。”
他说着,就要过来揽我的腰,我狼狈地躲开,却撞进一个的怀里。
正是姜宏。
他的脸色十分难看,
“你这些天故意躲着我,就是为了跟这种人相亲?”
我从他怀里离开,退后两步跟他保持距离,
“不然呢?姜宏,我才 21 岁,我总不能在你身上耗一辈子。”
姜宏不说话了,我拎起包包要走,他拉住我,嘴唇张合了两下,却什么也没说。
我把包扯出来,头也不回地离开,相亲对象还在我身后大放厥词。
听人说,那天晚上姜宏喝了不少酒。
再过些天就是他的生日,他爸妈已经提前赶了过来。
他半醉半醒地赶回家,就要面对父母和妻子的争吵,双方都拉着他站队。
争吵间,姜母嘟囔了一句,
“舒雅就从来不会跟我们吵。”
张依依气得把家里的瓷器砸了个遍,当晚就拎着东西回娘家了。
我听着王姐的描述,牵起一抹微笑。
就快了。
12
姜宏酒醒后头疼欲裂,王姐适时地端上一碗汤,装作不经意地提了一句,
“这是那位舒小姐教我的,她说您喜欢喝这个。”
姜宏喝汤的动作有些凝滞,随即一饮而尽。
他嘱咐王姐照顾好孩子,自己拿上钥匙出了门。
很快,我的房门被人敲响。
地址是我留给王姐的,并且叮嘱她,绝对不可以告诉别人,尤其是姜宏。
姜宏三翻四次地逼问,王姐才不得已“出卖”了我。
我演了一出惊讶,然后请他进来坐,他喝了口茶,突然蹦出一句,
“要不我们复婚吧。”
我猛然抬头,姜宏好像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连忙躲开了我的目光。
我给自己也倒了杯水,
“你不是已经结婚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
“我们一直没有结婚,可能我和依依,并不适合成为夫妻。”
他算是把话递到我手上来了,我却不接茬。
“可是你爱她,姜宏,我看得出来,你很爱她。
你知道的,我只会嫁给我的爱情,而你给不了。
现在这样就很好,我不会打扰你们,你也不用担心我,我会自己离开的。”
在我拒绝的那一瞬间,我听见姜宏长舒了一口气。
他说那话本也是一时冲动。
那么多年的感情,不是我轻易就能动摇的,最重的一击还得张依依自己来。
我能做的,就是推她一把。
姜宏对我的愧疚达到了顶峰,我趁机提出了一个不那么合适的要求,
“陪我拍一次婚纱照吧,姜宏,这是你欠我的。”
13
他答应了。
拍婚纱照的时间、地点都由我决定。
到了约定的那天,我让王姐适时向张依依透露了姜宏的行踪。
她很懂语言的艺术,成功让张依依以为,姜宏真的要甩掉她和我复婚。
张依依找来的时候,我们正在准备拍最后一套照片。
我一直注意着门外的动静,在她赶到的第一时间,我就发现了。
我故意让姜宏低下头,说要帮他整理衣领,从张依依那个角度来看,就像是他特意低头亲吻我一般。
愤怒让她失去理智。
张依依上来就把我推倒在地,我额头撞在摄像机上,鲜血顺着脸颊留下来,适时晕了过去。
他们爆发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争吵。
我抱着纱布去找姜宏,哭着说,
“是我做错了,我不该奢求这么多,我替你去向她解释。”
姜宏原本对我有那么一点点的怨气,看着我这副模样,也消散了大半。
他沉着脸安慰我,目光却一直看着门口。
他在等张依依。
可惜,他等不到了。
张依依把手里的股份卖给了姜宏的死对头,他没等来张依依的低头,却等到了死对头炫耀的电话,
“姜总真是有个好夫人啊,让我好生羡慕。”
那大概是姜宏脸色最难看的一次。
他一回公司,就开掉了张依依的几个只拿工资从不来工作的亲戚,停掉了张依依的信用卡,让王姐把家里属于张依依的东西都清了出来,堆在门口。
外人都以为,他是要和张依依彻底划清界限。
可我知道,不是的。
他还在等张依依回来低头,道歉。
他要是真的做了决定,就不会给张依依半点机会,一如当初他要同我离婚,没有给任何缓和的余地。
可惜,他等来的不是爱人的低头,而是背刺。
我让人把他那些违规的项目都透露给了张依依,她也足够给力,找了当地最有影响力的媒体来报道。
姜宏看到的时候,脸都绿了。
门外堆着的东西,被他叫来清洁工,全部扔进了回收站。
他请我回公司帮忙,去抹平那些项目留下的把柄。
我忙不迭地跟着他回去了,没日没夜和他一起找补,却转手把消息传给了张依依。
她实名举报姜宏偷税漏税,还用手段逼走了一个因公受伤的员工,一分没赔。
这出戏我看得津津有味,不往我替他们铺垫了这么久。
最爱的人捅的刀,他应该也很爱吧。
14
税务部门成立了专项小组,来查姜宏,他自知自己逃不过,还攀扯出了张依依曾经校园霸凌过别人的事情。
不愧是情侣过招,招招致命。
一个要面临牢狱之灾,一个正在经受网络正义。
在姜宏进去之前,他的父母来找了他一次,
“小宏啊,你看你这也躲不过去了,要不先把财产转移到我们名下,我们也好替你找好的律师给你打官司,等你出来了,我们再把钱还你。”
姜宏冷冷地盯着他的父母,他失势了,就连父母都试图推他一把。
趋利避害果然是姜家人的基因。
我什么也没做,甚至还在四处为姜宏奔走,还主动提出要为他顶罪。
姜宏是有心动的,他几乎脱口就想答应。
不过张依依给的证据把他锤得死死的,就算我想顶罪也是不可能的。
他最后决定,把财产一分为二,一半给儿子,一半给我,用来帮他疏通关系和请律师。
他承诺我,等他出来后,一定补给我一场盛大的婚礼。
我笑着说好,然后在他的财产赠予协议上签了字。
姜宏开庭那天我睡了个懒觉。
天气可真好啊。
他的审判结果出来后,我请表妹代笔了一篇文章,讲的是我和姜宏从相识到离婚的全过程。
他是如何费劲心机哄骗我恋爱,上床,结婚生子,又是如何设计我离婚净身出户。
一堆女孩在我的帖子下说好可怕,好像小说。
我回复她们:
现实远比小说可怕!
如果我真的是一个傻白甜,这辈子我就只能看着骗我生子的渣男逍遥自在,一家三口和和美美过一辈子。
恋爱脑真的会要命!
15
热心网友帮我扒出了主人公,正是前段时间互相捅刀的张依依和姜宏。
姜宏端着铁饭碗,还不知道这个消息,我收拾好去探望他。
他看到我仿佛看到了救星,一个箭步冲上来,
“你帮我找好律师了吗,我就要京城那个最牛的秦律师,你帮我请他,不管多少钱都要请过来, 我要上诉!”
我端坐在椅子上,斜睨着他。
“用不着。”
他一愣,
“为什么用不着?”
“因为我从来没打算帮你请律师啊。”
我把玩着他送我的那枚小钻戒, 漫不经心地告诉他,
“你的白月光被人到处追债,找工作也没人愿意要, 后来不知怎的被扫黄大队抓了, 现在就蹲在离你不远的地方。”
“那是她活该!
老子对她掏心掏肺, 她居然这么作践我,该!”
姜宏说着,还往地上啐了一口。
“是吗?她活该, 那我呢?我也活该吗?”
我把那枚戒指推到他眼前,轻声问他,
“我被你利用免费生子, 又帮你做了免费保姆, 最后被你们一脚踢开, 也是因为我活该吗?”
姜宏愣住了, 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我, 电光火石间, 他好似明白了什么,
“是你在报复我!”
我仰倒在椅子上哈哈大笑。
现在才明白, 有些晚了呢。
姜宏疯了一样要来抓我,被两名警官死死按在桌子上。
他被按在桌上, 还在叫嚣,
“哈哈哈,你恨我又怎样, 还不是要乖乖养大我的种!”
我施舍给他一个怜悯地眼神,
“你的儿子, 我已经替你送去你父母那里。
我听说,他们把孩子卖给了一对不能生养的夫妻,等你出来后, 他应该不会记得还有你这么个生父了, 你也永远不会知道他去了哪儿。”
我怎么可能替一个渣滓养儿子呢。
就算那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 我也嫌膈应。
他会平安长大,但不是在我眼皮底下。
姜宏的父母也没有拿到钱, 我举报他们买卖儿童, 孩子留给了我,我替他找了个简单的人家,留了笔钱给他。
网上有人说我冷血,说那是我的亲骨肉, 我一笑了之。
错的从来不是我,凭什么要我买单。
在刚被离婚的那段时间里, 我曾有过很长一段时间的自我怀疑, 是不是我还不够好,才让姜宏变了心。
后来我明白了,豺狼要咬你,不是因为你做错了什么, 是因为他们生来就是豺狼。
我要做的,是狠狠地还击,让他再也没有伤害我的机会。
这是他应得的。
作者:肥牛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