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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公主归塞

公主归塞 刺客爱人:甜虐反转的古言故事 我替姐姐和亲,嫁给年过半百的大单于。 红面纱揭开,映入眼中的却是一张年轻面庞,脸颊上满是血滴。 「我可是大单于的女人,敢动我你就死定了!」 「巧了,我就是单于。」 他将我打横抱起,露出个笑来,森森白牙,混着那尚未干涸的鲜血,仿若从地狱里逃出的修罗鬼。 大帐外,火把连天,风带来血的

第 2 / 4 部分

「汉朝女人,明珠公主。不用表哥介绍,久仰大名。我早就想过来拜见下咱们这位把大单于勾得魂不守舍的汉朝公主,可我爹总说外面不太平,不放我出来,才拖到现在。」

修饰词真长,一口气讲完,攻击力满满。

我不知该如何作答,冲木和雅行礼问安。

她哼了一声,不买账,只同伊勐邪说话。

「表哥,你一直忙着,我们好久没痛痛快快策马奔驰。今日我们来赛马吧,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讲。」

木和雅握住他的手,顺便打落我的手。

我有些尴尬,要不你俩聊,我先走?

正要告辞,伊勐邪却抢先一步开口。

他微微皱眉,扯出自己的手,表情严肃。

「木和雅,阏氏跟你打招呼,你也该跟她行礼,越大越不懂规矩。」

「你——」

木和雅不高兴,却不敢发作。

伊勐邪严肃起来,那双眼立刻变得锋利,不怒而威。

她忍着怒火跟我行礼,双手敷衍地在胸前交叉下,立马放下。

我点点头,对她笑笑。

伊勐邪脸色这才和缓了些。

她哼一声,望着伊勐邪嘟囔。

「表哥当了大单于,架子大得很,连跟我都要摆谱。」

「我本就是单于,这不是架子,是匈奴主人该有的威仪。你以后也别叫我表哥,又不是小孩子了,不像话。」

木和雅忍无可忍,又气又委屈,眼泪窝窝。

「人家大老远跑过来,你就这么对我!表哥表哥表哥!我就叫!」

伊勐邪叹口气,让我往后退退,自己走到木和雅旁边。

「行了行了,不就骑个马,这点小事也要哭要闹。」伊勐邪叹口气,朝她伸出手,「我陪你便是。」

木和雅扶着他的手,踩镫上马,拉着缰绳,居然临下地瞥我一眼,那叫一个意气风发。

哭闹可耻但有用,立竿见影。

她高高兴兴,嘴里说着表哥总是这样,嘴硬心软,其实最疼她啦云云,边说边瞄我。

反正就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俩情谊深厚呗。

行叭,我可以撤了。

人家表哥表妹要再续前缘,今天没我什么事儿。

待木和雅坐稳后,伊勐邪忽然一鞭子抽到马屁股上,力度之大,生生抽出条血痕。

倒霉的马痛得疯狂嘶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蹿出老远。

空中只余下木和雅公主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伊勐邪我恨你!表哥!我恨你——救命啊表哥——」

伊勐邪冲着远方挥手告别,笑得跟朵向日葵似的。

看得我目瞪口呆。

没料到,我的宫斗戏份,来得快,去得更快。

伊勐邪直接替我演完了。

我就是个看戏的。

10

待木和雅没了影子,伊勐邪朝我伸出手,扶我上马。

「你……她……」

我还没缓过来,伊勐邪也太损了,这么哄人玩儿。

咳,虽然,我不得不承认,挺解气。

但我有些担心木和雅,毕竟是个小姑娘。

「马跑得那样急,木和雅公主会不会有事啊?」

伊勐邪翻身上马,坐在我身后,将我围绕怀中。

「放心,我等她坐稳才抽鞭子的。木和雅骑术好得很,一般的勇士都比不过她,马跑死了她都不会有事。」

我忍不住笑出声。

「木和雅公主一看就是喜欢你,你还这样作弄她。」我想想,或许是伊勐邪心思粗糙,「你看不出她对你有意思吗?」

「我又不傻。」

伊勐邪立刻反驳我。

「木和雅从小就喜欢我,我跟她说过我对她毫无男女之情,她就是不听。再说,喜欢我的姑娘多了去,从小我们家就不需要自己酿马奶酒,我阿娘说全是姑娘们送给我的,喝都喝不完。」

塞北的风清澈舒爽,伊勐邪缓缓策马,跟我聊天,言语里带着骄傲。

有点不符合他年纪的幼稚,又有点可爱。

「那么多姑娘喜欢你,你还一位阏氏都没有?」

「我又不喜欢她们。姑娘们麻烦死了,哪儿有骑马打猎来得快活。」

说完这话,伊勐邪顿了会儿。

「我不是说你,你跟她们不一样。」

「我?」听到这话,我的心怦怦跳,「我很普通,没什么特别的。」

伊勐邪笑笑,告诉我一件事。

11

他们攻入王庭前一晚,全军喝酒立誓,吹牛聊天,谈起和亲的汉朝公主。

汉朝公主,不知道是什么模样,大家都很好奇。

不过嘛,老单于亲自看上的人……不好说。

他那人口味杂得很,后宫上百个阏氏里,漂亮若天仙,丑陋赛鬼怪,什么人都有。

伊勐邪的弟兄们知道他对女人兴致不大,特意嘱咐他千万别随手杀了那公主。

商量过后决定,若那公主漂亮,就赏赐给伊勐邪麾下最英勇的猛士。

若是长得太难看,毕竟是个女人,还是个公主,长得丑已经很可怜了,就扔回他们汉朝地界去,权当积德行善。

后来尘埃落定,伊勐邪进到营帐中,在一片赤红的喜色里,走到我面前,掀开我的面纱。

我望着他,眼里全是慌乱,嘴上却硬气。

「我可是大单于的女人,敢动我你就死定了!」

他听来有趣,大概是觉得我傻,连外面发生了叛乱都不知道,还敢狐假虎威。

老单于的首级,是伊勐邪亲自砍下的,就在走进我营帐的前一刻。

「巧了,我就是单于。」

望着台下将士们的欢呼,再看看怀里的我,伊勐邪忽然就不想践行诺言。

他转念一想,自古以来,老单于的阏氏就该属于下一任单于,况且论起勇猛,整个草原上,谁能猛过他?

伊勐邪将我抱着炫耀一圈后,直接又将我扛回营帐,徒留望眼欲穿的弟兄们在风中凌乱。

第二天晨会前,他们还为此打了一架。

伊勐邪一大早去猎狐狸,被怨气满满的弟兄们围攻,他一个单挑他们一群。晨会时看着脸上挂彩的弟兄们,他更得意了。

典型的,由见色起意引起的一见钟情。

「老单于其他不行,眼光倒是好得很,将你选了来,也算是他唯一的贡献。」

我听了,心里直发虚。

老单于看上的人,其实并不是我,而是我姐姐,真正的明珠公主。

12

姐姐同我长得一模一样。

我们是一对双生子,命运却从出生那刻起,便天差地别。

母后怀有身孕时,肚子奇大,一看便是怀了双生子。

父皇请来道士算命,道士算完后,恭贺父皇母后,此次是龙凤胎,为我大汉之福。

整个宫里喜气洋洋,尤其是父皇母后,父皇甚至为此大赦天下。

到了那天,姐姐先出生,非常顺利。

但我就没那么幸运。

生下姐姐后,母后又受了一天一夜的折磨才剩下我。

一生顺遂优雅如她,因我的出生,受尽了折磨,身体也落下病根。

她再也无法生育了。

若能诞下大汉未来的太子,这么拼,倒也值得。

等我生出来后,众人一看,却依旧是个女孩。

我个子比姐姐大了一圈,难怪会导致母后难产。

母后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太医们束手无策。

父皇急命那个道士进宫。

道士算命,说我天生妨人,克父母夫君,克兄弟姐妹,克子女儿孙。肚子里那个男胎,是被我活生生夺走了性命。

我和姐姐全然不同的命途,由此开启。

她是父皇母后的掌上明珠,是整个大汉最尊贵的公主。

锦衣玉食,受尽宠爱。

而我,叫小燕,道士给取的名,说取个弱小的名字,杀杀煞气。

只有一个嬷嬷贴身伺候我,她也是我的奶妈,整个宫里,只有她会叫我小燕。

其他人提及我,都称我为「那位」或「那个谁」。

因为我是不祥之人,属于宫中禁语。

我被安置在宫里最偏僻的一座小院里,未经允许不得踏出半步。小院的墙里墙外贴着各种黄底红字的符咒,用来镇压我的煞气。

该死的道士,我恨他一辈子。

我曾经这么想。

后来人人都说我命里带煞,受的磋磨多了,连我自己都对此深信不疑。

或许这当真就是我的命,怨不得别人。

我第一次被称为公主,是在父皇母后决定让我替姐出嫁之时。

匈奴日益猖獗,大汉招架不住,处处受到钳制。老单于去长安,说是议事,实则为耀武扬威,要求大汉增加对匈奴的供奉。

好巧不巧,老单于看到了在御花园里踢毽子的明珠公主。

绝世容颜,鲜艳明媚,惊鸿一面。

老单于指定,就要她。

娶个绝色美人,享受美人恩;美人还是皇帝最心爱、整个大汉最尊贵的公主,简直是对这个国家最好的羞辱。

世间没有比这更痛快的事。

母后哭得肝肠寸断,绝不允许姐姐去和亲。

他们,终于想起了我。

父皇母后觉得,这是他们当初没直接杀掉我带来的福报。

上天出于对他们慈悲心的感动,终于让我这个丧门星有了去处。

我顶替姐姐,成了明珠公主。

我就这么匆匆出嫁。

宫里为我准备了华服珠宝,因为这些代表大汉的颜面。

但从没人教我如何侍奉单于,如何在复杂的王庭中明哲保身。关于塞外那个遥远世界的一切,我全靠道听途说。

一个前去送死的弃子罢了,没有人在乎她是否会害怕。

丧门星嫁出塞外,妨人克夫算什么?最好克死那老东西。

老单于,真的死了,横死在娶我的那个夜晚。

13

「你在想什么?」

伊勐邪的话将我从回忆中拉出。

我摇摇头,靠在他怀里,他的怀抱很温暖。

笑意自他胸膛中漫出。

远处出现一汪碧水,在湛蓝的天空下恍若稀世美玉。

伊勐邪扶我下马,让我在小坡上坐着歇息。他拿出水袋,去取泉水,自己喝个饱,又灌了一袋,递给我喝。

「这里的泉水最为甘洌,尝尝。」

我接过,当真很甜,我从未喝过这么清冽的水。

伊勐邪坐在我身旁,指着无边无际、荒芜的草地。

「现在快入冬了,到处光秃秃,不好看。等来年夏天,这里漫山遍野都盛开着金莲花,特别美,你们汉朝可没有这种花,到时候,我再带你来看花。」

我笑着点头,仿佛眼前荒芜的大地上,金莲花已盛开。

伊勐邪跟我说了很多话,说草原上的人们如何逐水草而居,战争的厮杀如何残酷,他以后想让汉匈关系和缓下来,让匈奴人民过上太平的生活。

侍女们说他心怀天下,雄才大略,很对。

但有些也不对。

伊勐邪并不可怕,厮杀只是他的手段,不是目的。

他的骨子里流淌着温柔和悲悯。

我相信他会是个出色的君王。

他望着远方,这是他的天下,他的江山。

我望着他。

草原上的姑娘,怎么能不喜欢他呢?

木和雅怎能不为他如痴如醉呢?

我的心告诉我,伊勐邪就是这么令人心动。

14

我们回去时,伊勐邪见我适应了骑马,便快马加鞭,让我体验了一把飞驰的感觉。

说来也神奇,我从未骑过马,胆子也小。但有他在,我一点都不怕,反而有种自由自在的感觉,好像我当真变成了会飞的燕子。

回到营帐时,一堆大臣堵在我们营帐门口,等着伊勐邪议事。

他们看向我的眼神,写着四个字,红颜祸水。

我抢了他们大单于一上午,让他抛下政务陪我游山玩水,罪孽深重。

正好到饭点,伊勐邪不理会他们,陪我吃完午饭才去忙他的事。

他走后,我无事可做,便让侍女去厨房拿些材料过来,我想做些糕点,伊勐邪回来时可以尝尝。

刚做好,听到帐外一阵喧哗,木和雅公主闯进来,侍女们直说拦不住。

木和雅一脸怒火,两眼通红,显然是哭过。

她乌黑的长发上沾满了草屑,漂亮的衣裳也撕开了一道道口子,满身狼狈。

我屏退侍女,请木和雅坐下说话。

「你少跟我装好人,从前表哥从未这般对我,定是你指使他这么做的!」

我打来热水,将浸得温热的手帕递给她。

「公主先擦擦脸吧。」

她扔到一旁,我重新弄条干净的递给她。

「若是单于忽然进来,看到你这样,你会难过吧?」

她接过毛巾,擦着擦着就哭起来,诉说着自己对伊勐邪多年的爱恋,以及对我夺其所爱的恨意。

我静静听着,拿过梳子,替她梳掉发上草屑。

她瞧见桌上的糕点,拿起来吃,兴许是觉着味道新奇,接连吃了好多块。

边哭,边吃,边打嗝。

看着可怜又滑稽,更多的是可爱,带着少女的娇俏。

吃饱喝足,木和雅也哭得差不多了。

她平静了许多。

「你别以为小恩小惠能收买本公主,这笔仇我记着。」

我问她:「如果没有我,单于就一定会娶你吗?你当真有这份信心?」

木和雅不说话,眼睛再次泛红。

「其实你心里早就有答案,找我发泄,不过是安慰自己。单于那样的性子,谁能左右得了?他若想要你,我没本事阻拦。」

「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些?让我知难而退?」

「不,我只是钦佩公主你的敢爱敢恨,不想看到你难过。况且人生苦短,我希望公主解脱出来,早日找到真正珍惜你的人,获得快乐。」

「你不要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放弃。」

我笑笑,拿出之前准备的首饰盒递给木和雅。

「单于这样的当世英豪,注定不会只属于我一个人。这个礼物是我准备给其他阏氏的,公主若是喜欢,我现在就送给你,以表诚意。」

木和雅很喜欢这些首饰,我替她戴上。

梳着梳着,她就哭了,捂着自己的双眼流泪。

15

「我其实知道的……从前表哥没有其他女人,我总安慰自己,大家都一样,他谁都不喜欢。

「相比而言,其他女人表哥理都不理,唯独对我还亲近点,我总觉得自己是特殊的。

「你一来,他就全变了……我都是知道的……」

木和雅的啜泣变为号啕大哭。

我拍拍她的背,哭出来就好了。

我求天拜地,求不来一丁点父母的怜爱,他们只爱姐姐。

木和雅求不来伊勐邪的爱,他却爱着我,虽然我不知道这份爱能持续多久。

我比谁都清楚,有时候,爱是多么无解的奢求。

可是父母的爱只有那一份。

男人的爱,至少还能有下一个。

「公主,你以后一会遇到更好的人。」

「我会吗?可我觉得世界上没有比他更好的人。」

「一定会的,只是时间未到,我相信那个人也在寻找你。」

再怎么样,我这么倒霉的公主都能意外遇见幸运,木和雅公主总不会比我差。

说这句话,伊勐邪恰好出现在帐门外,朝我看来。

木和雅见他进来,恶狠狠哼一声,起身拔腿就走。

伊勐邪看到木和雅头上的首饰,凑到我身旁。

「她来抢你的东西?这些是你的嫁妆,自己收好。

「木和雅从小就霸道,喜欢什么或闹或抢,你别惯着她,省得她日后总来欺负你。

「这丫头片子再来,你就告诉我,我收拾她。」

我听得好笑,「我在你心里就这么好欺负?」

伊勐邪看着我,「当然,你这么柔弱,木和雅一拳能打十个你。」

我乐得不行。

「她没有欺负我,是我欺负了她。公主她是个很真性情的人,并不坏。你只是从未好好了解过她。」

「我为何要了解她?」

伊勐邪用种一言难尽的眼神盯着我看,好一会儿才发表结论。

「你太天真了。你是不知道我爹后宫里那些女人做的事有多可怕。」他回忆了下,皱起眉头,「你这个样子,我若有其他阏氏,你会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我拿起块糕点,堵住他的嘴。

他嚼了嚼,点头赞赏。

「你不是去议事吗?怎么这么早便回来了?还没到饭点。」

「侍女跑去找我,说木和雅闯来找你,怒火冲冲,拦都拦不住。我担心自己的猪被揍,来看看。这块糕好吃,从没吃过的味道。」

我笑个不停,又拿几盘糕点和一壶清茶过来。

「既然回来了,多吃几块,喝杯清茶润喉。议事辛苦,我做了很多糕点,单于可带去分给大臣们同吃。」

「他们又不是没有老婆。」伊勐邪摆摆手,「他们老婆比我多,我才只有你一个。要吃让自己老婆做去。」

伊勐邪喝口茶,我拿出手帕,替他擦擦嘴角。

他忽然低头,扣住我的后颈,亲了好一会儿。

他走后,还残留着糕的清甜,茶的芳香。

16

伊勐邪待我很好。

忙过那阵后,他举办了盛大的继位典礼,正式登基为新单于。

同时,也是我的封后大典。

我再也不是那个被他捡回去,无名无分的老单于遗孀了。

他正式迎娶我为匈奴阏氏,让我成为匈奴最尊贵的女人。

伊勐邪依旧一有空就带我出去玩。

秋季处处荒芜,他就带我去看金灿灿的银杏林。

经过其貌不扬的一片草地时,他会告诉我那些是半日花,我用的胭脂就是用它做成的。

跟他在一起,连荒原也变得无比有趣。

他走过我心中的荒原,种下一朵朵盛放的花。

快乐戛然而止于大雪纷纷的一天。

他带我去打猎,途中遇刺。

刺客是老单于的残部,他们不向伊勐邪投降,飘零流窜,抱着必死之心来寻仇。

伊勐邪本可以应付,却为了救我而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