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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节 云翳终清

第 18 节 云翳终清

我是富家千金,却着魔一般痴迷一个屌丝男。

为他飙车、打架、豪掷千金。

后来我高考落榜意外惨死。

他却和校花共赴清华。

我才知自己竟是屌丝逆袭爽文里的舔狗女配。

再来一世,我撕碎他手写的情书,笑得恣意:

“你一个河童怎敢肖想本小姐的喜欢?”

1

我失神地盯着自己完好无损的双手。

并没有如同我记忆中那般,被车轮轧过,变得血肉模糊。

我这是重生了?

“云芙,你快和我走!竞川被将江聿风带人围堵在了地下赌场!”

正当我沉浸在自己疑似重生的喜悦中时,耳边骤然传来一道急切的催促声。

一转头,一张熟悉的脸庞闯入了我的视线中。

我的心底顿时腾烧起熊熊怒火。

木紫怡。

我最好的闺蜜,却为了一个男人背刺我,让我丧命于车轮之下!

下一秒,我就被她生拉硬拽带到了地下赌场。

这里正在上演一场粗暴的群殴。

蒋竞川被一群保镖围在中间拳打脚踢。

而他只是死死地护住头,并不反抗。

看起来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若是前世的我定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去保护他,再狠狠呵斥那些罪魁祸首。

但他回报我的是什么呢?

算计和伤害!

我临死前意外听到了他和系统的对话。

才知道我所生活的世界是一本男频的屌丝逆袭爽文。

蒋竞川是男主。

我则是痴恋他的舔狗女配。

舔了他整整一年,被他用所谓的屌丝逆袭系统夺取了气运。

最终我高考落榜意外惨死,他却和木紫怡共赴清华。

2

“都住手!”

刚进赌场,木紫怡便急不可耐地扑过去扶起蒋竞川。

轻轻碰了下他受伤的嘴角,心疼得直落泪,安慰:

“没事了,云芙来了,她会为你讨回公道的。”

江聿风本来准备吩咐保镖连木紫怡一起收拾了。

甫一听到我的名字,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停下。

他从阴影中走出来,手抄在裤兜里,漫不经心地望向我。

“哟,大小姐来了啊,不会真是来给这个凤凰男出头的吧?”

他嘴里喊着我“大小姐”,可语气里却无半点尊敬之意,反而是充满了讽刺意味。

我冰冷的视线扫过眼巴巴等着我做主的两人。

缓步走到沙发前坐下,否认:

“不。

“我也觉得蒋竞川这人该打,老是借着我的名义行事,到处败坏我的名声。”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错愕地瞪大了眼睛。

木紫怡更是惊呼出声:

“云芙,你!”

“我什么?”我歪头冷凝着她,“难道我说错了吗?”

她被我眼中的冷意骇住,噤了声。

江聿风才不管我是真心还是假意。

得了这句话就吩咐保镖继续动手。

我冷眼看着两人被拳打脚踢而无动于衷。

这点皮肉之痛,和前世我被碾于车轮之下的恐慌和绝望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呢?

江聿风心中还是有数的。

等两人被打得半死不活时,叫保镖将他们拖去了医院。

转眼间,地下赌场只剩下我们两人。

他目光沉沉地盯了我许久,忽而意味不明地笑了。

“大小姐,今天的你真的让我感到意外。”

“是吗?”

我垂眸,并不正面回答他的话。

毕竟重生这种事太过荒谬,说出来恐怕也不会有人信。

他也没有追根究底,只是道:

“无论你怎么想的,都希望你继续保持。

“我不会眼睁睁看着左家败在你手上的。”

说这话时,他漆黑的眼底暗流翻涌,藏着无声的威胁。

而后长腿一迈,大步离开。

3

江聿风是我爸的养子,也是我的贴身保镖。

平时负责我的安全,对我唯命是从。

可自从我着魔一般喜欢上蒋竞川以后,我俩的关系就急转直下。

他常常逮着机会收拾蒋竞川。

而我毫无例外,都选择保护蒋竞川而责骂他。

最终他心灰意冷,和我恩断义绝远走他乡。

想起前世种种,我又悔又恨,恨不得穿回去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为了一个狗逼男人,把自己搞得众叛亲离。

真是该死啊!

我追着江聿风的背影出去,攥住他的手腕。

他回过头,冷漠地盯着我,漆黑的深眸里清清冷冷。

在他清隽出尘的俊容中,我晃了晃神,隐约想起自己曾暗恋过这尊煞神。

假借醉酒和他表白。

他只是冷淡地推开我:“大小姐,你是高中生,首要任务是好好学习。”

“真无趣。”

我暗自撇撇嘴。

明明才比我大三岁而已,却这般老成持重。

过后不久,蒋竞川就出现了。

“有事?”

在我的思绪处乱飞时,江聿风一句话将我拽回了现实。

我笑盈盈地做出保证:

“小江同志,你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江聿风的目光从我的脸上移到晃荡着他手臂的双手上,良久淡淡吐出一句:

“好。”

我大喜。

结果他又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

“但是你得好好学习,考上北大。”

我:“……”

4

不管咋样,好歹是哄回了江聿风。

我心情很好。

回到教室准备刷几套卷子庆祝我的新生。

我转着笔在思考一道函数大题时,木紫怡扶着蒋竞川一瘸一拐地回来了。

蒋竞川凭着屌丝逆袭系统,在班上赢得了一众女生的喜欢。

眼下他重伤归来,大家自然是心疼万分,少不得要安慰一番。

“紫怡,竞川他……这是怎么了?”

有女生问起。

木紫怡朝我这边瞥了一眼,泪眼汪汪道:

“江聿风派人打了竞川,可是云芙竟然见死不救。”

那个女生听了又气又怒,质问我:

“左云芙,竞川这么爱你,你却管不住身边的一条狗!”

又是这样。

自打蒋竞川出现对我表白开始,周边人都喜欢用这句话道德绑架。

仿佛他爱我,我就应该为他赴汤蹈火付出一切一般。

前世我的也是这样认为的。

现在……呵呵。

“啪!”

我把笔摔在桌面上,冷寒抬眸:“你说江聿风是狗?

“可蒋竞川却比不上他一根脚趾头,一个猪狗不如的东西,我凭什么管他死活?”

那个女生噎了一下。

极力想要争辩,却说不出一句话。

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木紫怡面上的不满之色更浓了:“云芙,你说话怎么可以这么难听?”

班上的二三十个女生都义愤填膺地盯着我。

而蒋竞川一个大男人却懦弱地躲在她们身后,等着一群女孩为他冲锋陷阵。

男频爽文里,越多女孩倾慕,仿佛越能证明他们的个人魅力。

我眸中闪过轻蔑之色,嘲讽:

“只会靠女人出头,真不是个男人。”

我不想看到他们丑陋的嘴脸,抬脚出了教室。

5

蒋竞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博得我好感的机会。

一到中午,他便迫不及待地来找我约饭:

“二食堂出了新的菜谱,我们一起去尝尝吧?”

前世为了照顾他那可怜的自尊心,我天天陪他去吃食堂。

这次,我却晃着手,笑吟吟道:

“不好意思,姐姐要去吃两万块钱的高级套餐。”

蒋竞川愣了下,随即艰难地做出决定。

“我陪你一起去。”

我笑容逐渐敛了下去。

“可是我不喜欢吃白食的凤凰男。”

蒋竞川凭借屌丝逆袭系统,只做一些所谓浪漫的事,就让我给他花钱又花命。

他咬了咬牙,道:“我付钱。”

瞬间,我喜笑颜开。

“那走吧!”

蒋竞川以为自己将我哄好了。

像以前那样想来搂我的腰,被我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6

云朵餐厅是我家公司旗下的。

经理亲自出来迎接我,满脸堆笑:

“大小姐。”

然后又看到了我身后的蒋竞川,叫了一句:“蒋少爷。”

那恭维的模样竟比对待我还要尊敬几分。

蒋竞川微微颔首。

阴郁的心情在他谄媚的笑脸中好了不少。

我却不高兴了,冷冰冰地盯着经理:

“叫得这么甜,是想让我开除你吗?”

经理笑容一僵,慌忙辩解:“不、不是……大小姐,我……”

“从今以后再让我听到你叫他一句『先生』,你就卷着铺盖滚吧!”

我警告他。

蒋竞川脸色黑沉如水,随我进了包厢。

即便是揣了一肚子恶气,他也不敢在我面前表现丝毫。

精致豪华的包厢里,安静得可怕。

蒋竞川忐忑不安,在心底问系统:

【怎么回事?

【左云芙怎么会突然对我转变了态度呢?】

【宿主,我这边检测到左云芙对您的爱意值正在下滑,若是她不爱您了,您将失去现在的一切。】

蒋竞川慌了。

【那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办法吗?】

“……”

系统沉默了半晌。

【那只有强行抹杀掉她了。】

嗯?

我脑海中警铃大作。

蒋竞川危险的目光扫了过来,阴冷的眸微微眯起。

似乎是在考虑系统建议的可行性。

我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疯狂席卷的风暴,旋即展露笑颜:

“竞川,知道我今天在地下赌场为什么不肯救你吗?”

“为什么?”

蒋竞川不知道其中的原因,但也痛恨我的袖手旁观。

我凝眉,露出愁绪:

“因为我爸勒令我不能再和你扯上任何关系,否则就要挑断你的手筋脚筋。

“我那么爱你,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受苦吗?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你!”

我一脸真挚地盯着他,眼中盛满的情意与从前别无二致。

蒋竞川迟疑了,吩咐系统:

【检测左云芙对我的爱意值。】

系统:

【检测到 NPC 左云芙对宿主的爱意值为 80%。】

闻言,我和蒋竞川同时松了一口气。

可突然又感觉到莫大的讽刺。

原来爱一个人真的是可以装出来的。

连所谓的高科技都被骗了。

7

我乘胜追击:

“所以竞川你千万别怪我,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未来。”

蒋竞川心底的疑虑全部消散:“云芙,我相信你。”

闻言,我勾了勾唇角。

手指轻轻敲击着手机,守在外面的经理收到暗号,立时带着一群人鱼贯而入。

一二十个人,极具压迫感。

经理问我:“大小姐,您想用些什么?”

“把云朵餐厅的招牌菜全部端上来。”

我冷冷吩咐,目光转向蒋竞川,语调清冷:

“蒋竞川,你好好看清楚,你和我之间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一个小时后,身着旗袍的美女服务员端着各类价格昂贵的美味佳肴进来了。

每一道菜的工序都十分复杂,用料极其讲究。

像蒋竞川这种普通人,可能穷其一生都没有机会见到,更别说吃了。

而这对于我来说,或许只是平平无奇的一天中最普通的一顿饭而已。

我没有错过蒋竞川眼中的贪婪和渴望。

他想要爬上来,想要过人上人的生活。

我讽刺地勾了勾唇。

一个小时后,用餐完毕。

我优雅地擦拭唇角,语气随意而傲慢:

“蒋竞川,付账吧。”

“你说什么?”

蒋竞川太过惊讶,质问脱口而出:

“我都这么爱你了,你居然还想花我的钱?”

我笑了下:

“不是你说的要请我吃饭?你连区区两万块都付不起,又哪里有资格追求我呢?”

我存了心要为难他。

经理也因为我先前的警告,不敢再提任何免单之类的话。

蒋竞川权衡利弊后,最终选择妥协。

收银员微笑着把账单递给他:

“蒋少爷,一共贰万捌仟陆佰元。”

蒋竞川咬了咬牙,用 2860 积分抵扣了这些账。

系统好心提醒他:

【宿主,积分是你购买各类道具,维持万人迷体质,吸纳 NPC 气运的重要东西。

【请您尽快获取左云芙的爱意值,否则等积分耗尽,您将会被抹杀。】

【我现在还剩下多少积分?】

【不多了,一万而已。】

立在蒋竞川身后的我,清清楚楚地听全了他和系统的对话,内心激荡起惊涛骇浪。

这是不是意味着,只要我想办法消耗掉蒋竞川的全部积分,就能绝地反击呢?

那一瞬,我心底升起一个邪恶的念头。

8

蒋竞川痛失两千积分,神色阴郁地走出云朵餐厅。

我等他走出一段距离后,才小跑着追上去,气喘吁吁地跟在他身侧。

“竞川,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他不答话,只顾着一个人匆匆往前走。

我伸手勾住他的小指,讨好地摇了摇。

“你别生气嘛!我这样做是有原因的。

“一是为了麻痹他们,二是为了向他们证明,你拥有雄厚的财力。”

【检测到左云芙爱意值,积分+5。】

闻言,先前还满脸冷漠的蒋竞川立即变脸,佯装痛苦道:

“云芙,你应该早点和我解释清楚,这样我也能更好地配合你不是。”

“嗯,你说得都对。”

我强笑着回应他。

送走了蒋竞川,我在心底盘算着怎样才能让他快速消耗掉积分。

“刺啦——”

突然一辆黑色的宾利在我脚边急刹,堪堪与我擦过。

前世被碾于车轮之下。

我对车轮本能地感到恐惧,那一瞬被吓得僵立在原地。

千钧一发之际,江聿风及时出现,搂住我的腰将我带退一步。

车窗降下,露出车主那张桀骜狂狷的脸。

“找死啊,挡在路边边!

“滚!”

江聿风低头,审视着我:

“大小姐怕成这样,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吗?”

念在刚才他救了我,我没有计较他的毒舌,只问:

“你怎么来了?”

“爸找你。”

江聿风言简意赅。

我爸?

前世高三后期,我和家里的关系已经很僵了。

算起来,快半年没见过他了吧?

一时之间,我有些近乡情怯。

9

仙乐楼。

我爸手腕间常年戴着一条紫檀佛珠手串,时不时地要取下来把玩一番。

近来京圈掀起一阵佛子之风。

各家太子爷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跑去当佛门子弟,遇到心爱的女人又为她破戒还俗。

主打的就是一个任性。

而我爸会戴佛珠手串纯粹是年轻时恶事做多了。

老了就惜命了,一心向佛,希望能减轻点心里的罪恶感。

可惜我一番操作猛如虎,直接给他干成二百五。

他坐在首位,目光威严地瞥了我一眼,道:

“这次在地下赌场你没救蒋家那小子?”

“嗯。”

不知是怕的还是虚的,我抠着手心低低地应了一声。

他问:“为什么?”

我爸是个人精。

曾经的我为了蒋竞川要死要活的,他不相信我会突然开窍。

我沉默以对。

良久,他淡淡道:

“左云芙,玩闹归玩闹,别拿左家开玩笑,凡事都要有个度。

“若是你做得太过分了,我会直接越过你立小江为继承人。”

“好的,爸爸。”

我垂首,做乖巧状。

“还有,再过几日就是你的十九岁生日宴,你要是真心悔改了,就让我看到你的决心。”

他给了我最后一次自证的机会。

我深吸一口气。

突然觉得自己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该怎么既能安抚我爸,又能稳住蒋竞川呢?

这可真难啊!

10

我正犯愁呢。

嘿!

没想到蒋竞川是个蠢的。

我瞌睡来了,他自个儿就把枕头递给我了。

可能他是想钱想疯了,居然跑去云川魑魅魍魉齐聚的黑市赌石!

蒋竞川当初绑定屌丝逆袭系统的时候,做什么事都一路绿灯,他飘了。

自以为凭借系统就可以作弊,所向披靡。

妄想靠赌石一夜暴富。

最后却输得连裤衩都不剩。

还是我及时赶到,为他还了千万债款,让他免于被断腿的下场。

也是从那天起——

屌丝男蒋竞川是云家大小姐左云芙心上人的消息,传遍了整个贵圈。

众人表面恭敬私下嘲笑。

蒋竞川还沾沾自喜自己很快就能高人一等了。

呵!

忆起往事,我心中冷笑不止。

木紫怡急急道:

“云芙,你快去吧,没有你在背后给竞川打气,他一定会因为想你而分心的。”

我暗自翻了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大旋转的超级白眼。

还因想我而分心?

分明就是想让我当冤大头,给他收拾烂摊子罢了。

算盘珠子都蹦我脸上了。

我头也不抬:

“你难道都不知道吗?我和蒋竞川已经决裂了。”

木紫怡一脸“你还装”的表情。

“竞川都告诉我了,你只是在做戏而已。”

闻言,我笔尖顿住,抬头端详着木紫怡那张略带急切的小脸。

“蒋竞川这都和你说?”

兴许是木紫怡太着急了,并没有听出我话中的质疑意味。

她颇感骄傲地牵了牵唇:“我们可是无话不说的好朋友。”

似是怕我心里不舒服,木紫怡又特意补充了一句:

“当然,我们只是朋友而已。”

“只是”二字,令人更多了几分遐想。

任她再焦急,我都坚持刷完一整张数学卷子才起身:

“走吧。”

11

赌石。

素有“一刀天堂,一刀地狱”的说法。

云川黑市的赌石更加可怕。

本金五百万下注,然后在十块被精心挑选的石头里选择一块。

开出的料子价值最高者,不仅可以拿走这块料子,还可以拿走所有参赌者的本金,和一千万奖金。

蒋竞川只剩下一万积分。

按照上次他在云朵餐厅的兑换率,他连赌石的本金都付不起。

我随木紫怡赶到时,发现江聿风也在那里,不由得后悔了。

不该来的。

江聿风正在嘲笑蒋竞川:

“你一个穷光蛋也好意思来赌石?

“忘了上次欠了一屁股债是谁帮你还上的吗?”

蒋竞川从不懂羞耻为何物,他道:

“你嫉妒啊?等我以后和云芙结婚入主左家,我第一件事就是将你扫地出门。”

江聿风“呵”了声,就要继续开口冷嘲热讽。

蒋竞川突然欣喜地叫出声:

“云芙,你来了!”

江聿风的目光随之落到我身上。

我硬着头皮走过去,总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蒋竞川开开心心地过来,要拉我的手。

被我不着痕迹地避开:

“滚。”

蒋竞川愣住。

江聿风见他吃瘪就开心,大步走到我面前。

“你来干吗?”

“投资。”

来的路上木紫怡一直给我洗脑,让我替蒋竞川出了这五百万赌石本金。

她说蒋竞川一定会连本带利地还给我。

我看向他:“你这么有信心啊?”

蒋竞川自信地点头,却在心中问系统:

【兑换一对黄金瞳需要多少积分?】

【八千。】

【八千?这么多!】

【是的,宿主。鉴于左云芙对你的爱意值不足 90%,您已经失去了自由使用商城道具的权限。】

蒋竞川面上隐有挣扎和恨意。

我当然不会放过这个能让他大出血的机会。

不顾江聿风在场,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一脸仰慕地望着他。

“竞川,你真的能赢吗?”

“你希望我赢吗?”蒋竞川幽幽地问了一句。

“当然!”我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江聿风,“有些人不是看不起你吗?

“只要你今天证明了自己,他们一定会被你『啪啪』打脸的!”

【检测到 NPC 爱意值,积分+500。】

我刻意催眠自己,蒋竞川在我心中是一个盖世英雄,他是我的超级偶像。

蒋竞川被这从天而降的巨款爱意值砸得晕头转向,拍板决定:

“好!云芙,就算是为了你,我今天也要证明自己一次!”

我羞涩地垂下头,唇侧漾起阴险的笑。

很好,鱼儿上钩了。

12

我扭头瞥了一眼。

或许是我前后态度转变太大,江聿风眉心打结。

他已经搞不懂我了。

我大手一挥,阔气地给蒋竞川和其余四人也一起刷了卡。

无论谁输谁赢,我都不会亏钱。

蒋竞川:【系统,兑换黄金瞳。】

系统:【叮,恭喜宿主兑换黄金瞳成功,剩余积分 2500。】

蒋竞川意气风发:“云芙,你好好看着,我绝对会给你长脸的!”

在一张长条的桌子上,摆放了十块形状各异的石头。

蒋竞川一一打量着上面的石料,时而伸手触摸,时而低头端详。

从容自信的模样仿佛志在必得。

他表面做出一脸高深的样子,内心却从未安静。

蒋竞川:

【系统,黄金瞳这个道具可真好用啊!

【虽然隔了一层皮,但是石料里面的样子我看的清清楚楚。】

系统:

【是的,宿主。

【左云芙对您的爱意值越高,道具的作用也就越大。】

!

我内心惊了一下,在那一瞬放弃催眠自己爱慕蒋竞川。

【没关系,左云芙爱我爱得要死——】要活。

【检测到 NPC 对宿主的爱意值不足 50%,黄金瞳无法使用。】

蒋竞川眼前倏地一片灰白,什么也不看清了。

他惊得猛地转头看向我,却只见我含情脉脉地注视着他。

【检测到 NPC 对宿主的爱意值 80%,黄金瞳恢复使用。】

蒋竞川:“!”

他大惊失色,我喜出望外。

我好像发现了系统的 BUG。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黄金瞳都在失灵和有用中反复横跳。

其余四位参赌者都已经选到了心仪的石料。

唯有蒋竞川犹如无头苍蝇一般到处乱转,急得他满头大汗。

有好事儿的人适时添了一把火:

“刚才不还挺自信的吗?怎么还没选出来?”

江聿风瞅了一眼香炉只剩下丁点的香。

“倒计时结束前你要是还没好,直接判定为输,要支付另外四个人的赌石本金。”

恰巧这一秒,黄金瞳又失灵了。

蒋竞川咬了咬牙,就近选了一块石料:“就它了!”

13

紧接着就到了最关键的开石环节。

江聿风命令保镖将几人选的石料抱进去。

围观群众紧随其后,准备见证这激动人心的时刻。

一刀天堂,一刀地狱。

蒋竞川选的石料开出来的品质最差。

他输了。

其余四人欢呼着这一刻的胜利,蒋竞川则是眉目阴沉地盘问我:

“左云芙,你是不是故意戏弄于我?”

“你在说什么呀?竞川,我怎么听不懂呢?”

我无辜且困惑地眨了眨眼。

将纯洁小白莲的形象演绎得入木三分。

蒋竞川不信了这次。

猛地伸手擒住我的手腕,将我整个人往墙上压去。

眸中戾气骇人。

“左云芙,你今天害我出丑让我难堪,信不信我杀了你!”

阴晴不定的家暴男。

我内心唾弃不已。

面上做出害怕的神色:“竞川,你到底怎么了?”

蒋竞川已经陷入了极度癫狂的状态里,他来掐我的脖子。

那一瞬间,系统的声音在他脑海里接连响起。

【警报!警报!检测到 NPC 对宿主爱意值异常!

【90%、100%、30%、70%、50%……30%……

【呲——系统故障,需要检修——】

而后,它的声音彻底消失了。

蒋竞川这才反应过来他险些杀了我,手忙脚乱地道歉:

“云芙,刚、刚才,我只是太过生气了,我……”

他想要解释,却被赶来的江聿风一脚踹开。

“滚!”

我摸着被他掐疼的脖子,心中高兴。

总算是有正当的理由和他彻底撕破脸了。

并且他的积分只剩下 3000 不到。

已经不足为惧。

蒋竞川真的慌了:“云芙,我……”

“滚!”

我有气无力地吼他。

木紫怡见不得他受苦,忙过来一起劝我:

“云芙,刚才竞川只是误伤了你,难道你不觉得他这种行为很 man 吗?”

“……”

我:“你也滚!”

脑残一个。

江聿风迅速带我离开现场。

坐在宾利上,他盯着我脖子上那一圈触目惊心的红痕,浑身杀气外泄。

可也没忘了嘲讽我:

“这就是你选的人,可真不怎样。”

我:“……是,全天下的男人都比不过你。

“你世界第一好。”

江聿风:“知道就好。”

话落,他别开脸,嘴角却在偷偷地上扬。

14

蒋竞川倒欠两千五百万,被黑市的老大围追堵截。

他这才急了,拼命地想要挽回我。

我十九岁生日这天,他在校门口堵我。

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到我面前。

在周遭同学看戏的目光中,深情款款地望着我,表露心迹:

“云芙,我不知道你因为什么对我产生了误会,但我爱你如初。

“今天是你的生日,我没有能力送你什么昂贵的礼物。

“我对你所有的心意都包含在这里面了。”

说着,他从裤兜里掏出一个精美的信封,珍而重之地递到我面前。

我目光下移,落到上面。

里面是他手写的情书。

想起自己上辈子被他区区几百字打动,便觉可笑不已。

若真爱重我,怎么不节衣缩食买匹配我身价的东西,而是要我屈尊降贵去迎合他呢?

“蒋竞川……”

我轻喊他的名字,想要讽刺一把。

然而我尚未来得及开口,江聿风突然出现。

率先夺过他手中的信封撕得粉碎,随即抬手一扬。

漫天飞舞的碎纸中,江聿风语气轻蔑地开口:

“左家千娇百宠长大的姑娘,仅凭一封寒酸的情书就想勾走她?”

“再者。”他低眸,语带轻蔑,“你一个河童怎么配得上大小姐的喜欢呢?”

闻言,蒋竞川面色惨白,脸上尽是尊严受到碾压的屈辱。

15

这场闹剧最终以蒋竞川颜面尽失收场。

江聿风绅士地为我打开后座的车门。

手挡在车顶以防我上车时磕到脑袋。

宾利缓缓启动,车窗落下。

我向外看去。

蒋竞川立在原地双拳紧握,而他脚下是一地凌乱的碎纸屑。

木紫怡藏在人群中,心疼地望向他……

既然那么相爱,那就一起到地狱里做一对苦命鸳鸯吧。

我在心底默默筹划着如何对付他们。

车厢内冷不丁响起江聿风冰冷的声音:

“大小姐这是心疼了?”

副驾的江聿风正透过车内后视镜审视着我。

我稍加思索便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你是觉得我在做戏给你看吗?”

“难道不是?”

江聿风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怀疑。

毕竟我和蒋竞川前一秒还情谊深浓,后一秒就刀剑相向。

堪比川剧变脸。

“是与不是,日子长了就知道了。”

江聿风冷冷地“呵”了一声,不再开口。

16

我爸平时亲近我的时刻虽少,但他该花在我身上的钱一分不少。

每一年生日,都会给我举办一个盛大的生日宴。

邀请京圈名流赴宴。

这奠定了我京圈大小姐的地位。

在贵圈里几乎是一呼百应。

我没有出现时,木紫怡仗着是我闺蜜,自封半个左家人。

热络圆滑地穿行在各位少爷和小姐之间。

他们也愿意看在我的面子上,给她一个笑脸。

我实在想不通——

木紫怡跟着我有肉吃有汤喝,却要把赌注全押在蒋竞川那个屌丝男身上。

这是为什么呢?

我盯着监控显示屏里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木紫怡,陷入了沉思。

就在这时,紧闭的宴会厅大门豁然开启。

流转的琉璃灯光中,缓缓出现一道臃肿的人影。

众人不约而同地往那个方向看去。

梳着大背头、穿着燕尾服、打着领结的蒋竞川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

“竞川!”

木紫怡欢喜地喊了一声,雀跃地跑过去挽住他的手,面向众位宾客。

“隆重向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就是云芙小姐的男朋友——蒋竞川。”

宾客们开始小声地议论起来:

“早就听说云芙小姐追着一个穷小子跑,为了他飙车打架,做尽出格事。

“上次更是在地下赌场为他豪掷千金,只为了给他找回面子。

“原来真是空穴来风,今天绯闻男主角居然出现在了云芙小姐的生日宴会上。

“不能小看了这位蒋先生啊!”

蒋竞川在听到众人恭维惊叹的议论后,下意识挺直了背脊。

神情之中染上了矜傲之色。

妈的!

有什么可骄傲的?

靠女人吃软饭!

我心中不忿,随即又释然。

这是毫无三观逻辑可言的屌丝逆袭爽文。

被打上凤凰男标签的他们不仅不会感到羞耻,反而会觉得这是自己魅力无穷的表现。

看呢!

我虽然是个一无所有的屌丝男。

但京圈的大小姐却愿意为我走下神坛。

多么了不起的一件事啊!

综上所述——

我从头到尾都只不过是他装逼打脸的工具人罢了。

17

“蒋先生果然是风流倜傥一表人才啊,怪不得云芙小姐会对你一见钟情死心塌地。”

已经有人过去和他套近乎了。

却是踩着我的脸来捧他的臭脚。

我趴在二楼的栏杆上,轻笑出声:

“蔡先生真是让我大开眼界,獐头鼠目尖嘴猴腮都能被你说成风流倜傥一表人才。

“黑的能说成白的,死的能说成活的,你不去当媒婆,可惜了你这张巧嘴。”

此话一出,蒋竞川扬起一半的笑容骤然僵住。

奉承他的蔡先生窘迫非常。

我提着繁复的裙摆缓缓走下旋转楼梯,来到几人面前。

面向蒋竞川,问他:

“蒋同学,你身高多少?”

蒋竞川在我面前向来有问必答、有求必应。

眼下也是很诚恳地回答了我的问题:

“180。”

“体重?”

“179。”

“家里有钱吗?有权吗?有势吗?”

“没有。”

一番快问快答下来,蒋竞川的脸色越来越黑。

我却越来越开心,对蔡先生道:

“你看,这样一个出身贫寒的方形丑男,要不是沾了我的光,他都不一定能接触到上层社会。

“你哪里来的自信,我会喜欢上他甚至死心塌地呢?”

“呃,这个……”

蔡先生支支吾吾地答不上话来。

眼神不断地往蒋竞川那边瞟,心里无比后悔要来趟这摊浑水。

我表面质问蔡先生,实则羞辱蒋竞川:

“所以,蔡先生往后要务实求真,切忌人云亦云。”

木紫怡不干了:“左云芙,你怎么可以这样子讲话啊?

“就算是你不喜欢竞川了,但他也是客人啊!”

“客人?”

这算是哪门子的客人?

我气笑了:“我可不记得送出去的请柬里邀请了蒋竞川这号人物。”

木紫怡不忿,还要为他和我争执。

蒋竞川按住她,不着痕迹地摇了摇头。

视线转向我,目光里尽是委屈和隐忍。

“云芙,我不知道哪里惹了你不快,但我对你的心意永恒不变。”

忍者神龟啊!

蒋竞川好本事,无限刷新我的下限。

我慵懒地扶了扶头顶的水晶皇冠,懒得再看他。

“既然知道惹了我不快,那就赶紧滚吧!

“别逼我让人丢你出去。”

蒋竞川抿了抿唇,紧捏着拳头窝囊地离开。

18

木紫怡愤恨难当,追着我到了后花园。

“云芙,我以前一直觉得你是一个知书达理,平易近人的人。

“可没想到你也嫌贫爱富,狗眼看人低。

“你这样糟蹋竞川对你的真心,你真是太令我失望了。”

她的眼眶里涌出泪花。

满脸的痛心,仿佛我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一般。

“这么心疼他啊,那你就用你的身体去温暖他啊!”

对着木紫怡这一张梨花带雨的脸,我恶心到想吐。

她痛心失望的表情顿时收住,像是突然间明白过来,慌乱解释:

“云芙,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我从来没有想和你抢竞川,他是你的男朋友。

“要是你介意的话,我可以走的。”

我的脑海里闪过四个字:又当又立。

前世蒋竞川有多爱我,都是从她这张嘴巴里说出来的。

再有剧情力量的控制,我简直为他着了魔。

想到此处,我扬唇恶劣一笑:

“对啊,就是因为你恬不知耻地缠着蒋竞川,所以我觉得他不干净了,我不要他了。

“所以你要怎么办呢?”

她惊愕片刻,好似下定了决心一般,道:

“既然你如此油盐不进,那就别怪我狠心了。”

说罢,扬手在我眼前一挥。

一片白色的粉末随风散开,等我想捂住口鼻的时候,一切都迟了。

脑子昏昏沉沉的,直接往地上栽去。

意识消失前,我听见木紫怡凑在我耳边轻声道:

“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19

木紫怡真心疯了。

为了帮助蒋竞川卷土重来,居然给我下药!

“竞川,你快上!只要左云芙成了你的人,你还怕她不会乖乖为你所用吗?”

我醒来时,只听见木紫怡近乎疯魔的声音。

真心是疯了!

我为她的疯狂感到胆寒。

蒋竞川走投无路。

显然对她的这个提议非常心动。

但还是有些踌躇:

“紫怡,要是我和她发生了关系,你怎么办?”

木紫怡无比感动,他此刻还能想着自己。

她泪眼盈盈,坚强地摇头:

“我没关系的,只要能让你好,我怎么都没关系的。”

“紫怡,我定不会辜负你的。”

蒋竞川也感动得和她双手交握。

说到底,男人还是更喜欢温柔小意、唯他是从的女人。

我靠在床头支着额头,欣赏了一出令人作呕的好戏。

两人互诉了好半天衷肠,才想起来要办正事。

转头见我醒着,愣了一下:“你竟然醒了。”

随即露出邪恶的笑容:

“不过这也没关系,清醒地沉沦更令人记忆深刻。”

“只可惜,不能如你们所愿了。”

我敛了笑容,淡淡开口,宣判了木紫怡悲惨的结局:

“你犯罪了,整个木家都将因你的无知而付出惨重的代价!”

“啪啪!”

我拍了拍掌,早已埋伏在外的江聿风立即带人破门而入。

两人想要反抗,被保镖三下五除二制服。

蒋竞川急红了眼,不断在心底呐喊着:

【系统,快点抹杀左云芙!

【我要强行夺得她的气运!】

系统信号不灵,“兹拉兹拉”上线。

【检测到 NPC 对宿主爱意值不足 10%,无法启用抹杀功能。】

蒋竞川大为震撼:

【你怎么这么没用?】

【滴——系统统格受到侮辱,现在开启惩罚功能。】

话落,幽蓝色的电流游蛇一般笼罩住蒋竞川。

他被电得浑身抽搐,痛苦得呜咽出声。

“竞川,你怎么了?”

木紫怡担心地扑过去,手刚触碰到蒋竞川,便同他一起抽搐起来。

我在一旁看得乐不可支,吩咐江聿风:

“还不快喊救护车,没看见蒋先生和木小姐癫痫发作了吗?”

保镖们动作迅速,不消片刻,两人便彻底消失在我面前。

20

木紫怡得罪了我。

木家选择放弃她求得保全。

原本我只是打算把她送进监狱里关到死。

可没想到,这小妮子居然自己作死。

割腕自杀了。

她剪辑了我们在花园里的对话。

把她寻死的责任归咎于我。

我吩咐江聿风驱车前往医院。

途中,我的手机“叮咚”响个不停。

屏幕里跳出来一条娱乐新闻——

【为霸占所爱,某富家小姐不惜逼死闺蜜】。

配图是木紫怡被送进医院的情景。

她纤细的手腕上有一道深深的割痕,伤口还淌着血。

鲜血“嘀嗒”蜿蜒一地。

红得触目惊心。

新闻一经发出,便如同坐火箭一般冲上了热搜。

许多自诩知情的网友纷纷跳出来爆料。

【左云芙啊,我知道,仗着家里有几分钱就看不起人。】

【此事的男主角当众给她送情书,祝她生日快乐,却将人好一顿羞辱。】

【对呀!对呀!平时在学校也把木紫怡当佣人一般使唤。】

【不就是家里有几分钱吗?有什么可高傲的!】

【啧,无法评价。】

网上铺天盖地全是关于我的各种黑料。

还有早就视左家为眼中钉的家族,此刻更是着急跳出来落井下石。

想让左家自此一蹶不振。

可惜,都只是白日做梦而已。

左家三代经营百年,早就枝繁叶茂。

蜉蝣撼大树,不自量力。

21

为了逼真,木紫怡对自己下了死手。

即便抢救回来了,也只剩下了半条命。

看见我来,她激动得从床上挣扎起身,苍白憔悴的脸上尽显狰狞。

宛若从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

“左云芙,你这样迫害竞川,但你也别想好过!

“舆论会逼死你的!哈哈哈哈哈……”

她得意地狂笑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我惨死的场景。

“我会不会死不知道,但你肯定会生不如死。”

我上前一步,捏住她受伤的手腕,慢慢用力。

痛!

实在是太痛了!

木紫怡一下子失了声。

五官皱成一团,冷汗直冒。

想要咒骂我,可一切声音都湮没于喉中。

而白色的绷带上渐渐溢出了鲜艳的红色。

“我本来打算放过你的,可惜你上赶着找死。

“不成全你倒显得我小肚鸡肠了,既然这样的话,我一定让你生、不、如、死。”

我一字一句缓缓道。

木紫怡被我看得直打冷战,全身肌肉僵硬。

眼底流露出深深的恐惧。

有一起利用催眠术犯罪的著名案件——海德堡事件。

1934 年夏天,德国海德堡住民 H.E 向警方诉称:

“有人在他的妻子身上制造各种毛病,以勒索她的金钱。”

警医路德威.迈尔经过艰辛的调查,发现他的夫人在婚前就接受过犯罪嫌疑人的催眠治疗,并且为此着了迷。

犯罪嫌疑人不断地利用各种暗示,制造着各种病痛,马上用催眠术给她治疗,以此敲诈。

而前世的我,在剧情和系统的干扰下,为蒋竞川着了魔。

何尝不是一种变相的深度催眠呢?

我当然是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啊!

“慢慢享受这死前最后一刻的孤独吧。”

我亲自削了一盘水果端到她面前,把水果刀放在茶几上。

然后打开了留声机。

顷刻间,悲伤压抑的音乐弥漫在整个房间里。

听完了这世界十大禁曲之一——《黑色星期天》,她会再次忍不住自杀的。

病房门口守着两个保镖。

我头也不回道:

“她死了记得给我报个信。”

22

木紫怡是书里蒋竞川命定的伴侣。

其间一直以朋友的身份陪伴在侧,助他追求一个又一个气运之女。

也就是说,在我之后还有无数个炮灰惨死。

千帆过境,蒋竞川功成名就时突觉自己孤家寡人。

蓦然回首,只有木紫怡不离不弃。

紧接着两人水到渠成、理所应当步入了婚礼的殿堂。

蒋竞川是害死我的罪魁祸首,木紫怡也从不无辜。

不得不说两人极有默契。

那厢刚自杀,这边就开直播,想要替躺在医院里的木紫怡讨回公道。

我对他的爱意值已经不足以支撑他使用任何道具。

所谓的万人迷体质也在崩溃边缘。

我点进直播间,看到的第一条评论就是——

【破天荒发现蒋竞川好丑啊!脸上的疙瘩长得跟癞蛤蟆似的。】

【你别说我还真没发现,他好胖啊!有点像长方形。】

【你们这些人怎么还人身攻击啊?

【他明明就是因为好朋友受了无妄之灾,伤心之下才会身材走样的。

【明明该讨伐的是左云芙那个罪魁祸首!】

直播间里的蒋竞川红着眼眶,道:

“本来我是打算在 520 里那天向左云芙全网表白,再邀请她共赴清华的。

“但是她的爱如此可怖如此自私,我和她再无任何可能。

“我希望大家在生活中远离这种朋友,千万别再步我和紫怡的后尘了。”

话落,网友们对我的辱骂更甚。

我悠悠地喝了口茶,给江聿风去了个电话:

“将那些东西都发出去吧。”

23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几个千万粉丝的营销号发出同一个视频。

我和木紫怡在左家后花园的谈话,以及他们给我下药后续的联合剪辑。

每一句话都清晰可闻,每一个表情都清晰可见。

#惊!论凤凰男和伥鬼闺蜜的可怕#

舆论局势瞬间反转。

蒋竞川本来都说到了煽情处,太阳穴突然一阵刺痛。

耳边响起刺耳的警铃——

【警报!警报!宿主积分严重不足!

【请宿主及时获取积分,否则将被抹杀!】

“抹杀”二字在蒋竞川脑海里反复播放。

他惊惧交加,慌忙点开手机。

在看到网上的热搜时,腿软了一下,摔坐到了地上。

我喝完最后一口水,点击了视频连麦。

镜头中的我眼睛又红又肿,整个人看起来无精打采,憔悴至极。

我开口,嗓音里充斥着无限疲惫:

“原本我不想站出来的,但是你们做得太过分了。

“蒋竞川,你摸着良心自问,我对你究竟好不好?

“我为你飙车、打架,在赌场里为你豪掷千金,为此差点与家里决裂。

“结果你回报我的却是劈腿木紫怡?”

为了让网友们更加信服,我特意展示了一张他偷亲木紫怡的照片。

我继续控诉:

“你上次非要赌石,500w 赌石本金还是我替你出的。

“可你自己没用赌石输了,恼羞成怒发泄到我身上,现在又要用舆论逼死我。”

我露出脖子上还未消退的红色掐痕,旋即捂住脸低声啜泣。

“我哪里对不起你了?”

网友们听到这里,骇然大惊——

【所以说蒋竞川在和左云芙恋爱期间还和木紫怡暧昧不清?】

【这个凤凰男自己赌石输了,还想反过来杀人?】

【我靠,我早就建议过将恋爱脑列入重大疾病了。】

24

我不用再多说什么了。

蒋竞川大势已去,可惜他还不服气:“左云芙,你混淆事实!”

江聿风也是在这时走进我的房间里,沉痛道:

“大小姐,院方传来消息,木小姐跳楼了。”

“你说什么?”

我猛地抬头, 神情震惊。

江聿风道:

“你看抖音。”

我匆忙打开手机, 发现热搜第五是——

#木紫怡悔恨#

而热搜下是她录的一个视频。

大意是自己鬼迷心窍喜欢上了闺蜜的男友, 让她深陷舆论。

她悔不当初,决意以死赎罪。

看完她录的遗言后, 我再也无法抑制住自己汹涌的悲伤情绪, 当着广大网友的面放声痛哭。

为木紫怡,也为前世的自己。

半真半假。

网友们都说:

【这姑娘可真傻,闺蜜都背叛了自己, 还哭得如此伤心。】

【真性情啊!】

25

江聿风替我关掉了直播。

我瘫软在地上时哭时笑,状似疯魔。

江聿风眉宇死死地皱着,要伸手拉我。

我自个儿先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冲他摆了摆手:

“去法院以诽谤罪起诉蒋竞川吧。”

他依言照做。

我爸给我请了一个很强大的律师团队, 意在让蒋竞川受到最严厉的处置。

可惜,他等不到开庭那天。

疯了一般冲进我家,哭着给我磕头:

“左云芙,你大人有大量, 我求你爱我好不好?

“我真的不想死啊!我求求你,只要爱我一点点就好了。”

“砰!”

“砰!”

……

他疯狂地磕着头,似感觉不到痛一般,额头渗血。

他的脑海里有机械声响起——

“抹杀倒计时 30min,请宿主及时获取 NPC 舔狗积分。”

我幽幽地勾唇:

“想让我救你啊!”

蒋竞川忙不迭点头。

“先和我去一个地方。”

26

我带他去了前世我出车祸的地方。

蒋竞川望着车来车往的十字路口, 脸上闪过惧意,下意识后退: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当然是想看你是怎么被抹杀掉的啊。”

我笑容寒凉。

蒋竞川也终于意识到,我压根没有要救他的意思。

拔腿就想跑。

却被两个保镖制住胳膊。

他使劲儿挣扎着, 无能狂怒:

“左云芙, 杀人犯法的啊!”

我置若罔闻。

等到他脑海中的播报声再次响起:

【鉴于宿主未在限时时间内获得舔狗积分, 即刻启动抹杀程序。

【请宿主选择抹杀方式——

【一、车祸。

【二、心梗。

【三、爆体。】

我挑了挑眉,这死亡方式还真是多种多样啊。

蒋竞川哭着摇头, 目光里充满了对生的眷恋和对死的恐惧。

饶是如此,也不能改变他必死的结局。

机械声继续道:

【由于宿主未做选择, 系统默认抹杀方式——车祸。】

下一秒, 有一股诡异的力量托着蒋竞川往马路上去。

他拼命地伸出双手, 声泪俱下地恳求我:

“左云芙,你快爱我啊!一点点就好了!

“你快爱——”

“砰!”

话音未落,他便被一辆突然出现的红色大卡车撞飞出去。

紧接着那辆车从他的身体上碾过,几乎是重现了前世我惨死前的情景。

我心中升起大仇得报的快感。

真好啊!

天道轮回, 报应不爽。

从此以后,没有人能再肆意操控我的人生!

27

舆论来得快去得也快。

蒋竞川和木紫怡很快就被人遗忘在角落里,不再提及。

我的生活回归了宁静。

接下来的十几天,我都龟缩在家里专心复习,等待高考。

6 月 9 日,我考完了最后一科。

江聿风撑着伞在考场外等我。

我与他并肩而行, 谁都没有说话。

雨势渐小, 绿化带里低矮的灌木丛叶子油绿清凉, 晶莹剔透的露珠从上滚落,没入草丛中。

江聿风忽而道:

“小姐,天放晴了。”

我抬头。

天空一碧如洗, 极其的清澈,一种没有丝毫杂质的蓝色,夹杂着丝带般的云朵。

就像我这守得云开见月明的人生。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