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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节 山东四嫁寡妇:农妇成通缉犯,委身光棍逃亡 14 年

第 27 节 山东四嫁寡妇:农妇成通缉犯,委身光棍逃亡 14 年

老实人被逼急了有多狠?

山东四旬寡妇一棍打死 20 岁邻居壮小伙,只因为对方把厕所修到她家门口,还给她一个大嘴巴!

亡命天涯的她,靠着委身不同的老光棍苦苦藏匿十四年。

直到忍不住去见女儿,这个可怜的“亡命徒”,才露出一丝踪迹……

(为保护被害人隐私,本文使用化名)

1.矛盾起始

2002 年 11 月 6 日下午,山东东明。

45 岁的寡妇王慧菊,想杀人!

只因邻居老林家把厕所盖到了她家正门,林家在村里面学校当老师的儿子林成,居然当着村里人的面,狠狠甩了王慧菊一个大耳刮子,还嚷嚷着以后见一次打一次!

一个当老师的人,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欺负一个寡妇,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

捂着高高肿起的脸颊,王慧菊含着愤恨又不甘的眼泪冲进屋子,狠狠摔上房门,飞扑到炕上,放声大哭。

俗话说打人不打脸,这一巴掌可不仅仅是肉体上的疼痛,那打掉的可是王慧菊的脸面。

她好歹也年过四旬,岁数都能当小林妈了,被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年轻按在地上摩擦,这不是欺负她孤儿寡母没人撑腰是什么?

想来自从丈夫去世之后,她在村里的日子就一天比一天难过。看着她独自带着仨孩子,势单力薄,谁都能上来踩两脚,尤其是隔壁林家,简直是蹬鼻子上脸!

到底是什么深仇大恨,让两家人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邻居,变成了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的“仇人”?

其实,这两家的矛盾一开始并不大,但就是双方都不肯让步服软,结果演变成了无可调和的仇恨。

早几年村里划分宅基地的时候,王家和林家正好划到了一起。当时两家人还有商有量地选定了自己要的那块地,约定好各留出四尺半的宽度,一共九尺,当作通行的巷子。

当时的施工图纸

然而,她并没有想到,自己的邻居不守信用。

王家房子建好之后,林家才开始动土,盖房子的前期倒是没有什么问题,可到了修院墙的时候,林家的歪心思一下就暴露出来了——原本说好各留四尺半,结果他们直接把院墙的最外围修在了留出的小巷的中线上。

实际的施工状况

这意味着,门口的巷子直接从九尺缩水到了一半,而且这一半,全是王慧菊家出的。

老林家一尺没出,白白多占了一大块公用地,完全把之前的承诺抛之脑后。

这件事可大可小,要是真有什么难处好好商量,王慧菊说不定也不会计较。

但这林家不仅不讲道理还先斩后奏,从修墙到盖房,一声不吭就把地给占了。

王慧菊觉得莫大的委屈,本来她孤儿寡母就怕受人欺负,这下好了真是被欺负到家门口了。

这次要是轻易服软,被占了便宜,以后在村里她还怎么抬头做人?

不能让!一尺一寸都不能让!

突兀的一堵墙

王慧菊一开始还是好好和林家商量,要求他们拆除院墙,恢复成原来的约定,但林家根本没把她当回事。

一个死了老公的中年女人,有什么好忌惮的?只要他们稳住不松口,林家人认定王慧菊拿他们一点办法也没有。

之后的日子里,王林两家就成了死敌,大吵特吵,几乎每天都要发生争执,闹得村里人尽皆知。

王慧菊明显处于弱势,三个孩子还小,家里扛事儿的只有她自己。老林家人丁兴旺,有的是精力和时间跟她耗。

村干部出来调解过多次,全部宣告失败。

吵架多了,林家直接开始人身攻击,什么“寡妇”“克夫”“风流”专挑王慧菊的痛处下刀子。

在民风淳朴的农村,用这些词去骂一个女人,真是又恶又毒,脸皮薄的都没脸见人了。

好几次,王慧菊气得浑身发抖,回到家之后抱着年幼的小女儿直抹眼泪。

如果说林家只是在留巷子这件事上面做得不地道,那随着房子的竣工,这件事可能也就这么过去了。

但事实情况是:他们不仅要占地,还把厕所修到了王家门口!

王慧菊气得肝疼,直接敲响林家家门。于是,又一次争吵在两家之间爆发了,随后就出现了开头的一幕:林成动手了,当众扇王慧菊耳刮子。

回家后,王慧菊倒在炕上,仰面看着天花板,眼泪流个不停。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那些被欺负的过往历历在目,恨得她直磨牙。

她忍也忍了,骂也骂了,哭也哭了,被欺辱的事实却没有得到一丝一毫的改变。

干脆一了百了吧!不如直接干点狠的,让这家恶邻居知道自己也不是好惹的。

这么想着,王慧菊翻身起床,拎起墙角的铁棍,趁着夜色走出了家门。

因为装修还没结束,林家的大多数建材都堆在大门外。为了避免有人偷或者“搞破坏”,每天晚上林成都睡在门外的三轮车上,确保有一点风吹草动,就能立刻反应过来。

但他只防着偷货的,可没想到有人是冲着索自己命来的。

王慧菊抄起棍子,悄无声息地摸到三轮车旁,狠狠敲在睡得迷迷糊糊的林成头上,一下,两下,三下……

林成甚至还没来得及起身反抗,就被打得晕头转向,意识消散了大半,到后面完全没了挣扎的力气,躺在车上,嗓子“嗬嗬”地漏着气。

三轮车上满头是血的林成

看到林成血肉模糊的头,王慧菊终于理智回笼,意识到自己犯了天大的罪,于是匆忙丢下棍子,转身跑回自己家,小心翼翼地带上门之后,闷头跑进小女儿李英华的房间。

她抱着睡眼惺忪的小英华,面带惊恐,不停地念叨着:“我打了老林家的小子,我打了老林家的小子……”

没等女儿反应过来,王慧菊就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一边说“不行得走了”,一边从桌上和柜子里胡乱抓了些东西塞进随身带的破包里。

靠着农活和家人接济谋生的农村寡妇,能有什么金银细软?扒拉了半天,一个本来就不大的包,也没塞满一半,还得给家里孩子留点东西。

就这样,匆忙收拾完的王慧菊紧紧抱住还没回过神的小女儿,含着眼泪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随后狠下心披着夜色出了门,再也没有回头看一眼。

她大字不识一个,对法律更是一无所知,只知道一个道理:“杀人偿命”,但她觉得自己心里委屈,受这么久欺负,哪有不还手的道理?

王慧菊不想坐牢,不想给老林家的无赖偿命,她没有办法,只能逃。

2.仓皇出逃

天蒙蒙亮的时候,林成的老父亲林长贵打着哈欠走出房门,喊了儿子好几声都没得到回应。

感觉奇怪的他走到门外一看,差点跌坐在地上——林成满脸是血,斜靠在三轮车上,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林长贵瞬间慌了神,扑到儿子身边抓住他的手,声嘶力竭地问:“儿啊,谁打的你,你告诉爹谁打的你!”

林成已经说不出话了,但他还是拼尽全力,颤颤巍巍地伸手指向隔了几尺远的王慧菊家,嘴里还喘着气:“她,她……”

林长贵一下就明白了:准是王慧菊那个寡妇对自己儿子下了死手!他抓起一边的铁镐,怒气冲冲地踹开王家大门,准备直接让她偿命。

然而,在整个王家绕了一遍,除了瑟瑟发抖的三个孩子,连个人影都没有。

王慧菊和小女儿的卧房被翻得乱七八糟,一看就知道人刚走没多久,床板还是热乎的呢!

林长贵二话不说,先是打 120 把儿子拉去医院,紧接着就报了警。遗憾的是,林成伤势过重,颅脑损伤没挺过来,人直接没了。

而此时的王慧菊,已经踏上隐姓埋名逃亡路了。

她这么一个无依无靠,社会关系极其简单的村妇,身上又没带什么钱,能逃到哪里去?

因此,警方决定先从她的亲戚家人入手,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然而王慧菊是个认死理的,她知道自己犯了大错,绝对不能再和家里人有任何牵扯,所以直接销声匿迹。

没过几天,东明县警方就收到了一条消息:王慧菊的亲弟弟在东营的一个建筑工地上打工呢,一堆民工里面有个女的,长得可像王慧菊了!

得到消息的警方立马奔赴东营,结果发现找错人了。

那女人根本不是王慧菊,而是她的弟媳!

这一出乌龙闹完,警方又失去了王慧菊的线索,那么她到底在哪儿呢?

实际上,王慧菊确实如警方所料,没能跑太远,一路靠着乞讨,硬生生凭着两条腿,走到了五六十公里外的河南兰考县,顺便给自己改了个名:桂芝。

到了兰考时,王慧菊已经衣衫褴褛,满面风尘了。

没个一技之长的她很难在人生地不熟的兰考站住脚跟,更别说还要整日东躲西藏,避开警方的追查。

但就在这,王慧菊遇到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个“贵人”——同样来自东明县的老乡于晓荣。

要说这于晓荣,绝对是个实打实的热心肠,一点都不怀疑来路不明的王慧菊。因为这个可怜的老乡告诉她,丈夫死后公婆把她赶出门了,小叔子妯娌都不待见她还打她,日子实在是过不下去才逃了出来,啥都没带。

于晓荣看她没地方去又满脸疲惫,直接领进家里住了几天。

但是,一直这么收留着也不是办法。看王慧菊人老实手脚也勤快,于晓荣索性给她支了个招:“俺村有个老刘头可老实了,前两年死了老婆,闺女也嫁人了,一个人怪孤单的,要不你俩凑合凑合?有个伴儿搭伙一起过日子。”

王慧菊寻思了一下,感觉于晓荣说的不是没有道理。自己在老家被欺负成那样,不就是因为没人撑腰吗?有个男人可以依靠,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而且,这个老刘确实是个老实人,算得上靠谱,寄人篱下的日子虽然不好过,但不管怎么说,都比颠沛流离四处逃亡的日子要强多了。

就这样,在于晓荣的介绍下,王慧菊和老刘走到了一起。

为了博得老刘的同情,王慧菊说是被丈夫家暴,经常遭毒打,她实在是忍不了了,就逃出来了。身份证、户口本都被丈夫没收了,也不敢回去取。

老刘是个心软的,听了这话,沉默了半晌,掏出了一张身份证。

那是他老婆去世后,他谎称丢了、没有去注销的身份证。

当时户籍管理不严,王慧菊就拿着这张身份证去补办了个新的。信息还是老刘前妻的,但照片成了王慧菊的了。

从此,她就有了个全新的身份。

但是,拥有了新的家庭,并不意味着获得了幸福的人生,王慧菊还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新的危机。

3.险些被抓

寡妇和鳏夫的结合,如果其中一方的孩子没意见,那其实算是一件好事。但偏偏,老刘的女儿刘兰就是看不惯王慧菊这么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妈”。

刘兰总觉得王慧菊心术不正,肯定是贪图她爹的积蓄才嫁进来,而且她连个正经身份都没有,谁知道之前是干啥的?

虽然王慧菊说自己是受不了家暴逃出来的,但每次刘兰一问细节,她就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问有没有孩子,也不给个准话,总是藏着掖着。

就这么一个来路不明的老女人,凭什么鸠占鹊巢,顶替她妈的身份,当着她的继母,占着家里的位置?

正因如此,在王慧菊和老刘的四年婚姻里,刘兰百般刁难,动不动就对王慧菊恶语相向,不是冷嘲热讽说她是骗子,就骂她心术不正,不是好东西。

王慧菊毕竟杀过人,脾气再好能有多好?实在忍不住的时候,也会和刘兰争执。每到这个时候,老刘总会在旁边劝架,但话里话外,都是向着自己女儿的。

想想也知道,一个是亲生女儿,一个是半路媳妇,人心带点偏也正常。

而且王慧菊从来不敢说什么重话,毕竟她是个逃犯,要是把刘兰逼急了,对方直接去报警,自己身份暴露了怎么办?所以她能忍则忍。

要是吵吵闹闹能过下去也就算了,偏偏在搭伙过日子的第四年,日子突逢巨变——老刘打工受了重伤,危在旦夕。

越发复杂的家庭情况导致刘兰和王慧菊的矛盾愈演愈烈,吵架几乎成了家常便饭。

终于,两人吵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架,刘兰扬言要把王慧菊赶出家门,而火气上头的王慧菊冷笑一声,高声喊道:“你给我小心点,我可杀过人!”

这一句话说完,刘兰还在愣神消化,王慧菊就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但想补救已经来不及了。

去医院看老父亲的路上,刘兰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这个王慧菊,来路不明,连身份证都是假的,之前就怀疑她是不是犯了什么事。今天真的说了这么一句,绝对不是空穴来风,搞不好真的就是杀人犯!

通缉令照片和本人,确实差别大,一眼认不出来

她越想越慌,直接拐进派出所报了案。

警方高度重视,火速赶赴老刘家,毕竟通缉犯中女人不少。

刚到村口,警察停下车子打听老刘家在哪一户,正好有个裹着头巾的老村妇骑自行车路过,被警察拦住询问。

那老妇人赶忙指了个方向,啰嗦半天才把话说明白。

看着警车远去,老妇人死命狂蹬自行车扭头继续骑车。

她就是预感不好,乔装改扮后要继续逃窜的王慧菊!

原来,早在说漏嘴的那一刻,王慧菊就打定主意要离开了。她知道自己和刘兰关系恶劣,刚刚那句自爆身份的话说出来,对方肯定会报警。

果然不出她所料,警察来了。王慧菊庆幸自己反应快,再晚走几分钟,就在屋子里和警察打照面了!

再次踏上流亡之路的王慧菊,陷入了巨大的迷茫中:她依旧没钱没本事,能去哪里呢?

漫无目的的她沿着路标骑骑停停,过起了乞讨的生活。

渴了喝自来水,困了睡桥洞,饿了就用乞讨的钱买几个窝窝头吃,一路风餐露宿,狼狈不堪。

为了躲开警方的追捕,她还特地绕开大路,专门走那些人迹罕至,七拐八绕的小路。

就这样硬生生行进了一百多公里,抵达山东曹县。

警方找到了曾经帮王慧菊和老刘牵线的于晓荣,想看看王慧菊会不会再次跟老乡求助。

但王慧菊不傻,她深知不能跟任何熟人接触,饿死也不能联系亲友。

很快,她又被一个男人看上。

馒头店老板大陈也是个鳏夫,急需一个能帮他干活儿又能暖被窝的人。

流浪至此的王慧菊成了最佳人选,她既能吃苦耐劳,身子骨还结实,更没像别的女人那样要什么彩礼。

王慧菊也没得选,她甚至还庆幸大陈能收留她,只要日子能凑合过,即使知道自己几乎就是个免费的杂工,但有吃有喝有住,就已经算是不错了。

王慧菊受够了四处乞讨求生的日子,她只想有个落脚地。

逃犯摇身一变,成了馒头店的老板娘,每天起早贪黑,忙得脚不沾地。但辛苦归辛苦,日子过得还算踏实。

王慧菊很有寄人篱下的自觉,从来不提什么要求,和大陈相处得相当融洽。

这一句话说完,刘兰还在愣神消化,王慧菊就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但想补救已经来不及了。

去医院看老父亲的路上,刘兰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这个王慧菊,来路不明,连身份证都是假的,之前就怀疑她是不是犯了什么事。今天真的说了这么一句,绝对不是空穴来风,搞不好真的就是杀人犯!

通缉令照片和本人,确实差别大,一眼认不出来

她越想越慌,直接拐进派出所报了案。

警方高度重视,火速赶赴老刘家,毕竟通缉犯中女人不少。

刚到村口,警察停下车子打听老刘家在哪一户,正好有个裹着头巾的老村妇骑自行车路过,被警察拦住询问。

那老妇人赶忙指了个方向,啰嗦半天才把话说明白。

看着警车远去,老妇人死命狂蹬自行车扭头继续骑车。

她就是预感不好,乔装改扮后要继续逃窜的王慧菊!

原来,早在说漏嘴的那一刻,王慧菊就打定主意要离开了。她知道自己和刘兰关系恶劣,刚刚那句自爆身份的话说出来,对方肯定会报警。

果然不出她所料,警察来了。王慧菊庆幸自己反应快,再晚走几分钟,就在屋子里和警察打照面了!

再次踏上流亡之路的王慧菊,陷入了巨大的迷茫中:她依旧没钱没本事,能去哪里呢?

漫无目的的她沿着路标骑骑停停,过起了乞讨的生活。

渴了喝自来水,困了睡桥洞,饿了就用乞讨的钱买几个窝窝头吃,一路风餐露宿,狼狈不堪。

为了躲开警方的追捕,她还特地绕开大路,专门走那些人迹罕至,七拐八绕的小路。

就这样硬生生行进了一百多公里,抵达山东曹县。

警方找到了曾经帮王慧菊和老刘牵线的于晓荣,想看看王慧菊会不会再次跟老乡求助。

但王慧菊不傻,她深知不能跟任何熟人接触,饿死也不能联系亲友。

很快,她又被一个男人看上。

馒头店老板大陈也是个鳏夫,急需一个能帮他干活儿又能暖被窝的人。

流浪至此的王慧菊成了最佳人选,她既能吃苦耐劳,身子骨还结实,更没像别的女人那样要什么彩礼。

王慧菊也没得选,她甚至还庆幸大陈能收留她,只要日子能凑合过,即使知道自己几乎就是个免费的杂工,但有吃有喝有住,就已经算是不错了。

王慧菊受够了四处乞讨求生的日子,她只想有个落脚地。

逃犯摇身一变,成了馒头店的老板娘,每天起早贪黑,忙得脚不沾地。但辛苦归辛苦,日子过得还算踏实。

王慧菊很有寄人篱下的自觉,从来不提什么要求,和大陈相处得相当融洽。

但老天爷就是不想让王慧菊过舒服日子,“杀人偿命”的魔障一直笼罩在她的心上。每次看到生面孔,她都紧张得不行,生怕是来抓自己的。

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王慧菊没想到,自己还真跟警察打了照面,而且这个警察,还是大陈的亲戚!

4.再陷风波

大陈的外甥是个警察,他一直感觉王慧菊这个“舅妈”有点奇怪:为啥看到自己就面如土色,浑身哆嗦?他有这么吓人嘛,难不成,“舅妈”做了什么亏心事?

他哪里知道,眼前这个朴素内向的村妇,是个潜逃了好几年的杀人犯!

本来王慧菊胆子就不大,一路逃过来,每天连个囫囵觉都睡不安稳,生怕哪天突然来了几个警察把自己抓走,这样的她,看到警察外甥能不发怵吗?

即便她一躲再躲,拼命掩饰自己的恐惧,陈家外甥还是发现了王慧菊的不对劲。

遵纪守法的公民,看到警察时或许会有发自内心的敬畏,但绝对不至于像“舅妈”这样反常。再想想她不清不楚的来历,可疑的程度就更高了。

而过了几年安稳日子的王慧菊,在看到日历时才恍惚意识到,自己已经逃亡整整九年了。

在大陈的身上,她久违地感受到了一丝家庭的温暖,但外甥的出现,让她意识到这份温暖不能贪恋,眼下,又到要离开的时候了。

果不其然,她刚走没多久,警方就找上了门。

有陈家外甥这个同僚的帮忙,苦苦追踪王慧菊九年的东明县刑警掌握了更多的信息,但对于她的去向,依旧是一无所知。

九年是什么概念呢?王慧菊最小的女儿李英华已经成年,大儿子大女儿也相继离开家外出打工,当年的老房子被法院拍卖用于赔偿林家,办案的刑警换了好几批,只有一两位还在坚守。

时光流转物是人非,而王慧菊还在颠沛流离中。从身强力壮的农妇,成了两鬓斑白的老妪。

刑警们一直搞不清楚:她逃了这么久,就不想家吗?为什么可以一直不和家里人联系,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怎么会不想家呢?出逃之前,她父母健在,孩子也都健健康康的,虽然丈夫早逝,自己常常受委屈,但日子终归还有些盼头。

可如今她只能算苟活,一把年纪了还要委身于人才能换取个歇脚的地方,待不了多久就要再次出逃。

王慧菊不恨吗?不累吗?不后悔吗?怎么可能!

她没有一天不想回家看看,但也只能想想。这个没什么见识的村妇深知“杀人偿命”的道理,却没有勇气去承担后果。

之后的几年里,王慧菊再也没有之前的“好运”了。

在周边城市兜兜转转的她,不敢找老乡帮忙,也不敢自己找活干,只能四处拾荒,不断流浪,能凑合一天是一天。

本来日子就够苦的,突然噩耗传来,犹如五雷轰顶,劈得王慧菊眼前一黑,差点昏死过去。

经过辗转打听,得知大儿子自杀了!

原来,死了儿子的林家人,并没有因为王慧菊出逃善罢甘休。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妈不在了,不是还有儿子吗?

于是林家人直接将矛头对准她的大儿子,天天上门找麻烦,结果王慧菊的大儿子受不了这种精神压力,直接自杀了!

嚎啕大哭的王慧菊

愤怒至极的王慧菊感觉无助又悲凉,但她依旧没有勇气去验证消息的真伪,只能每天晚上在桥洞里吹着冷风流泪,恨林家的残忍,也恨自己的懦弱。

转眼间,时间来到了 2016 年。

这已经是阿菊逃亡的第 14 年,当年办案的刑警老魏已经升任大队长,然而这起悬而未决的案子一直是他的心病。

其实,这又何尝不是王慧菊自己的心病呢?十四年前的冲动行事,造成了两个家庭的不幸。

林成死了,林家没了后,王慧菊逃了,家人孩子一辈子都要生活在指责和辱骂中惶惶不可终日。

她兜兜转转,又到了河南民权县,再次委身当地的一个鳏夫,同时得到了一个消息:小女儿李英华已经嫁作人妇,前不久刚生了孩子,家就在离自己几公里的县城。

这一刻,王慧菊再也无法抑制心中的思念:当年那个追在自己屁股后面叫妈妈的小丫头,也成了别人的妈妈。她过得好吗?还怨自己吗?想自己吗?

这样想着,王慧菊抹干眼泪,毅然踏上了探望女儿的路。

也就是这一次心软,让她彻底结束了 14 年的痛苦。

5.尘埃落定

家门被消失 14 年的母亲敲响时,李英华是震惊的。她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还能和母亲团聚。

看到王慧菊满头白发的那一刻,所有的怨恨都消弭了,她一把抱住满脸沟壑的母亲,泣不成声。

李英华这几年憋了一肚子的话,但千言万语涌到嘴边竟然不知道要先问什么,她将母亲迎进屋子里,母女俩坐在床沿上,互相望着对方,半天都说不出话。

两人足足待了三天,李英华才得以从母亲的叙述中,窥见她这十四年来的辛酸生活。而王慧菊也是听了女儿的讲述,才知道她走后,一家人的日子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爹妈没了女儿,孩子没了母亲,本就难过的日子更加艰难。

大哥大姐远走他乡求生,而李英华也嫁作人妇,来到了离家不远的县城,几乎和过往的生活断了联系。

但每年的十一月初,她总是会想起那个夜晚:母亲仓皇地跑进房间,紧紧抱住自己,留下一个饱含不舍的吻之后匆匆离开,从此再也没有任何消息。

“恁大哥……真的被他们那群不是人的给逼死了吗?”在离开之前,王慧菊踌躇了很久,还是问出这个问题。

但自从嫁人后,李英华和大哥就几乎断了联系,这件事她一时也不知道真假,所以没能给母亲一个肯定的答复。

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怀疑,拖累刚生完孩子的女儿,王慧菊还是走了。她没要女儿塞来的钱,而是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外孙子,又抱了抱他小小的身体,转身离开。

然而,王慧菊在李英华家待了三天的事情,还是被街坊邻里发现了。

其中有一个人总觉得这个畏首畏尾的老太太有点眼熟,好像在通缉令上见过,于是来到派出所报案。

得到消息的大队长老魏,立刻拿出王慧菊的照片让街坊辨认,对方仔细端详了一番,很肯定地告诉他:没错,就是她!

十四年啊,整整十四年,老魏终于再次抓到王慧菊的踪迹了!他二话不说,直接上门“拜访”李英华,想问问这个小女儿,她的母亲到底在什么地方。

一开始,李英华并不愿意透露自己见过母亲这件事,因为她不希望母亲流浪这么久,最后还是难逃坐牢的命运。但老魏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先是告诉她包庇罪的概念,然后又劝:

“你母亲一大把年纪了,你就忍心看着她这样在外面逃一辈子吗?”

这句话, 瞬间攻破了李英华本就不结实的心理防线。想起母亲那副疲惫不堪的沧桑模样,她一下就哭出了声, 一边擦眼泪, 一边断断续续地把自己和母亲见面的经过告诉了老魏。

从李英华家出来,老魏百感交集。

都说可怜天下父母心, 有的时候,儿女心何尝不可怜呢?

可怜归可怜,人还是要抓的。根据李英华提供的消息,王慧菊离开时身无分文, 又没有身份证, 说明她肯定走不了多远, 落脚地大概率就在附近。

于是, 他下令将王慧菊的通缉令转发到周围各县市的公安大队, 联网搜索, 地毯式摸排,必须将犯人捉拿归案!

时过境迁, 王慧菊刚开始逃亡时,互联网和“天眼”还没普及, 实名制更是天方夜谭, 只要有一双腿, 想去哪就去哪。如今干啥都要实名制, 她这个“黑户”算是插翅难飞了。

2017 年 3 月 29 日,王慧菊逃亡的第十四年零四个月, 在河南被及时赶到的东明县刑警抓了个正着。

听到熟悉的乡音,这个头发斑白的老妇不知不觉流下了眼泪。她沉默着伸出双手, 任由老魏给她戴上手铐。

十余年里王慧菊踏足过的地方

进了审讯室之后,她也没有任何抵赖,只是哭着说:“俺真嘞没有办法, 他们还逼死了俺儿……”

老魏长叹一口气:“根本没有的事,你那俩孩都生活得好好的呢,老林虽然恨你, 但也不至于逼死人, 你说是不是?”

王慧菊愣住了。数不尽的委屈涌上心头,可又像被什么东西阻隔住一样,无法宣泄出来。

半晌,她低着头喏喏地应了一句:“俺杀了老林家儿子,俺对不起他们……”

林成本是村里学校的老师, 前途无量,却因为不守承诺意气用事丢了性命;王慧菊拉扯三个儿女含辛茹苦, 本来快要到颐养天年儿孙绕膝的年纪,却因为冲动远走他乡,靠着委身他人过活。

如果当时双方都各退一步, 一切会不会变得不一样?

然而,世界上的大多数事情都没有如果。已经六十岁的王慧菊,依旧逃脱不了被法律制裁的命运, 林长贵终于等到了杀子凶手被制裁的那天, 却再也等不回自己的儿子了。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每一次冲动前, 想想牵挂的家人,一切说不定还有挽回的可能。

主要参考资料:

《天网》“她有四个家”,央视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