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节 二哈替我高考
第 45 节 二哈替我高考
临近高考，我和哈士奇互换身体了。
它把项圈往脖子上套，还要闻别的狗的屁股。
不要用女高的脸蛋和身体做这种事！
快去做题，我们的目标是清华。
1
一觉醒来，我发现自己变成了二哈。
“汪？”我惊恐地后退。
椅子上那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转过来，看到我，也回了一个同样懵逼的“汪”。
眼神清澈又愚蠢。
确认了，是我养的二哈，奇奇。
我本想叫奇奇，可一开口就是：“汪汪？”
好在，奇奇听懂了我的狗叫。
它高兴地嗷了一嗓子，然后奔去卫生间。
我震惊地追过去。
卫生间里，解决完生理需求后的奇奇抬着一只腿，伸着舌头，低头往下探去。
你在用我的身体在干什么啊啊啊啊！
眼看它的脑袋越来越低，我目瞪狗呆，疯狂犬吠。
还好，人的身体构造阻止了奇奇非人的行为。
2
距离高考还有一百多天。
作为一条狗，我大概是不能参加高考了。
可指望奇奇？
我还不如自己上阵。
必须加急训练！
当然，奇奇不配合，我的教育事业明显不成功。
“汪！”
我用狗爪指着一道数学选择题，大声质问奇奇。
为什么这么简单的题目你都不会！
“汪汪！”
奇奇用无辜水盈的大眼睛看我。
似乎在说，它只是条狗，我不能这么为难它。
3
距离高考 100 天。
被我压在家里做了三天习题的奇奇，终于按捺不住躁动的内心，伸出爪子想要拆家。
好在被我及时阻止，无奈，我只能同意下楼遛它。
然后，就看见用我的身体，叼着绳子在门口狗叫。
我：我已经不是人了，但你还是那只狗啊。
这一趟出去应该是狗遛人，还是人遛狗。
这是个问题。
狗绳最后还是套在了我的脖子上。
出门前，我不断嘱咐奇奇，它拿着的狗绳就是平时带的项圈，坚决不能撒手。
奇奇很兴奋，但很听话，把手中的狗绳握得紧紧的。
可能是因为穿到了哈士奇的身体里，出门之后我也有些兴奋。
一路上遇到认识的大叔大妈，我就会狗叫一声，奇奇跟着我叫一声。
当然，它说的是人话。
4
公园里，阳光正好，不少人都带着自家的宠物出来。
奇奇看到平时一起玩的狗伙伴，眼睛放光，就要撒丫子冲过去和其他的狗子贴贴。
你不要过去啊！女高不可以做出这种事！
我死命拽着企图和其他狗子互相闻屁股的奇奇，立马叼出飞盘。
“汪汪！”——奇奇玩飞盘！
“嗷呜？”
听到我说要玩飞盘，傻狗立马转身，拿着我的脸，面露蠢色地看向我。
女高的脸蛋是这么用的吗？！
真怕它用我的身体去闻别的狗的屁股，我立刻咬着飞盘，脑袋用力一甩。
飞盘和人一起跑了出去。
5
“汪汪！”——奇奇，你给我用手拿飞盘，别用嘴叼！
奇奇叼着飞盘回来的时候，我隐隐听到坐在一边的大妈们指指点点。
“看，又一个被高考逼疯的小孩。”
“啧啧啧，现在小孩压力大的嘞，精神都不正常了。”
“听说前几天我们小区有个小孩儿压力太大，把家里的猫给杀了，当时那场景血淋淋的，那小孩看到自己猫那样之后哭得老大声了，听说都没法参加高考了。”
“王婶，听到没回去让你家小孩多出来玩玩，别一天天在家学习，小心和这小孩一样，以后有你后悔的。”
日暮西沉，人类的体力总归比不过哈士奇。
再加上跑的是它不是我……
别人的视角来看，就是狗扔飞盘，人跑过去接。
这是我第一次把奇奇累趴下了。
6
距离高考还有 96 天。
奇奇上学忘记带书包了。
我叼着三斤的书包一路狂奔。
我到的时候，奇奇刚好在门口，似乎是准备回家拿书包。
见到我来了，它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看着奇奇背着书包往教学楼走去，我莫名有一种狗儿子长大的自豪感。
虽然也不知道现在到底谁才是狗。
我租的房子在 9 楼，不高，我爬回去的。
我刚用狗头蛄蛹开楼道的消防门，转头看到大开的家门口。
心中疑惑，我出门的时候没把门开这么大吧。
变成狗之后有一个好处，五感都变得灵敏了。
屋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什么情况！
家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就算有小偷也不会来我家偷东西。
我在楼梯口等了好一会儿，看到一个人鬼鬼祟祟地从我家里出来。
就是之前大妈嘴里说的那个死了猫的高中生。
他来这里干什么？
我心里隐隐升起不好的预感。
7
奇奇放学后，我带它在楼下公园里玩了一会儿，劳逸结合。
它一边撒欢一样扑蝴蝶，活力盎然。如果它没有甩着舌头去咬蝴蝶会更美好。
我趴在地上，大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拍打地面，心里想着今天早上看到的事情。
一道阴影打在我的身上，我抬头看见一个面容和善的大叔正冲着我笑。
看样子像是想摸我。
“喂，你干什么！”
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奇奇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身边。
它把我挡在身后，一脸戒备地看向面前的大叔。
见狗主人回来了，大叔不好意思地把手缩回来，向奇奇道歉。
“你看你这狗狗还挺可爱的，想摸摸看，我不知道你不喜欢别人摸你的狗，对不起啊。”
奇奇还是那副戒备敌意的样子，嘴巴紧抿，浑身紧绷，将我护在身后。
大叔态度很好，我不知道奇奇在介意什么，一副要冲上去和人拼命的样子。
火气来得莫名其妙。
我朝奇奇吼了一声，让它不要闹脾气。
奇奇转头，委屈巴巴地看向我，不理解我为什么突然凶它。
我还想再说点什么，只见奇奇转回去，推了一把大叔，恶狠狠地说：“离她远点！”
然后拉着我的狗绳跑掉了。
徒留大叔愣愣地跌坐在原地。
8
“奇奇！”
我很生气，这样随便推人是不对的，我想让它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可这小狗脾气倔得像头牛一样，任凭我好说歹说，就是不肯承认推大叔的事情做错了。
“你为什么要推那个大叔！”
“我不喜欢他！”奇奇昂着小脑袋，这么说。
“你下次要再这样，我就让王婶送一大盆子草过来，让你吃个够。”我阴恻恻地看着奇奇，威胁道。
整个小区，奇奇最害怕的就是王婶了，每次我拿王婶吓唬他，他就会乖乖听话。
我满意地看着听到王婶名号的奇奇，面色一僵。
就在我等着奇奇承诺以后不会再随便推别人的时候，这傻狗学竟然学聪明了。
它说：“现在你才是狗，王婶送过来的要吃也是你吃。”
说完，它一把抱起我，将我拢进怀里。
左摸摸，右揉揉，弄得我整只狗都迷迷糊糊的。
感觉灵魂快要升天之际，我好像听到奇奇在我耳边小声说：“主人，下次你想求摸摸的话可以找我，不要找别人好不好。”
过了好久，我才从奇奇能揪住我灵魂的手掌中逃了出来。
我扒拉开在我身上舔毛的狗子。
它吐着舌头，一嘴的狗毛。
我叹了口气。
认命一样地带着奇奇到卫生间，把嘴里的毛洗干净。
9
洗完澡，我把奇奇按在书桌前。
作为一名准高三学子，现在到了奇奇该挑灯夜读的时间了。
“汪汪。”
——握笔的姿势拿好。
“汪汪汪。”
——名字要写得工整。
“汪汪汪汪。”
——这些题目前几天我都已经和你讲过里，你自己好好消化。
我还想继续“汪”几声。
奇奇一声委屈巴巴地“嗷呜”打断了我。
我都不知道我竟然能这么可爱。
嘴巴气得鼓囊囊的，整个人趴在书桌上，眼角泛着晶莹的泪光。
再加上奇奇那句又软又糯，黏糊糊的“主人……”
我脑子轰地一下，整个人被震惊到了。
它一只狗子是怎么做到比我还会用我的身体。
奇奇一会“嗷呜”，一会儿“主人”，可怜兮兮地叫着，叫得我狗脑都不好使了。
我一瞬间差点晃眼，仿佛看到我的脑袋上长出两只灰白相间的耳朵，身后尾巴委屈地耷拉着。
我摇摇头，一爪子拍过去。
“汪汪汪。”
——好好写，身体坐直了，握笔姿势我之前怎么和你说的。
10
距离高考还有 40 天。
我看了眼桌前的倒计时，又看看虽然不知对错，但是已经可以把试卷填满的奇奇。
60 天速成到现在这个样子，也很不错了。
老实说，我并不担心高考。
我很优秀，我自己是知道的。
我刚满十六岁就脱离孤儿院独立生活，自己养活了一人一狗，同时在学校还保持着年纪前三成绩，还是新一代优秀青年代表。
就算这次没有办法高考，我有自信下次也能考出一个好成绩。
再不济，我和奇奇真的换不回来了，我也有能力养活我们一人一狗。
但，这并不妨碍我压着奇奇做试卷。
夜深，我上厕所回来，奇奇已经趴在桌子上睡过去了。
我用脑袋拱了拱奇奇。
半梦半醒间，奇奇看见我，委屈又依赖地朝我“嗷呜”一声。
整只人就要往我这只狗的怀里缩。
我拍拍他的脸。
“去，到床上睡。”
我让奇奇牵着我的尾巴，把它带到床上。
一到床上，奇奇就下意识地整只人往我怀里拱。
我有些好笑。
都这么大个人了，还和当狗子的时候一样，睡觉的时候就喜欢往我怀里蹭。
11
距离高考还有 39 天。
最近下楼的时候经常能碰到奇奇讨厌的那个大叔。
奇奇还是很不喜欢他，每次见到他都赶他。
大叔也不生气，就在一边笑笑。
遇到那个大叔的次数都快赶上小区里最喜欢出来遛弯的王婶多了。
有一次回单元楼，我又看见之前那个曾经在自己家里鬼鬼祟祟的男生。
他面色阴沉地站在楼道的阴影里盯着我和奇奇。
我下意识地护在奇奇身前，面容警惕。
只要他有什么不对的举措，我就准备上前撕了他。
他盯了我好久，没有一丝光的眸子里沸腾着什么东西让我害怕。
突然他对奇奇说：“你这狗倒是护主，记得看紧了。”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了，只留一人一狗懵逼地留在原地。
我突然想起来，他鬼鬼祟祟来我家那天晚上，我在试卷里面发现了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看好你家的狗，否则后果自负。”
用红笔写的，和威胁信一般无二。
12
距离高考还有 37 天。
那个死了猫的高中生叫沈跃。
自从那天见到在单元楼见到他之后，他出现的次数也越来越频繁。
没几天，奇奇进医院了。
它浑身鲜血，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吓死我了。
医院里，医生无视奇奇腹部足有一厘米深的刀伤，转而给它包扎手指头上就擦破了点皮的伤口。
我叫了几声，你们都看不见奇奇身上那么明显的伤口吗！
很明显，他们没看到。
医生瞪了我一眼，告诉奇奇：“让你的狗别在医院里乱叫，不然给你们赶出去。”
奇奇瞪了回去。
医生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他拍拍奇奇的肩膀。
“好了好了，赶紧走吧，多大点伤口就来医院，再来晚点伤口都愈合了。”
13
距离高考还有一个月
我和奇奇的身体换了回来，我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了。
意识到我回到了自己身体里面，第一件事就是撩起衣服低头朝自己的腹部看去。
哪里是一条长长的已经结痂了的伤口，隐约间腹部痛意好像还没有消掉。
我又一次在校门口碰见了沈跃。
据小区情报站大妈们的可靠消息，这小子已经休学了。
看着站在校门口丝毫没有要进去意思的沈跃，我直觉他是来找我的。
他看到我后，又朝我身后看了看。
我朝他冷冷道，
“别看了，奇奇在家里，我没有带他出来。”
“在家里啊……”
沈跃的语气阴沉又奇怪，听得让人难受，据说他高考压力太大精神不正常了，看来是真的了。
“当初也是这样，我来上学，小铭在家里……”
我猛地一抬头，浑身发冷，我拽住沈跃的手臂。
“你刚才说什么！”
我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提高不少，吸引了周围不少同学的注意。
保安也注意到了这边的争吵，赶紧过来。
“吵什么吵什么，马上就要迟到了，赶紧进教室。”
都是同一个小区的，平时带宠物出来玩的时候都能见到，我自然是知道沈跃的猫叫小铭。
可他那是什么意思。
我还想继续追问下去，沈跃一直低垂的眼睛突然抬起，看向我，里面戾气惊人。
我被他吓得后退一步。
他充满恶意地对我说。
“你的狗已经被盯上了，好好珍惜和你狗狗相处的时光吧，”
说完他一把挥开我的手跑了。
“不是，你什么意思！”
见沈跃跑了，我下意识地要追上去，却被身后的保安给拦住了。
“你放开我！”
我发了疯一样地挣扎，奈何保安力气大，他单手按着我，我一点儿都挣不开。
眼看着沈跃就要消失在面前，我大声喊道。
“沈跃，你给我站住，奇奇要是有什么好歹，我饶不了你！”
沈跃最后回眸看我的那一眼让我心底发慌。
我接受不了没有奇奇的世界，哪怕是只要想到奇奇某一天可能要离开我，我都心痛得要死。
十六岁我办身份证的那天，我捡到了奇奇。
那是我人生的新开始，奇奇是我的第一个家人。
我叫叶新，奇奇叫叶欣。
身份证和狗证是一起办的，当时因为太激动，写名字的时候，一不小心把我和奇奇的名字给弄反了。
我还没有到可以忍受孤独的地步，我不可以没有奇奇。
我一进学校就和老师请了假，随便什么理由，我要回去找奇奇！
三公里的路程我几乎是一路狂奔回去的。
沈跃最后离开时那个冷漠、残忍的表情让我害怕，一路上脑子全是乱七八糟的东西。
一直到家门口，我颤抖地拿出钥匙，好几下，我都没有办法把钥匙插进钥匙孔里面。
开门，家里寂静无声，如果是平时奇奇早就扑上来欢迎我回家了。
或许，只是奇奇还没有睡醒呢。
我自欺欺人，朝房间里喊道：“奇奇，我回来了。”
我张着双臂，从客厅走到卧室，从卧室走到厨房。
都没有！
黑暗瞬间把我淹没，我疯了一样地想要冲出去，那样的感觉我真的没有办法忍受。
我是在小区楼下找到的奇奇。
他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因为又碰见了孙叔，朝人家龇牙咧嘴的。
大清早的又是工作日，我一眼看过去就找到了奇奇。
和奇奇在一起的有沈跃和之前我们一直碰到的大叔。
当时的场景很奇怪，两人一狗互相对峙。
可我当时实在是太紧张奇奇了，看到奇奇后所有的目光都聚在了他身上，我抱着奇奇好久，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沈跃已经走了，大叔还留在原地，目光担忧地看着坐在地上抱着奇奇哭的我。
大叔姓孙，他问我，“怎么啦，是高考压力太大了吗？”
我摇摇头，擦干脸上的泪水，“孙叔叔，谢谢你啊。”
听到我的感谢，孙叔愣了一下，随后挠了挠脑壳试探语气地说了一句，
“没事儿，我也就看奇奇突然自己一个人跑出来，旁边又跟着个我之前没遇到过的人，怕他遇到什么危险就过来看看。”
听到孙叔这话，想起沈跃那看得人心发毛的眼睛，我想心底有了个大概，我起身朝孙叔鞠躬，“孙叔叔，谢谢你救了奇奇！”
孙叔摆摆手，“哪里哪里。”
知道我是请假回来的，他又好心提醒道，“最近快要高考了，高考可是人生大事，你好好准备，别被其他的事分心了，至于奇奇，整个小区都帮你看着呢，你就别担心了。”
我点点头冲还对着孙叔龇牙咧嘴的奇奇护了一巴掌。
“这是你的救命恩人，对他态度好点。”
告别了大叔，我带着奇奇就回家了。
回到家后我再次掀开了衣服，我记得我一路跑回来的时候腹部那一道结了痂的伤口火辣辣地痛得慌。
可现在，我的手摸自己在光滑没有一丝疤痕的小腹上。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还有孙叔也很可疑。
奇奇从小在社区里长大的，一直很亲人，从来没有对谁露出过敌意。
就算是沈跃，奇奇都没有对他露出那种一副血海深仇的表情。
14
距离高考还有两个星期。
我带着奇奇偷偷跟着沈跃到了一处宠物墓地。
他带着三袋口味不同的小鱼干停在了一块墓碑面前。
墓碑上面写着，“沈跃挚友猫小铭之墓”。
说实话，沈跃因为高考压力太大而杀了自己的猫我是不信的。
但是我对于沈跃因为自己的猫死了然后疯了这个说法，我是信的。
沈跃和我是一类人，我把奇奇当家人，他把小铭当挚友，沈跃他就算是拿刀捅自己一刀也不会伤害他的小铭的。
我带着奇奇走到他身边，席地而坐。
沈跃看了我一眼，将其中一包小鱼干推到了奇奇面前。
奇奇看了我一眼，得到我的许可，他“嗷呜”一声感激似的蹭了蹭沈跃，低头开干。
沈跃揉了揉奇奇的脑袋，眼神温柔，可能是今天阳光正好，沈跃身上的阴沉气淡了很多。
他说，“小铭身前最喜欢这个口味的小鱼干了，我攒了好久的钱才给她买到的，现在倒是便宜了奇奇。”
这个我知道，这小鱼干又贵又好吃，不止猫喜欢，狗狗也喜欢，就是很贵。
他又对我说，“小铭不是我杀。”
我点点，说，“你就算杀了自己，也不会杀自己的猫的。”
阳光刺眼似乎有什么东西反射了一下，我被晃了一下眼，再仔细去寻找反射来源的时候，已不见半点踪影。
沈跃说，“我要报仇。”
我：“要帮忙吗？”
我不仅仅是为了帮沈跃，也是为自己排除隐患，我最近一直很不安，腹部已经消失不见的伤口时不时刺痛一阵。
我总觉得那个杀了小铭的人已经盯上了奇奇，为了奇奇我也要帮沈跃。
沈跃摇头拒绝了我，他说：“我查过了，小铭是我捡回来的流浪猫，值不了几个钱，如果走正规途径的话，最多就是让那个人罚点款，拘留几天，那不是我想要的结果，我要那个人付出代价。”
沈跃这句话说得平静且坚定，我觉得我应该劝他的，可不知道说什么。
说“小铭不值得你这样做”吗？
看了一眼身边小鱼干吃得正欢的奇奇。
这句话要说出来，我自己都得扇自己一巴掌。
和沈跃分开的时候，他对我说，“你真的很幸运，还有重来的机会，而我真的就什么都没有了。”
我从他的话里隐隐猜到了什么，可又模模糊糊的。
我这和沈跃分开都还没过一个下午，警察就找上门来了。
他们过来问我，最近和沈跃相处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我摇了摇头。
告诉他们，沈跃除了猫猫没了后心情低落之外，我没有发现什么其他的异常。
我问他们沈跃怎么了。
他们告诉我，沈跃被人举报家里藏了管制刀具，要拘留十天。
腹部的伤口再一次裂开，火辣辣地疼，可我的心更慌。
15
高考倒计时 10 天
奇奇的状态突然差了起来，毛发稀稀拉拉地掉了一地，就像是被谁吸掉了精气一样。
而随着奇奇越来越虚弱，我感觉腹部原本火辣辣的疼痛逐渐消了下来。
我带奇奇去了医院，医生说是奇奇年纪大了，快不行了。
可是他才不到两岁啊。
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晚上我捧着奇奇的狗头，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这傻狗，只会愚蠢地“嗷呜嗷呜”回我几声狗叫。
高考愈临近，我心中不安愈盛。
16
高考倒计时 9 天
我最近心里慌得厉害，掉毛、嗜睡……狗狗身上寿命将至的所有现象，都在奇奇身上一一体现。
我去拘留所找了沈跃，他是唯一可能知道一些实情的人。
他听到我的描述后，突然笑了起来，然后又好像想起了什么一样，捂着脸哭了好一会儿。
他在拘留所里眼神古怪地向我，对我说，
“我还以为你运气多好呢，没想到也和我一样。”
“你到底知道什么！”
“你前几天是不是和奇奇互换身体了。”
我心咯噔一下，他怎么知道的。
他告诉我，“你的命是奇奇拿自己的命给你换回来的，你……好好珍惜吧，也好好珍惜你和奇奇所剩不多的时间。”
沈跃这话说得我全身发慌，脑子乱哄哄的。
沈跃和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这几天你最好都带着奇奇，别让他一只狗待着……还有，你今天不该自己一个人来看我的。”
从拘留所回来之后，我看到王婶站在我家门口。
她的表情很奇怪，看到我回来后，脸上忙换上平时都不曾有的和蔼的笑容。
“小新回来啦！”
我拿出钥匙，点头，“王婶找我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事情，”王婶跟我走进房间，东张西望的，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这不是最近快高考了吗，怕你压力太大，过来看看你。”
“对了，奇奇呢？最近好久没见它了，怪想奇奇的。”
我带王婶进了卧室，床上是出气少进气多的奇奇。
看到奇奇这个样子，王婶面上一愣，试探开口。
“奇奇这是……”
我看了一眼王婶脸上古怪的神情，解释道，
“生病了。”
我没等到王婶像以前一样热心地问我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反而听到她说了一句，“那你好好休息。”
然后慌慌张张地往屋外小跑了出去。
高考倒计时 7 天。
小区里流言四起，我听到一点消息是，好像是我这栋楼，有一个高考学生因为承受不住压力，疯了。
我想起前几天王婶从我房子里慌慌张张地跑出去的样子，心里猜到了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每天下楼都有人对我指指点点，有些爱狗的热心人士也自发组织了起来，蹲在我楼下监视我。
奇奇已经吃不进东西了，想到在拘留所时，沈跃对我说的那些话，我干脆直接向老师请假。
高考倒计时 6 天。
很久没有刺痛的腹部又痛了起来。
过来给我做心理指导的老师看我面色苍白，冷汗直流。
老师没带上奇奇，我痛得已经张不开嘴说话了，只能死死拽着我的门框不撒手。
老师是哪里会想到我是因为想带上奇奇。不肯自己一个人走。
他只以为我生病了又不肯去看医生。
他叫上周围的邻居帮忙，把我扛去了医院。
可医院哪里检查得出来什么。
医生对着 CT 片看了半天，让我去隔壁精神科看看。
精神科要提前预约，我又着急着回去。
老师看着我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又看了一眼身体没有任何异常的报告单。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好先把我送回了家。
奇奇又失踪了。
就在我去医院不到几个小时的时间里，再回来的时候奇奇就已经不见。
偏偏是在这个临近高考的节骨眼上失踪的。
所有人都在忙，不管是参加高考的还是不参加高考的，都在为高考准备着。
就连楼下雷打不动的广场舞大娘们也难得停了下来，为学生高考让路。
所有人都在劝我好好备战高考，告诉只是跑出去了，过几天就会自己回来的。
就算真的找不到奇奇了，高考之后我还可以再买一只新的，何必死磕着一只不放呢？
就连老师听说了这件事，连夜跑到我家来，给我做心理建设，让我安心备战高考。
我看着厨房里悬着的菜刀，奇奇不见了，我怎么安得下心来？
高考倒计时 5 天。
奇奇失踪 1 天。
所有人都让我好好准备考试。
我没听，我问遍了小区里的所有人，都说没有看到过奇奇。
怎么会呢，那么大一只狗，怎么可能就突然凭空消失了！
我突然想起来之前一直蹲在我楼下的那群爱狗人士。
因为我老师害怕他们影响到我参加高考，之间就联系了警察以打扰别人生活，干扰社会秩序为由赶走了。
见我找上门，那人讽刺一笑。
“你的狗究竟在你哪里，我看你自己最清楚，少在这里假惺惺地当好人了，虐狗人士不配跟我说话，给我滚！”
说完那人推了我一把，“咣当”的关门声，差点没把我耳膜震聋。
我没站稳，那人一推我就坐到了地上。
腹部痛得灼人，眼泪控制不住地掉了出来。
我那么坐在那人的门前，缩起身子把脑袋埋在双腿之间。
“奇奇……”
突然，门又“哗”地一声开了。
那人不耐烦地看向坐在门口的我，他说，
“你的那条狗是只哈士奇吧，我们群里说，前几天有人在你们小区旁边的老房子那边，看到过一只哈士奇。”
他这句话就像是溺水之人抓住的一根稻草，里面全是希望。
我立马起身朝他感谢。
那人回了我一句“假惺惺”，然后又“咣”地一声关上了门。
17
高考倒计时 4 天。
现在是凌晨两点，奇奇失踪 2 天了。
我很快就找到了那人嘴里说的老房子了。
这里是一处没人居住的砖瓦房，其实我之前就来这里找过一遍了。
因为，监控里奇奇最后消失的身影就是在这里。
奇奇是自己跑掉的，我不知道他会什么会突然跑掉离开我。
那种突然被自己家人丢掉的恐惧感很不好受。
每每想到监控里奇奇小心翼翼掩盖自己吸气，不想让我找到他的样子，我就心里堵得慌，喘不过气。
我在这四周，上上下下、前前后后找了个遍，没有一丝一毫奇奇的踪迹。
六月份的雨天尤多。
我站在雨中，手里紧紧攥着在试卷里面找到的纸条。
上面狗爬一样的字体写着：
主人，别来找我。
哈——
我压抑地喘出一口气。
眼眶发红，因为淋雨，我感觉腹部刺痛刺痛的。
我再一次在这里寻找了起来。
砖瓦房外面狗洞旁边多了一个四周密闭的铁箱子。
我死死地盯着那个没有一丝动静的铁箱子。
我清楚地记得，一天前我找到这边来的时候，这里是没有这个箱子的。
我一步一步地朝铁箱子靠近，心跳如鼓，不敢呼吸。
撬开。
腥臭味扑鼻而来，里面是鲜血淋淋只剩一口气的奇奇。
“奇奇！”
没有找到他的喜悦，因为奇奇浑身是伤。
奇奇看到我来了，眼睛亮了一瞬，随后警惕地朝我身后看去。
我转头，是孙叔。
“孙叔叔，你怎么在这里。”我装成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想让他放下警惕。
我想把奇奇拉到身后，可这蠢狗，明明受了那么重的伤，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挡在我前面，我是一点拉不动。
孙叔手里拿着一把血淋淋的菜刀，款式和悬在我家厨房的那把长得一模一样。
他脸部扭曲地狞笑着，说：
“我这不是看你最近高考太紧张，担心你想不开出来找你吗？”
雨里，奇奇龇着牙，威胁地朝孙叔叫了一声。
“你看看，明明就是一条畜生而已，这么在意干嘛，你都快高考了，你不去好好复习，怎么还跑到这里来，难道高考还比不上一条畜生？”
孙叔提着刀逐渐朝我走近。
他说，“现在的小娃娃心思真的猜不透，之前那个小子也是，我就虐死了他一只猫而已，他非要跟我拼命。”
孙叔掂了掂手里的刀，说：
“你们拼得过吗？”
“沈跃是你举报的。”
我语气肯定。
孙叔点头。
我问：“你想干什么。”
他残忍一笑，“也不想干什么，就是想让你看看这条小畜生是怎么死在你面前的。”
“为什么？”
我不理解孙叔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把手别在背后，求救信号已经发出去了，我想把挡在我前面的奇奇拉到身后。
“也没那么多为什么，就是看你们这群养小畜生的学生不爽很久了，然后顺便赚点钱。”
我是这个时候我突然意识到，砖瓦房的窗框上放着一个摄像头。
我拉着奇奇往后退。
“你就不怕我报警吗！”
他说，“我会在警察来之前解决掉你的小畜生的，你别怕，我不伤你。”
孙叔一刀砍在我面前, 我拉着奇奇躲开。
我被孙叔一脚踹开了老远，看着厮缠在一起的一人一狗，我往他们那边冲过去。
奇奇咬住了那人的脚脖子，那人痛嗷了一声。
眼看着那人手中的菜刀要朝奇奇的脑袋上砍去, 心中着急, 也不管不顾地冲上去阻止他即将砍下去的菜刀。
我冲过去，眼看着马上就要夺过对方手中的菜刀。
见我跑过来, 那人淬了一声, 目露凶光。
刀锋一转直直朝我腹部砍来。
刀落下的那一刻，腹部一直传来的痛感消失。
奇奇倒在了血泊里。
率先赶到的不是警察，而是刚从拘留所里面放出来的沈跃，他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夺过孙叔手里的菜刀，给他来了一刀。
18
后来发生了什么我已经不记得了，我只记得周围围了很多人，他们对我指指点点, 不知道在说什么。
奇奇在我怀里没了温度。
沈跃沉默地看着我,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反手抓住他的手臂, 目光阴沉。
“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
沈跃叹了一口气。
孙叔是那种拍虐待动物视频贩卖的人。
一开始, 他还只是挑流浪猫流浪狗下手。
后来他盯上了家养的宠物。
沈跃的小铭就是孙叔盯上的第一个对象。
因为高考临近，所有人都忙着备战高考, 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孙叔的那些小动作。
一开始，只是传出沈跃高考压力太大, 精神好像有点不正常的留言。
然后留言越来越离谱, 某一天, 沈跃家的猫突然不见了。
他找了很久，最后找到小铭的尸体的时候，所有人都在怀疑他是他因为高考压力过大，虐死的小铭。
至于奇奇，是孙叔盯上的第二个对象。
他说，其实我的时间到过带。
我没听明白。
他给我解释。
当初你发现孙叔不怀好意之后, 就注意他很久了，奇奇被他抓着之后你很快就找到了他。
“当时，你为了救奇奇, 被孙叔在肚子上砍了一刀……”
沈跃抿了抿唇，看了一眼我的腹部，“没救回来。”
“再然后我就发现时间逆流，一切回到了孙叔盯上奇奇的那天。”
之后的事情, 我也知道了，我和奇奇身体互换。
我听着沈跃的解释, 心里哽得难受。
有视频为证，沈跃见义勇为, 没受什么惩罚。
19
我把奇奇的骨灰盒放在了床头，我想给他买块好点的墓地, 但是我没有那么多钱。
我也不愿意让他一只狗孤零零地躺在没有温度泥土里面。
知道我这么做之后, 沈跃奇怪地看了我一眼。
随后嘟嘟囔囔：“早知道我也不把小铭埋土里了，天天晚上陪着我睡觉多好。”
我还是参加了高考。
原因无他，试卷里夹着的狗爬字不止一张“主人别来找我。”
还有一张。
“主人，你一定要好好活着哦！高考加油ヾ(°°)ﾉﾞ”
那年高考作文, 我情不自禁地写下了我和奇奇之间的故事。
一落笔我就立马交了试卷，安静地跑到角落里，哭得不能自已。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