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节 八美基地
第 7 节 八美基地
我的丈夫带回了一个女孩。
“窈窈,她叫温蕙,温顺怯弱,”他随手把外衣递给我,温言软语,“以后你们都是姐妹,你多照顾一些,别让芃芃她们欺负她。”
我甜甜蜜蜜对他一笑:“好噢。”
“我接下来还要出去一趟,西城好像出了个六级异能者,”彭昶沉吟片刻,“我走的这段时间你帮我看好基地,别让底下那几个有可乘之机。”
我温温柔柔对他一笑:“好的。”
彭昶走了。
我转头看向这个叫温蕙的女孩,她眉清目秀,乌发雪肤,细细的洁白牙齿咬着红唇,一双圆溜溜的眼眸水汪汪的,惹人怜惜。
既然答应了彭昶,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一个月后,十二个基地开启圆桌会议,我在擂台踩着彭昶的脑袋,基地长令牌落入我手里,他的七个老婆纷纷为我鼓掌欢呼。
彭昶大怒:“你们这是要造反?!”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温言细语地说:“彭哥,愿赌服输,你的基地归我,下属归我,女人归我,你的命——也归我了。”
(一)
温蕙被我带进基地的时候,一直低着头,怯生生的。
她大概以为我作为基地长夫人会对她横眉冷眼,没想到我根本没有为难她的意思,简单嘱咐她几句,转身就要走。
“慕小姐,”她扯住我的衣服,手指在发抖,“您不需要我做什么事吗?”
慕小姐?
这称呼令我顿了顿,随即又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扒了下来,温柔地说:“当然不需要,你照顾好自己就行。”
我转身就走,在心里数数,数到第五声的时候,她再次叫住了我。
“慕小姐!”
她的牙齿在发抖:“我想请您帮我。”她倏尔抬起头,满眼都是泪意:“求求您帮我,只有您可以帮我了。”
我看着她:“你需要我帮你做什么?”
“杀了他,”她喃喃自语,方才百般依赖彭昶的娇柔早已消失殆尽,只剩下刻骨的恨意,和孤注一掷的疯狂,“我想杀了彭昶,我要杀了他……”
又一个。
我毫不意外,神色温和。
彭昶啊彭昶,你娶回家的八个老婆,每个人的目的都是杀了你噢。
(二)
异元十年,世界看起来,依旧没有一点要好的样子。
异能出现的那天,仿佛没有任何灾难到临,谁都没有想到,人类差点毁灭于自己的手中。
第一个异能者出现,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这小部分被选中的人被公布为身体的某部分基因序列发生了变异。
他们需要把异能上报国家,接受管制,却拥有更多荣誉,有意愿的能加入国家异能者团队,有偿帮助国家做一些困难的任务。
所有人都用羡慕和敬佩的目光注视着他们,大家都以家里出了个异能者为荣。
可慢慢的,事态发生了变化。
有人觉醒了异能却不上报,有人私自利用异能为自己牟利,人类总是有无数个理由说服自己打破规则,可是当第一个双手可以变为枪械的异能者抢劫了银行,世界彻底乱套了。
基因的变异与品性无关,即便是穷凶极恶的人也有可能觉醒强大无匹的力量。
这好像并不公平,却是最残忍的事实。
秩序崩坏,各类异能者组织拔地而起,国家土崩瓦解,中央被迫成立了一个基地,保护这一小片土地里的普通民众就已经令他们精疲力尽,已经无心管制那些分散在各地,占地为王的异能者。
如今公认的十二大基地中,彭昶的金城基地,赫然在列。
(三)
送温蕙回房后,我撞见了鹿芃。
她是彭昶带回家的第三个女孩,扎着一个高高的马尾,五官深刻明艳,像是远远就看见了我送温蕙,嗤笑一声:“那个是新来的?”
我点了点头,漫不经心地说:“目的和你一样。”
鹿芃愣了愣,随即就开始哈哈大笑,笑得那么用力,眼泪都快掉下来。
她来基地的第一天被彭昶带回房间,被子里藏了一把匕首,我发现后拦住了她。
她那时还没有成年,十五岁的孩子,长着一张玫瑰般娇艳夺目的脸,咬着嘴唇瞪我,我只是告诉她,没有异能,对上彭昶无异于找死。
没有人比我更清楚彭昶有多强大。
我问鹿芃:“你去哪?”
鹿芃给我晃了晃手里的钥匙——那是训练室的钥匙,基地里女人一概不能进训练室,那把是我偷偷给她的。
每当彭昶离开,她都会没日没夜地进去训练,直到脱力昏迷。
“这回不用你看着了,我喊了何念时,”鹿芃伸了个懒腰,“她最近正好刚做完事。”
何念时是彭昶的第五个女人,是个医生,同样没有异能,手无缚鸡之力。
她曾经有个五岁的女儿,名叫童童
。被彭昶夺回去的时候丈夫被杀了,她拼死藏好女儿,结果女儿还是被隔壁的地痞流氓卖进了城里的羔羊阁。
那地方是彭昶用来招待其他基地的高层的,她被彭昶搂着腰坐在外面,她的女儿就在里面那间房惨叫,其他人谈笑风生,说今天这只羔羊精神不错。
女儿惨叫了一宿,何念时在那里坐了一宿。
彭昶柔声问她是不是被吓到了,体贴地帮她捂上耳朵,何念时没有说话,嘴巴闭得紧紧的,只是望着彭昶,露出了一个微笑。
从那一天起,何念时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成了哑巴。
鹿芃突然问我:“是不是只有一个月了。”
我含笑说:“是。”
距离十二个基地每年一度的圆桌会议,又只有一个月了。
在这次会议上,每个基地的势力都会大洗牌,基地主们会以一部分资源作为筹码,互相进行博弈。
彭昶管理的金城基地,每一年的筹码都是人,毫无例外。
我拉开窗,看向这个灯火通明的城市。这一座不夜城,谁知道那些金碧辉煌的门户里,掩藏的又是些什么腌臜的勾当。
风流无度的基地主,掌管以女人作为流通货物的温柔乡,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鹿芃撑着窗户,不知道在回忆什么:“时间过得好快啊。”
我垂下眼,想起我和彭昶自幼青梅竹马,从我认识他起,居然已经快二十年了。
可惜他早已面目全非,而我曾经对他的复杂情感,也只剩下冷漠与厌恶,还有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恨意。
“那个新来的,真的没问题吧?”鹿芃问我,“慕窈,你心软归心软,别被骗了。”
我沉默片刻:“她姐姐叫温宁。”
“温宁?”鹿芃皱眉,“我们基地没这么——”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我知道她想起了什么。
很多人都会送彭昶女人,但他觉得只有自己带回家的才是他的老婆,其他的都是玩意。
彭昶这人,看上去温柔体贴,不折磨女人,也从来不对女人下重手。
他只是不把她们当人而已。
去年,他收了一个叫宁宁的女人,那女人长得清秀温柔,或许是因为怀了孕,他来了兴致,玩了几天,倍加呵护。
隔壁基地恰好有个管理层看见了宁宁,开玩笑说这女人有点像他的初恋,彭昶微笑着说,既然阁下喜欢,我就把她送给你吧。
他并不在意那个管理层暴虐无度,也不在意宁宁怀有身孕,他也许知道,但他不在乎。
我想办法让她逃跑,可宁宁最后只是在我面前拜了拜,她说:“谢谢慕小姐,我知道小姐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能因为我,让慕小姐的计划出现瑕疵。”
宁宁走了,听说没过几天,就死了。
这个消息我没有听完。
也许,在这群异能者的眼里,普通人的命并不值钱。
也许,从觉醒异能的那一刻起,有些人,就不再是人了。
(四)
鹿芃从训练室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三更。
她到我房间喝了几口水,抹掉脸上的汗:“白乔让我喊你,说是何念时还有褚幽研发了新的试剂。”
我应了一声,换了件衣服,和鹿芃沿着一条崎岖的路,走到了后花园的玻璃屋里。
我用外套上的第三颗纽扣打开了地下实验室的锁,里面正站着五个女人,见我来了,纷纷回头看向我。
何念时带着副眼镜,柔美至极的脸颊上是温婉的笑意,她晃了晃手里那瓶清澈的蓝色药剂,无声地和我打了个招呼。
她的右边站着一个脸颊美丽如精灵的女孩,那女孩面容苍白,穿着雪白的研究服,可惜一双眼睛却毫无神采,显然是个盲人。
褚幽是个天才。
她原本可以在研究室里做一个人人敬仰的学者,被彭昶夺走后,她成了盲人,从此被幽禁在了这个基地里。
“慕姐姐,”她的声音很清冽,“这是新的异能试剂,根据你给我的参数,这是你的身体能承受的最高变异活性。”
我看向桌上,那里有一排试剂,显然不止是我的份量。
可按照我们原本的主意,只需要基因活性最高的我来冒险。
我微微皱了皱眉:“除了我,你们还有谁要喝?”
何念时目光柔柔的,她比了个手势,意思是大家都想再试试。
我叹口气:“你们不必冒这个险。”
金城基地的女人,没有一个拥有异能。
褚幽曾经拥有异能。她有一双“神之眼”,那双眼睛可以看破虚妄,敏锐而明亮。她既能勘破数据的奥秘,也能捕捉空气中的元素因子。
后来,那双眼睛,被人活生生挖走了。
移植异能这种违禁手术,在隔壁的兴城基地已经成为了一种垄断技术。
褚幽的眼睛被彭昶以高价卖给了兴城基地
的基地长,如果不是因为人体器官的异能移植只能发生在同性之间,彭昶绝对不会贩卖。
兴城基地的基地长,恰好是个女人。
没办法,谁叫兴城基地给出的异能太诱人了,冰元素的力量对彭昶来说,远比一双只能偶尔捕捉破碎信息的眼睛重要。
他深情款款地对褚幽说,我是爱你的,小幽,我可以做你的眼睛。
当晚一直冷静沉稳的褚幽抱着我吐了一宿,被恶心得几天吃不下饭。
彭昶的初始异能叫攫取,能夺取他人的异能作为自己的能量源泉,但只能是比他低等级的异能。
他天生就是个吸血鬼。
所以我们所有人都没有异能,也不被允许拥有异能。
——如果不是我们私下建了个基地,褚幽和何念时研制出了基因变异试剂的话。
“需要试试的,”白乔忽然开了口,“如果再升一级,我就可以想办法召唤念时姐的童童。”
何念时的手猛地一颤。
基因变异十分困难,过程也万分痛苦,我们所有人都喝过试剂,可只有我、白乔和洛敏变异成功,觉醒了异能。
白乔活泼爱笑,容貌清丽至极,一双眼睛弯弯的如同圆月,她来的第一天,哼着歌跟我打招呼,可我看见了,她全身上下都藏着暗器。
她铁了心要和彭昶同归于尽,被我发现后也满不在乎,欢欢喜喜地对我说:“慕姐姐,我想杀他很久了,不要阻拦我。”
我知道她是谁,她的父母是特工组织的人,在金城基地刚建成的时候,接到求助,来救第一批被送出去的“货物”,被彭昶当场抓获,当着所有人的面凌虐,连具全尸都没有。
我见过他把玩的那对暗器,上面纹了一片小小的叶子,和白乔暗器上的符号一模一样。
彭昶不记得了,我却记得很清晰。
“那是乔木叶子,”白乔后来告诉我,“他们以前去出任务,都会哄我,说叶子飘下来就是爸爸妈妈来看你啦,后来我数了几千片叶子,他们都没回来。”
她也觉醒了异能,是一扇门,她还取了个名字,叫做地狱之门。
那扇门,可以召唤一些低级的鬼怪,甚至有一回,她惊喜地告诉我们,她看见了童童。
可白乔唯独召唤不了她的父母。
也许是因为,白乔的父母死时没有怨恨,只有对于女儿的担忧。
没有怨恨,就不成厉鬼。
洛敏也开口了:“整座城的植物我都初步建立了联系,一个月后,我有把握让它们都听我的。”
鹿芃看着洛敏绑在头上的绷带:“你们真够拼命的。”
洛敏觉醒的是木元素的力量,因为使用能力过猛,洛敏的太阳穴每天都在往外渗血,她嫌止血烦人,干脆就在头上包了个绷带。
她看上去总是淡淡的,没什么情绪,目光涣散,像是在想着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她是第二个被彭昶带回来的女人,当时我们对视一眼,都是一怔,随即又互相错开视线。
我曾经见过她,我知道,她也想起来了。
彭昶第一次攫取他人异能,没把握好力度,活生生把两个人吸成了人干。
那两个人对他毫无防备,会在他喝醉了酒的时候来接他,把他背在身上的时候甚至不会回头看一眼,是不是有人悄无声息地捏住了他们的脖颈。
那两个人,一个是看着他长大的叔叔,一个是和他同队出生入死的兄弟。
那两个人,一个是我的爸爸,一个是洛敏的未婚夫。
往事在脑海中一幕幕掠过,我却面不改色,看着她们坚定的目光,只好叹口气:“那随你们吧。”
鹿芃是排异反应最小的那个——甚至她喝下药水毫无反应,这意味着她有 99% 的可能性无法成为一个异能者。
所以她拼了命地训练,没日没夜地提升自己的身体力量。
每两个一批,白乔和洛敏先躺进了培养舱。
秦璐媛走到我身边,跟我小声交流了几句。
她在异能出现前是个千娇百媚的大明星,生了一双妩媚多情的桃花眼,这样的美丽,在原来是一种财富,在后来就成了一场灾难。
她是彭昶带回来的第七个女人,彭昶曾经在我面前点评:“璐媛长得确实好看,虽然有点脏,花样还挺多,既然习惯做那种工作了,帮我接待贵宾倒是不错。”
于是他就心安理得地派秦璐媛去“接待”各种客人。
他偶尔会带着我们一起见客,却只会让秦璐媛去陪客。
秦璐媛只是柔柔地弯着那双灿若星辰的桃花眼,乖巧地说好。
每每到这种时候,脾气最爆却心最软的鹿芃都会不忍地别开眼,拳头握得紧紧的。
秦璐媛回来的时候经常浑身是伤,何念时帮她疗伤,她也一声不吭,只是冷静地告诉我们,昨晚她又听到了什么。
她最擅交际,几年的努力,我们的势力虽然不多,却早
就渗透了整个金城基地,这一切,有一半都是她的功劳。
“我们的初代试剂推广下去后,有……”秦璐媛跟我说了个数字,随即又担忧地看着我,“她们明天会过来找你隐匿,又多了这么多人,我怕你吃不消。”
我和彭昶一样,觉醒了双异能,其中一个有隐匿的功能,可以隐匿异能波动,不过以我的等级,最多帮他们隐匿一个月。
我笑笑:“辛苦你了,秦姐。”
“对了,温蕙那边我也派人送了试剂,”秦璐媛叹了口气,“她能走出那个基地见到彭昶,是你帮了忙吧。你啊,就是心太软了。”
“没能救下温宁,救她妹妹也是好的,”在喝下新型试剂前,我轻声说,“秦姐,只有一个月了。”
秦璐媛说:“是啊,只有一个月了。”
我的目光缓缓冰冷下来,任由撕心裂肺的疼痛传遍全身,只是安然地闭上眼睛。
秦璐媛柔软的手摸了摸我的额头,我陷入了一片黑沉梦境。
梦境里,我的父亲转头对我一笑:“窈窈,爸爸出去工作了,你等着爸爸回来。”
他是我最骄傲的人,也是我的英雄。他加入了国家的异能者保护组织,专门去抓那些觉醒了异能的坏人,他说力量不能滥用,窈窈一定要记得这一点。
我似懂非懂地点头。
可我不知道,同样是一个组织,会有好人,也会有坏人。
我等了很久很久。
他却再也没有回来。
再睁开眼的时候,一只手摸了摸我的额头,熟悉的触感令我恶心到作呕,可我还是习以为常地睁开眼,对那张英俊的脸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彭哥,你回来了。”
服用试剂的副作用就是昏迷,彭昶回来了也在我的意料之中。
“我走了之后,你还生病了?”彭昶皱眉看着我,“窈窈,怎么这么不注意身体。”
我表演得天衣无缝,演了七年,躲过他的无数次试探,最终得到彭昶的信任,几乎骗过了我自己。
我用脸蹭了蹭彭昶的手,轻声说:“我担心你。”
“你啊,总是这么懂事,”彭昶露出了怜惜的表情,“我走的这段时间你把基地看得很好,也把她们几个也照顾得很好,你想要什么礼物?”
——我想要你死。
我甜蜜地弯起眼:“窈窈别无所求,只希望能陪在彭哥身边。”
彭昶亲了亲我的脸:“三天后就是圆桌会议,放心吧,我会陪着你的。”
我乖巧地点头,在他走后用消毒水把脸擦了无数遍,看向镜子里的人,又垂下眼。
彭昶,你当然会一直陪着我,不过,以什么形式就不一定了。
(四)
所谓的圆桌会议,并不如西方传说里那样公正荣耀——它仅仅是被借用了一个名头,让十二个基地的基地长用来划分势力,确定地位。
十二基地是有具体排名的,金城基地的实力不弱,每年都排在第五,只是彭昶对此不太满意,他野心勃勃,一直韬光养晦,想将金城基地的排名再往上加一加。
金城基地的异能者团队分为四组,彭昶的私人护卫队,一团,二团,三团。
金城基地数十万的普通民众,也不过这几百个异能者而已。
为了这次圆桌会议,彭昶抽去了大半个基地的精锐力量。
——当然,也包括我们八个女人。
圆桌会议的地点在十二大基地的中央地带,那地方星城,被各大基地把守着,所有基地都在争夺着这座城市的归属,可惜一直没有定论。
在去会馆的路上,彭昶挽着我的手,没有多说什么。
圆桌会议我参加过不止一次,他没有担心的必要。
在我身后,何念时沉默地搀扶着褚幽,秦璐媛在和温蕙说话,白乔戴着耳机在哼歌,鹿芃和洛敏走在最后。
晚上六点。
我们落座在了属于自己的位置上,这座巨大的会馆中央还有一个擂台。
我看到了兴城基地的吴蕊基地长,她百无聊赖地吃着葡萄,身边跟着数个俊美男人,那双属于褚幽的眼睛灿若星辰,在她整张脸颊上有种怪异的违和感。
我也看到了中央基地的陈祁基地长,他肩带袖章,不动如松,整个人站得笔挺,明明衣着都很陈旧,却整洁而干净,和我当年见到的一样。
异能者管理组织的队长,我父亲曾经最喜欢的后辈之一……如今也担负起了这样的位置。
中央基地容纳了数百万普通民众,勉强还维持着从前的秩序。可是保护需要的力量远远大于单方面的压迫,尤其还是那么多个普通人。
由于不参与许多黑色交易,中央基地的资源越来越少,这几年的排名一降再降,到了现在已经位列十二,是名副其实的垫底基地。
会议正式开始,首先是上供“筹码”。
今年,金城基地给出的筹码依旧是人。
集装箱里的三百个美
貌少年少女,是各大基地都垂涎的资源。
我假装没感知到其他人火热的目光,将这批“筹码”的信息和照片放映到了展示台上。
所谓的信息,就是他们所掌握的取悦人的技巧。
彭昶在我耳边轻笑:“窈窈,做得不错,这次回去得好好奖励你了。”
我乖巧地微笑:“彭哥不是也要上擂台吗,不要受伤。”
基地长之间的挑战,是基地排名的直接依据之一,只不过没有十足的把握,没有人会主动上台,上位者们总是惜命的,他们喜欢安然地坐在擂台边观察着自己的附庸,看他们斗得你死我活。
看来……城西那个六级异能者,已经被彭昶“攫取”了,否则他不会这么自信。
他看上去甚至有些轻慢,晃了晃胳膊,走到了挑战区,直接点到了排名第四的基地——蔚蓝基地的准备区。
“蔚蓝基地的蓝先生,”彭昶唇角勾起了一抹隐秘的笑容,“不如陪彭某切磋一下?”
晚上七点。
——星城,筹码看管区。
“金城基地送来的这些筹码,我看着都眼馋,”守卫区的护卫们在互相调侃,“那胳膊那腿,真他妈的正,老子都多久没碰过女人了?”
“……要是咱基地的大人赢了这批筹码,我们也能跟着尝尝鲜。”
“要是能去金城基地就好了,听说那里遍地都是白嫩嫩的女人。”
轻佻又下流的谈笑声中,无人注意,黑沉沉的集装箱内,忽然响起了一声又一声短暂的警报。
“逆杀零队,”坐在集装箱中央的女人倏尔睁开眼,“队长慕春来准备就绪。”
原本躺着的少年少女们一个接一个地睁开眼睛,原本死气沉沉的他们,手腕上属于异能者的光环一点一点亮了起来,宛如漫天星辰。
“控制筹码,进攻星城指挥中心,”慕春来站起身,“零队,开始行动。”
砰!
巨大的集装箱纷纷炸开,谈笑风生的守卫连声音都没发出就被静止在原地,仿佛被无声的力量扼住了喉咙,惊恐无比地看着自己面前漂亮到极致的女人。
——金城,地下斗兽场。
尖叫、欢呼、男人的口哨声,在这个混乱的地域里不断地环绕着,台上的鲜血刺激着上位者们的眼睛,他们肆意大笑辱骂,看上去疯狂而可怖。
擂台上,一群狼瞪着幽幽的绿眸,看向自己对面那个伤痕累累的人类。
“杀了他!杀了他!”
坐在观众台上哼歌的少年面无表情,一下一下弹着桌上的酒杯,直到腕上的手环一声又一声响起了警报。
他站起了身,斗兽场里那些面黄肌瘦的选手们仿佛也受到了感召,一个一个抬头看向他。在那些隐秘的目光交汇中,他们明明满面血污,眼睛却很明亮。
“逆杀五队,队长白霖准备就绪,”少年轻声说,“五队任务,清缴斗兽场,控制暗巷,开始行动。”
轰!
擂台的防护栏忽然炸开了,野兽嘶吼着冲向观众台,惊恐的尖叫声中,少年不疾不徐地走上台,在擂台中央扶起了那个遍体鳞伤的人,对着周围所有打手轻声说:“辛苦了。”
他眼中红光一闪一闪,那些陷入狂暴状态的野兽像是看不到这群打手,径直避开了他们,冲向看台上的观众们。
他们就像是逆流而上的独行者。
“走吧,白乔领队吩咐过,这一层楼的客人多是第三异能团的人……控制他们,也是我们的任务。”
——金城,羔羊阁。
香风阵阵,娇笑连连。
“大人,您可算是来对地方啦,”巧笑倩兮的女人眉眼妩媚,“我们羔羊阁新到了一批羊,当然,您若是更喜欢我这样的……”
嘀——嘀——
手腕上的警报一声一声响起。
女人一顿,笑容越发妩媚生情:“大人请稍等。”
正面露不悦的男人顿时像被控制了一样,瞳孔放空,僵硬如木偶。
“逆杀十二队,队长秦声,准备就绪。”
女人身上的披肩与礼服件件褪去,只剩下一件黑色的夜行衣,口罩遮住过分漂亮的脸颊,只露出一双凛冽而冰冷的眼睛。
她拍了拍掌,两侧的房间里,出来的女人越来越多,都是一身黑衣,干净利落。她们聚集在一起,沉默无声,却气势逼人,犹如一整支军队。
“十二队任务,完成暗杀名单,清缴红粉街,配合十三队控制金城指挥台。”她冷声说,“开始行动。”
(五)
星城,圆桌会议。
彭昶脸上带着轻蔑而从容的微笑,冷眼觑着正跪倒在地不断咳血的男人。
“陆先生,”他慢条斯理地说,“承让。”
满座寂静。
不久前,这个男人当着他们的面,依次击败了第四、第三、第二、第一基地的基地长。
是摧枯拉朽般的四连胜,他们甚
至没看出他用的是什么异能。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有备而来。
“彭先生藏得好深呀,”兴城基地的吴蕊咯咯笑了两声,“让我大开眼界了。”
僵硬的气氛瞬间解冻,不断有人附和着:“彭大人进益明显,金城基地在您的带领下也越来越好了。”
“看来这几年没动的排名,也该动一动了。”
每个基地之间的排名,当然不能够用单纯的基地长实力来衡量,但是基地长之间的斗争,同样也有彩头,即一纸契约。
位列第一的基地长,有资格对其他十一个基地提出纳贡,而那个纳贡要求,如果被半数以上的人同意,会被记载进入特殊异能者“契约者”所拟订的契约之书上,强制生效。
曾经的第一基地基地长,提出的纳贡要求是粮食。
至于彭昶——
“彭某别无所求,”彭昶笑意自若,“只是金城基地人口资源匮乏,希望每年能从各大基地引进一批人才……”
这要求一提出来,周围的气氛又紧绷了起来。
谁都知道他口中的人才是什么,异能者。
但这种基地的中坚力量,怎么可能会随意上供给彭昶?
“大家不要紧张,彭某也不是狮子大开口,”彭昶摆了摆手,“只需要一些低阶的二级异能者即可,每年三百人,只作为培养的需求。”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平静了下来。
异能者虽然宝贵,但只有高阶的四级异能者才能算作一个基地的中坚力量,五级异能者是精锐力量,六级异能者,各大基地都不会超过十个人,属于顶尖力量。
至于低端的二级异能者,倒是不那么重要。
更何况,这种正大光明往金城基地安插钉子的机会,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有的……
吴蕊目光闪烁,第一个支持道:“彭先生有爱才之心,我觉得很不错呢。”
有了她附和,其他所有基地的基地长,都一个接一个地应下。
除了——陈祁。
他还是沉默寡言的样子,目光冷淡,不带任何情绪,嘴唇动了动,望向彭昶。
我知道他想起了什么。
当年,我的父亲,他的师父,就是被这样一个披着人皮的恶魔,活生生吸成了人干。
没有人会比我们更清楚,彭昶要那些异能者,是为了做什么。
陈祁安静了太久,许多异样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连彭昶的笑容都出现了细微的变化。
陈祁说:“我拒绝。”
满场寂静。
“这么说,陈基地长是想对我发起挑战了?”彭昶勾起唇角,“我没记错的话,规矩是这样吧。”
我看见中央基地的人面色铁青,嘴唇都在气得发抖,可肩膀僵硬,目光也透着绝望。
可陈祁却没有太多的反应。他不动声色地和我对视一眼,我们的目光浅浅擦过,好似不认识彼此。
彭昶环顾一圈:“既然只有陈基地长不同意的话,不如就等最终排名定下,再来进行裁决?”
裁决。
彭昶想要当面羞辱陈祁,当然需要在排名定下之后。
第一名的基地裁决十二名的基地,易如反掌。
我垂下眼,指尖有节奏地点在膝盖上。
基地的排名,另一个更重要的依据,就是一个名为“信仰之碑”的道具辅助。
它能具象化地将每个基地的实力、信仰、掌控力……等等因素转化成为数字与光点,然后投注在每个基地的实权人——即信仰拥有者,基地长的身上。
彭昶这么有自信,就是因为他知道,这几年基地的实力有了大幅度提升,他不知道是为何,只能归功于自己的英明领导。
零、一、二、三、四、五……
肉眼不可见的光波一道一道从我的镯子里散发出来,我在心里数数。
十三、十四、十五……
我的指尖停了下来。
十六支逆杀小队,任务全数完成。
与此同时,金城基地的信仰光点,正以一种无人可敌的速度飙升着,不一会就超过了所有的基地。
随后,那些星星点点的能量,就在彭昶势在必得的笑容中,毫不犹豫地冲了过来,然后直直越过了他——
汇聚于我的头顶。
这意味着,这数以万计的信仰,被整个金城基地信赖、喜爱、乃至于掌控他们的人,都是我。
过于明亮的光令我看不大清彭昶的表情,我只是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向他,然后发起了整个圆桌会议规格最高的挑战。
“金城基地慕窈,”我一字一句地说,“向金城基地彭昶,发起终极裁决。”
终极裁决——换位游戏。
赌上全部的生命、地位、尊严、权柄,裁决一经开始,契约达成,不死不休。
“彭大人,”周围好像爆发了巨大的声响,我听见有人在尖叫,整个会议
室都在隐隐振动着,擂台再一次打开,我眉眼弯弯地踩上满是血污的地板,“请接战。”
(六)
“慕窈、慕窈、慕窈、慕窈!”
被强制传上擂台的时候,我看到彭昶的表情由呆滞到困惑,再从震惊到暴怒。
他咬牙切齿地喊着我的名字,表情几乎狰狞:“你是要造反吗慕窈!你好大的胆子!”
我不卑不亢,冷眼看他:“规则之内,谈何造反?”
“你策划这件事有多久了?”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看向我头顶环绕的信仰光点,“这些都是你使的手段?”
我好整以暇:“何必欺骗自己呢,彭大人?如你所见,你的基地、你的下属、你的权柄、你的女人……全都属于我了。”
“好好好,慕窈,是我太小看你了,”他气极反笑,“我就知道,慕清河那老东西的女儿怎么可能真如表面上这么无害!”
“你没资格提他的名字,”我面无表情地抬起了一只手,“不要再浪费时间了彭大人,再说废话——”
金色的雷弧堪称妖异地闪烁在我的指尖,我一指点下,天际盘旋的雷霆若凶恶巨龙,转瞬间奔腾到了他的头顶。
他敏捷地躲开,目光已是充满了惊骇:“你有异能?你哪里来的异能!”
“彭大人不知道的事情有很多,这只是第一桩。”我的手指一屈,又一道雷光劈下,却在我的眼里,被凝固在了他的头顶。
我的唇角便弯起有点嘲讽的弧度:“七级压制,不过如此。”
压制、攫取,和冰元素。
彭昶的三大异能里,攫取是吸取他人的力量,压制则是单方面的控制——他能凭借意念,压制一切等级比他低的异能,甚至让它们短暂失效,反攻主人。
这两个异能他藏得很好,外界众说纷纭,却始终没有定论。
这么多年,冰系异能,才是他最主要的攻击手段。
我无波无澜地看着面前平地而起的冰蓝巨龙,手指微微一捏,巨龙的鳞片纷纷破碎,还未触碰到我,就发出了痛不欲生的哀嚎。
“雷系异能,”他的表情阴沉下来,“还是七级。”
“彭大人说错了,”我嗤笑一声,“我的异能是,元素之力。”
今夜有雷,有雨,还有风。
——绝对秩序!
砰!
几招来回,彭昶没有沾染半点好处,甚至令他引以为傲的压制之力,根本无法在我生效分毫。
一击风刃,他吐血后撤,咬牙擦了擦脸颊,不甘地质问我:“为什么检测不到你的异能波动?你到底为什么能免疫我的异能?”
——那当然是因为,我的第二异能秩序,天克压制。
在我的领域里,一切生物,都要遵守我的秩序。
咚!
移植而来的冰元素,显然无法让他在这场比试里获胜,硝烟弥漫,血色迸发。
裁决结束了。
我的身上多了零碎的伤口,脸颊也在滴答滴答往下流着血。可我面带微笑,从彭昶脖颈上粗暴地扯下了已经卸去防护的基地长令牌,一只脚踩在他的脑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输了。”
擂台周遭,一片寂静。
我抹去下颌的血迹,环顾了一圈四周的基地长:“可以宣布结果了吗?”
咚!
星城,一个以“圆桌会议”为噱头,充斥了各种规则的神奇城市。
异能者出现的那一天,全世界各地的动植物,甚至于某片空间,也开始诞生奇妙的能量。
星城的力量,被称之为“契约之力”,因为只有在这里,所有的裁决、比试、挑战,都被奇妙的力量牵制,无法拒绝,无法偷袭,无法隐藏。
是绝对的公正,毫无顾虑。
彭昶能清晰地感知到什么东西在被剥夺,他的面容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恐惧,随后又被他强行驱散。他一边咳嗽,一边冷笑:“慕窈,你以为挑战了我你就成功了吗?你只有一个人,我却有无数下属,你在擂台上置我于死地,其他十一个基地就能瞬间把你咬得渣都不剩……”
他说得对,基地长的更迭是会引起整个基地动荡的大事,这个世界利益至上,那几个基地不趁着金城基地的力量分散来狠狠分一杯羹都不像他们的作风。
可惜他还是算错了一点。
我见周围没有人有动静,一群基地长神色复杂,隐隐带着微妙的表情,抿唇一笑。
我轻声说:“你不会真的以为,我只有一个人吧?”
不用我多说,洛敏轻轻拍了拍掌。
整个会议室被隆隆的巨响包围,基地长们神色俱变,褚幽被何念时扶着不紧不慢地走到了我身侧,毫无神采的眼睛却让所有人紧张不已。
“你们中的有些人应该也察觉到了,自己现在无法用异能,”褚幽容貌精致,看上去像个漂亮的瓷娃娃,声音却很冷淡,“各位不用担心,这些只是我们的自保
手段而已。”
其实根本都不用这个手段,洛敏的木系异能包裹了整个会议室,而逆杀零队早已控制了整个星城。
只不过我做事,从来讲究滴水不漏。
“褚幽!”被打得几乎看不出原样的彭昶,目眦欲裂地看着一个一个走到我身侧的女人,“你们都是一伙的!贱人!贱人!”
“真吵,”白乔清丽绝伦的脸颊褪去了笑容,不着掩饰地流露着厌恶的表情,“闭嘴。”
说完,她手起刀落,暗器已经割破了彭昶的舌头,让他全身麻痹起来,再说不出话来。
而温蕙,更是不动声色地踩上他的伤口,脚尖用力,随后又退在了我们身后。
“呵呵,”吴蕊看上去有些不自然,动了动身子,不看褚幽,聪明地换了个称谓,“慕基地长,这是你们金城基地的矛盾,可和我们这些观众没有关系啊。”
“的确没有关系,”秦璐媛带着无懈可击的笑容,微微欠身,“但我们想要换一个纳贡条件,需要诸位的配合。”
“申请令,”我直言,“向你们全城的所有人发布信息,想要加入金城基地的,给我们申请令,并且可以直接出基地,至于接不接收,是我们的自由。”
蔚蓝基地的蓝穹第一个反对:“不行!绝对不行!”
“噢?”我笑容温柔,“蓝基地长,你们不会以为,自己有拒绝的权力吧?”
“凡事留一线,慕基地长,我们尊敬你,也希望你把我们放在眼里。”
“没错,这种条款,我们绝对不可能同意。”
“如果出入基地都变得自由,我们基地该如何管理!”
“就是啊,慕基地长,这件事太过分了。”
他们的反对在我的意料之中。
也不是没有同意的人,比如中央基地的陈祁,还有晨曦基地的林如眠。
“如果你们愿意答应的话,”秦璐媛开口了,“金城基地也有相应的资源进行交换。”
“比如这种令你们短暂失去异能的药水,和能够攻破异能者防御的武器,”鹿芃百无聊赖,“噢,现在那些武器都在外面摆着呢,你们要不要试试。”
全场再一次寂静。
“呃……”蓝穹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既然如此,其实也不是不可以商量。”
在他们依次签下契约后,我低头看向已经成为一个血人的彭昶,轻声说:“别担心,我不会让你这么轻易死去的。”
白乔的唇角勾勒出一抹冷笑,也蹲下身钳制了彭昶的下巴,笑眯眯地说出了极度让人恐惧的话:“正好小幽和念时姐的实验室缺个不会死的小白鼠呢,七级异能者,应该能撑很久吧?”
这些平时对他百依百顺的女人面容上都是如出一辙的仇恨和厌恶,连一向最温柔的何念时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彭昶的眼睛越睁越大,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不了这个刺激,他居然晕了过去。
(七)
事情都解决了,我们回到了金城基地在星城的休息处。
我舒了口气,看向身后的女人们:“大家辛苦了。”
“慕基地长,”鹿芃大大咧咧地拍拍我的肩膀,“神气得很啊。”
“这只是第一步而已,”何念时揉了揉额头,“后面还有很多事要做。”
“放心吧,舆论这边交给我,”秦璐媛挽了挽耳边的碎发,“今天能让他们妥协,已经很不错了。”
我们还在闲聊,一个男人就出现在了我们的视线里。
洛敏看见他,微微愣了愣,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颊上出现了些许波动,垂下眼。
白乔率先打招呼:“陈大哥。”
我的父亲、白乔的父母、洛敏的未婚夫、陈祁,都曾在同一个基地的同一个组织里办事。
我嫁给彭昶之前,陈祁曾经想带我离开,他满脸血污,对我说:“慕窈,我不能让师父的女儿再做这样危险的事情。”
我只是摇头:“不行的陈祁,我有必须要做的事情。”
彭昶以为我不知道是他杀了我父亲。
我也让他逐渐相信,我确实不知道这件事,我甚至早已对他情深根种,相信了他那套“师父为了救陆宸而死”的说辞。
陆宸是洛敏的未婚夫,开朗爱笑,他把洛敏视若珍宝,因为工作缘故,为了防止那些与他有仇的人找上洛敏,把洛敏藏得死死的,一直到死的时候,手里都紧紧攥着一枚定制的戒指。
陈祁和陆宸关系最好,他说,他曾经听过陆宸受重伤后发烧,烧得神志不清还在喊洛敏的小名。
“小敏,要多笑笑……我带你去看花……”
小敏小敏,要好好生活下去。
他们死后的半年,金城基地建起前几日,我和洛敏一同跪在只有名字的坟墓旁边,她没问我是谁,我也没问她是谁,在那个深夜,我亲眼看见她眼里的点点泪光。
后来,我在金城基地又遇见了她。
我们依旧默契,也
依旧没有多说一个字。
我后来又见过陈祁。
他偷偷进了金城基地,神色带着悲伤和疲惫,看着我和洛敏:“我都劝过你们,可你们没一个人和我走。如果阿宸和师父还在,看到你们这样,肯定会很心疼。”
我没有说话。
洛敏也没有说话。
他给我们带来了我父亲的遗物,还有陆宸死死攥在手里的那枚戒指。
那时的我们,仰头看着天空。
“师父总说,世界会变好的,”陈祁喃喃道,“陆宸也是,那家伙总是一边笑一边拍我,让我乐观一点。”
“世界会变好的,”我打断了他,“一定会的。”
“这是他的愿望,”洛敏也开口了,“今后也会是我的。”
时隔几年,陈祁再一次站在了我们身前,只是这一次,我们各自都成长了许多。
他不再是那个难过得眼眶都红了,肩膀还在颤抖的大男孩,我也不再是那个会对洛敏一遍又一遍说我一定会杀了彭昶的慕窈,洛敏更不会看着一枚戒指,忽然就开始掉眼泪。
我们已经千锤百炼,足以隐藏所有情绪,谈笑风生,不见半点伤痛。
“你们真的做到了,”他自嘲地说,“前几天我还去给阿宸和师父送花,告诉他们我是个废物,居然还需要几个女孩子来做这样危险的事情。”
洛敏垂下眼:“谢谢你每年都去帮他扫墓。”
“你的压力不比我们小,”而我只是笑了笑,“后面的事情,还需要中央基地帮忙。”
“放心吧,”陈祁说,“之前你们送来的药剂我们给部分军队用了,有 20% 的人都觉醒了异能,我已经和几位司令请令,搁置很久的『星火计划』又可以重新开始了。”
白乔转着手上的暗器,歪了歪头:“可以在金城开个分部吗?”
“……你们金城,是一队。”
(八)
星火计划,又名拯救计划。
是为了阻止作恶的异能者,是为了保护被压迫被俘虏的普通人,也是为了维持整个世界的基本秩序。
那个有法律和道德存在,人人平等的秩序。
金城只是一个开始。
回到基地后,十六支逆杀小队到我面前报到,我看着手上那枚属于星城的钥匙,告诉他们:“我们成功了。”
“成、成功了吗?”
“真的吗慕领队?”
“是的,”我点头,“你们被带去其他基地的亲人与朋友,很快就会被我们带回来。”
这就是契约的目的之一。
金城最大的财富就是人口,这些年作为“贡品”和“筹码”,被送去其他基地的人不计其数。
他们都是容貌姣好,身段柔软,没有异能的普通人,会遭遇到怎样的待遇可想而知。
因为有星城的契约力量制约,他们必定会获得一次申请令,而这样的申请令,只要被我拿到并通过,我就能去带他们回家。
逆杀零队的队长慕春来,眼泪第一个落了下来。
她几乎是哽咽着对我说:“谢谢你慕领队,谢谢你……”
我知道,她有一个妹妹,被送去了其他基地。
逆杀小队的很多人,都是我们八个人救下来的。
在金城,他们甚至遗忘了自己曾经的姓氏和名字,只有一个冷冰冰的编号,彰显他们“货物”的身份。
遇到我们后,有一些人就执意以我们的姓氏为姓,为自己取名。
“我想,春天会来吧。”慕春来觉醒异能的那一天,对我说。
我也很认真地说:“会的。”
我的父亲总是那样乐观,希望有一个美好的未来和新时代,他乐呵呵地摸着我的头,对我说,窈窈,爸爸希望做这个新时代的建设者。
加入中央异能者组织的每一个人,大概都是这样想的。
——不包括彭昶,毕竟他是畜牲,不是人。
父亲不在了,但我也想照着他的愿望走下去。
这个时代,黑暗而肮脏,秩序土崩瓦解。
我就偏偏要让它成为美丽的新时代。
“小乔,你也是这么想的吧?”
我问自己身边的白乔。
“拜托,我爸妈可是组织里救了无数普通人性命,大名鼎鼎的乔木双侠诶,”她的眼睛闪烁着细微的泪光,“我当然要继承他们的名号咯。”
哪来的乔木双侠。
白乔的父母,是执行秘密任务,默默无闻的大英雄。
这名字就是她瞎编的。
我们全都知道这一点,可我们没有一个人说破,秦璐媛只是揉了揉白乔的头:“小乔说得对。”
为了曾经的父母、爱人、亲人。
为了他们眼里最干净、最清澈的光芒。
为了无数个像我们一样,苦苦挣扎在泥沼里的普通人。
“明天,褚幽带队前往兴城基地。”
我看向褚幽,“小幽,拿回属于你的东西。”
她对我很干净地笑了笑:“当然。”
金城基地经过管理层换代,还有三个曾经效忠于彭昶的异能团,即便我们用雷霆手段镇压了那些动荡,而三个异能者团也早就被我们安插人手,成了个筛子,被控制后也正逐渐动摇,要转入我们的阵营,但基地还是有一些不安定的因素。
我必须带人坐镇金城基地,清缴所有的黑暗场所。
申请令早就如雪花般落进了金城,透过一张张薄薄的纸,我仿佛看见了无数双正在哭泣的眼睛。
只有真正觉得一个基地很好的人,才不会对我们发来申请令。
比如林如眠的晨曦基地,据我所知,基地的居民幸福指数很高;再比如说,陈祁的中央基地,唯一一个还维持着以前秩序的基地。
至于其他的——
兴城基地,垄断异能移植技术;蔚蓝基地,斗兽盛行;阳城基地,等级制度分明,大量贩售奴隶……
还有许多小基地在做这样的腌臜交易,这些也不过是冰山一角而已。
我的指尖点了点兴城基地的那一沓申请令,递给褚幽:“白乔,褚幽,兴城基地交给你们。”
“任务,带回普通居民,清缴移植中心,解救等待被移植异能的『货物』,换代管理层,”我顿了顿,“中央基地那边也派了人过来,如果确实不错,兴城基地的指挥权可以交给他们。”
“何念时,鹿芃,阳城基地交给你们。”
“洛敏,秦璐媛,蔚蓝基地交给你们。”
(九)
褚幽,确实是天才中的天才。
她觉醒的神之眼,当然不止于眼睛,还有大脑。
她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她研制的药剂,远远领先了其他基地,甚至让金城基地的整体实力,在几年内就达到了一个恐怖的增长。
我们百万居民里,有十万的异能者。
这是一个几乎逆天的数字,几乎可以让我们踏平其他的所有基地。
只不过,我们在商量后,出于谨慎,在药剂里动了手脚。
我们随时拥有让药剂失效的能力——也就是说,我们随时可以剥夺其他人觉醒的异能。
她们各自领队出发前,我和温蕙去送她们。
温蕙对我说:“慕姐姐,要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异能就好了。”
“即便异能有一天又忽然消失,”我淡淡地说,“但离开的人,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也对,”她扯了扯唇角,“可怕的不是异能,是拥有异能的人。”
“但你现在也是拥有异能的人了,温蕙,”我抽出一沓资料递给她,“你不是问我,为什么不派你去那些基地吗,因为你有特别的事情要做,这是我要交给你的任务。”
X 组织——贩卖人口。
黑棋——异能者器官移植手术。
……
“这是我们收到的举报信,”我说,“以前这些组织就经常冒头,到现在,我们终于整理完了他们的资料。”
“清剿他们需要一个领头者,你要去吗,温蕙?”
火焰如同精灵缠绕在女孩的指尖,她温软无害的面容浮现了一抹很明媚的笑容,对我行了个礼:“当然了,慕基地长。”
火与金元素双异能,如今整个基地里战斗力最强的异能者之一——两个月时间就飙升到六级的顶级天才温蕙。
而且,她不是药剂觉醒,她和我一样,只不过靠药剂强行突破基因活性。
而我看着那枚星城的钥匙,走入了空间系异能者为我创建的空间之门。
星城。
我站定在空无一人的会议室中央,对着那块信仰之碑,指尖微微一划。
宣战,同样是星城的一项契约。
我以金城基地基地长,慕窈的身份,发起宣战。
金城基地,向兴城基地,宣战。
金城基地,向蔚蓝基地,宣战。
金城基地,向阳城基地,宣战。
轰!轰!轰!
三道璀璨的光柱,直直穿入云霄。
这一瞬间,无数或在黑暗的角落,或在狭窄的屋子里,或在嘈杂的角斗场里的人,都纷纷抬起了头,看向这壮丽的奇景。
漆黑的夜空,从这一刻起,被光柱渲染得宛若白昼。
仿佛寓意着这个糟糕的世界。
(十)
金城基地向三大基地同时发起战书,是近日来的爆炸新闻。
而他们取得的,接近摧枯拉朽的胜利,也是近日所有人都津津乐道的话题。
金城基地。
八大领队——慕窈、洛敏、鹿芃、白乔、何念时、秦璐媛、温蕙。
以及十六支逆杀小队。
这三个关键词,彻彻底底地和“强大”挂上了钩,也成为了无数人向往的圣地。
听说金城基地建立了法律和秩序,听说金
城基地没有奴隶和娼妓,也没有贵族和普通人之分,异能者不能随意欺辱居民,所有的灰色产业都被关停,普通居民也可以通过劳动获得收入,养活自己。
更别提他们无条件接纳没有异能的平民,亲自接回曾经被彭昶卖去其他基地的“货物”,甚至和同样口碑极好的晨曦基地、中央基地签订了友好合约,建立了巨型传送门,可以随时前往其他两个基地。
而且这三大基地启动了“星火计划”,创建了一个叫“异能保护者”的组织,专门拯救那些遭受不公正待遇的普通人或者异能者。一队队长温蕙,第一次领队出征,就剿灭了五个沦丧人性、专做肮脏交易的异能者组织。
这听起来,是在这个时代几乎不可能存在的事情。
(十一)
褚幽和白乔是第一个回来的。
我看着褚幽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眸,微笑着说:“看来很顺利。”
“唔,”褚幽点点头,“那个移植异能的中心被我们一把火烧了,不过有一些资料还是值得研究的,被我带了回来。”
“累死啦,”白乔伸了个懒腰,“不过我们带回了好多人,里面还有慕春来的妹妹呢,也算是幸不辱命。”
“白乔领队,做得不错。”
“褚幽领队,干得漂亮。”
我没有问吴蕊的事,毕竟褫夺他人异能又在基地作恶,失去视力的她在面对那些怒火中烧的异能者与普通人,会遭遇怎样的下场,已经不言而喻。
“哦对了,吴蕊告诉我,我们这样大剌剌地宣战,其他十二大基地不会坐视不理的,”白乔笑眯眯地说,“要不我去把那些基地也处理了吧。”
“你以为我是吃白饭的呀,”我叹了口气,“中央基地和晨曦基地无条件支持我们,其他的六大基地,我都派人去敲打了他们,我承诺了不对他们宣战,他们当然不会为其他基地出头。”
“我们不宣战,中央基地呢,”褚幽摇了摇头,“慕基地长,越来越狡诈了。”
我微笑:“那就不关我们的事了。”
我们和中央基地,只是合作关系。
他们要做什么,我们可拦不住。
可能是受这次任务的影响,褚幽和白乔的异能晋级了。
因为何念时和褚幽研究的药剂,我们的基因活性本就非比寻常,我的元素和秩序双异能刚觉醒就是三级,一直到现在,将将突破了八级,应该是当之无愧的排行榜第一。
褚幽曾经说过,从遗传学的角度来看,这和我父亲的异能强度有很大关系。
白乔却不一样。
白乔的父母只是普通特工,而她自身的力量,大概是被刻骨铭心的仇恨激发了。
白乔的那扇地狱之门,或许不能叫做地狱之门了,因为那扇门不再只能召唤鬼怪,还有一些奇怪的冥界生物。
什么三头犬之类的。
当然,她还是没能召唤出她的父母,不过她没有沮丧,只是笑嘻嘻地对我说:“他俩肯定在天堂啦,总有一天我的门能变成天堂之门,到时候说不定就能见到他们了。”
不仅如此,我们八个人的亲人,除了何念时的女儿童童,都没有能够被召唤出来。
何念时抱着童童,无声地哭泣了很久,那一天,她又能说话了。
她说:“对不起,童童,妈妈对不起你。”
而脸色惨白,没有眼白,看上去有点恐怖的童童不声不响地抱着何念时,很懂事地说:“妈妈,童童很想你。”
她年纪太小了,死的时候过于痛苦,怨气积攒就成了厉鬼,可是看见我们的时候,还会乖巧地和我们依次打招呼。
我们沉默地站在一边看着。
第二天,何念时也觉醒了自己的异能,净化和祝福。
她净化了童童,让她不再做一个厉鬼,又给了她祝福,让童童投胎后能够有一个好的未来。
何念时还为我们所有死去的亲人和朋友送去了祝福,结果使用异能过度,昏迷了过去。
鹿芃和白乔留下照顾她,洛敏和我一起,回到了中央基地,向陆宸的墓碑上献了束花。
“没有怨恨,这样也好,”她自言自语,“他应该也去投胎了吧,他一生下来,看见的就是美好的世界,这样也很好。”
她说了很多遍“这样也很好”。
我也轻轻地说:“爸,我会加油的。”
我会让你再一次看到的世界,变得很好。
(十二)
年末,我们在星城进行了一场特殊的审判。
被审判的人有那些黑暗组织的头领,有带头作恶的基地长们,也有那些肆意妄为的异能者。
这是金城基地建立新的秩序和法律后,进行的第一次审判。
就好像异能出现前,每一桩被告上法庭,终得昭雪的案子。
第一名被审判的人,就是彭昶。
他早已在这半年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不过为了今天的审判,我们特意要求治
愈系异能者将他全身的伤都治愈了。
此时,他看上去有些呆呆的,站在星城的审判场内,好半晌才终于反应过来,疯狂地撕扯着束缚住自己的锁链,看上去很想逃出去。
咚!
作为审判长的我,落下一锤,神色不改,一道肉眼不可见的黑色雷光就落进了他的身体。
他惨叫一声,终于不再发狂了,只是充满了仇恨地看着我,那目光里还有许多的恐惧和哀求,我只是视而不见。
“……审判事件……”
“叛出部门,残害同事,”洛敏眼睛都不眨一下,送上证据,“……7 月 26 日,利用自身觉醒的攫取异能吸取了慕清河和陆宸的异能与全部生命力,叛逃多年,拒不认罪。”
洛敏的手上戴着那枚陆宸送给她的戒指。
“建立违章机构,草菅人命,”鹿芃面无表情,“……6 月 9 日,强行将 LINK 的服务人员尽数拉上斗兽场。”
她的哥哥,那个捡她回家的白痴哥哥鹿尧,傻乎乎地笑着说要养小芃,和她相依为命十五年的哥哥,就在那批服务人员里,被野狼一口一口咬去了全部的生命。
“褫夺他人异能,进行器官移植,”褚幽的声音冷冷淡淡的,一双明亮的眼睛带着讥讽看向彭昶,“理应也被褫夺异能。”
“拐卖儿童,培养雏……妓,”何念时的这句话说得有些艰难,“以羔羊阁为例,统计下来,残害了约莫三千未成年幼童。”
“贩卖人口,肆意杀人,”白乔冷笑一声,“……2 月 21 日,贩卖五十六人,杀害七人。”
“胁迫女性,建立违规服务场所,”秦璐媛垂下眼,“作为基地长,带头残害了约莫三万七千个成年女性。”
“罔顾人伦,不得好死,”温蕙的眼睛全都红了,“彭昶!你把我怀孕的姐姐强行夺过来又送给别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也是个人啊!”
观众席上,也有人开始喊。
他们喊的什么我听不清,但我能清晰地看见,这些金城基地的原住民,脸上的愤怒与悲伤。
被彭昶统治的十年,被那些人渣统治的十年,这里,就好像一个人间炼狱。
愤怒与嚎啕充斥在彭昶的耳朵里,他面对那一双双布满仇恨与厌恶的眼睛,脸色发白,嘴唇发抖,惶恐不安,转了转脑袋,才看向我,崩溃一般问我:“什么意思!慕窈,你们到底想要怎么对我!慕窈!”
我面不改色,一槌敲下。
“审判结果,死刑,当即执行。”
从他的表情里,我看出了对死亡的恐惧。
他涕泗横流,跪倒在地上,不住地向我们求饶:“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别杀我,求你们了,别杀我,我可以赎罪的,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也轻声问他:“彭昶,我和你青梅竹马二十年,我爸看着你长大,每年过年都喊你来家里吃饭,你是怎么下得去手的?”
那是你口口声声最尊敬的叔叔,那是出生入死护着这整个国家的异能者,那是安心把后背交给你,你最亲密无间的师父。
你是,怎么下得去手的?
我不想再看他,只是退后几步,任由一旁的精神系异能者给他施加了幻术。
在幻境里,他如同那些曾经在他脚下苦苦求饶的人们一样,被吸干了异能成为,被拉上斗兽场被野狼活活咬死,被夺走了眼睛鼻子嘴巴手臂,浑身五感皆失,被无数男人肆意凌辱,遍体鳞伤,被怀上了孩子,下一秒又面对那些鲜血淋漓的刑具。
他看到了那些被他害死的人,他们痛苦万分地对他伸出手,累累白骨,几乎将他淹没。
彭昶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我已经不愿意再去听,枪声落下,世界安静了。
我闭上眼睛,仿佛能看见父亲的脸。
“窈窈,”他笑呵呵地对我说,“爸爸去拯救世界啦。”
没有关系。
我也可以替你,拯救这个糟糕的世界。
如果你期望它越来越好,那么我也希望它重归光明。
这样你再看向它的时候,就不会像我一样,痛苦了很久很久,每一日都活在噩梦之中。
而如今,一切尘埃落定,我也要从这场长达十年的噩梦里解脱了。
(十三)
等今日的所有审判结束,已经到了深夜。
我们八个女人走在星城外,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头顶的星空。
“我这个时候,是不是应该说一句,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鹿芃忽然问道。
“好土,”白乔毫不留情地吐槽她,“这台词早就过时了吧。”
何念时轻轻舒了口气:“但确实还是有很多事情要做。”
“其实我现在最关注的只有一件事,”褚幽语气冷淡,“我们的基地到底要改名叫什么。”
“不是说好了,希望基地吗?”温蕙弱弱举手。
一群女人齐声尖叫:“好土啊!!!”
连不太爱说话的洛敏都揉了揉眉心:“真的要叫这个吗……”
秦璐媛一双桃花眼里全是柔柔的笑意:“不一定要叫这个,不是还取了什么星辰、未来、美好……”
大家吵吵闹闹着,最后都齐刷刷看向我:“基地长,你不该做决定吗?”
“我们基地讲究民主,”我眉眼弯弯,“等回去,再问问秦声、春来、白霖他们的建议吧。”
“其实我觉得叫八美基地也不错。”
“这名字……”
“真的好自恋,无力吐槽。”
“不是啊,就是八大美德,谦卑、诚实、英勇、怜悯、精神、公正、荣誉、牺牲——你们觉得怎么样?”
“这么一说,好像也还行。”
“要不我们加个备注,就是八美基地,注,不是八大美人,是八大美德。”
“别人会觉得我们是神经病吧!”
……
我再次仰头看着星空,有一颗格外明亮,在我视野里熠熠生辉。
我想。
明天应该会是个晴天吧。
-END-
更多免费内容来盐 神 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