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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节 我靠反PUA出圈

第 38 节 我靠反PUA出圈

反 PUA 领导后,我火出圈了。

被请去综艺里直播给男艺人去油。

有人跪求我开班传授怼人技巧,也有人骂我不知道嘴上积点德。

我淡定回复:“我这嘴,是请加特林开的光。”

“不仅只会怼人,而且是连环怼。”

男艺人疯了,网友笑了。

1.

我的领导,是个甩锅达人。

业绩不好,他说是我们做方案的时候没有照抄成功经验。

竞标失败,他说是我们和对家聊天的时候不知道录音套话。

就连他迟到了,都要怪实习生没有在早八打电话叫他起床。

酒局上,他一边讲黄段子,一边挤眉弄眼,暗示我给对方领导敬酒。

我装瞎没回应。

事后,他故意挑我毛病 PUA 我。

指着我交上去的方案说:“做方案居然要标注拼音,这么低级的东西需要出现在我们部门的方案上吗?我对你很失望,怪不得这次合作谈不下来。”

哎哟,合作谈不下来难道不是因为他不好好琢磨方案,一心想着歪门邪道吗?

我笑眯眯地、十分诚恳地反 PUA 回去。

“那建议你提高薪酬激发我的无限潜能。”

笑死了,你开出三千五的薪资,还想对我挑三拣四,我没说你天天失心疯就不错了。

领导震惊:“你说什么?”

“我说,调整一下你的预期,你付多少钱心里没数吗?”

“还你很失望,该失望的人是我吧,这么点小事就失望,心态一点都不稳定,还怎么做领导。”

领导涨红了脸:“丛欢,你疯了吗?”

我没当回事:“说什么拼音低级,要是没有拼音,你现在就在山里的树上荡秋千,连根香蕉都抢不过别的猴子,怎么会有机会在我面前鬼叫呢?”

“再说了,你哪只眼睛看出来这是拼音,这分明是产品的英文名称。”

我拍拍他的肩膀:“小刘啊,我知道你年纪大了力不从心,但是工作上不要情绪化,要拿出你的专业度。这个位置你要是干不好,可以换个人来做。”

“合作为什么没有拿下来啊,说明你对团队的管理和对员工的预期出了问题,建议辞职,换我来做。”

领导被我说得一愣一愣的。

我很同情地看了他一眼。

“我告诉过你不要试探我的能力,是你非要打开潘多拉魔盒的。”

一通输出后,我快乐地收拾东西准备走人。

毕竟出来打工只是玩玩,我可没有准备指着这三千五的工资养活我。

没想到这一幕被积怨已久的同事拍下来,发到网上。

我就这么火了。

2.

火的直接下场就是,接连好几个综艺导演联系我,说想跟我合作。

让我和其他人一起在综艺上鉴别渣男,给油物去油。

对方开的条件非常诱人,唯一的要求就是:不可以说脏话。

导演语气殷切:“你怼你领导那样就很好。”

笑死,这可是我的强项。

于是第二天,我就出现在了节目现场。

节目组准备的小木屋里,已经坐着五个人了。

其中一位是前阵子黑红的女演员于姜,因为说话直来直去让人下不来台,被粉丝直呼“娱乐圈唯一的刀”。

这次参加综艺前,经纪人恨铁不成钢地嘱咐她:“把嘴闭上,少做自己。”

另一位是拒绝过某知名富二代的女爱豆任秋。

当时富二代说:“你就这么喜欢跑你那个龙套吗?别跑了,跟我在一起,我养你。”

任秋吓得连夜接了好几个演死尸的活儿。

然后回富二代说:“死尸都比你强,你给我整得爆笑如雷了。”

而我,丛欢。

反 PUA 领导,把他气得高血压都犯了,现在还在医院躺着。

对面那三个男的,我不认识,也不关心。

节目开始前,导演让我们自我介绍。

三个男的介绍自己的前缀一个比一个长,恨不得把自己在娘胎里脐带绕颈三周都没死也说出来。

我听得直打哈欠。

弹幕说我没礼貌。

我忍了一下,没忍住。

“你要是看到裹脚布成精,你比我还没礼貌。”

弹幕停顿了一瞬,立刻飘过满屏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欢姐你不要太直白。】

【导演,快给我欢姐镜头!】

【十分钟内,我要看到我欢姐上热搜。】

节目组是会搞事的,立马把镜头切过来让我们三位女嘉宾介绍自己。

我言简意赅:“我,丛欢,天生脾气暴,不好惹。”

于姜拧眉噘嘴:“我还要自我介绍吗?那前阵子的黑

料不是白曝了。”

任秋直接冲镜头点了个头,什么也没说。

弹幕:

【这几位姐不要太搞笑。】

【笑死,我就说吧,她们三个凑一起准没好事。】

【期待接下来的修罗场了。】

【要不咱们赌一把,看谁才是去油大王吧!】

【我赌五毛。】

【我一块。】

【让开,给我宝贝点排面!我一块五!】

?

你要说这个,那我可就不困了啊。

3.

节目组的第一个任务是,选出自己的心动嘉宾,并且为对方挑选一件适合他的衣服。

对面的三个男嘉宾眼神频频看过来,讨论得热火朝天,甚至直接拉着 PD 进行后采。

我们女生这边就简单得多了。

我扭头看了一眼两位美女,说:“我对他们三个不是很有兴趣,你们挑吧,给我剩个活的就行。”

于姜说:“这种货色还有得挑吗?”

任秋说:“我对男人过敏。”

弹幕:

【神特么活的就行,菜市场买鱼呢?】

【楼上,我觉得姜姐的话更有杀伤力。】

【楼上,难道不是对男人过敏更绝吗?】

我看了一眼弹幕,沉默了。

原来美女姐姐攻击力和我不相上下。

这个去油大王,竞争很大啊。

为了争夺去油大王的称号,我率先提议:“要不咱们抓阄吧。”

于是,经过了男嘉宾十五分钟的后采和我们一分钟的抓阄后,心动对象匹配出来了。

和我匹配到一组的是演员周衡。

他递给我一件吊带裙,我递给他一件黑 T 和 G 家格子外套。

换好后,弹幕都在夸我漂亮。

【哇,欢姐这个身材绝了。】

【美女怎么脑子也好,身材也好!】

我被夸得美滋滋,甚至忘记了自己来这个综艺的真实目的。

可是周衡偏偏要自己撞上来。

他对着我上下打量,单手摸下巴,装得高深莫测。

末了说:“我觉得这身衣服穿你身上不好看。”

我脸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网友都在夸我好看,你说不好看,为什么?你非要做那个特立独行的……吗?”

碍于和导演的合约,我不好说太清楚。

弹幕立马帮我补上。

【我来翻译,我欢姐想问他:你非要做那个特立独行的猪吗?】

【笑死了,导演快把那个什么合约改一下,耽误我欢姐发挥啊。】

【欢姐嘴在前面飞,别人的面子在后面追。】

周衡还在嘴硬:“是,衣服好看,但是我觉得你没有穿出衣服的美。”

我淡定回应:“哦,知道了,凡事不要怨天尤人,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比如说,你今天出门是不是没戴眼镜?”

弹幕笑疯了。

【翻译君上线,欢姐其实是想问:你是不是眼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哦,知道了,下次我也要这么噎别人。】

当然,也有周衡的粉丝在极力挽救场面。

他们在公屏上狂刷【周衡好帅】、【哥哥帅瞎我】,刷到我和周衡都不得不注意到。

周衡被粉丝哄开心了,极力压住想要翘起来的嘴角,问我:“我穿这套怎么样?”

我学他,上下打量,手摸下巴,装得高深莫测。

末了还摇摇头:“不好看。”

周衡气疯了,学我说话:“弹幕都在说好看,你为什么说不好看。”

我一本正经:“因为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数人手中。”

笑死了,还好意思拿弹幕说事,真当我不知道屏幕上是他雇的水军和他的狂热粉丝吗。

弹幕:

【周衡我劝你自重,你不是欢姐的对手。】

【欢姐:我拿我的矛攻我的盾!】

【周衡油遍天下无敌手,这下遇到对手了哈哈哈哈哈。】

周衡当然也看到弹幕了,他大概被网友的话气昏头了,开始口不择言:“那也是因为你眼光不行,你挑的衣服不好看!”

又来了又来了,自己撑不起来场面就怪别人做的不好,他这样跟我那个疯批领导有什么区别。

我故作震惊:“这可是 G 家的衣服,知名国货品牌,好多人想穿都穿不上呢,你居然这么诋毁它!”

一旁周衡的经纪人疯狂给他使眼色,周衡清醒过来,惊得话都不会说了。

我立马落井下石:“调整一下你的预期,你什么身材自己心里没数吗?”

“还把锅甩在品牌身上,真为你代言的那几个品牌感到担忧,你不会表面说人好,背后捅刀子吧。”

我哐哐哐一

通输出,周衡的脸色几经变换。

最后,我颇为可惜地拍拍他并不高大的肩膀说:“兄弟,我记得你是演员吧。”

“你这演技不行啊,喜怒不形于色都不能控制。”

“啧啧啧,我看你演艺生涯很危险。”

“要是娱乐圈混不下去了记得来找我,我有后台,可以托关系给你找个工作糊口。”

弹幕问我能找什么工作。

我说:“扫个地、丢个垃圾的活他还是可以驾驭的。”

我以为我发挥得够好了,没想到于姜和任秋居然一点也不逊色。

于姜匹配到的是爱豆程星河。

程星河说女人穿衣服还是露一些更好看。

于姜就说男人还是退圈更讨人喜欢。

程星河极其迷信,很讨厌别人在他面前说这些不吉利的话,不情不愿地回了一句:“什么圈?”

于姜淡定回答:“生物圈。”

弹幕一片【哈哈哈哈哈】。

【姜姐,你是我的神。】

【姜姐:男人还是挂在墙上老实。】

另一边,任秋匹配到的是歌手张叙。

张叙说任秋太冷淡,看见他也不笑一个。

任秋说:“我把笑都给你攒着,到你葬礼上一块儿笑。”

弹幕:【秋姐:你是什么货色,就配我什么脸色。】

【别说笑了,秋姐连眼睛都不想睁开。】

【秋姐:钱难挣,翔难吃。】

这么一对比,显得我这边话很多,实力很不行。

去油大王的名号眼看就要被两位美女抢走,我坐不住了。

4.

我拎着周衡立马赶赴下一个地点,准备开启第二个任务。

一路上,周衡小嘴叭叭地,不停地找存在感。

“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你不选她们吗?”

我没理。

“你知道你跟她们比,最吸引我的点在哪儿吗?”

我没理。

“第一次做任务就能跟我一组,你真的很幸运。”

我实在忍不下去了。

“我让你三句了你都没有讲到重点,属于是明知道自己是笨鸟还不抓紧飞,以后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我一脸“我要开大了”的表情,弹幕摩拳擦掌,纷纷掏出笔记本。

“想要让我注意到你呢,你就适当展示一下为什么你也能浑水摸鱼和人类处在同一个圈里,我对稀有物种还是很感兴趣的。而不是点评我来凸显你,人孔雀都知道开自己的屏,没说去扒拉别人的屏来装 X,你怎么觉悟都不如孔雀高。”

“我知道是下水道的黑暗造就了你不知礼数的浅薄,但是你清醒点,你出来了一般是人人喊打,而不是大家争着抢着要你。”

“以后少说点这种话,学一下人家天线宝宝,头上装根天线找一下自己的定位,要不然去电子厂都没人要你。”

周衡气得脸红脖子粗,但还是想要维持自己知识分子的人设,手颤抖半天,只说出了一句:“怎么能说出吃嗯的话,你这个人也太粗俗了。”

我不以为意:“嗯什么嗯,这就粗俗了?真没见过世面,屎尿屁不是你每天都会接触到的吗?”

“还是说你比我们高级,坐在马桶上会命令自己的排泄物,让它们自己断?”

我手摸下巴:“这么一听,我确实比你粗俗了一些。”

“不过”,我拍拍他肩膀,“你生气是好事,说明对我有意见,对我有意见一定说出来,反正我不会改。”

弹幕:

【这是一条有味道的评论。】

【欢姐:我不但不会改,我还会骂你。】

【欢姐今天的话我都记下来了。】

【楼上,共享一下你的笔记。】

另一边,于姜和任秋都过来了。

周衡眼巴巴地望着歌手和爱豆,想让他们帮自己出口气。

谁承想这两位自顾不暇。

任秋走路快到飞起,小歌手在后面跟得气喘吁吁,厚厚的粉底都遮不住他脸上的红和脖子上的青筋。

他撑着腰一边喘一边质问任秋:“你怎么走那么快,一点女孩子的样子都没有。”

任秋头都不回,“你慢你就说你自己虚,别把锅甩我身上,我脊椎不好,背不了你这么大的锅。”

周衡跟着帮腔:“任秋,他说的也是为你好,走太快真的不太像女孩子,人家女孩子都是小家碧玉的。”

任秋抽空看了他一眼:“我的人生我做主,指手画脚你入土。”

周衡闭紧了嘴巴。

爱豆和于姜也到了。

爱豆走得也慢,非要于姜等他一起。

于姜不情不愿地跟着爱豆慢悠悠地过来以后,跟我们吐槽:“小东西别看人挺小,心眼是一点都不少。”

另一边,正在侃侃谈论他和于姜一路走来是多么和谐的爱豆

僵住了,缓缓转头,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

于姜猛地捂住嘴:“啊,我是不是说你小东西了,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攻击你的身高的,一时没忍住,你这么有素质,不会跟我计较的吧。”

弹幕哈声一片。

【姜姐:真诚是永远的必杀技。】

【小东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到底是多小?】

【楼上你不对劲。】

【姜姐:只要我先道德绑架你,你就拿我没办法。】

爱豆确实没办法回怼于姜,毕竟于姜说他很有素质。

倒是歌手看不过去,气都没喘匀乎就打算帮爱豆说话。

“于姜你说的话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

于姜一脸真诚:“不合适吗?你先别着急,你看你喘这么厉害,一看就挺虚的,平时气也不足吧,那唱歌能行吗?是不是唱得也不咋好听?”

“你叫啥来着,我问节目组要点你的 live 听听。”

“话说回来,你有 live 吗?”

弹幕:

【KO!】

【姐,他 live 不了了。】

【我宣布,这局姜姐赢了。】

5.

节目组准备的第二个任务是穿着之前对方送的衣服,一起做饭。

小厨房是露天的,配备的不是现代化的设备,而是传统的农村大锅和地灶。

连柴都得自己现劈。

这对我来说倒不是什么大事,给美女们做一顿饭我也是很乐意。

可问题是旁边站着三个嗷嗷待哺且不准备干活的男的。

我一下子就不乐意了,指挥着歌手说:“你去劈柴。”

对着爱豆说:“你跟周衡去地里摘菜,注意点,别把草当菜给薅过来。”

歌手一下子就不乐意了:“怎么柴都要我劈,这么多柴,你们女生不分担一下吗?”

他拿起斧头象征性地劈了一下,没劈开,开始抱怨:

“节目组是玩我们吧,这柴这么硬,怎么劈,就算劈了也不能用吧。”

于姜率先接过话,她一脸真诚地看着我:“欢欢,我也觉得你这个分配不太合理。”

歌手听到有人为他撑腰,一个劲儿地点头附和:“是吧是吧,你也这么认为的吧,真是英雄所见略同。”

弹幕:

【姜姐反水了?】

【姜姐,你清醒一点,蚂蚁竞走十年了!】

【好像出现了分歧,不确定,再看看。】

于姜:“他这么虚,走几步都能喘得要死,你让他劈柴,这不是要了他的命吗?”

于姜扭头,向歌手寻求肯定:“你说是吧,虚哥。”

歌手咬牙切齿:“张叙,不是张虚。”

于姜挥手:“不重要,吃饭比较重要,不要在乎我这不上不下的读音。”

“我还是认为,我们应该找个更有气魄的人去劈柴,至少这个人得比柴硬,要不然会耽误咱们吃饭的。”

我憋笑憋到脸抽筋,任秋挑了一下眉,三位男人表情各异,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那把斧头。

歌手率先反应过来,抱着斧头不松手。

“我可以的,这件事我没问题的。”

弹幕:

【姜姐你是懂激将法的。】

【姜姐:基操勿 6。】

然而,为了防止歌手劈柴不行,反而伤到自己,我还是先给他演示了一下如何正确地劈柴。

咔咔劈了好几块以后,我把手里的斧头塞到歌手手里。

提醒:“快把你嘴巴合上,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怎么样,看到柴比你还硬,是不是还挺羡慕的?”

歌手:……

另一边,手里拎着菜篮子的两个人在看我大刀阔斧地砍了那几下以后,直接呆立原地。

我扬眉:“你们俩有什么话要说吗?”

两个人齐刷刷摇头,跑得比兔子还快。

徒留我在原地大喊:“记住了,别把草给薅过来。”

然而,尽管我已经非常好心地提醒了两次。

等到我们这边把锅碗瓢盆清理好,柴火也跟着就位以后,那两人还是拎了大半篮子的草过来了。

我叹一口气:“你们知道吗,你们摘这一篮子的东西,猪都不吃。”

谁懂啊,人家猪吃的都是刚从地里摘的新鲜蔬菜,还要煮好了才吃。

怎么轮到这两个人,净给地里除草了呢。

周衡一贯擅长嘴硬:“去之前又没有人告诉我们要摘什么样的菜,节目组也没有提前说地里还有草。”

“去之前我没告诉你不要薅草吗?你不知道什么是菜什么是草,还不会问吗,鼻子下面那个窟窿是长着干嘛用的,为了给舌头

放风吗?”

爱豆不乐意:“摘菜做饭不是你们女人该做的事吗,什么时候也要让我来做了?”

周衡跟着附和:“就是就是,男主外女主内。”

我翻了个白眼:“大清都亡多少年了,怎么,当初剪辫子的时候把你脑子也给剪了吗?”

拍拍手上的土,我从歌手那儿顺手拿了一根劈好的柴当教棍。

“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事是女人天生就要做的,或者是男人天生就不用做的。只有你乐意做和不乐意做的,擅长做和不擅长做的,正在做的和还没有做的,明白吗,区分条件从来就不是性别。”

“能说出这种话的人不是机械地重复从前的糟粕,就是想拿所谓的大道理去压迫身边的女性,好让她们为自己能吃到的红利让步。”

“恕我直言,这种人真是又蠢又坏,放在宫斗剧里一集都活不了,不巧,你姐我算是个宫斗达人,专治各种封建糟粕,老铁,遇到我算你们倒霉。”

爱豆想要说话,我伸出一根手指头:“嘘,let me finish。”

弹幕:

【霍霍嚯嚯嚯,欢姐你是懂怼人的!】

【家人们我头皮发麻,这该死的命令感令我臣服。】

“为什么你觉得你不能做家务事,是肌无力吗?有病就得早点治,要不然越拖越久,拖成大病,等不到老你就得嘎,到时候连轮椅都没得坐,只能当个孤魂野鬼看你老婆坐拥升官发财死老公三件喜事。”

“每天说自己在外面忙事业,实际上守着那一亩三分地连个屁都种不出来。越是自己不行,越是要虚张声势。为什么要让女性留在家里啊,因为担心女性入了职场表现得比他好,凸显出他是个吆五喝六却一事无成的废物。”

“我家人教育我,年薪不到千万就千万不要说自己主外,因为不配,你们觉得呢?”

他们不敢回我,但是我渴了,旁边却找不到能喝的水。

我只好从各种调料瓶里扒拉出我私藏的酒,拧开喝了一口。

激烈的氛围因为我的动作而暂停。

于姜和任秋扭头看我,我羞涩地笑了笑。

“干嘛这样看我,人家私底下就是烟酒都来啊。”

对面三个男的齐齐抽气。

半晌,周衡仗着和我是搭档,开始口出狂言。

“丛欢,不是我说你,我们这是在录节目,你好歹要注意点影响吧。再说了,像你这样烟酒都沾的女孩,将来是很难被男人接受的。”

我面无表情:“哦,关你屁事。”

“还有,你卡粉了。”

弹幕:

【姐的人生信条:关你屁事、关我屁事】

【好双标,我好爱。】

【欢姐说到嗓子都快冒烟了,她真的,我哭死。】

说完以后,我看向他俩:“服吗?”

没说话。

看样子是不服。

我也不是很介意。

转头就包揽了所有的活,一边干一边说:“今天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男主外女主内。”

6.

节目虽然才开拍第一天,但是我已经大概摸清了节目组请来的这几个人都是什么妖魔鬼怪。

怪不得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依旧糊得悄无声息,原来是人品德行有问题。

我这边忙忙碌碌地做饭,那边三个男嘉宾没有丝毫要过来搭把手的意思。

我一边挥舞着铲子,一边冲方才劈过柴的歌手说:“张叙,你跟他们两个站那么近,是要一起主外吗?”

张叙其实犹豫了一下,毕竟他的活儿是实打实地干完了。

如果他不在这个时候逼逼叨叨地和那两个人一起数落我们,今天的骂战是可以先把他排除在外的。

然而所谓的“男性要团结”和大男子主义占据上风,最后他还是在爱豆的怂恿下说:“我觉得他们两个说得对,丛欢,你太咄咄逼人了,你得反思一下你自己。”

“像你这样的,以后都不好找对象,你说哪个男的敢要你?”

任秋面无表情地杀了一条刚从河里捉到的鱼,手法凌厉,下刀极狠,血直接溅到张叙身上。

她神色淡淡地说:“你这种男的不敢接近她,那是她的福气。”

于姜往灶膛里添了一根柴,抬头极其诚恳地说:“秋秋说得很对,虚哥,你不要逞一时之快,你身体这么虚,如果再不吃点东西,你会更虚的。”

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于姜摇摇头,啧啧叹气。

“真是世风日下,好久没见过这么虚还这么理直气壮的人了,那气是不是都用来气人了?”

弹幕:

【这种福气麻烦也给我来一份。】

【家人们谁懂啊,三姐妹联手了!】

【真诚姐可太真诚了!】

【快快快,我就爱看这种剧情,快给我多来点!】

【众筹给虚哥买

打气筒!】

我是在农村结结实实生活过好长一段时间的,哪些菜能吃,哪些菜不能吃,我门儿清。

于是,我在三位男嘉宾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用野菜和时令果蔬做出了满满当当一大桌子菜。

不夸张地说,做好以后,隔壁小孩馋哭了。

同样被馋到的三位男嘉宾洗洗手也准备落座,被我一斧子拦了下来。

我说:“说好的男主外女主内,这个屋门你们是一步也不能踏进去。”

弹幕:

【重新定义男主外女主内。】

【鼠鼠我啊,记笔记了捏~】

周衡瞪大了眼睛:“丛欢,这句话不是这么理解的。”

他掰着手指头就要给我讲自己学到的那些歪门邪道,我不耐烦:“行了行了,你自己的剧本都没研究明白,还有心思管我怎么理解这句话。”

“我告诉你,从今天开始这句话就这么理解了,你既然决定男主外,那你就在外面老老实实待着,一步也别踏进来,敢进来我就把你脚给喀嚓了。”

他梗着脖子:“我不信。”

然后大着胆子往前走了一步。

我手里的斧子瞬间就落地了,正正好把他的鞋尖给切下来了。

我踢了两下地上可怜巴巴的鞋尖:“还敢吗?”

不敢了。

不仅他不敢,另外两个也不敢了。

他们三个靠着院子里的石墩子,哀怨地看着我们三个吃饭。

那天晚上,他们三个连觉都是在外面睡的。

张叙试图抗争,他说在外面没办法换衣服,被于姜淡定地堵回去了。

她用之前互赠衣服环节张叙点评她的话来反击:“装什么,穿成这样不就是为了让我们看的吗。脱一件脱两件有区别吗?”

张叙哑口无言,被弹幕狂骂。

我因为喝了点酒,睡得早。

半夜被渴醒,起床喝水的时候看见他们几个睡得东倒西歪,还要挥舞着胳膊赶蚊子。

我微微一笑。

凌晨三点,男人在外面喂蚊子,美得嘞。

7.

节目组的安排是想让我们几个陌生人先接触,再约会,然后谈谈人生、谈谈理想,最后谈谈彼此对婚姻的想法。

一整个要让我们在节目上过一个短暂的一生的打算。

经过了一天的“友好”相处,第二天节目组就催促着我们畅谈对彼此的印象,好开始接下来的约会。

周衡觑我一眼,说:“我觉得她很吵闹,我喜欢安静的。”

我说:“安静?监狱里安静,你去吗?”

周衡脸色扭曲:“我说我喜欢安静的女孩!”

我抚着心口:“还好我不是安静的女孩,要不然被你喜欢也太可怕了。”

周衡还要说什么,我又伸出了我的食指。

“嘘,做演员要能控制自己的表情,喜怒不形于色你忘了?”

周衡咬牙忍了。

弹幕:

【哈哈哈哈欢姐你是懂 CPU 的。】

【笑死了,欢姐说啥就是啥,周衡跟没带脑子一样。】

歌手张叙说任秋冷漠得不像是好人家的女孩,遇事也只知道和我一起当泼妇,一点都没有要为他们解围的意思。

任秋看都不看他一眼:“好人家的女孩能认识你这么个污点吗?”

相对来说,于姜昨天并没有怎么讽刺他们,只不过说了点掏心窝子的实话,所以轮到爱豆的时候,他只是说于姜比较单纯。

轮到我们三个的时候,就比较言简意赅了。

我说:“活的。”

任秋:“男的。”

于姜:“小的。”

弹幕:

【是懂总结的。】

【三位姐:鼠鼠我啊,摆烂了捏~】

【姐很高贵,男人不配。】

……

约会的内容是由嘉宾自己定的。

约会前,节目组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让我们交换了各自的对象。

我和歌手张叙一组,任秋和爱豆程星河一组,于姜和演技很差的周衡一组。

直播也依次分成了三个直播间。

张叙说要带我去游泳。

我看了看这略有些荒乱的环境,十分诚恳地说:“你知道游野泳很容易死人吗?”

张叙这会儿倒是不虚了,竖起手臂展示了一下他那并不存在的肱二头肌说:“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你有危险的。”

我……

有你在我才更危险好吗?

节目组也怕出事,引导我们去了本地人人工挖掘的一个小温泉。

本地人不怎么用,平时是用来招待来游玩的游客的。

张叙一边往温泉里走,一边嘲讽:“就这种地方还会有游客?”

我解开身上的大浴巾:“别着急,国家不也给你发身份证

了吗?”

张叙有被羞辱到,指着我的腿说:“你看看你,都不知道刮腿毛,腿毛那么长,哪有一点女孩子的样子。”

“女孩子就应该白白净净、香香软软。”

“体毛重成这样,你怎么好意思出门的?”

见我不说话,他好像找到了底气,持续输出。

“我跟你说,你别不当回事,我们男人也是很挑剔的,一般女孩可入不了我们的眼的。像你这样脾气不好的,就得在外在条件上努努力,要不然过了二十五岁没有人要你的,你明白吧?”

“昨天你对我确实很粗鲁,我是个大方的人,就不跟你计较那么多了。”

“但是我不计较不代表这件事就过去了,你还是要表达一下你的歉意,这样吧,今天晚上的饭还是你来做,吃饭的时候你给我当众道个歉,这件事就过去了。”

你问我在干嘛?

我在看直播。

当时,由于我的一言不发,弹幕都刷疯了,几条长长的弹幕飘来飘去。

【我想问一下大家,前男友在恋爱期间找我借钱,前后加起来有大概 3 万块(够立案)但是没有借条也没有字据,微信也早已互删,没有任何关于借的字眼,只有支付宝上还有转账记录,派出所刚让我把转账记录发给他看一下的时候,我点支付宝点歪了,不小心点开了直播,所以想请问一下今天欢姐怼人吗?怼人求踢。】

【我其实是一只水母,没有脑子,含水量百分百,装成人的样子社交,在遭受挫折的时候只会狂喷眼泪然后干瘪掉,但是如果欢姐今天继续怼人的话,我就丰满了,真的。】

【“没了,没了,什么都没了!!!”一个少女在雨中痛哭流涕,雨水拍打在她的脸颊上,可是她并不在意,只是让雨水狠狠地冲刷自己的身体。她在企图忘掉一些事。天空电闪雷鸣,她无助地睁开眼睛,望向自己的手。“哈哈哈,什么都没了……”她疯笑着,已经快要神志不清。她望向自己的手,那纤细的手抓着的,赫然是一个手机。屏幕已经关闭,她又再一次打开。看向安安静静的欢姐,她又认命似的闭上了眼。最后,她接近绝望,轻轻地,轻轻地说出了一句话,而这句话却被雨给捶打,风给吹散了。“欢姐……怼他……”】

我呜呜哭泣,要是我有这文采,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写小说卡文了。

但是我也不好意思一直这么无视下去,让亲爱的观众等我,只好轻咳一声,开始放大。

我说:“你是不是因为自己短,所以就羡慕别人长,不管别人是头发长还是汗毛长?”

“我都没说你肌肉分层的事呢,你居然好意思提我的腿毛。”

真的,他脱了衣服我才知道他今天为什么要约我游泳。

合着是为了给自己找补,证明自己并不虚。

为了这点虚假的面子,他甚至穿上了肌肉衣。

该说不说,肤色确实挺像的,就是材质不是很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太瘦的原因,这个肌肉衣并不是很贴合他的身体,随着他一上一下地在水里走动,总是有气泡从他脖子那儿咕嘟咕嘟冒出来。

我当时就来了兴趣,问他:“哎,你脖子能冒泡,那脑子呢?脑子也能冒泡吗?”

“别害羞,给大家伙冒一个。”

那天,张叙脸色羞红,就像天边的晚霞。

网友无情打断我的幻想,在弹幕上狠狠喊我。

【欢姐,你清醒点,他那是气的!】

8.

晚上回到小木屋的时候,大家都在。

爱豆程星河正在喋喋不休地和其他人分享自己的战绩。

比如说当初选秀还差四名就能出道。

参加歌手大赛差一点点进三十六强。

每天都有粉丝私信说他舞台表现得真好。

我原本可以不用理会的,毕竟不是对着我在开屏。

但是我忽然就想起了我那曾经被这种装逼男骗走的女同学和被装逼女装到严重内耗的女同学,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拉开凳子就是输出。

“朋友们,前情提要一下,昨天说男主外女主内那个话题的时候我说过一句话,越是虚的人就越是虚张声势。”

“画重点,如果有人在你面前炫耀自己的成绩,夸赞自己是多么优秀,不要理会,他们只是想用装 X 来掩饰自己空虚的内心。”

“装 X 听起来也不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但它就是会让你不舒服,因为很多人在装 X 的同时,会加重你的焦虑。”

“装 X 的人喜欢什么呀,喜欢听你们对他的吹捧,恨不得你们把他吹得越高越好。可是人的时间是有限的,不要浪费时间在这种无意义的事情上。”

很多人在听别人炫耀的同时,会想到自己并不算优秀的境况。

两相对比,就会生出自惭形秽的感觉来。

当一个人一边炫耀自己,一边享受别人的吹捧时,他往往会说:“哎呀

”、“还好啦”、“也没有这么厉害”、“大家不都是这样吗”。

但他们越是这样说,听者心里就越是不舒服。

这样没有营养的你推我让是非常没有必要的,优秀的人会坦然承认自己的优秀,真的不以优秀为意的人也并不会一遍遍地在人前有意无意地炫耀自己。

炫耀本身并没有错,但无限次装 X 的人真的又蠢又坏,这个行为本身就是通过打压别人来抬高自己。

“看到别人的优秀当然是有必要的,但是你更应该关注的是你自己。”

“如果你想知道在你这个领域,人可以有多优秀,那你尽可以去看一些行业大拿的例子,而不是听你身边的人在这里胡咧咧。”

“他要是真的优秀得不行,根本没有时间吹嘘自己。”

“磁场是会相互影响的,你对他们这种无意义的夸赞,除了给自己增添烦恼以外,也是让对方干扰你原本稳定的磁场,吸收你积极的一面,留下你消极的一面。”

这个世界上就是有人心思敏感,也就是有人防线脆弱。

他们原本就承受着这个社会方方面面的压力,如果在稀有的休息时间里还要听到身边的人无限炫耀无限装 X,无疑是加重了他们身上所背负的同辈压力。

谁都不知道哪句话会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有的人就是不会自我排解,也很难把这些话当成屁给放掉。

我的建议是,不如不听。

远离传播这种内容的人。

关系一拔,恩怨去他妈。

……

我一通输出后,程星河觉得自己面子被驳,非要把场子找回来。

“我不是装,我就是厉害。”

任秋点点头:“哦,你就是厉害,那我考考你。”

“爱豆最重要的就是舞台,你来个唱跳给我看看。”

二十分钟后,程星河气喘吁吁,差点没累死过去。

我和任秋对视一眼。

“所以说,装 X 遭天谴。”

但我毕竟还是借着程星河的事发挥了,毕竟他当时只是过度自我陶醉,还没到装 X 的地步。

我想着第二天早上做个早饭给他,安抚一下昨天被我攻击到的情绪。

没想到我还没起床,就被三道响亮的打鸣声给吵醒。

一道来自后院的鸡,一道来自游泳时被嘲笑到的张叙。

还有一道,就是程星河。

他呜呜啊啊地在那儿吊嗓子,激起了后院鸡的胜负欲。

两人和一群鸡比着打鸣,最后打到自己差点晕厥。

节目组备着的医生终于派上用场,尽职尽责地给这两个人检查了一下身体以后十分直白地说:“没什么大事,就是以后要多锻炼身体,平时记得少逞能。”

通俗点说就是增强体魄少装 X。

9.

不过原本这就是一个类似于恋综的形式,节目组搞来了三男三女,相互组队做任务,就是为了看不同的观念在生活中能撞出什么样的火花。

显然我们这个导演是爱搞事的,找来我们六个,想看的可能不是火花,而是火星撞地球的爆发。

我也不会辜负他。

后面为了照顾几位男嘉宾的身体素质,一应活动都放在了室内。

大概是为了让我们每个人都进行深入交流,新的任务来临前,又进行了新的分组。

最新的分组中,我和爱豆程星河一组,任秋和周衡一组,于姜和歌手张叙一组。

第三个任务是让我们组队演戏或者畅谈人生理想。

本来,节目已经快要进入尾声了,我已经打算只要他们不作妖,我就放他们一马。

给大家留一个还算不错的结尾。

结果分好戏份后,那边三个男嘉宾凑在一起低声交流,一整个堕胎小分队大型密谋现场。

我们三个无聊,找工作人员要来了自己的手机,看起了弹幕。

【你看他们三个像不像小时候组团打小报告的男生。】

我点头:“可太像了。”

【欢姐你是不是被什么系统绑定了,所以才这么疯狂。】

我嗑了一把瓜子:“没有,我就是单纯地没素质。”

“还有,我不是疯,只是做了个没素质的正常人。”

【姜姐被富二代追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于姜:“哦,就是发现自己好像也没有那么爱钱。”

等我们这边八卦挖得差不多了,那边的小分队也密谋好了大计。

我以为能有什么大招,没想到程星河一上来就给了我一个油腻连连看。

他靠着节目组给准备的小椅子,撸了一把抹着发蜡的头发。

从自己入行开始讲,讲自己曾经多么辛苦,现在多么荣耀,对未来又是多么期待。

一边讲还一边看我,眼神示意让我给他捧场。

而我想起了

方才弹幕上飘过的话。

【欢姐能不能用名场面来演后面的戏。】

虽然没有什么粉丝,但是我这个人向来宠粉。

当即一个紫薇手伸出去:“尔康,你在哪儿。”

“你点灯了是不是?”

“我看不见了是不是?”

弹幕:

【姐好宠粉。】

【她真的,我哭死。】

【嘴,我的嘴,你不要这样~】

程星河保持着尴尬但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内心大概砍了我九十九点九九九九刀。

他说:“我这辈子,除了幸福,什么都有。”

我鲁豫脸:“真的吗?我不信。”

“你能想象我那种开心吗?”

我鲁豫微笑:“我不能。”

“你不能也正常,毕竟我也真的难过,有种成功人士的悲哀。”

……

?

怎么还给他接上戏了?

我鲁豫笑:“哇哦。”

好小子,真是太哇哦了呢~

“你愿意帮我寻找到幸福吗?”

我腾地一下从椅子上起来:“我真的生气了,是不是只要人不发火,就把别人当傻子啊?”

程星河脸上的笑僵住了,凑近我咬牙切齿地小声说:“你不要太过分。”

我挖了挖耳朵:“我是高情商,你不要让我难堪。”

【哈哈哈哈哈欢姐你是会胡说八道的。】

【我记!】

【我也高情商,四舍五入我和欢姐是一类人。/羞涩.jpg】

程星河静默两秒,手伸到了兜里,非常用力。

用力到我甚至能看到布料下他手的形状。

我一个震惊。

这傻缺不会是要当众向我求婚吧。

我知道我们俩演的是求婚片段,但是导演说自由发挥走个过场就行,但他不会真的准备了个戒指要当众下跪吧。

好紧张好紧张。

见我死死盯着他口袋里的手,程星河忽然笑了。

“怕了?”

“我就知道,你说这些不过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

“该死的小猫咪,居然跟我玩欲擒故纵。”

……

我转头,很无语地看着导演。

他到底是从哪儿找到这么些个极品。

我知道程星河爱装又油腻,可这也太油了吧。

导演撇过头,不敢看我,只捏着我签过的合同,无力地挥舞。

我忍。

我对着摄像机甜甜一笑:“注意看,眼前这个女人叫小美,她想提醒各位洗洁精商家,可以过来谈合作了,因为她要开大了。”

说完,我蓄好火力对准程星河,准备输出。

结果被他抢先了。

他说:“嘿嘿,想不到吧,我找到了你的小号,装什么清醒人设,现在我就要把你的黑历史公之于众。”

笑死,我能给他这个机会吗?

我当即就把手机掏出来,更快一步地登上某博大号,发了一条微博。

“欢迎美女光临,垃圾慢走不送。”

艾特我的小号:纯情大母猴。

我还以为三个人在那儿商量出个什么大招呢,原来只会扒人黑料。

不巧,本人就是一片荒漠,怎么扒都是沙。

网友翻了翻我的微博,笑得打滚。

【这姐真的,我哭死,别人都恨不得把自己那点子破事藏到火星,她恨不得把自己初中英语不及格也贴出来。】

【我宣布,以后她就是我唯一的姐,我来守护她!】

我在小号平均一天发疯二十次,其中有十九次都是不带脏的输出。

给网上的大家带来了极强的输出素材,人称“行走的词典”。

网友很开心,我也很开心。

开心到一连公布了自己各个社交平台的账号。

在看到我某音点赞全是腹肌男的时候,弹幕疯了。

【姐,你是真菩萨。】

【腹肌,斯哈斯哈。】

【我跟别的女明星是假好,只有跟你是真好。】

【欢姐是我在娱乐圈唯一的人脉。】

我把程星河的后路给断了。

他黑着脸看我。

我欢快地唱歌:“我要开花!!!!我要发芽!!!!!!我要春风带雨地哗啦啦!!!!!”

程星河咬牙切齿 2.0。

弹幕:

【程星河:我们那些美好时光算什么?】

我也敲字发弹幕。

【叙利亚悍妇:算海苔。】

10.

大概是因为最好用的招被我给拆了,张叙在和于姜演绎感情戏的时候,没有作妖。

但是持续了以往的油腻。

他用瘦弱的胳膊把于姜困

在墙前,一个壁咚,深情款款。

“虽然我没车也没房,但是我对你有好感。”

于姜拧着眉伸出一根手指抵住了张叙的胸膛:“我知道,没房没车不是你的错。”

张叙很感动,准备握住于姜的手指。

“但是你能买根牙刷先刷刷牙吗?”

……

“你靠我太近,我闻到你口臭了。”

……

【反击油腻的第一要素:真诚。】

【叙利亚悍妇:喔喔喔喔喔,为姜姐鼓掌!】

【楼上那位,你吵到我的眼睛了,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纯情大母猴是吧!】

显然,张叙对于姜的真诚反击不为所动。

他还是握住了于姜的手说:“我已经和我的两位兄弟说了我要追你,我们爷们儿一口唾沫一个钉,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不会放弃。”

于姜皱着脸往外抽手,愣是没能抽出来。

“那你这钉挺味儿啊。”

我在弹幕开始给大家科普。

【叙利亚悍妇:大家不要跟虚哥学,未经妇女同意,这是性骚扰,可以报警的!】

【叙利亚悍妇:有车有房很重要,自知之明不能少!】

【叙利亚悍妇:心疼我姜姐呜呜呜呜呜。】

另一边,张叙还在试图散发自己的魅力。

“你看着我的眼睛,我不相信你对我没有感觉。”

于姜听话地看过去。

张叙:“你看到了什么?”

于姜很诚恳:“干瘪无神又浑浊的两个大眼珠子,看起来年岁失修,即将坍塌。”

【叙利亚悍妇:哈哈哈哈好一个即将坍塌。】

【叙利亚悍妇:朋友们记住这句话,真诚是永远的必杀技。】

然而,都被拒绝成这样了,张叙还是觉得自己有戏。

“我知道你其实很喜欢我,只是碍于摄像头不好意思。”

“你看着我,你真的忍心让我一个人落寞离场吗?”

张叙眨巴眨巴眼:“你是不是应该答应我一次。”

……

“就一次嘛。”

……

【救命啊这是什么人间油物。】

【洗洁精呢,我欢姐要代言的洗洁精呢,呈上来给朕洗洗眼睛。】

【啊,宝娟,我的眼睛!】

你问我为什么没有发弹幕?

因为我受不了了,跑到厨房拿了一瓶洗洁精倒在杯子里,递了过去。

“秋姐,一起洗洗眼睛。”

另一边的于姜伸出手,无力地呐喊:“把瓶子给我吧,我要多洗一下。”

11.

张叙没能演好那场戏,他非要说是因为我的搅局。

程星河也跳出来说我加戏加到变态多,影响了他的发挥。

两个人跳脚说:“你这样是没有男人喜欢的,我们男人喜欢温柔乖巧的。”

我留给他们一个圆润饱满的后脑勺:“我管你喜欢什么。”

但是节目组为了安慰他们三位脆弱又容易破防的男嘉宾,愣是把后面的任务改成了自由辩论。

对,你没看错。

他们三个辩任秋一个。

我愧疚心爆棚,就差抱着任秋大腿哭了。

“秋姐我对不起你,居然连累你同时面对三个极品。”

【问,比对付一个油腻男更心累的是什么?】

【答,同时对付三个油腻男。】

导演不让我参加辩论环节。

我握紧拳头:“但是秋姐你放心,我一定会在弹幕上狠狠支持你!”

这次辩论,不出意外,又是婚恋话题。

某些油腻且普信的人在这方面总是有着装不完的 X。

三个人抱团一样围坐在任秋对面。

率先发起攻击的是程星河。

他依旧捋了一把自己的头发说:“我认为女人结了婚就应该在家里相夫教子。”

任秋吹吹指甲:“我认为男人会说话就应该主动躺进棺材里。”

【叙利亚悍妇:家人们别听,他们这是在驯化。女人不管结不结婚,都可以自由地选择发光发热的地点和方式,男人不管会不会说话,都可以自由地躺进棺材里!】

【记笔记了!】

张叙紧跟其后,上下扫了一眼任秋的穿着,露出不怀好意的眼神。

“就是啊,成天穿得花枝招展的有什么用,娶你是回家做家务的,不是让你露胳膊露腿给别的男人看的。”

任秋:“你家里人怎么说,当初生你是紧跟国家号召为社会做贡献的,不是让你脖子上顶肿瘤出来污染社会的。”

【叙利亚悍妇:穿衣自由姐妹们!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裹他的小脑去吧!】

【这哪是自由辩论啊,这完全就是小学鸡主动求虐啊!】

周衡立刻补位:“你

也不用太生气,我们说的都是实话,女孩子还是要乖巧听话些才招人喜欢。”

任秋面无表情:“男孩子还是挂在墙上才有男人味。”

三个人骂不过一个。

程星河气得快要从凳子上蹦起来:“你能不能注意一下你的素质。”

任秋笑了一下:“我没有素质我注意什么?”

张叙:“女孩子不要太物质,出门在外别总是钱啊钱的。”

“不贪图你钱贪图你什么,图你年纪大?图你不洗澡?”

【叙利亚悍妇:有的人的脑子,蠢得就像一桩冤案。】

【叙利亚悍妇:有的人的脑子,就像十九世纪卖不出去,二十世纪又砸手里的赔钱货。】

【叙利亚悍妇:冷知识,脑子如果不舍得用,也没有办法拿来当遗产。】

张叙生气了,脸涨得通红。

“你说谁年纪大,我还说你脸是整的呢!”

任秋:“是,我整容整脸,不像你整脑子都没地方整。”

周衡没有另外两个那么大胆,只敢在他们僵持住的时候小声插话。

“任秋,你没有必要这么强势。”

“作为男人,我们只是希望你婚后能做好一个妻子的本分,比如我妈养我不容易,结婚了你得对她好点。”

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已经结婚了呢。

任秋连假笑都懒得维持,直接怼回去。

“你做好一个人的本分了吗?”

“拿你当人的时候,麻烦你装得像一点。”

周衡脸上现出茫然。

“咱们冤有头债有主,谁妈不易谁弥补。”

“再说了,你妈不容易那是因为你爸不行,我还是那句话,我脊椎不好,背不了你这么大的锅。”

她看我一眼,我会意,立马敲弹幕。

【叙利亚悍妇:争取自己的合法权益不叫强势,表达自己的合理需求也不叫强势。】

【叙利亚悍妇:这些话都是他们用来 PUA 我们的!】

【叙利亚悍妇:我们只是勇敢!】

我常年码字的手敲得飞起,弹幕上一度都是我的身影。

其中,有人见缝插针地问了一句:

【家人们有录屏吗,秋姐说得太快,我完全记不住!】

我在下面蹦跶。

【叙利亚悍妇:我有!一手资源,《纯情大母猴 1000 句之怼你没商量》!】

辩论很快结束。

三个男的愤愤不平地坐了回去。

其实,导演要的综艺效果完全达到了。

虽然大多数弹幕都在夸我们三个嘴巴厉害很会怼人,但是也有一些人在骂我们。

【作秀吧。】

【干嘛这么骂人家男嘉宾,嘴一定要这么恶毒吗?】

【积点德吧姐妹,人家顶多是油腻,也没有说太过分的话吧。】

【真是恨不得把人家祖宗三代都拉出来一起骂的程度了。】

这样激烈的讨论度让我们这个小破综艺在没有钱进行任何宣发的情况下,靠着自来水和黑粉直冲热搜。

并且霸占了十多条。

12.

看到热搜之前,我正在通过弹幕和我的互联网姐妹们分享怼人妙招。

我说:“首先你得冷静,不要被对方气到丢失头脑,而是要用最轻描淡写的语气说最诛心的话。”

“其次不要陷入对方的语言陷阱,可以用魔法打败魔法,用对方的矛攻对方的盾,也可以胡说八道发疯文学。”

“然后你需要真诚,真诚是永远的必杀技。”

我搂住于姜,一脸骄傲地介绍:“比如我们姜姐,用真诚杀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于姜捂住脸,害羞地笑了笑。

“欢欢,我出道这么久,还头一次听人夸我呢。”

想到于姜之前在娱乐圈的风评,我叹一口气。

哎,这畸形的规则,居然连真话都不让人说。

我又看向摄像头。

“最后,不用事事讲礼貌,我这是碍于合约,现实中早就大逼兜子抡过去了。”

此话一出,在场的男嘉宾纷纷捂住了自己的脸,退避我三舍。

我甜美一笑:“真不用这么害怕,合约在身,我不会拿你们怎么样的。”

这话没有安慰到他们,反而让他们跑得更远了。

然而,等我把所有的技巧都说完,热搜也被导演递到我眼前了。

我倒是不介意我的名声,毕竟我本来就是废墟里的废墟。

我只会对着满屏的辱骂淡定地回复:“我这嘴,请加特林开的光。”

“不仅只会怼人,而是连环怼。”

但人总要善始善终,为自己的事情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于是,综艺的最后,我们三个盘腿坐在一起,开始分享彼此的心得。

我说:“其实大家也看得出来,在这档节目中,我们和异性的相处是非常不愉快的。”

“这种不愉快并不是来源于我们对他们性别的排斥,而是对他们行为的抵抗。”

他们从一开始,就试图从情绪上、言语上控制我们。

俗称 PUA。

我一边说,于姜一边在旁边的小黑板上给大家画重点。

“跟不上的可以看我哦,我来给大家总结笔记。”

【好贴心,我哭死。】

【又做什么妖?】

【这几位姐的戏真是像她们的脸一样多。】

“我们常见的 PUA 有非常多种,给大家举个例子。”

“比如无限贬低你的价值,营造一种你很差劲,你非常差劲的感觉,当你也怀疑自己能力的时候,他们又会施舍般说出,但是我不介意,且只有我不介意。”

“你没有价值,但是这世上还有我可以容纳你。”

“听起来像是充满爱意的告白,实际上是恐怖的情绪控制。”

“再比如顺着你的才华和想法捧着你,营造出一种你非常优秀,优秀到别人都会嫉妒你的感觉。在你欣欣然接受时,挑拨你和他人的关系,告诉你这世上无人能懂你的才华,唯有我,只有我懂你。将你孤立起来,进一步控制你。”

其实这么说,看起来很简单很好识破,但是真正的 PUA 往往是渗透型的,是悄无声息的,是多个手段联合行使的。

或许他会先通过夸赞拉拢你,在你倒向他的时候,利用煤油灯效应,贬低你的价值,无视你的情绪,让众人觉得你在无理取闹,也让你觉得自己无事生非。

也或许他会先贬低你,在你毫无自信的时候,又突然夸上你几句,让你觉得他是你唯一的知音,离不了的指路明灯

明枪暗箭,不易提防。

我说得口干舌燥,弹幕还是有人在骂,说我们刻意上价值,故意把矛盾扩大化。

我顿了顿,继续说:

“大家知道戈培尔效应吗,重复是一种力量,谎言重复一百次就成了真理。”

“它利用心理累积暗示,单方面对信息进行封锁与夸大,不断制造谣言,千方百计让人相信这个谣言。”

就像最开始他们说的,男主外女主内,这本身就是一种驯化的思想和行为,他们企图套上传统理论的外壳逼你就范,让你一步步忘记自己的梦想,逐步待在他圈好的范围内,画地为牢。

又比如他们一次次地指责你不该穿得太暴露,指责你出门居然没有剃腿毛,指责你为什么身为一个女性却不知道去平衡家里和工作的关系。

好像全世界都在要求你为了男人和家庭做出改变。

好像全世界都忘记了你首先是一个独立的人。

“这样一次又一次地指责,一次又一次地强调,何尝不是在我们面前构建一个又一个的谎言,他们企图通过数量上的积累让你承认这些,好为他们可以得到的红利让路。”

他们希望我们成为他们预想中附属品的样子,而不是一个发光发亮到连他们都无法掌控的人。

“如果你第一次没有反击,很快就会迎来下一次。第一次听到这话,你觉得离谱,可是如果他在你面前重复一百次一千次,他周围的人也跟着重复一百次一千次。”

“三人成虎,众口铄金,甚至连你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你的心态已经发生了变化。”

但是你能成为什么人,只有你说了算。

时刻保持清醒,是避免自己掉入牢笼最行之有效的办法。

13.

为了防止有人恶意举报我们的直播间,导演和任秋都在紧急联系自己的各路人脉。

我和于姜盯着弹幕,时刻准备好解答网友的问题。

其实,到了节目的最后,我们三个也不敢说自己改变了那三位男嘉宾哪怕一丝一毫。

一个人的品行是很难通过短时间的综艺来改变的,大家觉得他们偶尔的表现还能看,是因为有我们的武力镇压,而非真心悔改。

我们都有各自的路要走,只是希望通过这样一档综艺,能给各位提个醒。

哪怕只是多一丝警醒,它的存在都是有意义的。

而在我和于姜的输出下,弹幕也渐渐发生了改变。

从一开始的【吐了,天天就知道骂人】。

变成了【你可以躲在角落里沉默,但请不要嘲笑甚至诋毁那些勇敢发声的人,因为她们争取的曙光,也会照耀你】。

我们都松了一口气。

至少,互联网上还是有明白人的。

我们这一通,没有白忙活。

而这个时候,你以为我在被自己的话感动到痛哭流涕吗?

并不。

我在看时间。

我和导演签的合约特别短,短到我和于姜任秋这么一通输出以后,已经剩没多少时间了。

我索性也不讲了,点开手机里的

秒表开始倒计时。

“五”

“四”

“三”

“二”

“一”

“时间到,美眉们,下链接!”

眼看着时间到了,我收拾东西就要走。

弹幕疯狂问我能不能别走,她们没看过瘾。

我也很真诚。

“不能啊家人们,导演跟我签的合约就这么久,再待下去是没有精神损失费给我拿的。”

我拉开门就要跑。

导演站在门口,微微一笑。

“欢欢,来,这是咱们下一期的合约。”

我傻眼了。

不是吧阿 sir,这钱我有命赚也得有命花啊。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