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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节 万物生我

第 34 节 万物生我

我被连环杀人犯肢解了。

他将我的头颅抛到野外,殊不知我根本不是人类!

我是能拟态人类的异形,而这副皮囊属于曾经救下我的少女。

这群人,是杀死她的凶手。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替她复仇。

1.

我从黑暗中醒来,塑料的触感摩挲着我的脸颊。

身处在禁闭而狭小的空间里,我试图想扭动脑袋,却被塑料裹得更紧了一些。

静谧中,我听见外面有车子行驶的声音。

车子在行驶中,被裹在塑料里的我也不由得跟着颠簸起来。

好一会儿,摇晃终于停了下来。

我还未来得及喘口气,就感觉到自己被整个拎起来。

塑料袋外面好像还有一层什么东西。

而后,那人将我随意地扔在地上,并用土将我埋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察觉到那人的气息彻底消失后,我慢悠悠地打了个哈欠。

可能是哈欠打的太大的缘故,我的右眼球咕噜咕噜滚落了下来。

肉红色的丝线从眼眶深处蔓延出来,细小的肉丝粘连上掉下来的眼球,随后便连着右眼球一起缩回了眼眶。

将右眼球重新安放好后,断裂的脖颈处伸出了更多血红色的肉丝。

肉丝攀在塑料上,像爬山虎一样爬满了整个塑料袋。

不过一会,塑料袋便被肉丝全部吸收。

我操控着肉丝,找到了一处缝隙。

肉丝从缝隙中爬了出去,我这才发现,装着我的是一个行李箱。

肉丝变得粗壮一些,我用力挣开拉链,凭借着肉丝从土里面冒了出来。

一颗沾满鲜血的脑袋破土而出。

纤细的

肉丝无法支撑脑袋的重量,头颅便向一旁倒下。

再次呼吸到室外的新鲜空气,我不由得有几分感动。

“得先重新造一个肉体才行。”我喃喃自语,同时将肉丝不断延长,直至将头颅撑起来。

还好脑袋还在,说实在的,我对拟态人类的脸实在不自信。

努力回忆着这副皮囊原本主人的面容,肉丝迅速膨胀起来,人类的骨骼以及血管被我迅速地拟态出来。

紧接着是皮肤,然后是头发。

肉丝爬满我的身体,组成了人类所具备的一切特征。

“对了,还有衣服。”我突然想起来。

身体各处继续爬出了密密麻麻的肉丝,肉丝包裹住我的肉体,最终变化成一件干净的衣服。

不远处的水坑倒映出我沾满鲜血的脸颊,我用手擦了擦。

血腥味依旧很浓,我有些不开心地皱了皱眉。

阿诗可不喜欢把自己弄的这样脏。

重新将行李箱埋入土里后,我找了一处小池塘,用力地擦洗着脸上的血迹。

一只小鸟碰巧停留在我的面前,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我。

我伸出手,从手掌中张开一张血盆大口,一口咬断了小鸟的头。

不好,以前的习惯又出来了。

看着好不容易弄干净的手再次沾上了血液,我忍不住叹息,“阿诗要是看到我这样伤害小动物一定会生气的。”

2.

凭借着以前的记忆,我慢悠悠地走回了家。

钥匙被之前那人丢了,不得已我对准锁芯伸出了食指。

食指指尖伸出的肉丝绕住锁芯,咔嚓一声,门开了。

我累的瘫倒在沙发上,顺手拿起一旁的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电视播放着一起关于连环杀人犯的新闻。

这两个月已经有四名少女被害,其中一名少女生死不明。

杀人犯杀死受害者后,会将被害者的身体分尸,然后将头颅放入行李箱中埋进山野。

但没有人知道杀人犯究竟将剩下的肢体藏在哪里。

犯人有很强的反侦查意识,几乎找不到他的任何线索。

但是我知道,那只是因为他背后隐藏着一些不可一世的大人物。

他们会在暗处选择好“猎物”,也就那些漂亮乖巧的女孩子。

最后由“刽子手”动手,绑架猎物后,会被上交给背后的买家。

经过一番玩弄后,“刽子手”会把猎物肢解。

权贵们喜欢残忍的虐杀,他们喜欢看漂亮的东西被逐渐毁灭,喜欢那些女孩子濒死前的求救。

当他们结束这场血腥的“表演秀”以后,就会将头颅抛尸野外。

我轻抚脖子,刀刃划过的痕迹仿佛还历历在目。

几天前的晚上,我被他们盯上了。

深夜,杀人犯从背后勒住我的脖子,将我拖入车中。

他们玩弄我的身体,砍下我的脑袋,最后将我分尸。

他们享受猎物活着挣扎,所以会在虐待的过程中尽量维持猎物的清醒。

这很好,因为我清楚地看清了每一个人的脸,也包括那个刽子手。

我会记住每个人的。

他们不知道,当我的血溅到他们身上,我就可以永远知道他们在哪里。

他们一定想不到,被他们视为猎物的我才是真正的猎人。

我不是人类,我是能够拟态万物的异形。

每夜凌晨,我到处游走在人烟稀少的小巷,伪装成弱小无助的独身女孩。

目的就是为了让他们把我当作目标。

电视上出现了失踪女孩的照片,那女孩笑颜如花,如同一朵向日葵,温暖又灿烂。

那是我的脸,或者说,那是阿诗的脸。

肉丝包裹住我的脸颊,我模仿着照片里阿诗的笑容。

可不管怎么样,总感觉和阿诗大相径庭。

我郁闷地关上电视,手指伸出的肉丝缠住了茶几上的苹果。

学着人类的样子,小口咬下苹果。

人类是不会脑袋整个裂开露出大嘴的。

恍惚间,我感受到了人类的气息。

我迅速将脑袋抱在怀里,将它小心地藏在床下。

没有头的身体迅速变化成一株盆栽,安静地摆放在角落。

伴随着门被打开,脚步声和人的声音一并传到了我这里。

“谢谢您,您辛苦了……”男人挂掉了电话,随即长长地叹息。

“今天也完全没有消息……”男人看上去很痛苦,眼圈红红的。

我认得那个男人,名字好像是叫汪文昊,是阿诗的未婚夫。

原本阿诗会和他结婚,并且一起繁殖后代。

汪文昊趴在沙发上,声音中带着呜咽。

他在哭吗?

阿诗告诉过我,人类感到悲伤的时候会哭。

看来他今晚是不打算离开这里了。

想到这里,我将肉丝攀上墙壁,趁他哭泣的空档,抓起床下的脑袋,从卧室的窗口一跃而下。

虽然很抱歉,但是阿诗的脑袋还不能还给他。

我挂在窗外的阳台上,悄悄咪咪地打量着汪文昊的一举一动。

听到窗外传来了重物落地的响声,汪文昊抬起头四处张望了几下。

什么也没有。

他手指攥的通红,目光落在茶几的合照上。

合照上的乔婧诗笑得灿烂,她一手拦住汪文昊的手臂,一手抱着一只三花小猫。

一切仿佛还在昨天。

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上个月还在和他高兴地谈论着婚纱款式的未婚妻,现在却生死未卜。

乔婧诗在上上周失踪了,他甚至花钱雇佣了私家侦探,也没能找到她的消息。

就连她平时最宠爱的小猫也没了踪迹。

汪文昊用手指轻轻敲击着茶几出神,突然他的注意力转移到了茶几的另一边。

果盘上,一个被咬了一口的苹果赫然出现在他眼前。

汪文昊拿起苹果,仔细端详上面缺少了一块的地方。

苹果上残存着一些类似生物组织的丝液,在灯光的照耀下熠熠发光。

“谁在这里!?”

我被汪文昊的吼声吓了一跳,迅速逃走了。

3.

我从阿诗家落荒而逃,终于找到一处废弃的大楼。

今晚暂时在这里休息吧,我找了个角落安心坐下。

我紧紧抱着阿诗的头颅,不由得回忆起之前被他们绑走时的情况。

那个粗壮的人类男性用绳索勒住我的脖颈,我假意挣扎几下,感受着麻绳摩擦皮肤的痛楚。

脑袋被套上了麻袋,我被那人整个扛起来。

双手被捆住,嘴巴也被布条封上。

当我再次见到光明时,我亲眼看见那个男人的脸。

粗犷的脸上有一条很长的刀疤,光秃秃的右脑袋上纹满了诡异的花纹。

男人穿着屠夫的围裙,身后摆放着琳琅满目的刑具。

男人取下我头上的麻袋,露出我故作惊恐的脸。

在见到我的一瞬间,我感到了男人的诧异。

男人上前几步,仔细端详我的脸。

“太像了,为什么会这么像?”

男人吓得后退几步,即便是不信

鬼神的他,此刻也慌了神。

之前盯梢的时候怎么没有注意到,这个女人的脸和前段时间杀死的另外一个女人一模一样。

不,这世界上不可能有这么邪门的事情。

男人拍了拍胸脯,要是真有报应,那自己早就万劫不复了。

一定是巧合,男人在心中不停地安慰自己。

我环视了四周,昏暗的环境里没有一点光,隐约还能感受到潮湿的土壤味道。

在地下?

我的眼皮抽动了几下,目光却落在了那人手上。

一枚戒指出现在男人中指处,那是一枚没有钻的戒指,造型设计简单。

那是独一无二的戒指,是阿诗的未婚夫给她定制的戒指。

牙齿咬的嘎吱作响,表情在不知不觉中失去了控制。

我露出狰狞的表情,男人被我吓得后退几步。

突然,男人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

我敏锐地听见对面传来的男人声音。

“刀疤,猎物怎么还没处理好,上面的买家在催了。”

被称作刀疤的男人捂住了嘴巴,小声地回答:“远哥,这个女的不太对劲。”

“怎么不对劲了?”

刀疤偷偷瞧我几眼,眼里藏不住的恐惧。

“这个女的,和上次的那个女的,长得一模一样啊,就连脸上的泪痣都长在一个地方。”

我的手指死死攥紧,被拟态出的人类牙齿几乎快被我咬碎。

果然是他们,是他们杀了阿诗。

手机那头短暂的沉默一会,随即传来了清脆的笑声。

“干这行还相信鬼神?你别多想了,不过是巧合罢了,这世界上总有几个长得很像的人存在。”

刀疤内心安定下来,觉得远哥说的也有道理。

“好了,你快点动手,上面的等不及了。”

刀疤挂掉了电话,看向我的眼神变回了贪婪。

他挑选好刑具,拎着柴刀向我走来。

我恨恨地看着他,在沉默中,他将未知的液体注入我的体内,我很快睡了过去。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我被他们关进了巨大的铁笼子。

底下围满了戴着面具的人们,他们用各种办法折磨我,嬉笑着欣赏我痛苦的哀嚎。

最后,随着脑袋被砍下,这场闹剧才终于结束。

而我的脑袋,就这样被他们随意地丢弃在山野里。

阿诗,当时也是这样被他们杀掉的吧。

我摸了摸怀里冰冷的脑袋,在黑暗中入睡。

4.

刀疤从包里掏出一根烟,他依靠在路边打量着路过的行人。

那个女的太胖,旁边那个女的太丑……

刀疤暗自在心中想着,用打火机点燃了烟。

天色逐渐暗沉,烟冒出火光在月色下显得有些明显。

最近因为杀人狂的事件曝光,夜晚街道上的女行人明显地减少。

刀疤烦躁地挠了挠头,想到严谨远那个混蛋又在逼着自己交货,他的心里就又暴躁几分。

最近女人们警惕性很重,已经好一段时间没有好货了。

突然,刀疤眼前一亮。

一袭白裙的少女出现在他眼前,少女背影靓丽,身材高挑健康,正是买家最喜欢的货色。

昏暗的路灯时断时续地打在少女身上,纤细的四肢根本不是刀疤的对手。

刀疤嘿嘿一笑,将烟蒂丢在地上,掏出了一根粗糙的绳索。

少女头也不回地走在街道上,这里是没有监控的暗巷,就算有人消失了,也不会被任何人发现。

刀疤不动声色地靠近少女身后,找准好时机,用绳子死死勒紧了少女的脖颈。

少女直愣愣地站在前面,不挣扎也不反抗。

她就这样站在刀疤面前。

刀疤有些诧异,手中的绳索更加用力。

路灯开始诡异地闪烁起来,几只飞蛾慌乱地飞舞。

少女的手软弱地垂下,身体也无力地倒下,感受到眼前的少女应该已经昏厥,刀疤松了一口气。

忽然,少女的脑袋猛地向后转 180 度,那是人类根本无法做到的事情。

银铃般的笑声传入刀疤耳朵里,他看见了少女眼睛右下角那颗熟悉的泪痣。

5.

“有、有、有鬼!”刀疤吓得坐到地上,绳子也随之脱落。

我看着刀疤笑,倒着向他走去。

刀疤终于回过神来,他努力撑起身子,朝远处跑去。

我没有给他机会,我的头发迅速变长,并且牢牢抓住了刀疤的腿。

刀疤扑通摔在地上,他第一次感受到濒临死亡的恐惧。

他想掏出随身携带的小刀割断我的头发,可不料从我头发末

端伸出的肉丝牢牢地刺入他的体内。

肉丝在其体内疯狂地蔓延,刀疤却感觉脚下的疼痛感消失了。

甚至是,没有一点知觉。

他痛苦地挣扎,感受到温热的液体从胯下流出来。

我靠近他,用肉丝切断他的部分神经。

刀疤仍然在挣扎,他试图推开我,却将我的脑袋弄到了地上。

脑袋滚到他的身边,更多的头发缠上了他的身体。

“你害怕吗?”

头发涌入他的口腔,肉丝不断地汲取着他的血肉。

刀疤说不出话,瞪大着眼睛惊恐地看着我。

“之前那些女孩们,被你杀死的时候,也是像现在这样害怕。”

肉丝爬上了他的舌头,他想挣扎却毫无用处。

我能提取出物体的记忆,我曾经找到过那些像阿诗一样被杀害的女孩们的尸体,并提取了她们的记忆。

她们是那样无助,是那样害怕。

她们和我的阿诗一起,被这些人毁掉了一切。

无论如何求饶,如何呼救,都没有人能救她们。

她们本来和阿诗一样,都有美好的未来。

是这群人毁了她们的一切。

肉丝布满了他的体内,皮肤隐约能看见底下隆起的血丝。

男人再也没办法挣扎,只能安静地感受着从身体各处传来的钻心的疼痛感。

刀疤是身体迅速干瘪,他意识却仍然清醒。

他能清楚地感受到,我正在汲取他的生命。

不过一会,男人的身体只剩下了内脏、骨头和皮肤。

我抽出血丝,将脑袋重新安回了身体上。

刀疤的记忆此刻如同幻灯片般在我脑内播放。

其中也包括,他杀死阿诗的过程。

我垂下眼眸,一股情绪压上心头。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情绪,阿诗还没来得及告诉我。

“阿诗?是你吗?”

不远处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汪文昊出现在我的面前。

6.

“你是……你是阿诗,对吧?!”汪文昊激动地颤抖着。

他本想上前抱住我,可目光却落在一旁的人皮上。

汪文昊感到有些恐惧,猛地站定了身子。

他今晚本是按照私家侦探给的消息,在这条经常有女性失踪的小路上寻找线索,不料却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他寻声而来,便看见长着乔婧诗模样的人站在路灯下。

只是,他的阿诗在此刻看上去,好像有些不一样。

“我不是阿诗,汪文昊。”

我静静地看着他,擦了擦头发丝末梢沾上的血迹。

“阿诗,你在乱说什么呢?你怎么了,你这些天去哪里了?”

汪文昊上前抓住我的肩膀,眼神里藏不住的悲伤。

乔婧诗失踪的这段时间,汪文昊发了疯似的找她,他也曾怀疑乔婧诗是不是已经遇害了。

可是他仍然抱有一丝侥幸,觉得只要没有找到遗体,那乔婧诗就还活着。

眼前的人,的确是乔婧诗,他不可能认错。

只是,他总有一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

“我真的不是阿诗……”

“阿诗别玩了,我们快回家!”汪文昊死死抓住我的肩膀,似乎害怕我离开。

我叹了一口气,在他的注视下,取下了脑袋。

“汪文昊,阿诗已经死了……”

我将脑袋举在他的面前,挡住了他的视线。

汪文昊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呆愣地看着眼前的脑袋。

乔婧诗熟悉的脸再次出现在他的眼前,他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你是谁!?你把阿诗怎么了?!!”

月色下,汪文昊的眼圈红红的。

我将阿诗的脑袋重新放回身体上,伸出了右手。

手指中伸出了红色的肉丝,肉丝攀住他的太阳穴。

汪文昊害怕地后退几步,忽然,有什么东西出现在脑海里。

是记忆。

7.

我诞生于泥土中。

没有意识、没有自我、没有性别,我只是如同病毒一般的微小的存在。

我依靠生物为食,渐渐地,我开始模仿着其他生物。

最初只是昆虫,直到我破土而出;

后来是鸟儿,我自由翱翔在太空;

然后是兔子....我模仿着自己的所见所闻,无目的般生活在野外。

我会吞噬掉企图捕猎我的生物,然后再拟态出他们的模样。

一切都得从那只死去的小猫说起。

时值夏天,暴雨连绵。

或许是与母亲走散了,小猫孤零零地死在树林里。

浑身的毛都被雨水淋湿,眼睛直直地注视着前方。

我从未见过这种

生物。

莫名的好奇心驱使着我拟态出它的模样,从冰冷的尸体中读取出了关于它的记忆。

我从中见到了一种双腿站立的生物,人类。

或许是出于猫的好奇,亦或许是有了其他想法,我凭借着记忆来到了城市。

是阿诗生活的城市。

暴雨一直在下,淋湿了我的毛发。

我漫无目的地行走在街道上,直到遇见了阿诗。

阿诗穿着简单的高领毛衣和牛仔裤,柔顺的黑发被雨水打湿。

即便她被雨水淋湿,她也向我伸出了手。

“好小的猫咪,你怎么在这里?”

阿诗的手暖暖的,从未见过那样的手。

阿诗将我抱回了家,用毛巾为我擦拭了身体,喂我喝了热腾腾的羊奶。

我并不需要进食,不过我的确感到好奇。

我从嘴里伸出了肉丝,将羊奶吸入嘴里。

“欸,小猫会有这种东西吗?”

阿诗好奇地碰了碰,惹得我将肉丝收了回去。

阿诗笨笨的,她不理解我是什么生物。

她甚至用手机百度搜索,小猫会不会从嘴里长出肉丝。

“呃,真奇怪。”阿诗挠了挠头,似乎对我感到诧异 。

“呃,真奇怪。”

作为拟态异形的本能,我忍不住开始模仿阿诗的语言。

阿诗愣住了,我模仿着她的样子,也愣愣地看着她。

“你在模仿我?”阿诗指了指自己。

我学着阿诗的样子,用尾巴指了指自己,“你在模仿我?”

阿诗当时的表情一定很精彩,但令我意外的是,阿诗并没有感到害怕。

反而是兴奋。

阿诗高兴地把我举起来,眼里藏不住的惊喜。

“我去,太牛逼了!”阿诗兴奋地脱口而出,我张了张嘴想模仿着阿诗话。

阿诗马上捂住了我的嘴巴,脸颊有些红红的。

“这个不用模仿啦!”

8.

阿诗很善良,但缺根筋。

她不问我的来由和身份,就把我这样的怪物留在身边。

她说,既然我的身体由肉丝组成,那就叫我肉肉吧。

她开始教会我关于人类的事情,教会我如何表达自我。

她教会我什么是爱,教会我什么是善良。

阿诗不害怕我,她将如白纸般

空白的我,用她的善意填满。

渐渐地,我开始拥有自我意识、开始拥有人的感情。

我也曾问过她,“为什么要教我这些?”

她只是笑着说:“这样,你就不会变成怪物啦。”

“拥有人类的思想,有一颗善良的心,那你就是人类。”

在外,我只是一只普通的宠物猫。

在内,我是阿诗的朋友、亲人。

阿诗一直很坚强,父母早年去世,但她依旧阳光乐观。

是啊,阿诗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女孩子。

她本应该下个月就和汪文昊结婚的。

她明明那么期待婚礼。

可她没有等到那一天。

那天晚上,阿诗很晚都没有回家。

焦急如焚的我,趁着夜色离开了家。

哪里都找不到,阿诗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我找了她一晚上,终于在动物的帮助下找到了她。

她的头颅。

阿诗的脑袋,孤零零地埋在土里。

我用舌头使劲舔舐阿诗的额头,她却再也醒不过来了。

我读取了阿诗的记忆,找到了一切的真相。

阿诗加班回来的路上,脸上有着刀疤的男人装作醉酒后不省人事,善良的阿诗将他扶起。

最后却被那人勒住了脖子。

那人把阿诗送给那些权贵玩弄,最后将阿诗虐杀。

我善良的阿诗,却遭受了这样的命运。

在埋葬阿诗头颅的山上,我还发现了其他少女的头颅。

我读取她们的记忆,最后知道了真相。

每读取一份人类的记忆,我就越像人类。

仇恨充斥我的心,我没办法原谅夺走阿诗的那群人。

我将肉丝收回身体,汪文昊的眼神飘忽不定,让人猜不透他的想法。

我还是小猫的时候见过他几面,他是个优秀的人,阿诗和他原本就是天作之合。

半晌,眼前的男人红了眼眶。

“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保护好阿诗!”

男人蹲下身子,双手捂住脸。

我轻轻摇了摇头,将地上刀疤的遗骸都收入体内。

“不,不是你的错,是那群人!是那群人毁掉了阿诗。”

汪文昊微微抬起头,眼睛布满了血丝。

“我要杀了他们!我要为阿诗报仇!!”

我浅浅笑着,走到了他的身边。

我靠近他的耳边,小声地告诉他我的计划。

汪文昊微微皱眉,点了点头。

我朝他露出微笑,脸逐渐被肉丝包裹。

阿诗,再等等我吧。

9.

严谨远刚结束一天的应酬,他有些烦躁地抽出雪茄。

一旁的小弟为他点好烟,恭敬地退到一旁。

“真他妈烦人!”严谨远啧啧嘴,将视线停在不远处的黑色轿车上。

“这些条子真是不依不挠。”严谨远招手叫来一旁的小弟,眉头深深皱起。

严谨远是严氏公司的总裁,在他进入上流社会的第二年,他察觉到这个圈子里的秘密。

那些所谓的权贵,其实各有各的怪癖。

其中有很大一部分人,对虐杀年轻漂亮的女性感兴趣。

他发现了能往上爬的方法。

于是他动起了绑架杀人的想法,只要那些权贵愿意,那这些事情就永远都见不了光。

于是他找到了欠高利贷的刀疤,进行威逼利诱,让他为自己工作。

他也如愿获得自己所需的财务和地位。

只是没想到那些条子这么不依不挠。

严谨远将烟蒂摁在小弟的手上,脸色看上去有些阴霾。

刀疤这小子也是,怎么最近都没有“进货”。

“上车,去找刀疤。”严谨远冷冷地开口,眼神凶狠。

一段时间没管那小子,看来是想翻天了。

严谨远一下车,就看见刀疤站在不远处。

刀疤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只是不知为何看上去有些无力。

“远哥,今天怎么劳烦您大驾了?”

严谨远摆了摆手,“客套话就免了吧,你最近怎么回事?上面可在催着要货了呢。”

严谨远说得风轻云淡,后面的小弟却已经做出了动作。

三四个黑衣男人围住刀疤,露出凶恶的表情。

刀疤依旧笑着,如同死板的机器。

“远哥我正想找你呢,今天抓了个极品的货物。”

刀疤上前几步,做出故弄玄虚的表情。

严谨远挑了挑眉,眼里有几分怀疑。

“这次的货可极品了!那屁股、那脸蛋,啧啧啧,我看了都食指大动。”

“哎呀,远哥,您先和我进去,您先验验货?”

刀疤说着还挑了

挑眉,用眼神撇了撇不远处的地下室入口。

自己确实好久都没碰女人了,严谨远想着,对刀疤所说的极品多了几分兴趣。

“走,你们在外面等着。”

小弟们听话的站在一旁,严谨远勾了勾手示意刀疤带路。

刀疤嘿嘿一笑,弯腰对严谨远做了个请的姿势。

严谨远慢悠悠走了进去,地下室黑的吓人,他根本看不清任何东西。

“怎么不开灯?”

严谨远话还未说完,门缝传来的唯一一点光芒灭了。

嘭的一声,大门关上了,随即传来了锁门的声音。

“我去,刀疤你丫的搞什么!?”严谨远怒吼一声,却只能听到自己的回声。

地下室隔音效果非常好,因为这是为了处理“货物”而建立的屠宰场。

严谨远小声咒骂几声,心想着“等出去一定揍死刀疤这个小瘪三。”

地下室没有光,严谨远只能摸索着墙壁前行。

恍惚之间,他好像摸到了什么光滑的东西。

那是个圆润的物体,好像还能从里面摸到凹凸不平的坑洞。

正当严谨远打算仔细摸摸的时候,灯突然亮了。

一颗脸上有着刀疤的头颅出现在他眼前。

空无一物的眼眶似乎在凝视着他。

严谨远吓得后退几步,这分明就是刀疤的脑袋。

“嘻嘻,远哥你怎么了?”严谨远抬头,一具无头的尸体站在他的面前。

严谨远惊呼一声,恐惧蔓延了他的身体。

10.

“你是..你是什么东西.!?”严谨远捡起一旁的剔骨刀,颤抖的手对准了我。

我轻笑一声,浑身的皮肤突然像波浪般摆动。

皮肤就这样被抖落下来,露出里面鲜红的肉丝。

肉丝构成了一具人形,隐约可以透过肉丝看见内部包裹的一个核心。

没有给严谨远时间思考,我迅速扑到他的身上。

肉丝爬满了严谨远的周身,死死勾进了他的肉里。

严谨远疼得乱叫抓起刺骨到就朝我砍来。

可惜,我的组织已经进入他的体内,与他融为一体。

肉丝断开,我退后几步。

严谨远疼地在地上打滚,那肉丝已经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了。

还不够,我不会让他那么轻松的死掉的。

我靠近他,操控

着他体内的肉丝。

肉丝在他体内到处钻来钻去,我想他一定很疼吧。

阿诗被活着刮下肉的时候,也是这么疼。

“想让我停下来吗?”

他的手指扣紧地板,勉强点了点头。

“那麻烦你,帮我办一件事。”

11.

“严总,这次可是大手笔啊!”体态臃肿的男老板拍了拍严谨远的肩膀,满意又贪婪地看着眼前的华丽宴会厅。

“没想到你免费居然开“鉴赏会”,不知道这次又找了些什么好货物。”男老板舔了舔嘴唇,贪婪的丑相暴露无遗。

“王总,好说好说...”严谨远有些急促地笑了笑,背上早被冷汗浸湿。

严谨远看了一眼手表,又抬头环视了周围的人们。

有看上去雍容富贵的贵妇、有跨国公司的老总、有天生嗜血的猎奇爱好者...这些人都是老主顾。

严谨远冷汗直冒,静待着时间到来。

他按照指示已经提前封锁好了一切出口,他知道,所有人的报应都要来了。

在各位权贵的欢声笑语中,一个巨大的笼子出现在众人面前,笼子被盖上了红色的布,看不清里面的动静。

时间到了。

严谨远皱了皱眉,上前几步。

“欢迎各位客人,今天我为各位准备了极好的“货物”,请大家尽情享受这场表演吧!”

观众席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严谨远讪讪一笑,手心却全是冷汗。

得到了严谨远的指令,一旁的蒙面人掀开了红布。

上面坐着一位被蒙住脸的女性,单从身体就能判断是为非常年轻的女性。

“各位贵宾,请享受我为你们准备的礼物!”

周围传来了欢呼声,有人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讨论要如何折磨这个女孩。

倏然,蒙脸的女性缓慢地站起身。

白布也顺势滑落,露出女性精致的面容,她脸上的泪痣尤其引人注目。

12.

“现在,让我们开始表演吧!”我甜甜一笑,向众人张开臂膀,四周却一片寂静。

见没有反应,我无趣的打了个响指。

瞬间,整个宴会厅响起了哀嚎声 。

从我的身体里分裂出许多肉丝,他们迅速爬满了几乎整个宴会厅。

众人惊叫乱窜,有人乱滚带爬地跑到出口,却发现出口早被密密麻麻的肉丝封住了

。

肉丝迅速爬向人们的身体,渐渐地嵌入了他们的体内。

当我的肉丝与他们融为一体的时候,属于他们的折磨就开始了。

肉丝随意地穿梭在他们体内,破坏他们的神经和器官。

渐渐地,肉丝逐渐变得壮大,开始包裹住他们的身体。

有人疼的在地上打滚,有人不停用手扣着喉咙地催吐...

看着他们的反应,我笑出了声。

“既然这么喜欢看别人痛苦,那么也要感受别人所遭受的痛苦啊。”

我从笼子中俯视他们,一如过去他们俯视那些被虐杀的女孩。

随着我一声令下,他们体内的肉开始膨胀,从其中伸出的肉丝,从他们的肚脐眼里冒出。

噗哧一声,他们肚子被肉丝撕裂开来,露出其中鲜红的内部。

严谨远呆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感受到下体流出一阵暖流。

他扑腾跪到我的面前,哭着恳求着我放过他。

“求求你求求你了,我已经照你说的做了,拜托放过我吧!”

我温柔地看着他,替他擦去眼泪。

“当初,阿诗她们也是这样求你们放过她们的吧。”

严谨远愣住了,随即钻心的疼痛传来,他疼的倒在地上。

“我不会让你死的,就让这个痛苦一直折磨你,直到死亡吧!”

嘭!门被大力踹开,拿着枪的警察鱼贯而入。

“有人举报你们绑架女性,请配合我们调查。”

警察们检查了整个宴会厅,不知何时,一个头颅出现餐桌上。

头颅上的泪痣尤其惹眼。

13.

通过警察们的调查,证实了严谨远涉嫌拐卖残杀女性的事实。

而那场宴会所有的参与者都死于非命,没有人知道他们是怎么死掉的。

通过调查,这些人全都是这场残忍的虐杀事件的参与者。

他们的企业被查封,后面牵扯出的各种贪污受贿全被警方察破。

由一场女性残杀案,牵扯出了背后千丝万缕的黑恶势力。

警方根据唯一幸存者及嫌疑人严谨远的口供,找了了数十具女性的头颅,也在案发现场发现了当初失踪案早已遇害的乔某女士的头颅。

奇怪的是,嫌疑人严谨远对当时案发现场发生的一切都闭口不谈,只是一直重复着“这都是报应”这句话。

初步判定这是一场

由矛盾引起的自相残杀事件。

到现在为止,警方仍在努力搜查受害者遗体。

汪文昊收到了来自警方的锦旗。

“多亏了你的举报,我们才能捣毁他们的团伙。”

汪文昊浅浅一笑,双手接过了锦旗。

乔婧诗的头颅也回来了,汪文昊作为家属,自然而然将头颅接回家。

他将乔婧诗的头颅火化,装进骨灰盒里。

他终于可以把阿诗下葬了。

阿诗正式下葬那天,刚刚下完了一场小雨。

墓地的空气非常新鲜,远处还挂着彩虹。

汪文昊释怀地笑了,他目光落在了墓碑上的一支小雏菊。

他环顾四周,终于在不远处的树上发现了一只叼着花的我身上。

此刻的我已经变回了曾经的小猫模样,我果然还是喜欢这具身体。

我将花轻放在墓碑前,对着墓碑喵喵叫了几声。

“谢谢你。”汪文昊仿佛喃喃自语般小声说道。

我回头瞥了他一眼,转身便跑开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