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故事文库

第 7 节 全班团建在古代

第 7 节 全班团建在古代

我们全班都穿越了。

海王成了太监,学渣成了太傅,学委成了花魁。

而我穿成了即将被砍头的贵妃。

皇上大笔一挥:“蔡贵妃献上红烧肉,朕不喜荤腥,斩了!”

我绞着手帕嘤嘤嘤,怎么刚开始就被噶?

关键时刻,太后颁下懿旨救场。

我定睛一看。

怎么太后是老班穿来的?

1

穿成贵妃后,我摆烂了。

本人姓蔡,名副其实的菜。

能躺着我绝不坐着,能坐着我绝不站着。

穿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享受生活。

我把所有的金银珠宝都拼命往身上套,恨不能生出九只手去戴镯子戴戒指。

就在我悠哉游哉喝着桂子花茶,用着仙草芙蓉糕的时候,我身边的得力大太监默默来到我身边。

奇怪,他看起来怎么这么憋屈。

我摆摆手:“给本宫添新茶。”

大太监造反了,他一把掀了太监帽子,脸气得发青。

“你看看我是谁!”

世间新鲜事很多,今天的头等一件,便是海王穿成了太监。

我的目光向下游移,憋不住笑,意有所指。

“海王,你不会真的……”

海王咬牙切齿:“蔡瑶,信不信我撕了你的嘴。”

我同情地点点头,拍拍手叫出了我的贴身大宫女。

大宫女正抱着一堆橘子吃得正欢,翘着二郎腿好不自在。

我更同情了:“我的大宫女,你的前女友之一,小雨也穿来了,从此咱们就在一个屋檐下了。”

小雨看见海王,就气得牙痒痒。

“混蛋!我非得往你那里再踹几脚!”

海王抱头痛哭,仓皇而逃。

我与小雨对视一眼,笑着一起吃起了橘子。

忽然有太监叫我去御书房,说是皇上想要见我。

我懵着头去了,懵着头领了一张圣旨。

大概就是说:“蔡贵妃你明知道朕不喜荤腥,还偏偏挑红烧肉送给我,其心可诛!斩了!”

冤枉啊!

这红烧肉是我穿越之前,原本的贵妃送上去的,和我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我哆哆嗦嗦跪下,企图为自己求情。

“请皇上开恩,要不……臣妾把红烧肉都吃了?”

皇上沉默了很久,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

“你,想,得,美!”

就在我以为一命呜呼,开局即噶的时候,太后的懿旨到了。

宣旨的小太监呜呜啦啦讲了一通,大概就是:“哀家看蔡贵妃这个孩子很喜欢啊,不如让她来慈宁宫陪哀家看书写字啊。”

得嘞。

我立刻又精神了。

我带着海王和小雨,三跪九叩地谢恩,转头脚不沾地,以极限速度奔去慈宁宫。

太后!好人啊!

慈宁宫!安全屋啊!

我,海王,小雨,三个人刚看到太后的脚,就齐刷刷跪下磕了个响头。

我们仨感激涕零:“谢太后大恩!”

太后哈哈大笑:“爱徒请起,不如多刷几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来孝敬为师。”

2

我在太后,不,班主任手里度过了一段惨绝人寰的生活。

天刚蒙蒙亮,我,海王和小雨就开始头悬梁锥刺股,一边困得睁不开眼,一边凭着机械记忆背《满江红》,做高考必刷题。

每天,我们仨都要围着慈宁宫跑早操。

老班在旁边喝着茶,十分欣慰。

“不错,每天锻炼半小时,健康生活九十九。”

对此我们几个曾严肃提出抗议:“太剥削了!我们都毕业多久了,老班还让我们每天刷《高考必刷题》!”

海王这个大聪明曾揣测:“会不会老班深谋远虑,自有她的道理?”

老班微笑:“为师只是职业病犯了。”

忽然有一天,有个大将军指名要见我。

我非常紧张:“不会吧不会吧?他之前和我有一腿?还是看上我了?那我答应还是不答应?”

小雨非常无语,义正言辞。

“那是你爹!”

“哦……这样啊。”

我失望地摇摇头,甩开脑子里给狗皇帝戴绿帽子的美好幻想。

没想到刚见到我那将军爹的那一瞬间,我就跳了起来。

我揪住那人的衣领,一下子就和他扭打在一起。

我的脚死死放在他的头上。

“居然是你!真是阴魂不散还想当我爹!”

那人死死扳住我的腿,让我动弹不得。

“你以为我稀罕呢!你干过的缺德事还少啊?上次买辣条还少给我五毛钱!上上次你把我最喜欢的橡皮割走一半!”

我气疯了

。

“你少颠倒黑白!你还把我最喜欢的裙子弄脏了!你没带试卷,结果我替你背黑锅被老班骂!”

“我这次差点被砍头,也是你的手笔吧!”

五大三粗的大将军闻言,忽然停下了手,忸忸怩怩地撩了撩头发,不自然地说道。

“我来就是想说这个事,我只是想小小报一下仇,绝对没想要害你啊!谁知道狗皇帝这么心狠。”

狗皇帝说不喜荤腥,可我明明看到过他在小厨房抱着一只油汪汪的糖醋肘子大快朵颐。

说到底能这样坚决杀我,无非是我的将军爹树大招风罢了。

而现下我的将军爹,却被我的死对头,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张宁宁占据了身体。

张宁宁清清嗓子,开始贩剑。

“说起来,你还没叫我一声爹呢。”

我皮笑肉不笑地领她去见老班。

“好姐妹就该一起背《满江红》。”

3

在慈宁宫苟着的第十天,我忽然被老班告知有任务在身。

老班一脸严肃:“这是所有人的任务。”

我胆战心惊:“什么任务?”

明明已经大学毕业很久了,再被高中班主任谈话,还是心惊肉跳。

老班笑笑:“也不难。”

我的心放下去半分,也跟着嬉皮笑脸起来。

老班接着说:“挽救这个岌岌可危的王朝,重见盛世就可以。”

我的嘴角抽动:“您……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

老班看着小雨和海王在拌嘴,一脸慈爱。

“不慌,为师帮你布局。”

她拿来一只毛笔勾勾画画。

“我们班三十人,全部穿越了,有十个分布朝堂,有五个分布后宫,有八个散布商户,有五个躬耕田野,有一个穿成了婴孩,还有一个穿成了狗。”

老班眼睛晶晶亮,充满希冀。

“主线任务是重现盛世,支线任务是活着。”

“你们都是有真才实学的人,集一班之力,一定可以扭转局面,为师相信你们!”

我沉重地喝下一口水,与海王、小雨、张宁宁对视一眼。

交换出了信息。

“你行吗?”

“我不行。”

“好的,摆烂吧。”

就在我们四个仰天长啸,绝望地吃着橘子时,一声响亮的大喊冲破云霄般,直顶顶冲我而来。

“娘!!!!!”

我惊得鲤鱼打挺坐了起来,橘子瓣都差点滚落。

一个五六岁的奶团子男孩雄赳赳气昂昂地跑过来,百米冲刺扑在我身上抱住我的腿。

我简直要哭了。

我居然喜当娘了。

我看向张宁宁、海王和小雨,带着一点希望,明知故问。

“这是你们的孩子吗?”

他们仨头摇得比拨浪鼓还欢,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尤其是海王,甚至颇为自得看了一眼裤裆,不忘了贩剑。

“贵妃娘娘,奴才不行。”

我欲哭无泪,哆哆嗦嗦地抱住小男孩。

“嗨……我是你娘。”

Hi,I』m your mother.

好大儿立刻告状,指着身后气喘吁吁飞驰的一个人影,好不委屈。

“娘!太傅水平不好,不能教元启了!”

便宜儿子元启小小声地说。

“太傅的字都不如元启写得好看,就连《出师表》都不会背!”

我尴尬地望向刚赶到的太傅。

老班已经眼神喷火,摩拳擦掌,蠢蠢欲动。

好巧不巧。

教元启念书的太傅,正是当年坐在后排挨着垃圾桶,呼呼大睡的学渣。

4

学渣太傅说,最近要发生一件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由朝堂上的十个兄弟姐妹齐心促成。

学渣太傅拍着胸脯保证:“此事若能办成,必定会载入史册,流芳千古!”

哪里有热闹,哪里就有我。

我带着海王和小雨,狗狗祟祟地跑到议事殿偷听。

班长丞相率领众人乌压压地下跪。

群臣逼压,罢朝相逼。

班长言之凿凿:“皇上!卯时上朝太早了,臣等寅时就得就得在午门外等候,实在是摧残身体啊!”

学渣太傅悄悄嘟囔:“就是就是,半夜三点就得到午门,我干脆在午门打地铺算了。”

张宁宁穿成的将军爹一脸严肃:“臣以为午膳后正适合早朝,最好是上一天休六天,带薪休假。”

狗皇帝气得脸红耳赤。

“众爱卿要反了吗?!”

班长丞相脸不红心不跳,一脚将可怜无辜的学渣太傅踢了出去。

“太傅他愿意死谏。”

学渣太傅哆哆嗦嗦地抱住柱子,颤颤巍巍地撞

了上去。

头还没挨着柱子,他立刻装晕嘎嘣躺在了地上。

事后我曾问过学渣:“老班不是让我们拯救世界吗?你们怎么抗议修改上班时间了?”

学渣一脸严肃,义愤填膺。

“与其拯救世界,不如先拯救半夜三点上班的我!”

然而狗皇帝不要脸,他在众臣抗议下,风淡云清地转移话题。

“近日朕新得了一个美人,赐居集美殿……”

张宁宁大着狗胆:“皇上,那上一休六,带薪休假的事情?”

皇上笑得十分和蔼。

“风好大朕听不清。”

班长丞相再次努力:“将军说的是上一休六,带薪休假的事情。”

狗皇帝皮笑肉不笑。

“什么?爱卿想要被砍头?”

5

这是张宁宁第八次露出想要刀了狗皇帝的念头了。

她一脸严肃:“半夜三点!三点到午门啊!凌晨一点我就得从家里走,蔡瑶,你知道这是多大的酷刑吗!惨无人道!”

我吃着橘子刷《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三,三……三日半存何必恋,下一句是什么来着?”

“征书十道及躬耕。”

有一道声音对答上来,我下意识循声望去,看见一个女子小跑着冲我扑过来。

我就说嘛,这么有文化的声音,绝对不是张宁宁的。

学委抢过我的橘子,一边狂塞,一边嗷嗷大骂。

“狗皇帝活该千刀万剐!我在舞坊跳得好好的,当花魁混得风生水起,卖艺不卖身赚得盆满钵满,他硬要我进宫做美人,今晚还要睡我!”

张宁宁目露精光,伺机而动,抛出橄榄枝。

“欢迎加入刀狗皇帝联盟。”

当晚的学委,拿了根茄子放在裤裆里。

她看着笑着春风荡漾的皇帝,咳嗽一声,粗着嗓子,一本正经。

“皇上,臣妾其实是个带把儿的。”

皇上脸上的笑容僵住:“你你你……大胆!砍了!给朕砍了!”

学委不慌不忙,拿出一道懿旨。

她故意含羞带怯:“太后喜欢我,已经将我要了去,皇上放心,我一定好好伺候太后,早日给您添个弟弟妹妹。”

当晚学委被老班罚抄了八百遍《满江红》。

老班咬牙切齿:“我去捞你,你转头把我卖了?”

学委嬉皮笑脸:“我高三时被您冤枉带手机,君子报仇,果真是十年不晚。”

我一边喝茶吃瓜子看戏,一边贩剑怂恿老班。

“八百遍怎么够!每天八百遍才行!”

没想到看着看着,自己的房子塌了。

狗皇帝在学委那里受了气,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想起了我,点名要我侍寝。

我不慌不忙:“就说我来了葵水。”

小太监苦着脸:“皇上说来了葵水也要见您。”

我大惊,好变态!

“求老班救我一条狗命!拖住狗皇帝,大恩不言谢,明天我必定刷五十页《高考必刷题》!”

我放下橘子,慌不择路地逃跑。

却没想到不熟悉地形,一头扎进了宫女太监的茅厕。

我捂着鼻子闭着眼,忍耐再忍耐,决心要熬过此劫。

“娘!你在出恭吗?”

没想到我的好大儿元启突然出现。

清脆的声音平白地划破寂静深夜,让我的心颤颤又悠悠。

我赶紧拽着他一同蹲在茅厕后面:“不许说话。”

元启善解人意地看了我一眼,小小声。

“娘!奥力给!加油努力!拉屎要用力!拉不出来没关系,至少放个屁!”

我震惊:“谁教你的?”

元启一脸天真:“太傅。”

……造孽啊。

就在我终于捂住元启嘴的时候,突然一阵狗叫传来。

“汪汪汪!”

我再次震惊:“元启你什么时候还揣了只狗?”

元启摸摸狗头:“刚刚在御花园捡到的。”

“汪汪汪!汪汪汪!”

狗吠不已。

再这样下去,恐怕会被狗皇帝发现。

我沉思片刻,看向身前的茅厕。

“这狗是不是饿了?去茅厕开饭吧,吃饱了就别叫了。”

没想到这狗叫得更凶了。

几乎要张牙舞爪,将我生吞活剥了。

我捂着鼻子,耐心劝说:“很香的。”

元启像看变态一样沉默地看着我。

“蔡瑶!蔡瑶!”

忽然听见学委低声呼唤我的名字。

她带着海王和小雨找到了我。

我赶紧招招手,顺带支开了元启。

“皇帝走了吗?”

“走了。”

海王不愧是海王,发挥了八

个前女友们盘根错节的关系,轻松认全了穿越过来的全班同学。

海王喘着粗气,尖着嗓子,手翘兰花。

“还差校霸一个人,怎么都找不到他。”

“汪汪汪!汪汪汪!”

这狗又开始发疯。

小白狗一个,脾气倒不小。

我一边顺着狗毛,一边默默吐槽:“这狗还挺讲究的,都不吃屎。”

“汪汪汪!汪汪汪!”

小白狗几乎要把我咬碎下肚。

在熊熊喷火的铜铃狗眼中,我忽然想到了老班的话。

还有一个穿成了狗……穿成了狗……

一瞬间在场的所有人似乎都反应了过来。

大家都沉默地看着我跃跃欲试想把小白狗送去茅厕的手。

我欲哭无泪,看向我怀里吼天吼地的恶犬。

“有没有一种可能,校霸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6

老班痛心疾首,对我们进行了疾风暴雨般的教育。

“主线任务是重现盛世!不是废除早八!”

我们一个个缩着脖子跟鹌鹑一样听训。

只有小白狗呲牙咧嘴表示不服。

“汪汪汪!”

穿成一只狗的怨气有多少,恰似小白狗的杀气灭天地。

为了早日完成任务,逃离被老班唾沫星子淹没的噩梦。

我们几个脑子一转,大手一拍。

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把狗皇帝搞垮下台,由我们发号施令!

新任皇帝的人选,我们思考了很久。

学渣装死,班长装聋,小雨哼歌,张宁宁抠手,学委看天,小白狗汪汪汪。

只有海王看着自己的裤裆痛不欲生,仰天长啸。

“我倒是想当皇帝!但是我有心无力,身体不争气,不能坐享齐人之福啊!”

小雨一记扫堂腿,精准扫中海王裤裆。

海王惨叫一声,呜呼倒下。

正在我们为烫手山芋发愁的时候,元启的声音忽然出现了。

“我想当皇帝!”

我的老天爷啊。

我们这些大逆不道的话,元启究竟是什么时候听到的?

我哆哆嗦嗦:“儿子你说啥?”

元启稚嫩又坚定:“把狗老爹搞下台,我要当皇帝!”

我看向学渣太傅:“你教他谋反?”

学渣太傅头甩得跟拨浪鼓一样,脸上的肉都被甩得极速颤抖。

“不不不不不不!不是我!”

元启的眼神清澈。

“狗老爹在其位不谋其事,贪恋美色,好吃懒惰,天下苦他久矣。”

“元启想做皇帝,做明君!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我们不愧是实干派。

当晚,我们反了。

老班太后慈眉善目,邀皇帝前来喝茶,一叙母子情分。

狗皇帝喝了茶昏昏大睡,醒来后已经被我们关进地牢。

张宁宁率领十万将士,逼宫了。

海王和小雨亲自为元启戴上金冠,热泪盈眶,见证历史。

班长丞相率领众臣对着元启,齐声高呼。

“臣等恭迎新皇!”

我穿戴上太后的服饰,母凭子贵。

就在我激动哆嗦地去扶老班,不,应该是太皇太后的时候,太皇太后突然翻脸了。

太皇太后脸色铁青,中气十足,怒不可遏地指着我。

“妖女!挑唆皇子,祸乱朝心!断不可留!”

我惊了,老班玩谍中谍呢?!

我小心翼翼地试探:“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

太皇太后冷哼一声。

“少拽诗词,女子无才便是德,你肯定没看过《女训》!”

侍卫已经拉着我的胳膊,像死鱼一样将我往外拖了。

我使劲扑腾,挣扎着大叫,绝望地高喊出老班的名字。

“孙秀兰!”

太皇太后嫌弃地看了我一眼,没有反应。

完了,彻底玩完了。

我最大的守护神,整个班最强的诸葛——老班孙秀兰,又穿回去了!

7

听说是元启为我求情,又甘愿领罚,我这才免除死罪,被打入冷宫。

篡位的皇子,本该是杀头敬天的。

但是狗皇帝从地牢出来后,就吓破了胆子,尿流不已,抖如筛糠,内虚外弱,居然没了生育能力。

太后痛心疾首地看着独苗苗元启,干脆大手一挥,索性让元启继续登基了。

太后和狗皇帝退居二线,享受退休生活,一个成了太上皇,一个成了太皇太后。

而我们其他人就没有这么轻松了。

我、学委、海王和小雨齐齐被打进了冷宫。

班

长丞相挑唆臣心,革职还乡。

张宁宁率军造反,其心叵测,择日问斩。

我看着冷宫蓝蓝的天,抠着冷宫坚硬的泥巴,不禁感叹。

人生果真是,起起落落落落落。

海王和小雨叼着狗尾巴草互相拳打脚踢。

学委不知道从哪里扯出一块红绸子,对着冷宫里光秃秃的梨树翩翩起舞。

她十分陶醉,嘴里还唱得念念有词。

“我是小蝴蝶~飞在山林间~手打小蜜蜂~脚踩扑棱蛾~”

我沉默地欣赏,噼里啪啦地鼓掌。

学委很振奋:“歌声很动听?舞姿很优美?”

我竖起大拇指:“你很自信,很有勇气!”

“汪汪汪!”

就在学委想要杀我灭口的时候,小白狗从院墙一跃而下。

嘴里衔着四个小兜,打开一看,是四个热乎乎的馍馍。

呜呜呜手里有个热馍馍,比什么都重要。

我热泪盈眶,扬手就把校霸丢出院墙外。

“好狗!再去找些吃的来!最好来只烧鸡!”

小雨嘴角抽动:“你也好狗。”

没等我把热馍馍吃下肚子,元启的诏令就下来了。

大概就是说,娘啊我想你,没你我不行啊。

我立刻喜滋滋地带着学委、海王和小雨,准备开始熹妃回宫模式。

没想到守卫拦住了学委。

“她满嘴谎言,毁了太皇太后清誉,不该与您同行。”

我沉痛地拍着学委的肩膀。

“你就当是在这练舞了,你放心,我一定会接你出来的。”

学委含着泪点点头,深情地拥抱我,感动得无以复加。

“蔡瑶!我相信你一定会靠谱的!”

但是没想到,我这次赶赴的,却是鸿门宴。

太皇太后不屑地看着我。

“你虽是元启生母,但是一肚子鬼怪心肠,哀家无法信你,也不信你堪为太后。”

我低下头,外表唯唯诺诺,内心破口大骂。

太后继续说:“不过哀家也不想落个刁难你的话头,太傅出了道稀世难题,说是家族秘辛,唯有真正德才兼备、聪慧非凡的神女,才能破解。”

太后自信一笑:“哀家今日就给你这个机会,若解出来,既往不咎,若解不出来,新仇旧恨一起算。”

我颤颤巍巍地接过那道神圣的秘辛,深吸一口气,紧张地将承载我命运的纸条读了出来。

“阿里嘎多美羊羊桑,如果你不能密西,那我就不能拉几。”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我默默地看向冲我挤眉弄眼的学渣太傅。

猎杀时刻,这把稳了。

太后看我不说话,哈哈大笑。

“答不出来?哀家就知道!那就砍……”

我打断了她的话,脸不红心不跳。

“这话是说上天有好生之德,顺天意而为,方能长久。”

太后摇头:“听不懂。”

我翻译:“就是说你不能砍任何人的头,尤其是嗷嗷待宰的张宁宁,不,尤其是我爹的头。”

太后恼怒地看着太傅:“爱卿,她说的是真的?”

学渣太傅点头如捣蒜。

“真的真的,比真金还真。”

元启求情:“祖母,我娘其实真的很好!”

太皇太后冷哼一声,大手一挥,反手又送上一张图纸。

“庆明宫内有一处木桥无故断裂,被钦天监说是不祥之兆,你可有方法能解?”

巧了这不是。

我大学专业建筑学,从业已经五年。

一处断桥,信手拈来。

我拿着毛笔勾勾画画:“拼接样式太过脆弱,若能改成舍弃木桥,该砌石桥,采用拱桥样式,会牢固很多。”

我善解人意地笑笑:“当然,庆明殿的木桥我先前去看过,是有虫蚁噬咬木桥,桥体受损,冬天水冻而胀裂,当然会桥身断裂。”

海王叹为观止:“认真的女人好美。”

我笑笑:“小太监别太迷恋姐,姐只是个传说。”

太后狐疑地看我一眼,又看看图纸。

“这都是你想的?”

我点点头,不吐不快。

“其实我早就想说了,整个皇宫有些地方修建得都差点意思!就拿冷宫来说,怎么能坐南朝北?一进去就是阴冷的,连点人气都没有!院子里空空荡荡只有一棵梨子树!”

小雨悄悄掐紧我,从牙缝里憋出来提醒我。

“快别说了,你可没有看 30 秒广告复活的机会。”

8

穿过来这么久,终于享受到把穿越女的待遇。

由于我的超常发挥,我荣升太后。

我没忘记老班的嘱托,开始教导元启,对他进行洗脑教育。

“儿啊,你要

统一全国打到欧洲,打遍世界无敌手,让全世界的人都说汉语,百年之后一定会有很多人感激你的!”

“儿啊,底下贪官污吏多啊,百姓民不聊生,一定要让贪官落马,老虎苍蝇都要打!”

我交给元启一份名单。

这是班长丞相被革职返乡之前,写下的朝堂中所有的蛀虫名字。

我没忘记张宁宁的心愿。

“儿啊,上一休六,薪资翻倍啊!最重要的是给为娘涨涨月钱!”

元启背负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重压力。

太皇太后多次带着尿失禁的狗皇帝来使绊子,她作威作福。

“元启乖孙若不堪大任,哀家愿意垂帘听政相佐。”

当上了太后我就是骨头硬。

我开启护崽子模式,阴阳怪气。

“隔行如隔山,我很难评,祝你成功吧。”

太皇太后气得鼻子歪了,冷哼一声回了宫。

元启不愧是从小当作最强接班人来培养的,登基之后大刀阔斧地改革。

第一步就是减免农民赋税,实行纳税比例制。

钱财越多,纳税越多。

躬耕于农亩的五个兄弟姐妹热泪盈眶,感激涕零,连夜送来了五大篓子新鲜带泥的地瓜。

我,海王和小雨,当晚就吃上了香香软软的金黄烤地瓜。

但这触动了贪官豪主的利益,他们一个个吹胡子瞪眼,想要集体抗议,给年轻的小皇帝施压。

后来听说,这件事居然不了了之。

好像是豪强中的大头头有个尚在襁褓中的孩子。

那个婴孩有一天忽然鲤鱼打挺爬起来,挣扎着从襁褓里爬到桌子边。

一边流着口水,一边晃晃悠悠拿着毛笔,歪歪扭扭在纸上写下几个字。

“元启天主,违者必死。”

这事轰动一时,民间传得沸沸扬扬,一时间元启威望大增,都被认为是命定的真龙天子。

然而这扑朔迷离的事情背后,真相也同样令人咂舌。

我让海王带着小白狗悄悄出宫,与被贬的班长丞相会和。

由小白狗停停嗅嗅,最终找到了一处富贵人家的小婴孩。

这是当年我们班有名的臭神。

上学那会,臭神半年都不洗澡,每次靠近,都像闻到发馊的肉包子。

长久以往,已经腌入味了。

小白狗夹着尾巴靠墙狂吐。

海王丢给小白狗一根骨头,赞扬道:“汪汪队立大功。”

他很荣幸,收获了校霸小白狗一顿狂撕猛咬。

海王摇头感叹:“怪不得我的第三个前女友这么信誓旦旦,打赌说她绝对找到了臭神。

“方圆百里,都找不出第二个臭得如此清奇的人。”

我们有模有样,仿照了一出“大楚兴,陈胜王。”

但是没想到,班长看着臭神婴孩的粉嫩翘屁,忽然深情地埋下头深吸了一口。

班长情绪饱满:“同桌!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奶香十足!”

海王和小白狗一人一狗对视很久,双双石化。

过了好久,海王才扶住小白狗脱臼的狗下巴,喃喃自语。

“一晃这么多年,班长这鼻炎居然一直没好过。”

9

毕业多年后,我们班所有人迎来了一次史无前例的大团结。

我窝居在慈宁宫里,对着一沓一沓的图纸,用炭笔勾勾画画。

力争用最省力的人工,最简单的工艺,改建最美观结实的房屋。

班长大学专业是旅游管理,他趁着革职被贬之机,背起行囊,走遍高山远水,将各地美食美景做了大汇总,带动了旅游业蓬勃兴起,为国库创收。

张宁宁大学学的是师范专业,她抱着险些被砍头的脑袋,提着枪带着人马,杀到了各路书堂。

她不教学生,只教夫子。

张宁宁五大三粗地站在那里,抱着一杆寒光闪闪的红缨枪,将全城所有夫子汇聚一堂。

夫子们瑟瑟发抖。

张宁宁和颜悦色。

“有教无类懂不懂?因材施教懂不懂?不分男女,不分贫富,全部适龄小孩通通接进学堂识字念书!”

“今天本将军就给你们这些老顽固好好上一课,听好了!接下来我要讲的是巴甫洛夫的狗,桑代克的猫,斯金纳的老鼠和班杜拉的宝宝!”

海王大学读的销售,他先是求元启鼓励商业,减少对商户的剥削,废除坊市制度。

又跑到街市,凭借三寸不烂金舌,帮助滞销的商户顺利卖光。

滞销的商户感动落泪:“大公公,您是恩人呀!”

海王听到“大公公”三个字,嘴角一抽,接着神采飞扬地理理衣领。

“哥毕竟还是个销冠来着。”

实在卖不动的东西,海王就会毫不客气地推到我身上。

“太后最喜欢这个!日

日都要用!”

这一招他屡试不爽,每次都会被哄抢一空。

于是长久下去,我被迫多了些莫名其妙的癖好。

“太后喜欢吃被鸟啄一半的橘子!”

“太后每天都要用猴屁股一样的胭脂,一天就用一整盒!”

“太后最喜欢挂灯笼!每天夜里都要抱着灯笼睡!”

我咬牙切齿恨不能将海王发落慎刑司。

海王抛个媚眼,开始贩剑。

“太后品味独特,古往今来都是独一份。”

小雨研究生读的法律专业。

她大刀阔斧,修订的第一条法律,便是“不忠不贞,三心二意者,割以永治。”

海王背后发凉:“你公私不分,滥用私权!”

小雨冷哼一声,大笔一挥,再加上一条。

“太监发情,与狗同罪。”

小白狗“汪汪汪”三声,怒气冲冲。

校霸无声抗议:我没惹你们任何人!

小雨不愧是法律专业的高材生,她废寝忘食,披星戴月,花了整整半个月,赶制出了一套严丝合缝的健全法律制度。

小雨抚摸着厚厚一本法典,开始自恋。

“不愧是姐。”

学渣没考上大学,高中毕业后就早早工作了。

据回忆,高考答题卡上,他认认真真,写得满满当当。

语文八百字作文,他绞尽脑汁。

“写给十年后的自己,你一定很有钱了吧!要记得去学校门口小卖铺买上九九八十一个弹珠和全套卡牌,再买上最爱的鸡蛋汉堡,在小学生面前一边吃一边扔着玩弹珠,让他们羡慕死你!”

“最好你能开个小卖铺,开在学校门口最好了!等老班、海王、菜姐、小雨他们来买的时候,你一定要十倍价钱卖给他们,狠狠宰他们一笔哈哈哈!”

“要记得进货的时候,进点自己喜欢的小浣熊饼干、百事可乐、脆升升、乐事原味薯片、炭烤猪肉脯、麻辣牛肉干、手撕鱿鱼干、蟹黄瓜子仁、曲奇小饼干、脆脆椰子片、奶酪玉米片、芝士巧克力、自热小火锅、鲜榨芒果汁……”

学渣整整用零食名字,凑满了八百字。

他心满意足地放下笔,感叹自己是个天才。

接着睡到考试结束,睡醒却发现自己的口水糊了试卷,字迹已经模糊不清。

学渣痛定思痛,利用太傅的薪资,在京城开了一家大型超市。

从破烂扫帚头到当季杨梅汁,稀奇古怪,他应有尽有。

人满为贯,生意火爆。

在促进人们消费的同时,又为百姓提供了便利,完善了基础设施。

只是在我、张宁宁、海王和小雨前去消费时,我们惊呼一只毛笔,卖给别人只需要一贯铜钱,卖给我们居然要五十两银子!

海王咬牙切齿:“奸商!”

学渣颇为得意:“春风十里,我只宰你。”

他似乎想到了他的高考作文中十倍价格卖给我们的狂言妄语。

学渣感叹:“哥们我不忘初心,归来仍是少年。”

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有条不紊地走上正轨。

躬耕于农亩的兄弟姐妹中,刚好有学农和学医的,他们研究水土,因地制宜,很快带动一方经济,还凭借草药大大拉低了死亡率。

分布在商户中的兄弟姐妹,有的顺带学了非遗技术,发扬传统文化,有的是学经济学的,他们理论和实践相结合,以科学的知识为指导,促进商业蓬勃发展。

而我们的小白狗校霸,虽然不情不愿,但是在其他狗狗的热情呼唤中,也顺利与狗群打成一团。

他们摇着尾巴,一起走家串巷,一起汪汪汪汪。

小白狗校霸率领众狗,化身正义使者,专挑登徒子、咸猪手、小贼小偷大咬特咬。

几十只狗一同发疯一样杀杀杀,场面颇为壮观。

张宁宁叹为观止:“好狗,校霸变狗霸。”

小雨点头,摸着校霸的狗头点评。

“任何时间,任何地点,超级狗狗,认真办案!”

她在法典上再浓墨重彩地加上一笔。

“任何虐待小动物的人,就地打五十大板!”

我对这一切很是满意,老班交给我们的主线任务都在慢慢落实。

我教导我的便宜儿子:“这些叔叔姨姨,你随便用,很好用!”

张宁宁咬牙切齿:“是姐姐!”

张宁宁抢走我的橘子:“孩子不能死读书,书堂缺个教琴棋书画,唱歌跳舞的老师。”

我嚎叫着虎口夺食,又抢回橘子。

“唱歌跳舞的老师啊……你去舞坊碰碰运气?”

忽然,我突然想到了什么。

一个伴着“我是小蝴蝶~飞在山林间~手打小蜜蜂~脚踩扑棱蛾子~”,陶醉地翩翩起舞的人。

手中的橘子应声落地,滚落出老远。

我

后背发凉,心虚不已,与张宁宁交换视线。

“你觉不觉得……我们漏了一个人?”

10

赶到冷宫的时候,学委已经气得鼻孔朝天了。

院子里仅剩的一棵梨树都被薅秃了几根枝子。

我,张宁宁,海王和小雨干脆利落,扑通一声便齐刷刷跪下。

我抱着学委左腿,张宁宁抱着学委右腿,海王拉着学委左胳膊,小雨拉着学委右胳膊。

我们嚎叫假哭。

“学委我们错了!!!”

学委皮笑肉不笑:“学~委~我~们~错~了~”

我们抱得更紧了:“您大人有大量!饶我们不死!”

学委看着被我们抱得严严实实的四条胳膊腿,咬牙切齿。

“再来个人抱住我的头,刚好凑够把我五马分尸。”

她痛心疾首,老班附体,大骂特骂。

“你们知道我等得有多久吗!你知道从天黑等到天亮的滋味吗!你们知道我有多绝望吗!冷宫梨树上五十六条树枝,长的树枝二十五条,短的三十一条!”

她凄凄惨惨戚戚,掩帕嘤嘤嘤。

“八天前,最长的那根树枝掉落了!”

“我在冷宫跳得都快把腰扭断了!”

“如果不是守卫按着规矩给我送饭,我早就被饿死了!”

小雨对症下药,及时出手,打断她的哀怨。

“要不要做舞师,教天下学子跳舞?”

学委眼睛猛得一亮,点头如捣蒜,忽然又反应过来,扬起下巴,十分傲娇。

“你们得求我。”

我们立刻哀嚎,两岸猿声啼不住。

“求求你!求求你!跳舞最曼妙绝伦的人!没有你我们可怎么办啊!”

学委偷笑:“那我就勉为其难答应了。”

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如今的王朝,那就是蒸蒸日上。

这个王朝军事守备力量并不弱,反而是内里蛀虫一片。

所以只需要对症下药,全班同学们发挥自己的专业所长,为各行各业添砖添瓦,便可以使整个王朝焕然一新,大不一样。

但是刚稳定下来,还没喘口气歇歇,我猛然发现,事情的奇诡程度再次超乎我的想象。

某天我正吃着橘子改图纸,看着元启批奏折,太皇太后忽然到了。

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来了。

我放下橘子,十分警惕。

“您来有事吗?”

没想到太皇太后忸忸怩怩,躲避眼神,不自然地小小声说道。

“慈宁宫的偏院有一处地方总是漏水,你去给哀家看看吧。”

我振奋起来,看向元启,无声交流。

看到没儿子!掌握一门技术比啥都重要啊!

我三下五除二,一针见血:“房顶当初打造的时候,瓦缝就没有严丝密合,款式太老旧了,我给你设计个新的。”

太皇太后沉吟着开口:“还有一件事。”

“您说就好。”

太皇太后支开所有人,别别扭扭。

“有个话本子,哀家有个朋友,一直找不到下半本,她一直为此寝食难安,哀家帮她找了很久都没有头绪,听小宫女说,你有下半本?”

合着修房子是假,找小说才是真。

我故意重复道:“有个朋友?”

太皇太后眼神飘忽:“没错,哀家有个朋友想看,绝对不是哀家想看!”

我了然于心:“书名是什么?”

太皇太后十分激动,冒着星星眼。

“《霸道王爷爱上我》!”

我嘴角抽动,从库房里翻出这本书送给太皇太后。

当年的语文课代表大学读了汉语言文学,毕业后找了家公司当文员,穿越过来后,她重拾当年梦想,不眠不休,结合本朝风土人情,因地制宜,亲手创作出连载作品霸总文学的乡土版——《霸道王爷爱上我》。

此书风靡一时,横扫大街小巷,上至八十岁老太,下至妙龄少女,全部俘获她们的芳心。

就连太皇太后都没能幸免。

我看着太皇太后兴奋的样子:“祝您的朋友看书愉快。”

第二天,太皇太后就眼圈发黑地来找了我。

她攥着帕子激动跺脚,说漏了嘴。

“哀家熬了一夜看完了!你认识作者是不是?快去帮哀家催更啊!手撕恶毒女配,夺回属于女主的家产!”

我尴尬讪笑。

“您不是还准备垂帘听政吗?怎么能玩物丧志?”

太皇太后佯装恼怒。

“哀家那是下不来台嘛,故意说的!哀家七老八十了,早就想撂担子享受人生了,你是不是不想活了?快去催更啊!”

我继续试探。

“您不管您那个尿失禁的太上皇儿子了?”

太皇太后嫌弃地皱眉。

“说起他就晦气,哀家聪明一世,是上一届宫斗冠军,怎么能生出这么一个胆小如鼠,被吓得尿失禁的儿子?”

太皇太后叹息:“一靠近他,哀家就闻到一股尿骚味,哎呀受不了了,可别提他!。”

她神秘兮兮地凑到我身边。

“还是霸道王爷好啊,宽肩细腰大长腿,耐心霸道会疼人。”

太皇太后足足和我讨论了一下午剧情,几乎要把我榨干了。

她最后郑重其事地得出结论。

没有嫁给霸道王爷的人生,是不完整的人生。

临走时,太皇太后还再三叮嘱我。

“一定!一定要帮哀家催更啊!”

我目送着太皇太后离开,自己累得力气全无,剥着橘子呈“大”字形瘫在床上。

海王和小雨走过来。

我有气无力地指了指八宝柜上的橘子。

“有橘子,新鲜的嘞,一起吃啊。”

没想到海王和小雨扑通一声跪下,咚咚咚给我磕了三个响头。

我惊得活生生从床上鲤鱼打挺弹起来了。

他们的声音铿锵有力,头磕得几乎要把地面撞个洞。

“奴才贱命,怎么配亵渎太后娘娘您的吃食!”

我浑身发抖,一种不祥的预感萦绕心头。

“你们……你们叫什么名字?”

大宫女的声音抑扬顿挫。

“奴婢橘子!”

大太监的声音振聋发聩。

“奴才小牛子!”

我颤抖着鼓掌,干巴巴的。

“好……好名字。”

11

一连十几天,每天我都会发现有人穿越回去。

丞相不旅游了,开始递交复职申请书了。

太傅不开超市了,开始捋着胡子教元启功课了。

将军不再监督夫子了,开始训练新兵了。

舞师倒是还教学生跳舞,但是她不再贩剑高歌了。

太皇太后追更的话本子也断更好几天了。

就连小白狗都开始吃屎了,婴孩都不臭了。

我悲痛地发现,自己似乎是留在这个世界的最后一个穿越者。

这种未知的痛苦,好似阎王爷告诉你,五更来取你狗命,你从三更就开始痛苦害怕一样。

好在这个王朝已经被整治得差不多了,假以时日,必定可以重见辉煌。

我每天都要勤勤恳恳地叮嘱元启,发表告别感言。

“儿啊,要好好读书,好好为政,做一代圣君!”

元启很聪明:“我以后还能见到你和叔叔姨姨吗?”

我高深莫测,不想让他伤心,诌着胡话。

“万事皆有可能。”

元启煽情:“那娘以后还能见到我吗?”

我干笑:“如果有盗墓贼或者考古学家发现了你,为娘一定会去你的墓地周围转几圈的。”

元启又问:“你在你的世界,过得好吗?”

我想了想:“为娘不算大富大贵,但也有手有脚,自食其力,温饱不愁。”

我摸着元启的头,郑重其事地对他说。

“你的现在与我的世界息息相关,你能治理得强盛一分,我便能见证更加强大的后世。”

“元启不怕,我是未来的人,是你的子孙万民,救你就是救我,我们息息相关,互相拯救。”

看着元启惆怅的样子,我停止煽情,开始贩剑。

“如果你能统一全世界,让汉语统治世界,让英格力士滚出拆那,为娘百年后也会从棺材板板里笑死。”

我替他抹掉泪水。

“当然,做不到也没关系,你永远是我的骄傲。”

意识越来越飘忽,耳边的声音越来越模糊不清。

原来抽离身体的一瞬间,像是灵魂出窍。

我痴痴地看着小小的元启。

我的小皇帝,我亲爱的孩子。

从此以后你就是一个人了。

纵使只有萍水相逢的母子情份。

但我会永远永远,在每一个日夜交替中,在每一处明月光辉下,在每一声佛寺钟声里,虔诚地千遍万遍,像神佛祈求你平安健康,多乐少难。

12

穿回来的时候,正是同学聚会。

工作多年后,高三班里第一次举行同学聚会。

彼此之间既尴尬又生疏,到处都是礼貌的客气。

我在饭桌上晕头转向地醒过来。

猛然想起来,穿越之前,大家在饭桌上怔在互相寒暄。

“臭神啊!咱俩当时还是同桌呢!”

“王局长您客气了,能和您做过同桌是我的荣幸。”

“学委当初那么喜欢跳舞,现在在做什么工作呢?”

“哦……生了孩子,在家照顾孩子。”

我整理着脑子里爆炸的信息量

,如梦初醒。

这个世界似乎和我们开了个玩笑。

他偏要我们找回十七八岁时的自己。

他要南辕北辙,要两极必反。

他让校霸穿成狗,学渣穿成太傅,海王穿成太监。

他要我们去体验截然不同的人生,惩罚我们没有坚持自己的本心。

但他又赐给我们一个重新做自己的机会,放任从小喜欢跳舞的学委大跳特跳,放任一本正经的班长游山玩水。

我恍然大悟,抬头时目光正对上老班。

我心虚地低下头。

当初考试时,语文古诗词填空《满江红》,我背懵了,写错了一个字。

因为这种低级错误,老班一直念叨到我穿越。

忽然有身边的人拍了拍我肩膀。

我定睛一看,原来是学委。

全班同学都不苟言笑,一本正经地看着我。

我紧张起来,他们不会忘记穿越这一回事了吧?

怎么提起裤子不认人啊?

我试探着与学委碰杯。

“学委,最近还好吗?”

学委微微一笑,阴阳怪气。

“学~委~我~们~错~了~我~一~定~会~接~你~出~冷~宫~的~”

我惊得脑子一片空白。

全班同学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笑。

我彻底懵了,激动地结结巴巴:“你你你……你们……”

张宁宁大笑着推了我一把:“蔡贵妃,穿回来有点晚啊!就等你了!”

我看着他们一张张笑脸,高兴得要落下来泪来。

我又哭又笑,看着同学们恢打破之前的僵硬冰冷,热情洋溢地插科打诨拌嘴。

大家有仇的报仇,有怨的报怨。

其中以臭神和校霸最为猛烈。

臭神精准攻击,校霸无差别攻击。

臭神笑着揪住班长的衣领:“班长你变态!趁机占我便宜!”

校霸阴沉着脸,一字一句和我们算账。

“好狗,去找些吃的来,最好来只烧鸡。”

“还让我去吃屎?!”

我看到已经年迈,头发灰白的老班孙秀兰,举着果汁杯冲我遥遥一晃,无声地说了几个字。

“我为你们骄傲。”

我终于落下泪来。

友情真是这世界上最奇怪的东西。

可以冲破所有的冰冷隔阂,一瞬间逢冰化水,万物复苏。

学渣忽然拍拍我:“想什么呢?”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就又把话接上。

“经历了这次,大家改变都挺大的,我已经决定了要重拾以前的梦想,好好开一间超市,班长已经准备请假好好旅游一段时间,学委请了保姆,打算去重新学跳舞。”

学委已经喝醉了,晕头转向地凑过来,懵着头大声高呼。

“多少岁开始都不晚!我是小蝴蝶我最棒!手打小蜜蜂!脚踩扑棱蛾!耶耶耶!”

我高兴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我看向学渣,真挚又认真地回答他刚才的问题。

“我刚才在想,能够再次遇到你们,真是太幸运了!”

全班一起高声干杯。

“我们!永远永远!永永远远!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