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节 妈妈变形计
第 10 节 妈妈变形计
儿子是个白眼狼。
前世，为了争他的抚养权，我离婚时净身出户，含辛茹苦地供他上了 985，又花光所有积蓄给他买房结婚。
可我得癌后，他给我下了毒：“妈妈你也不想拖累我吧？早死早解脱。”
1
再睁开眼，我重生到了离婚前夕，正在跟前夫孙尚凡谈判。
他威胁我说：“想要儿子？没门！儿子是我孙家的种，我不可能给你！”
话落，他还冲我儿子眨眼：“小亮，你也想跟爸爸是吧？爸爸有钱，什么都能给你买！”
孙晓亮原本站在我俩中间，听了这话，赶紧挪到了我前夫身后，用行动表示他想跟谁。
一切都跟上辈子一模一样。
上辈子，孙尚凡也是用这套低劣的表演，骗到了我。
他不断地拉拢孙晓亮，让我和孙晓亮都以为，他是真心地想要争得儿子的抚养权，才令我慌了心神，为了拿到儿子的抚养权，答应他提出的荒谬条件：净身出户。
不过这辈子，我不会再这么傻了。
我慢慢地站起来，靠近他俩，盯着孙晓亮的眼睛问他：“你想好了？真不跟我吗？”
孙晓亮吓得拽住了前夫的胳膊：“我要跟爸爸，才不跟你！”
我佯作受伤：“为什么呀？妈妈那么爱你，你这样说，让妈妈心都碎了。”
孙晓亮装都不装了，长满青春痘的小脸上满是怨恨：“我不要你爱我！你整天对我管东管西，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这是爱我吗？你就是打着爱的名义满足你的虚荣心。如果我学习不好，不优秀了，你还爱我吗？
“我要跟奶奶，我要跟爸爸，奶奶和爸爸从不管我学习好不好，优不优秀，他们才是真的爱我。况且，我跟着你有什么用？你连个正式工作都没有，能给我提供什么条件？你要是真爱我，就不应该自私地把我绑在你身边。”
十二岁的小孩，已经什么都懂了。
他这番发言，如果是上辈子的我听到，一定宛若凌迟。
但在经历了上辈子的痛苦之后，此时的我却非常平静。
我想起前世我死之前的事情。
当时，我得了肺癌。
为了治病，我打算卖掉我唯一栖身的小房子。
孙晓亮知道后，却来大吵大闹。
我永远忘不了他看着我像是看个仇人的样子：“癌症又治不好，白花钱，你还卖房子治？你真是太自私了。
“别的妈妈都为孩子着想，你就不能为我想想？”
一手养大的儿子竟然如此对我，我一时之间有如万箭穿心。
我浑身哆嗦着问他：“我还要怎么为你想？”
离婚的时候，为了争他的抚养权，我被前夫逼着净身出户。
他被前婆婆惯出一身毛病，因为看手机、打游戏，得了注意力缺陷症，为了纠正他，我不得不放弃自己的事业，每天陪他读书、学习，终于把他培养了出来，将他送进 985。
他长大了要结婚，为了给他买房子，我去做月嫂，一年十二个月，月月无休，累出一身病痛，终于给他存够了买房结婚的钱。
我像一头不知疲倦的老牛，能干的时候，挣的钱几乎都奉献给了儿子和他的小家庭。
现在得了病，自己花自己的钱治病，竟然也要被他说自私？
我一桩桩、一件件，将自己这些年的付出说给孙晓亮听，就差把我的心剖出来给他看，就期望能得到一丝心疼和怜悯。
但最后我得到的却只有冷笑：“你为我付出什么了？
“你的付出，不过都是你的自我感动。
“你要真为我着想，你当初就不该跟我爸离婚。他不就是在外头找女人吗？哪个成功的男人不在外头找女人？但凡你能忍一忍，我现在就是我爸的独生子，他的家产就都是我的！
“就算你要离婚，谁让你争我的抚养权了？你一个穷逼，我跟你过的是什么日子，你心里没数吗？
“还有，辅导我学习，督促我考大学，你那是为了我吗？还不是为了你自己的面子？为了让你能在我爸面前扬眉吐气！
“你自己狗屁本事没有，唯一能拿的出手的也就只有我了，所以你就死命地压榨我学习，你有问过我怎么想的吗？
“你对我好，都是应该的。你现在反正也要死了，怎么有脸拿那么多钱去治病？
“你但凡对我有点体恤之心，有点当妈的样子，就不该再治病了！”
听着我为他付出了大半辈子的儿子对我的声声控诉，我的心疼到几乎无法呼吸。
我这半生的付出，终究是错付了。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才对他说了一个“滚”字。
孙晓亮恨恨地离去。
没想到几天后，他又回来了，不但回来了，还为我做了一大桌子菜。
他跟我道歉，说那天他错了，不该那样说话，伤了我的心。
我以为他想明白了，还很高兴。
那天我吃了很多菜，孙晓亮却一口没吃。
毒发的时候，肉体的剧烈疼痛却远不及我心疼的万分之一。
我在强烈的不甘心中倒地身亡。
孙晓亮自始至终冷漠地看着我：“妈，你别怪我心狠，你不是说你爱我吗？爱我怎么忍心拖累我？
“我这都是为你好，早死早解脱。”
2
再睁眼，我便回到了现在。
原来，早在他十二岁的时候，他就已经这么恨我了。
真好。
这样我就更加不用有任何愧疚了。
望着眼前的孙晓亮，我缓缓地笑了：“既然你不想跟我，我只能说太好了，我也不想要你。”
孙尚凡和孙晓亮齐齐地变色。
孙晓亮是喜的，他脸上，洋溢着终于摆脱我的欢喜。
孙尚凡则是惊的，他不可置信一般地问我：“你真不要儿子抚养权？你放心把儿子交给我？”
我挑眉看他：“你是孩子爸爸，他是你们孙家的种，当然要由你们孙家养。况且你比我能挣钱，比我有本事，孩子跟着你，肯定比跟着我这个当妈的强，我有什么不放心的。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我故意停顿，看了孙晓亮一眼：“难不成你并不想养他？跟我争抚养权只是装装样子，啧啧啧，晓亮你爸爸对你的爱也有限的很呀。”
孙晓亮气愤得脸红脖子粗：“你这个坏女人，不要挑拨我和爸爸，我是不会跟你的。”
我叹了口气：“哎呀，那就是我错怪你爸爸了，既然你们都那么需要彼此，我看抚养权就没有什么异议了，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下来吧。不过你要了儿子的抚养权，房子可就必须归我，房子不归我，我可不会给你抚养权。”
这正是上一世孙尚凡跟我说的话，如今我原封不动地还给他。
孙尚凡却大怒：“凭什么？儿子归我，房子自然也要归我，儿子长大了，什么不需要花钱？”
我笑出了声：“什么？儿子抚养权归谁，房子就归谁？那我也可以要儿子抚养权呀。”
反正也就多双筷子的事，养到十八岁，往外一丢，我单落套房子，划算的嘞。
孙晓亮却害怕极了，生怕他归了我这个讨厌的老女人。
他紧紧地攥住孙尚凡的衣角：“爸，你就把房子给她吧，反正你能挣钱，不稀罕这套小房子。”
孙尚凡牙疼地看着孙晓亮这个猪队友，但又顾忌自己的慈父形象，一时不好发火，那脸色甭提多好看了。
我当然不会放过这个火上浇油的机会：“晓亮说得对，你堂堂一个总经理，还差这套房子？再说，你可别忘了，你是婚姻的过错方，你不给我房子，我不介意把你养小情人的证据寄到你单位去。你猜你的竞争对手会不会给我鼓掌？”
孙尚凡勃然色变：“你敢？你这样闹，让儿子怎么做人？”
呵，上辈子我就顾忌着儿子的面子，不想让他多一个污点父亲，所以明明掌握着孙尚凡出轨的证据，却选择了不公开。
甚至为了儿子的身心健康，为了维持他有一个好父亲的假象，我都没有告诉他孙尚凡出轨的事情。
他得知真相，还是他结婚的时候。
孙尚凡给了他十万块钱，条件是他后妈必须也出现在他的婚礼上，跟我一起接受新人的行礼。
我当然不同意，这分明就是将我的心和脸一起丢在别人的脚底下踩。
我忍无可忍地告诉他，他爸爸出轨我们才离的婚。
“你把我和那个女人放在一起，你对得起我吗？”
孙晓亮却一脸无所谓：“爸可是给我十万块呢，有钱不要王八蛋，你计较那么多干什么？
“你要真面子上过不去，你可以不出现，我没意见。”
孙晓亮的话彻底地寒了我的心。
他的婚礼，我这个含辛茹苦地养大他的亲生母亲没有出席，而那个抢走我的丈夫、搅乱了我的家庭的女人却被我儿子上赶着叫妈。
许是觉得窝囊，这之后不久我就被查。
然后又被亲生儿子给毒死了。
想到上一世的种种，我心里恨到要死，不由得冷笑：“你跟别的女人睡觉的时候，想不到你儿子的面子，怎么我把你做的丑事公开，就伤了你儿子的面子了？”
孙晓亮震惊地望着他爸爸，一时无法消化他爸爸出轨的事实。
毕竟从前我可都跟他说，爸爸妈妈离婚只是性格不合呢。
虽然孙尚凡离婚后不久就娶了三小姐，但那在孙晓亮看来那都是他爸爸魅力无穷，招女人喜欢。
我离婚后不再找，也是因为我毫无魅力，根本没有男人会爱我。
现在，十二岁的他就知道了他一向奉若神明的爸爸是个出轨渣男，不知道幼小的心灵能否愉快地接受呢！
孙尚凡对我的口无遮拦大怒，恨不能冲上来捂我的嘴：“当着孩子的面你瞎说什么呢，你是不是疯了？”
我翻个白眼，无所吊畏：“呦，咋还急了呢，你跟三小姐上床的时候咋没见你急得早泄呢？这会儿急啥呀。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说不定咱儿子觉得你找三小姐找得好呢，毕竟我又老又丑，啥也不是。这下子你给他找个漂亮又有本事的新妈，他说不定求而不得呢。是不是，儿子？”
孙晓亮被我刺激哭了，他推开他爸爸，跑了出去。
孙尚凡看着我，似乎等着我去追。
我耸耸肩：“咳，让他跑去吧，这么个拖油瓶，真丢了死了，对咱俩都是好事，对不对？正好，咱们趁他不在这儿碍事，继续把财产分了。”
孙尚凡眼见着我不像装的，恶狠狠地咒骂我：“唐莉莉，以前没看出来你这么毒。”
呵，我冷笑着回他：“呵，以前也没看出来你这么爱儿子，真这么爱他，房子千万别跟我争。”
孙尚凡瞪我一眼，终究是不放心孙晓亮，追出去了。
等屋里没人了，我马上掏出手机给前婆婆打电话：“阿姨，你去哪儿了？你知不知道，你儿子跟我闹离婚，不要晓亮的抚养权，你赶紧回来吧，你回来晚了，你大孙子了就不是你们孙家的了。”
3
电话里的前婆婆，对我破口大骂。
她怎么也不肯信，她的宝贝儿子会不要她的宝贝孙子。
毕竟她最“疼”她的孙子了。
上辈子，孙尚凡怕前婆婆坏他好事，跟我离婚的时候，故意将前婆婆支回了老家。
等前婆婆回来，孙晓亮的抚养权已经尘埃落定。
前婆婆起初还天天来看孙晓亮，每次见面都哭天抹泪的。
生怕我这个亲妈怠慢了她的宝贝孙子。
后来，三小姐生了孩子。
她有了新孙子，慢慢地对孙晓亮的感情也就淡了。
由天天来看，变成了逢年过节才见一面。
但就这，她也没少在孙晓亮跟前嚼我的舌根。
无非就是我对孩子太严厉，我太爱面子，我做女人失败留不住男人的心，才让孙晓亮跟着受苦。
孙晓亮对我的敌意，便是在她日积月累的挑唆中根深蒂固的。
但孙晓亮根本不知道，他眼中疼爱他的奶奶，在他人生的前三年是怎么对他的。
因为早产两周，半岁前的孙晓亮身体偏弱。
又是个睡渣，月子里整夜整夜地需要人抱着才能睡。
前婆婆来照顾了两天，便嚷着腰酸背疼腿抽筋，高血压心脏病全都上了身。
那时候，月嫂还没有像现在这么普及，无奈只能请当时还没退休的我妈请假过来照顾月子。
出了月子，一直到孩子三周岁，因为无人带孩子，我不得不辞掉了国企的正式工作，在家陪他。
听说母乳能增强孩子体质，我一口气给他母乳到三岁。
那三年，生生地让我从一米七高、一百一十一斤的瘦子折腾成了一百六十斤的大胖子。
无他，带孩子真的太累，太焦虑了。
因为一个人带孩子，孙晓亮又是高需求宝宝，整整三年，我没有睡过一个整觉，没有一点独处的时间。
那时候，我像一个无敌女金刚，经常一边单手抱娃，一边单手掂铁锅。
唯一能让我放松的事情，只有等孩子睡了之后进食垃圾食品。
我知道吃垃圾食品不健康，但我无法遏制自己。
我有太多焦虑和压力需要排解，如果连进食都不得自由，我想我会疯。
我跟孙尚凡的夫妻感情，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开始出现裂痕的。
他开始嫌弃我胖，嫌弃我不修边幅。
“你好歹也是个大学毕业生，你瞅瞅你现在，简直像个母猪。”
我跟他吵过，但换来的是他毫不退让，孩子在一旁吓得大哭。
我怕给孩子留下心理阴影，便总劝自己忍一忍。
我想，等孩子大了，上了幼儿园就好了。
后来，孩子果然上了幼儿园。
因为仅需要接送，不那么累，前婆婆也终于答应过来帮着接送孩子。
也就是从前婆婆来了以后，孙晓亮开始明显地讨厌我、排斥我。
我记得很清楚，有一个周末，我带孙晓亮去公园玩，他非要闹着吃冰棍，我说那东西太甜不给买，他就倒在地上撒泼。
大庭广众，他大喊着：“妈妈穷！妈妈坏！妈妈没用！爸爸不在家，妈妈冰棍都不给我买！”
周围人无不驻足看我，有好心人还说，这孩子的逻辑能力和语言表达都好，就是思想不对头。
我当然也震惊于他的逻辑能力和语言能力，但心里却感到一丝冰凉。
我问孙晓亮，是谁教他说这种话，又是谁总给他买不健康的食品吃。
彼时，三岁半的他，瞪着圆圆的眼睛，盛气凌人：“奶奶说爸爸什么都能给我买！奶奶说爸爸挣钱多，有本事！你挣钱少，没本事！你看，你连冰棍都不给我买！”
那天，我到底没给他买冰棍。
我对自己掏心掏肺地呵护了三年多的这个小孩非常失望，同时，也在思考，我把原本那么纯善的孩子交给奶奶，自己重新回去上班，是不是真的值得。
重新辞职回家，这样的想法一旦诞生，就很难抹掉。
另一件事的发生，则直接促成了我辞职的想法。
那天孙晓亮过四岁生日，我买了蛋糕，请周围邻居家的小孩一起来吃。
四个小客人，三个都带了礼物来，孙晓亮居然不让没带礼物的小孩吃蛋糕。
他的原话是：“空着两个爪子就上我家来吃蛋糕，你咋脸这么大呢？”
那个没带礼物的小孩，一下就哭了，孙晓亮却故意在他面前吃蛋糕，还说：“就不给你吃！穷鬼！”
我批评孙晓亮，孙晓亮却翻个白眼看我：“妈妈，以后这种穷鬼，不要请他来我们家。”
我拉着孙晓亮就要打，婆婆却阻拦。
理由是：孩子过生日，打了他这一年孩子都不顺。
最终我没有打孙晓亮，我总觉得，孩子养成这样，我有责任。
但此后，足足地有三四个晚上，我都辗转难眠。
一边是我刚有起色的工作，另一边，是我刚放手半年多，就被婆婆养成自私、暴吝狭隘的儿子。
该怎么选，我很矛盾。
但几天后，我还是辞掉了好不容易有起色的工作，换了一份离家近的临时工作，只为了好好地管束孙晓亮。
但孙晓亮却并不领情。
因为我对他严厉，不许他看电视，不许他打游戏，不许他吃零食，而前婆婆却对这一切听之任之。
甚至这些还是她讨好孩子的工具。
我管教孩子的时候，前婆婆也会突然打断，一边说着“妈妈坏，我们不理他”，一边把孩子带走。
我跟她吵过，她却动辄说：“好苗不愁长，就你事多。我家尚凡小时候我根本不管他，现在还不是挣得比你多，比你有本事，你家倒是教师家庭，也不见你妈教育得你有多成功。”
她和她的儿子压根儿看不见，我到底是因为谁，才变成一个毫无建树的庸常妇女？
明明我毕业之后，第一份工作起点还比孙尚凡高。
或许每一个折翼女性的背后，都有一个吸她血的孩子。
最绝望和艰难的时候，我总是想，谁让我把他生出来呢，谁让我是他妈妈呢。
他叫我一声妈，我便要为他负责。
他现在还小，等他长大了就知道谁对他好了。
可是我妥协来妥协去，换来的是什么呢？
是他六岁的时候，我做一个美甲，问他好不好看，他皱眉说：“你把手整成这样，还怎么干活啊？你轻点嘚瑟吧，爸爸挣点钱不容易。”
是他十二岁的时候，我为了争他的抚养权净身出户，他却为了跟同学攀比，一定要我给他买名牌鞋：“你已经不能给我一个完整的家了，难道连双鞋也给不了我吗？你这么没用，到底为什么非要要我？”
是他十八岁的时候，我去他大学里看望他，别人问他我是谁，他轻飘飘地说：“家里的阿姨，来给我送东西的。”
是他二十四岁的时候，为了十万块钱，不让我参加他的婚礼。
是他最后给我下毒……
我对他的爱，早在他前世的一桩桩背叛中被消耗殆尽。
我们母子缘分已尽，今生便各自安好吧。
他那么喜欢奶奶、喜欢爸爸，我就成全他。
算作我这个当妈的送给他的一份大礼。
我倒要看看，在他奶奶的娇惯、爸爸的放任下，这一生他究竟会过得有多好。
4
因为手里握着孙尚凡出轨的实证。
孙尚凡最终还是答应把房子给我。
至于孩子，他倒不想要，但奈何他妈却不同意。
前婆婆先是跑到我家里来大闹，在小区里大骂我是个毒妇，离婚不要孩子要房子。
然后又拉着孙晓亮的手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我可怜的孩子，有妈生，没妈养。”
孙晓亮十二岁，正是自尊心爆棚的年纪，此时他亲爱的奶奶让他丢脸到恨不能原地消失，声如蚊讷地祈求他奶奶：“奶，咱走吧。”
但他奶奶紧紧地攥着他的手，不许他走，还声如洪钟地说：“走什么走，她有脸做，就不怕咱说。”
我当然不会惯着她，笑着回她：“我不要孩子是因为你们不给呀，我要房子是因为我手里有你儿子的小电影呀。你要是不怕我现在就放小电影，你就继续骂。反正我也就是个临时工，传播淫秽制品，顶多进去关几年。说不定因为情况特殊，还能获减刑。你儿子就不一样了，他可是上市公司总监呀……”
围观群众本来听我婆婆哭诉的时候，还在用不赞成的目光盯着我。
但此时，纷纷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
他们中有些人甚至开始起哄：“放一个，放一个。”
而孙晓亮终于挣脱了他奶奶的手，甚至反手推了她一个趔趄：“够了，别丢人了，赶紧回家吧。不就是一套破房子，给她又怎么了？”
前婆婆没料到她的宝贝大孙会当众反水，指着他大骂：“你这个白眼狼！”
而白眼狼不堪众人视线，已经跑了，独留她自己独面群众的冷嘲热讽。
“哎哟，儿子出轨还敢要房子，脸比腚大。”
“这老太太有名的泼妇，跟谁都吵吵两句，能养出什么好货来……”
而我则不紧不慢地拨通了前夫的电话，警告他：“你妈有病就赶紧送她去看兽医，再来骚扰我，咱们就直接新闻上见了。”
前婆婆眼见大势已去，装起了心脏病，眼看要倒。
我一边退，一边跟围观群众表示：“没事，这心脏老坚挺了，从我坐月子的时候就号称不行了，现在孩子都十二了，这还没死呢，可见是千年的王八万年的鳖，且死不了呢。大家伙往外让一让，别给她讹上了。”
大家伙听话地集体退了两步，前婆婆无处可倒，只能硬生生地倒在地上，摔得她“哎哟”一声。
人群中有人“扑哧”笑了出来：“听这声是真没事。”
我跟围观群众一起散了。
很快地，便听到了砸门声。
打开门，前夫领着孙晓亮站在防盗门外。
前夫一脸铁青，孙晓亮满脸仇恨。
我当然不会给他俩开门。
孙晓亮咬牙切齿地表示：“你这么对我奶奶，小心你死了我也不给你养老。”
想到上一世我的结局。
我拍拍胸脯：“哎呀妈呀，吓死我了。
“你给我养老？我就不指望了，毕竟你奶对你那么好，也没见你给她养老啊？
“她都心脏病了，你还在这上蹿下跳，你这孙子白养了，我真是替她宫寒。”
孙晓亮气结，而前夫孙尚凡不可思议地看着我：“你是不是中邪了，晓亮可是你唯一的儿子，你怎么一点都不心疼他？”
我笑笑：“那可未必。
“我的子宫健康得很，想生多少生多少，不差他这一个。”
“倒是你，精子质量不知道还行不行，他可能就是你唯一的儿子了，你还是赶紧把这个珍贵的皇太子弄走，省得我看着烦。”
孙晓亮气坏了，指着我的鼻子撂狠话：“记住你今天说的，你可千万别后悔！”
孙晓亮跑了。
我狠狠地甩上门，将前夫那张讨人厌的脸也甩在门外。
送走了晦气父子俩，我准备从今往后好好地享受生活。
上辈子舍不得的，现在都得安排上。
华衣美服、美容健身，统统走起。
不用承担昂贵的育儿支出后，我发现我一个月六千的工资，根本花不完。
不用操心孙晓亮的生活，不用督促他学习，监督他锻炼，照顾他的起居之后，我的时间也多到用不完。
下班之后，我先吃一个简单的减脂餐，然后去健身房狂刷器械，出一身汗，洗一个热水澡，再回家看会儿书，刷会儿剧，一看时间才十点半。
然后上床，美美地睡一个养生觉。
第二天醒来，就是一个元气满满的打工人。
这样的神仙生活刚过了一个礼拜，我整个人便从里到外容光焕发。
同事们打趣，问我吃了什么返老还童丹。
我笑嘻嘻地表示：“吃了自由丹，离婚了，恢复自由。”
同事们都惊呆了。
好多女同事恨不得当场也离一个。
我主动地向老板申请去外地拓展业务。
上一世，公司里也有这样一个工作机会。
但我当时正因为打离婚官司焦头烂额，再加上要照顾孙晓亮，我想都没想过要争取这个机会。
而之后不久，我就因为家里琐事太多，无法专心地工作，被公司优化掉了。
但那个主动地申请去外地的同事却以此为起点，事业开始起飞。
这一世，我要把机会牢牢地握在手中。
我全身心地扑到事业上，将离婚的事情全权委托给了律师。
其间，孙尚凡给我打了几次电话，我都没接。
他不得已给我发信息，表示房子可以给我，但前提是孩子必须也给我。
他还给我叽叽歪歪了很多“道理”。
他怕孙晓亮不喜欢他的新老婆啦。
他怕他的新老婆照顾不好孩子，我会心疼啦。
但我统统没理。
我如此油盐不进，孙尚凡的三小姐很快就坐不住了。
她半夜给我打骚扰电话。
用尖利似鬼的声音咒骂我：“不要脸的老女人！
“自己生了拖油瓶不养，想丢给我，没门！
“你不怕我虐待你儿子，你就尽管丢！”
我当然是愉快地录了音，连同孙尚的凡聊天记录一起给孙晓亮看了。
我嘲笑他：“看起来，你爸爸根本不想要你呀。
“啧啧啧，都说有了后妈就有后爸，你爸也不能免俗啊。
“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不如你下跪求我，说不定我还会心软让你跟着我。”
这可把孙晓亮气坏了。
后来，我听律师说，孙晓亮直接跑到三小姐的公司，将三小姐从楼梯上推了下去。
三小姐流产了。
她气不过，报了警，扬言要把孙晓亮抓起来。
但孙晓亮还只是个孩子，警察来了，也只是口头批评教育了两句，说这是家庭内部纠纷。
不过三小姐如此不依不饶，可把我前婆婆给惹恼了。
她大骂三小姐是个狐狸精、搅家精，自从孙尚凡遇到她，就没遇见一件好事。
甚至连孙尚凡也觉得三小姐多事，跟她提出了分手。
三小姐当然不愿意。
她愿意做三，看中的就是孙尚凡有点小钱。
现在又为孙尚凡流过产，她怎么甘心分手？
她威胁孙尚凡敢分手就闹到他单位去，让他身败名裂。
让孙尚凡头都大了。
而律师之所以了解得这么详细，是因为三小姐的这些骚操作，妥妥地都是孙尚凡婚内出轨的铁证。
这些全都成了我跟孙尚凡谈判的依据。
感谢孙晓亮和三小姐，让我不但分到了房，还外加孙尚凡一半的存款。
这场闹剧之后，孙尚凡终于签了离婚协议。
我跟孙尚凡约好去扯离婚证的时候，为了闪瞎他的狗眼，我特意化了一个全妆。
当我身穿巴宝莉风衣，脚踩迪奥小方跟，手拿 LV 包包，全副武装地从老板的保时捷上走下来的那一刹那，孙尚凡眼都直了。
我从他眼中看见了惊艳。
我们俩在民政局大厅里排队等叫号的时候，他竟然开始不要脸地跟我忆起了当年。
“莉莉，咱俩明明是少年夫妻，怎么就走到今天这一步呢？
“说实话，我后悔了......”
眼见着他油腻的胖脸上流露出黏乎乎的真情，我差点儿把隔夜饭都给吐出来。
我毫不留情地打掉他试图来牵我的手：“谢谢，我可一点都不后悔。
“我一想到再也不用看你这张令人作呕的猪脸，我就高兴得想跳舞。
“你知道我现在为什么又瘦又美吗？就是跳舞跳的。”
我的话让孙尚凡脸色大变，惊怒交加。
他骂我：“唐莉莉，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是看在儿子可怜的份上才挽留你，你还以为我真想跟你破镜重圆？
“也不瞧瞧你现在这骚浪贱的模样，没少跟你老板睡吧？”
我云淡风轻地拿出手机怼着他的脸。
“会说你就多说点，不过回头我告你诽谤的时候，你可千万别拿不出证据来哦。”
孙尚凡恨得牙都咬碎了，但愣是没敢再多放一个屁。
欺软怕硬，真不愧是孙晓亮的亲爹。
而孙晓亮也不负我望。
我跟他爸离婚的第二天，他就跑到我家里来堵门跟我要钱。
他还大言不惭地表示：“我听我爸说，你现在有钱了，我是你唯一的儿子，我也不跟你多要，你就把这套房过到我名下吧。只要你把房给我，我就还认你这个妈。”
我像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你没事吧？你爸给你吃了多少花生米啊，大早晨喝成这样？别说我还没死呢，就是我死了，这房子我捐了，也轮不着你！”
孙晓亮恼羞成怒：“我奶说得果然没错，你就是个贱女人。你别以为你被老板包养了，就找到了长期饭票，你这样的老女人哪个男人会认真地娶你，也就是玩玩算了。你将来还不是要靠我？我告诉你，你要现在对我好，我还能养你；你现在对我不好，等你将来死了我都不给你收尸。”
尽管早已经知道孙晓亮是个什么货色，但十二岁的他对我说出如此恶毒又下流的话，还是让我气愤不已。
我当场赏了他一个嘴巴子，依旧气不过，又跑进厨房拿了擀面杖抽了他一个屁滚尿流。
一直抽到我出尽了胸中的恶气，我才把擀面杖丢到一旁。
我对着已经哭得眼泪鼻涕糊满一脸、哀嚎着求饶的孙晓亮说：“你给我记住，从今以后，我跟你之间就只有每个月我给你五百块抚养费的关系。我不是你妈了，从前惯着你的那个妈已经死了。再让我听见你说屁话，屎都给你揍出来。”
孙晓亮一瘸一拐地走了。
这一次，我的内心毫无波澜。
5
孙尚凡很快地跟三小姐结婚了。
孙晓亮跟他后妈关系紧张，经常在家里上演家庭大战。
孙尚凡疲于应付，于是给前婆婆和孙晓亮在外头租了一套房子。
这下孙晓亮可过上了舒心的日子，亲爹不管他，奶奶纵容他，刚上初一的他，天天逃课玩游戏，吃尽市面上的垃圾食品。
很快地，他就变成了一个四眼胖子。
上一世，也是在他十二岁前后，他就出现了近视趋势和发胖趋势。
但当时我很关注他的身体素质，不但很少让他吃垃圾食品，限制他打游戏的时间，还每周末都陪他爬山健身，保护眼睛。
这也是他恨我的罪证之一。
因为我限制了他的自由，不如爸爸和奶奶对他好。
这一世，他的身边没了我，不但把自己的身体搞坏了，还因为玩游戏充值，将前婆婆好不容易攒下的养老本十万块全都充了游戏币。
前婆婆知道这个消息，气晕了过去。
而孙晓亮因为沉迷游戏，竟然丝毫不管在他眼前晕过去的奶奶，自顾自地出门去网吧了。
等他上了一夜分回来，发现前婆婆还躺在地上，这才慌了神，慌忙打 120 将前婆婆被送进医院。
可惜人是救了回来，却成了半身不遂。
而孙晓亮趁他奶奶住院的日子，竟然又偷了孙尚凡的身份证去借高利贷，欠了好大一笔债务。
而我之所以知道这些，全是孙尚凡跟我讲的。
孙尚凡夫妇一大早就带着孙晓亮打上了我家的门。
孙尚凡指责我：“好好一个孩子，之所以变成这样，全是你这个当妈挑唆的。”
三小姐则歇斯底里地要求我，必须卖房替孙晓亮还债。
她尖利的指甲戳在孙晓亮额头上，死命地将他往我身边推：“下三滥，死回你妈那去，今天你妈要是不替你还钱，你就给我死这儿吧！”
孙晓亮脸上还有清晰的巴掌印，身上也带了伤，估计是被他爸打的。
但他眼中燃烧着滔天怒火，看着三小姐的模样，像是要把她烧死。
而我只庆幸，我已经做好了跑路的准备。
我故作惊诧地看着孙晓亮：“你跟我说实话，你真的偷钱了吗？你偷了多少？”
孙晓亮咬牙不语。
我将他一把搂在怀里：“我可怜的孩子，都怪妈没本事，留不住你爸的心，让你花你亲爸一点钱就成了偷了，真是有了后妈就有后爹啊。”
我的话算是说到了孙晓亮的心坎里。
他看着我，神情软化下来，记忆中这还是他成年以来我第一次从他眼中看见赞同。
我摩挲着他的脸，尽力扮地演一个慈祥的母亲：“上次打了你之后，妈妈就后悔极了。妈妈就你这一个孩子，妈妈的钱不给你花给谁花呢。”
孙晓亮好像被我打动了，扑到我怀里：“妈，还是你对我好——”
我垮下脸，补充完后面的话：“可惜妈妈现在也没钱了，妈妈对不起你啊。
“妈妈怕你担心，一直没敢告诉你，妈妈被查出了尿毒症，活不了几天了。
“妈妈本想着多给你攒点钱，学人家投资，把房子抵押了，结果投资失败，现在只能卖房抵债。
“晓亮，你要是不怕跟着妈吃苦，你就跟着妈妈，俗话说得好，宁肯跟着要饭的娘，也不跟着当官的爹——”
但孙晓亮像扔什么烫手山芋一样，一把将我推开。
“妈，你别害我，你自己都要喝西北风了，凭什么让我跟着你！”
我望着孙晓亮，缓缓地笑了。
这孩子还真是从来都不让我失望呢。
我又望望孙尚凡和他的三小姐：“孩子不愿意跟我吃苦，我没办法，但我话撂这里，你俩要是敢对他不好，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
孙尚凡起初还不信，直到我甩出两张纸。
一张上面白纸黑字写着，这所房产已经因为我资不抵债被收了；另一张是我的尿毒症确诊单。
当然，这两张纸，都是花钱做的假证明。
事实上，卖房之后，我把钱全都拿去买了比特币。
我已经计划好了，等到高点的时候，再把比特币全部卖出。
这一世便足够我安枕无忧了。
接下来，我准备离开这里，去一个海滨城市，过假装躲债的生活。
一是想彻底地放松，二也是为了躲开孙晓亮，让他彻底地挨不着我的身。
见从我身上榨不出油水来，孙尚凡气得鼻子都歪了。
他无处发泄情绪，只得把怒火都发泄在孙晓亮身上，当着我和三小姐的面，又把孙晓亮暴打一顿。
孙尚凡一边打，三小姐一边在旁边添油加醋，这彻底地激怒了孙晓亮。
于是趁着孙尚凡打累了的空当，孙晓亮挣脱了他爹，飞起一脚踢在三小姐肚子上。
之后孙晓亮就跑到阳台上，说这个家容不下他，他要跳楼。
孙晓亮要跳楼的事，引来了众人的围观，连警察都来了。
这可真是出人意料地好戏连台呢。
看着死死地扒住阳台外沿的孙晓亮，我立刻调整好情绪，哭着扑倒在家门前。
“我命苦啊！我好好一个学习成绩名列前茅的儿子，交到前夫和他后妈手里，竟然堕落成偷钱的诈骗犯，偷拿了他爸爸身份证借高利贷，现在钱还不上，孩子要跳楼，我还得了尿毒症，我不活了！”
哭归哭，骂归骂，我当然是没有挪动一厘米，只是伏地哀号。
但我的哭诉，迅速地让围观者们的眼光，扫射到孙尚凡和三小姐头上。
警察问孙尚凡是怎么回事，让他劝孩子下来。
孙尚凡却说孩子太激动，自己怕刺激他，请警察去劝回来。
警察无奈，只好在孙晓亮旁边苦口婆心，孙晓亮却充耳不闻，跟个复读机一样，来来回回地控诉他的不幸。
什么他爸搞破鞋，破坏家庭，他内心苦闷，只不过想充钱玩玩游戏，哪里知道社会上的坏人这么多，他被骗了钱。骗了钱爸妈赔就是了，有的父母为了孩子别说卖房，还能卖肾呢。可是现在，他遇到困难，爸妈都不管，这就是逼着他跳楼，他活着没意思。
孙晓亮一边说，眼睛还一边瞟着我。
我知道他的目的，不就是逼着我去卖肾吗？
那我可有话说了。
我爬到阳台边，几颗大大的眼泪滚下来，我对孙晓亮说：“好孩子，实在不行，你就跳吧！跳下去就可以投胎去个好人家，不用在我们这种父母手里遭罪了。妈妈无能，不该生下你！现在妈妈就是想卖肾，也卖不掉，因为我得了尿毒症，我的肾已经坏了。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你跳了我给你好好地收尸，下辈子再也不当你的妈，我对不起你这个好孩子，我不配当你的妈。”
这话一出，当场所有人都哗然。
孙晓亮居然还往阳台里面挪了挪。
哎，我就知道，他这样的胆小鬼，也只是敢在我面前耍横，根本不敢跳楼。
在孙晓亮愣怔的工夫，警察就把他从阳台上揪了下来。
6
跳楼事件没过多久，孙尚凡就给我打来了电话。
在电话里，他态度极好，希望我能把孙晓亮领走。
他甚至说，愿意多付一倍的抚养费给我。
我笑着问他，是不是三又怀孕了，他默认后，说查过了，是个儿子。
“孙晓亮那脾气你最了解，要是让他知道他马上就要有弟弟了，肯定又要对着我老婆使坏，到时候闹出人命，对谁都不好。我想过了，最好的办法就是你把晓亮领回去。”
呵，这算盘打的，我隔着网线都能清楚了。
“以前，是我不对，现在想想，孩子跟着亲妈才是最好的。我也知道你过得不容易，实在不行，抚养费我再多给一点，算是补贴你。一日夫妻百日恩，你过得不好，我心里也不好受。”
道德绑架加金钱贿赂，再叠加情感绑架，这一手叠叠乐孙尚凡玩得 6 啊。
我故意说，我得考虑考虑。
孙尚凡立刻给我打了两千块钱，让我考虑的时候：“买点好的补补身体”。
我秒收，并马上去学校找了孙晓亮。
我一见他就哭了，上气不接下气之际，告诉他，他的爸爸有了新儿子。
“晓亮啊，你太可怜了，你爸不是东西，已经有你这么好的儿子还不满足，又找那个死婆娘生别的儿子！妈妈心疼你。”
我还说我真的很想带他走，但我现在失业破产，身体也不好，尿毒症也越来越严重。
“亮，妈是怕你跟我走，会过苦日子。
“你要是不怕过苦日子，就跟妈妈走，咱俩互相照应。好不好？”
听我哭着说这些，孙晓亮明显地不耐烦了，他烦气地冲我摆手：“我可伺候不了你。”
我装作擦眼泪，心里叹了口气。
很好，他这样，我更加不必有丝毫心软。
边擦眼泪，我边期期艾艾地跟他说：“你不跟妈妈走也好，妈妈这里有两千五百块钱，本来想去治病，但恐怕妈妈活不了几天，治也白治。这两千我给你，就当妈最后照顾你一次。剩下这五百，妈拿着去买张火车票，我死也不死在你身边，不给你添麻烦。”
我说得声情并茂，差点自己都信了，结果孙晓亮毫不犹豫地就收了我那两千块钱。
哪怕我说这是我的救命钱。
果然是个脏心烂肺的坏种。
临走，我又拉着他的手，让他好好地听爸爸的话，听后妈的话，收敛脾气。
“你后妈马上就有小弟弟了，你就不是爸爸唯一的孩子了，再任性妄为会吃亏的。自己多照顾自己吧。”
孙晓亮眼中燃起愤恨。
很好，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我要像上一世的孙尚凡一样，在孙晓亮心中，种下对养育他的人仇恨的种子。
跟孙晓亮告别后，我就收拾行囊，离开了这个城市。
是时候彻底地切断我和孙尚凡以及孙晓亮的所有联系了。
毕竟，在孙晓亮报复孙尚凡一家的时候，我不想被牵连。
这一世，我的母爱，仅够我在看戏的时候不笑出声来。
7
一年多后，我就在异乡听说了孙晓亮的事迹。
因为找不到我，前婆婆又生了病无法照顾孙晓亮，孙尚凡只能把孙晓亮接回自己家。
这个时候，三小姐已经为孙尚凡生下了一个小儿子。
大儿子、后老婆，再加上一个刚出生的小宝宝，可想而知这出戏有多热闹。
后妈看不惯孙晓亮，孙晓亮更是没有放过他这个后妈。
他不分场合地大骂后妈是狐狸精，骂后妈生的孩子是贱种。在被孙尚凡揍了之后，孙晓亮还试图把后妈生的小弟弟推下楼梯，但这次，却被早有防范的后妈抓了现行。
经过这件事之后，孙尚凡忍无可忍，把孙晓亮送去了寄宿学校。
这一次，孙晓亮居然在学校里被霸凌了。
说来神奇，上一世，在我的精心呵护下，孙晓亮身体素质高、学习成绩好，朋友并不少。
那时候，为了混圈子，他还经常拿我卖命的钱，跟某些家里有钱但是不学无术的孩子攀交情。
并且跟他们一起，看不起穷孩子和胖孩子，时不时地就霸凌穷小孩和胖小孩。
曾经，在他踢断了某个同学的鼻子后，我赔了钱，又千方百计地给他办了转学。
为此，不惜给他新学校的校长做保姆。
但换来的，却是孙晓亮觉得我丢人现眼，不承认我是他妈妈。
这一世，他竟然因为学习不好，又胖，成了被霸凌的对象。
真是天道好轮回。
他一个人无力反抗，只能回家告诉孙尚凡，学校里有人欺负他。结果孙尚凡却说，一个巴掌拍不响，让他反思一下，人家怎么不霸凌别人，专霸凌他？
孙晓亮向孙尚凡求助无果，又被霸凌得太狠, 无奈只得带着水果刀去了学校防身。
结果，霸凌者却嘲讽他是胆小鬼。
孙晓亮被刺激得疯掉了，直接把霸凌他的男生给捅了。
本来，那男生的父母说，没有捅到要害，只要孙尚凡赔个五十万，就不再追究。
这样就能避免孙晓亮去少管所。
可孙尚凡和他老婆死活不同意。
孙尚凡给我打电话, 问我管不管。
我说我有心无力, 已经病入膏肓，但我可以给孙晓亮打个电话。
在视频电话里，我故意化了个面容枯槁的妆，跟孙晓亮说, 妈妈一边打工一边治病, 没攒下钱，但是妈妈爱你。
“妈妈如果像你爸爸那样有钱，砸锅卖铁也要赔给人家钱, 妈妈怎么舍得让你去少管所？你不就是捅了一个坏人吗？你做得对, 妈妈永远支持你。”
我看见孙晓亮那张爆豆的脸上, 布满仇恨之外, 居然还生出一丝委屈感和被理解之后的依恋感。
好，我要的就是这个感觉。
因为孙尚凡坚持不肯赔钱, 对方家长申请了法律程序，孙晓亮在十四岁的年纪，被判刑两年, 关进了少管所。
两年，足够仇恨蔓延。
两年后，从少管所出来的他, 第一件事就是回去把孙尚凡一家三口都噶了。
现场的惨烈，即使在被打了马赛克之后，也令广大网友骇然。
而神奇的是, 孙晓亮杀人后，并没有逃走，他就躺在被血染红的沙发上迷瞪着, 等着警察上门。
警察将他逮捕后, 他也毫无悔意。
他对办案警察说, 孙尚凡不配当爹, 就该死。
他说他走到今天这一步, 都是因为没有一个合格的爸爸。
因为案件性质恶劣, 证据链清晰，孙晓亮很快地被判处死刑。
临行前, 狱警问他还有什么愿望。
他说希望妈妈能去看望他，说他对不起妈妈, 不知道妈妈现在是不是还活着。
而我，并没有去见他。
我跟电话那头的警察说，就告诉他他妈早已经死了。
8
我没撒谎, 孙晓亮的妈早死了。
这一世, 我的比特币让我暴富。
现在的我，在我喜欢的海滨城市，买了一个海景房, 养了两只猫，资助了七个香香软软的女孩子。
我终于过上了，没有儿孙我享福的幸福生活。
- 完 -
万泉寺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