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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锦绣阑珊

锦绣阑珊 刺客爱人:甜虐反转的古言故事 十六岁那年,我被太子退婚了。 一时间,我成了整个京城最大的笑话。 只因他与我退婚,是为了娶我那原本籍籍无名的庶妹。 退嫡娶庶,是对一个世家嫡女最大的羞辱。 我却满不在乎,甚至有点想笑! 重来一世,我倒是想看看她还能翻出什么水花来…… 1 我叫宋玉锦。 父亲是大梁的镇国大将军,母亲

第 2 / 3 部分

窗外飞雪满天,看着宋静安渐渐远去的背影,我阖上窗棂。

希望她,不要让我失望才是。

7

钦天监为宋静安与太子卜算了婚期,将日子定在了来年立春之日。

按照礼法,大婚之前,待嫁女子应在家中安心习持家侍夫之礼,但宋静安又怎是个会服从这些迂腐礼节的人。

有了太子妃和宁德郡主的权利,宋静安行事更加高调。

她一边为陛下做事,传授匠人制作火药之法,一边在京中开设私塾,主张有教无类,不论男女老少或是贫贱富贵,都可入私塾习文识字。

此举让她为自己那奇女子的名声又添了一把火。

直至除夕夜,宫中设宴宴请四品以上官员与其家眷,爹爹带着我和两位特意赶回来省亲的哥哥入了宫。

这次入宫,除了青蔓,我还特意带了个擅水的丫鬟,是自我上次落水之后,父亲特意寻来保护我的,名唤青岚。

刚到宫中不久,父亲和两位哥哥便被陛下唤走了,我则带着青曼和青岚在御花园中四处闲逛。

「小姐,你若是想赏景,为何不去倚梅园?听说那边的梅花开得可美了。」

青晏跟在我身后,性质缺缺地打量着沿途的景色。

深冬寒冷,御花园没了往日那百花争艳的景象,全然不如另一头的倚梅园那般生机盎然。

所以此番宫宴,几乎所有夫人小姐都去了倚梅园赏梅,御花园内可谓是人烟稀少。

可人烟稀少,并不代表完全没人。

就在我们行至一处亭子边时,一旁的假山后忽然传来了一道惊呼声。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阵阵扑腾水花的声音。

有人落水了。

我带着两个丫鬟绕到了假山之后,只见原本结着冰的湖面上,赫然多出了一个大洞。

而冰洞之下,隐约可见一位女子正挥舞着双手,不断扑腾挣扎。

听着她的呼救声逐渐微弱,我挥了挥手,连忙叫青岚入水救人。

好在冬湖虽冷,但青岚身体强健,在水中也甚为灵活,很快就将那水中的女子救了上来。

在青岚的一番拍打按压之下,女子猛地吐出了一大口凉水,算是彻底活过来了。

我让青曼找来宫女,将女子和青岚带去换衣驱寒,以免着凉。

就在我们快要离开御花园时,迎面便撞上了信步而来的是宋静安和太子。

见到我,宋静安原本带笑的小脸瞬间便垮了下去,反倒是太子先发现了情况异常。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身后被宫女抬着的女子,很是疑惑:「宋小姐,你们这是怎么了?」

我对着他款款施礼,平静道:

「无事,只是正巧偶遇一位小姐脚滑落水罢了,现在人已经救上来了,臣女正要将人送去偏殿更衣。」

听了我的话,太子倒也没再追问,自觉地侧身让出了一条道路,好让我们将人带走。

就在我与宋静安擦肩而过之时,她压低了声音道:「宋玉锦,你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我侧过头望了她一眼,她倒是还有些脑子,能够察觉到我的所作所为同平时稍有不同,只不过,她的察觉,已然无用。

我轻声应道:「看来你这缕异世幽魂,并没有未卜先知之能啊。」

话音飘渺,余音易散。

我没再回头看宋静安的表情,只是带着身后的人,快步离去了。

8

三日后,宫中传来消息,北汗国带厚礼进贡大梁,并且有意与大梁和亲。

消息一出,满朝文武皆是欣喜,我父亲与哥哥们更是乐得畅饮了一夜。

北汗国,虽为大梁附属国,但因其地处偏远,且气候极端多变,至其一直物产不丰。

所以自大梁建国之日起,北汗便一直隐有反叛作乱之意。

北汗与大梁接壤之处,更是一直混乱难安,而偏偏北汗人民又个个骁勇善战,不畏战死,所以哪怕陛下派了我的父兄常年驻守镇压,也一直收效甚微。

现如今,虽然炼制火药之法将成,大梁终于有了能彻底镇压北汗的方法。

但既然北汗愿意主动进贡大梁,还有意和亲归顺,不必大动干戈,便能收服民心,于国于民,都是一大幸事。

就在这满朝欢庆之时,却唯有一人过得不甚舒心。

「小姐,听说今日一早,踏云轩那边又摔了好几个花瓶。」

我正坐在院中会友时,青曼一边同我说着话,一边笑吟吟地替我与友人斟茶,很是幸灾乐祸。

踏云轩,便是宋静安的院子,如今她已经在待嫁,自然是不便再与太子住在一处了,所以前些天她便已经搬回了将军府。

「怎么,她就这么见不得我嫁给楚云珩吗?」

听了青曼的话,坐在我对面的女子撇了撇嘴,明艳的小脸上染了些许嫌弃之色,「她越是不愿意,我就越是要嫁!」

我看着女子,浅笑着摇了摇头:「灵儿,姻缘之事,断不可意气用事,太子于你来说,或许并非良配,你大可再斟酌斟酌。」

「玉锦姐姐,你就是太过温柔,才会被那宋静安抢了姻缘!我拓跋灵儿,再怎么说也是北汗嫡公主,知道什么叫有恩必报!你救过我的命!我自然要帮你出口恶气!」

拓跋灵儿说着,颇为仗义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满眼皆是娇憨。

我甚为无奈的捻起将一块糕点,塞进她的嘴中:

「我救你,可不是为了让你用自己的姻缘为我出气的,不许胡闹。」

拓跋灵儿,便是那日我在御花园中救起的女子,也是北汗的嫡公主。

而北汗此次与大梁和亲,便是为了给拓跋灵儿择婿。

北汗虽是大梁附属国,但以一国嫡亲公主为筹码和亲联姻,已是北汗诚意的体现,大梁自然不能拂了这份诚意。

所以论身份地位,论品行才学,千挑万选之下,太子楚云珩,成了最佳人选。

只不过,大梁有律,异国公主不能为储君正妃,陛下便有意将拓跋灵儿许给太子当侧妃,与宋静安同日大婚。

用一个侧妃之位,换来两国连理和睦,所有人都乐见其成。

只有宋静安,在知晓这件事后,气得三日不曾出门,屋里的摆件都被摔了个遍。

前世,也曾发生过同样的事。

只是那时救下拓跋灵儿的人,正是去御花园叙情的宋静安和太子。

得知要与自己的救命恩人争抢太子之后,拓跋灵儿主动退出,最后选了太子麾下的一位文官下嫁,连带着整个北汗都成了太子的助力。

但这一世,我比她快了一步。

9

应是将我的劝告听了进去,在联姻一事上,拓跋灵儿并未立即答应陛下的赐婚。

但她也并不打算就这样让宋静安舒心,于是借着想与太子多相处些时日再做决定的由头,隔三岔五便邀太子结伴同游,彻底成了宋静安心里的一根刺。

太子虽也知道宋静安心中不快,但是碍于大梁和北汗的和睦,也碍于陛下的特别授意,所以即便他有千般不愿,也不得不暂时将宋静安放在一边,去陪着拓跋灵儿四处玩乐。

宋静安摔的摆件更多了,甚至连太子为了讨好她,特意差人送来的字画首饰,也被她一并扔出了房。

自她上次落水醒来之后,她便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默默无闻,不争不抢的宋静安了。

这段时日,她受人追捧,享尽风光,轻而易举地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却偏偏在一个拓跋灵儿身上栽了跟斗,难得憋屈。

我与拓跋灵儿相约游园之时,她满眼都是得意,还喜滋滋地挽起我的胳臂,道:

「如今她宋静安,也算是尝到被人破坏姻缘的味道了,她吃瘪的模样,真让人爽快。」

我无奈浅笑,伸手捋了捋她鬓角的碎发。

前世因为宋静安的缘故,拓跋灵儿与我并我过多交集,那时我只知她讨厌我,所以每每见我总是一副骄横无理的模样。

如今看来,这小丫头的虽有些大胆跋扈,却也不过是个单纯性子,喜欢谁,便一个劲地喜欢,不喜欢谁,便一个好脸色也不肯给,倒是直白得可爱。

待我为她整理好鬓发,拓跋灵儿又忽然瘪了瘪嘴,面露嫌弃道:

「不过要我说,玉锦姐姐你与太子退婚,也算得是一件好事。」

「这几日与这位太子殿下相处下来,愈发觉得他不如传闻中那般完美,堂堂储君,竟能被宋静安轻易拿捏了心绪,日日忧愁叹气,全然没了储君气度,晦气得紧。」

闻言,我忍不住挑了挑眉。

日日忧愁叹气?

没想到宋静安竟能让太子对她用情至此。

想来也实在可笑,从前的楚云珩,行事理智果决,清醒万分,是个再合格不过的储君。

现如今他竟是能为情所困,轻易乱了风度分寸。

「灵儿,太子是储君,大梁亦是不比你在北汗那般,这样的话,日后不可妄议,知道了吗?」

收回心绪,我正准备继续和拓跋灵儿游园赏景,却是一抬头,就望见了楚云珩落荒离去的背影。

经过数日相处,拓跋灵儿到底是明确拒绝了与太子和亲,转而寻觅起了其他如意郎君。

宋静安如释重负,终于是安心等来了她与太子的婚期。

立春之日,本该是万物回春之时,但今年的立春却是冷得出奇,甚至还下起了一场大雪。

不过宋静安还是如愿坐上喜轿,踏着白雪,乘着十里红妆嫁进了太子府,成了名正言顺的太子妃。

望着系满了红绸的将军府,和街边堆起的皑皑白雪,我拢了拢身上的袄子,忍不住轻叹一息。

今年的冬天,实在是有些长了。

10

宋静安大婚之后,将军府难得过了一段消停日子。

可不到月余,冬去春来,积雪消融,就在百姓正准备春耕时,大梁粮产最丰的慕南一带,却像是捅漏了天似的,一连下了两个月的雨。

连绵的阴雨不仅将千万亩良田淹了个彻底,更是加重了河堤负担,最终导致了河岸决堤。

一时间,百姓苦不堪言,怨声载道。

为了更快的治理水患,也是为了能够安抚民心,再三抉择之下,陛下将太子派往了慕南,亲自监管水患治理。

然而太子刚到慕南不过半日,便忽然失去了联系。

两日后,一封加急奏折被送入宫中。

水患之下,南慕境内忽然出现了一群精悍乱匪,专行打劫之事,算得是罪行累累。

原本贼匪作乱算不得什么大事,但偏偏太子在前往慕南的路上,中了他们多伏击,被掳走了。

劫持储君不算,这群人许是知晓自己此行犯下了滔天大罪,再无退路了,于是结集了一众难民,自成军队,妄图起义谋反。

得到消息,陛下怒不可遏,连夜召了我父兄入宫,派遣他们一路南下,镇压起义,寻回太子。

镇压起义乱军到底和寻常剿匪不同。

起义军虽军备差了些,但胜在对慕南地形极为熟悉,再加上阴雨气候掩护,一时间竟是让久经沙场的父兄吃了不少亏。

京中,宋静安时刻记挂着慕南战况,在知晓前方战况陷入困顿后,便向陛下自请,亲自押送一批刚制好的火药,前往支援。

陛下虽觉不妥,但考虑到火药一事,确也需要实战验证,便也就点头同意了。

有了这批火药助阵,再加上父兄夜以继日的研究地形和战术,不出五日,便将叛军打得节节败退,直到最后不得不挥旗投降。

而太子作为叛军活命的筹码,也被叛军之首完好无损地还了回来。

此战,大捷。

11

捷报传回京中之后,满城百姓的目光都落到了宋家。

一来,是我父兄又添了战功。

二来,是宋静安研制的火药,不仅炸退了叛军,更是炸蒙了大梁百姓。

从前他们只知宋静安满腹经纶,学识渊博,是个千百年难得一见的奇女子。

但现在,宋静安靠着火药一事,更是将整个大梁的国力,抬到了一个难以撼动的高度。

对此,拓跋灵儿万分庆幸北汗已经和大梁和解,不然这火药炸的,恐怕就不止是叛军了。

但她最忧愁的,是宋静安经此一役后,只怕更嚣张了。

和她预想的相差无几,我们在茶馆遇到宋静安时,她满脸都是蓬勃的傲气,惹得拓跋灵儿的白眼差点翻到天边去,还是青曼替她遮了一遮。

宋静眸底得意难挡,朝着我们将下巴一扬,声音略带蔑视,「姐姐,许久未见,别来无恙呀。」

「太子妃多虑了,大梁国泰民安,我自然无恙。」

我抬眸望着她,眼中应当是盛满了不卑不亢的笑意,将她的轻蔑无视了个彻底。

没有在我身上看到世人对她那种崇敬之意,宋锦安明显有些不爽,她盯了我许久才继续道:「宋玉锦,我说过我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赢家,不知姐姐看着我这个庶妹与太子大婚时,看着我名满天下时,心里是何滋味?」

我勾了勾唇角,轻笑道:「自然是替太子妃你欣喜的,慕南一役,身为嫡姐,我还未来得及向太子妃道贺,今日赶巧,我便在此先恭贺太子妃了。」

所有的试探都落了空,她眼底浮现出几分错愕,脸上的烦躁更甚了。

片刻后,她敛了敛心神,对着我冷哼一声,愤而拂袖离去。

与我擦肩时,我尚能听到她在我耳边低低道:

「宋玉锦,你愚昧至此,与你相争,真是毫无乐趣可言。」

「我看这宋静安,眼睛都快长到天上去了!半点不知礼数!真是欠揍!」宋静安刚走,拓跋灵儿便咬牙切齿的对着她的背影挥了挥拳头。

我望了一眼宋静安远去的方向,然后拉着拓跋灵儿走进了茶馆。

午时刚过,茶馆内已经坐得满满当当。

茶馆内搭的小戏台上,说书先生猛一拍惊堂木,说的是慕南叛乱的故事。

而这故事中,最为精彩的一幕,自然是太子妃宋静安研制火药,不畏乱匪,亲自南下救夫之事,满座茶客,闻之无不摆手叫好。

人人都在感叹宋静安巾帼不让须眉,不仅才学胆识过人,就连火药这种奇物都能发明出来,简直就是上天赐予大梁的神女!有此神女,实乃大梁之幸。

听着众人喝彩不断,拓跋灵儿甚是不满地望向我:

「玉锦姐姐,你带我来茶馆,就是为了听这些么?」

我不紧不慢地斟好一杯茶,才缓缓开口:「灵儿,依你看,宋静安到底如何?」

闻言,灵儿杏眸微瞪,轻哼一声道:

「依我看,她宋静安最是狂妄自大了!就算如这些人所言她确实有些本事,可纵使她有天大的本事!她也不过是一届凡人,是大梁万千子民中的一个!难道还真把自己当神女了不成?!」

我点了点头,拓跋灵儿虽然素来骄纵,但她到底也是一国公主,所思所言,自然有其道理和见解。

只是,物极必反这个道理,我懂,拓跋灵儿懂,但宋静安却不一定懂。

12

宋静安盛名远扬,一时间,天下人都在传颂她的奇闻异事。

她在京中更是风头无两,前去太子府巴结求见之人,真真是快将太子府的门槛都踏破了。

就在宋静安风头最盛之时,坊间的流言却忽然生出了异相。

因太子先前曾为娶她而忤逆圣上,再加上此次慕南太子被劫一事,百姓对太子的看法已然发生了改变。

更甚至不知从何处传出了太子德行有亏,能力不足,难担储君大任,如今能继续安坐储君之位,也不过是因为有宋静安这位神女太子妃傍身。

此言一出,太子瞬间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街头巷尾,越来越多的百姓对太子生出了不满。

违背婚约,是太子背信弃义,退嫡娶庶,是太子罔顾体统,南下被劫,是太子思虑不足,被困贼营,是太子谋略欠佳。

总之,一切的矛头都落到了太子头上。

与之相反的,是在太子这一桩桩荒唐之事后面,都有宋静安那越来越引人瞩目的身影。

身为男子却事事不如自己的妻子,甚至要靠妻子的功绩建树来维持自己的地位,这样的言论,哪怕是普通人家听了都会觉得羞愧难当。

更何况楚云珩还是身着黄袍,满身傲骨的太子,代表着的是皇家的颜面。

随着流言四起,朝中官员开始纷纷上奏,请旨让陛下重新考虑储君人选,万不能让一个不得民心的皇子继位。

看着满纸对太子的斥责,陛下气得将书案掀翻,折子散落一地。

当天夜里,一纸圣旨传入太子府。

太子被罚禁足一月,抄写治国论百遍,原因是耽于女色,疏于研学,难当大任。

而宋静安,虽然陛下没有将她禁足,但也因此对她生出了不喜,更是悄然撤掉了她可以自由出入皇宫的权利,以示警告。

经此一遭,饶是太子再是疼爱宋静安,两人的感情也还是生出了嫌隙。

太子禁足期间,更是以需要静心反省为由,一次又一次的将宋静安拒之门外。

宋静安急切的想挽回一切,于是不得不暂时收敛锋芒,一心讨好陛下和太子。

南方水患频发,她便辅助太子编写治水经。

西北异族挑衅,她就向太子谏言兵法妙计。

次年夏末,北方大旱,颗粒无收,饿殍遍地,无数难民涌入京城,她又以太子之名,沿路搭棚施粥。

……

她的努力没有白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