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节 我死后,女友慢慢忘了我
第 14 节 我死后,女友慢慢忘了我
我死之后,女友开始慢慢忘记我。
她的新男友私自删掉了我的照片,女友没有说话。
新男友要跟她结婚,她一口答应。
新男友对着我生前的遗像道:“哥们儿,是你自己命不好,你女朋友以后就我来照顾了。”
可他不知道,我女友看他的眼神,充满了杀意。
1
我死去的第一百天,灵魂依然困在我和女友傅茹的家里。
傅茹把我的遗像放在客厅中间,她抬眼就能看见的地方。每当思念我的时候,她总是会用手指摩挲着遗像上我的样子。
有时候她会和我说几句话,有时候一言不发,只是沉默地抱着我。
我不想让她这样沉溺在悲伤中,我希望能有个人出现,代替我好好爱她。
这个人很快就出现了。
这天,傅茹收到了一个大型快递,送货的是我大学时最好的朋友宋剑。
自我死后,他经常和傅茹走动,给傅茹送了很多东西关心她。
这次宋剑送来的是个小冰箱。
傅茹惊愕:“你买这个干什么?”
宋剑傻呵呵地笑:“你快过生日了。”
安置好冰箱,插上电,他让傅茹打开冰箱。
我忽然知道了他要干什么。
冰箱灯亮起,金黄而饱满的向日葵花瓣一下子照亮了傅茹惊愕的脸庞。
向日葵是傅茹最喜欢的花,我曾向她许诺我们的婚礼一定要是向日葵主题,我想让她成为花海中最美丽的新娘。
可我如今做不到了。
傅茹久久没有说话,愣在了那里,许久后,泪水自她脸颊滑落。
宋剑憨厚地笑:“我记得,你最喜欢向日葵。傅茹,你能不能给我个机会,让我照顾你?”
傅茹错愕地回过头:“黎霄是你最好的朋友,他刚走不久。”
宋剑一脸真挚道:“傅茹,你不要再欺骗自己了。黎霄他已经死了,不会再回来了。”
“以后就让我代替他来照顾你,好吗?如果黎霄泉下有知,他也会想把你托付给我的。”
我和宋剑是大学时最好的朋友,当初我追求傅茹,向傅茹表白,都是他鼓励我,帮我策划的。就连我车祸那天,都是宋剑和我一起,帮我准备求婚仪式。
而我,却从来不知道他喜欢傅茹。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我无法发出声音,但我想告诉傅茹,答应他吧。
不要再折磨自己了。
也许是傅茹听到了我的心声,她眼神空洞,幽幽道:“是吗,他也会开心吗?”
“当然,人死不能复生,但你的生活还在继续啊。”
闻言,傅茹流下了眼泪,然后点了点头。
见傅茹答应了,宋剑欣喜若狂。
他激动地抱着傅茹,兴奋地转了几个圈,眼眶中泪水在涌动:“傅茹,我真没想到,我真的要得到你了!我、我真开心!”
傅茹微微笑着,看着她久违的笑脸,我也露出了笑容。
宋剑的目光骤然落在了我的遗像上,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胜利者的喜悦,随即移开了目光。
2
那天宋剑在我和傅茹的家里待到了很晚,他喋喋不休地倾诉着对傅茹这些年的暗恋。
“傅茹,你可能不知道,早在黎霄那小子追你之前,我就已经喜欢你了,但那时候我太自卑了......”
最后宋剑终于看出傅茹没有留他过夜的意思,这才恋恋不舍地走了。
在门口玄关处,他幽幽道:“你先好好休息,我们之间,来日方长。”
说罢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我的遗像。
我的时日无多了,但他们来日方长。
傅茹见宋剑一直盯着我的遗像,道:“怎么了?”
宋剑笑笑:“傅茹,我觉得你总把黎霄的遗像摆在客厅里不太好。要不还是收起来吧,猛然一下子看着黑白照片也晦气不是吗?”
晦气?傅茹嘴边的笑意也消失了。
宋剑似乎察觉到自己说错话了,赶忙补救道:“我当然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们都需要走出来。你天天看着黎霄的遗像,我们又怎么能往前看呢?”
我忽然很希望傅茹能反驳他,我甚至不敢相信这是我最好朋友说出的话。
没想到傅茹点点头道:“你说得对,一会儿我就收起来。”
宋剑舒了一口气,傅茹将他送走后,看着我的遗像道:“黎霄,你原谅我,一定要原谅我。”
我默默地点了点头。
我们之间,哪有什么原谅不原谅的?
只要她能幸福就好。
我都无所谓的。
自从宋剑和傅茹确定了关系后,宋剑更加频繁地来这里。
傅茹是自由职业,经常在家作画,工作到忘我的时候时常忘记吃饭。
宋剑便给她送饭,讲笑话逗她开心。
我看见久违的笑容在傅茹的脸上浮现,她本来也是个爱笑的姑娘啊。
只是我很快发现,傅茹工作的时候,宋剑如男主人一样在家里走来走去巡查着,如果有属于我的东西,他就会偷偷丢掉。
比如我生前最喜欢的模型、我的领带、我给傅茹买的木雕。
但傅茹却像没发现一样。
3
宋剑给傅茹送了一部新手机。
傅茹疑惑道:“我现在的手机用得好好的,为什么送我新的?”
宋剑宠溺地摸摸傅茹的头:“你手机经常要存素材,我怕你内存不够,你就收下吧。”
傅茹刚接了新工作,有些心不在焉:“那我把数据倒一下。”
“你忙吧,我直接给你倒。”
说罢,宋剑就拿过了傅茹的手机,帮她倒数据。
选择相册照片的时候,宋剑停顿了许久。
他一张张看着我和傅茹的亲密合照。
我和傅茹第一次告白的照片,一起过生日的照片,还有在咖啡厅躲雨的照片。
那些都被傅茹很好地保存了下来。
我当时还笑话她:“连路边的狗打架你都要拍照片,这样你手机内存还吃得消?”
那时傅茹抱着我的胳膊道:“我不拍狗,就拍你,你看你的照片比狗都多哈哈哈哈哈哈哈!以后等你老了,我就给你全打印出来,就叫黎狗合集!”
傅茹为了表决心,还给每张照片都起了名字。
“黎狗躲雨。”
“黎狗入职。”
“黎狗和我四周年啦!”
“黎狗下雨不带伞,被浇成了落汤鸡。”
......
宋剑的表情越来越阴沉。
这些照片仿佛都在炫耀着我和傅茹恩爱的曾经。
选择传输对象时,宋剑特意没有选中傅茹和我的合照。
所有和我的照片,他都没有传输。
他现在是傅茹的男朋友了,想抹去我的痕迹也很正常。
只是有必要做到这种地步吗?
传输完毕后,宋剑舒了一口气,说帮傅茹把旧手机去回收掉。
傅茹没有怀疑,玩了一下新手机,里面的工作数据都在。
打开相册,里面和我有关的已经全部消失。
宋剑在她身后抱住了她,亲吻着她的侧脸:“喜欢吗?”
傅茹笑了笑,撩拨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当然。”
4
都说人死了就该去投胎。
但我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我的灵魂会困在这里。
我亲眼看着女友因为我的死亡而痛哭流涕,食不下咽,发誓一辈子非我不嫁的场景。
也亲眼看着新人换旧人,我最好的朋友和我最爱的女友相亲相爱的场景。
不知道更好,知道了,反而变成了一种折磨。
在这个我最熟悉的家里,我存在过的痕迹迅速消散。
宋剑每天都会给傅茹带一束新鲜的向日葵花,那是我过去的习惯。
他会搂着傅茹的腰,把她压到沙发上亲吻,那样疯狂的姿势,吻得傅茹双眼迷离,指尖颤抖。
我想闭上眼睛,但那笑声和调情的声音却如虫子一样不由自主地钻进我的耳朵里。
我有时也在想,如果他们知道我能看见这一切,不知道会作何感想呢。
会害羞吗?
还是坦坦荡荡?
他们的感情迅速升温,傅茹主动提出给宋剑做自己的拿手好菜。
宋剑激动地搓手:“快让我尝尝你的手艺!”
傅茹笑了笑,一个小时后就端上了几盘家常菜,尖椒炒肉丝、炒土豆丝和一盘凉菜。
虽然很简单,但宋剑吃得赞不绝口,他连连竖起大拇指:“没想到啊你居然这么会做菜,这尖椒炒肉丝绝了,你是跟谁学的?”
傅茹的表情明显僵硬了一下。
片刻后,她单手撑着脸,笑吟吟地看着宋剑:“你喜欢的话我就给你做,你爱吃什么我给你做什么。”
宋剑很是感动。
听到此,我凭空苦笑了一声。
傅茹她,从来没对我说过这样的话。
5
傅茹一开始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还什么都不会,是个做菜小白,每天就一直等我做饭给她投食。
她总会抱着我的胳膊撒娇:“老公,你就给我做嘛~你再不回来就只能看见我饿成干了。”
我无奈道:“你那些外卖会员合着都是给我充的?”
“呜呜呜,外卖太难吃了,又脏又油,和老公做的没法比嘛~”
“行吧,那你今天想吃啥?”
傅茹眼睛一下子亮了,掰着手指头数:“我要吃尖椒炒肉丝、皮蛋拌豆腐。啊我都不敢想象如果我还能吃到蒜香小排该有多幸福啊!”
我:“这个点儿上哪儿买小排去?”
傅茹嘿嘿一笑,从沙发上跳下来,素手一指:“喏,门口的多多买菜,早就送过来啦~”
我哭笑不得:“合着你早就算计好了,搁这儿点菜呢?我当初就不应该自告奋勇给你做那道蒜香小排,没想到被你这个小馋猫给缠上了。”
小馋猫委屈瘪嘴:“老公~”
我摆摆手:“老公给你做,过来给我打下手。”
小馋猫计谋得逞:“得嘞!”
回想起来,那应该是我们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那时我不管下班多累,都坚持给她做饭,为的就是回家时能看见她的笑脸。
可后来,我因为换了工作,加上加班过度,不能再给她做饭了。
傅茹便自告奋勇地要学做饭,她说她不能总依靠我。
我开始手把手地教她做饭,可傅茹在这方面实在没什么天赋。
她一开始做饭不是糊了就是咸了,有一次还差点把厨房给炸了。
在无数次的失败后,她终于能端出来一些至少看得过去的东西了。每次她希冀地问我好不好吃的时候,我都艰难咽下,竖起大拇指:
“好吃,绝了!”
我知道,只有在我的鼓励下,她才能慢慢进步。
后来,傅茹做饭越来越好吃,我却因加班回来得越来越少。
为了珍惜和傅茹在一起的时光,我准备求婚成功后就换一份不需要经常加班的工作,好好陪陪她,每天和她一起做饭、吃饭。
可是我没想到,原来我的时间一开始就那么短。
和傅茹一起吃饭的人,也换成了别人。
6
吃过晚饭之后,宋剑收拾好了碗筷。
两人窝在沙发上打开投影仪看电影,犹如一对热恋期的情侣。
当然,他们本来就是。
可看着看着,宋剑的手就开始不安分地在傅茹身上游走。
傅茹一开始没有理会,面无表情,可宋剑的暗示却越来越明显。
随着宋剑的吻落在她的脖颈上,傅茹终于制止了宋剑的举动:
“宋剑,我已经答应过你了,可你总得给我点时间吧。”
宋剑急不可待道:“傅茹,别再等了,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总得迈出这一步的吧?”
傅茹笑了笑,用手温柔地抚摸着宋剑的脸庞:“不是我不想,是我不想在这里,这里毕竟是我和黎霄曾经的家。”
听到我的名字,宋剑立马生气道:“黎霄!黎霄!怎么又是他?”
我看到这一幕怒火中烧,可又无可奈何,我奋力地嘶吼,但我知道他们听不到我的声音。
我和他们之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屏障,或许是我的愤怒带动了念力,挂在墙上的壁画“咔”的一声掉了下来,径直砸在了宋剑的头上。
这一下砸得不轻,宋剑痛苦地捂着自己的头,傅茹赶紧关切道:“你没事吧?”
宋剑摇了摇头:“对不起,是我鲁莽了。不然以后我们都出去?不在这里你是不是就不会难受了?”
傅茹笑了笑:“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的意思是,我们难道不能有个自己的家吗?”
宋剑愣了一下,随后立马反应过来了,他狂喜道:“你是说?”
傅茹点了点头,说出了这段时间最让我心寒的一句话:
“我经常在想,等我们有了自己的家,我就能真正地走出来了。夫妻之间能做的事,我们自然也能做了。”
宋剑狂喜地点点头:“当然,当然!”
7
他忽然疯狂地抱着刚刚砸向他的壁画亲吻:“我不是在做梦吧,这一下子把我给砸醒了!这、这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啊!”
傅茹被他的反应逗笑了。
宋剑单膝跪地,对傅茹道:“只要你愿意,我立刻求婚娶你。”
傅茹道:“我想越快越好,别人有的盛大婚礼,我也要有。”
宋剑简直迫不及待,他狂喜道:“当然了,别人家宝贝有的东西,我家宝贝也要有!”
两人恋恋不舍地依存了一会儿,宋剑便匆匆地走了。
他说他要立刻给爸妈打电话说这件事,给她买钻戒,买婚纱,立马带她搬出去。
傅茹提醒道:“还要有求婚仪式~”
“对、对!当然要求婚,我要让宝贝当众接受我的爱意。”
宋剑急匆匆地走了之后,傅茹脸上的笑意便淡了下来。
她准备睡觉前,去浴室里洗澡,只不过这次她洗澡的时间格外久。
想到她刚刚的话,我止不住地冷笑。
我竟然不知道傅茹这么急切地想嫁人,我出车祸那天,原本就是要向她求婚,想给她一个惊喜的。
因为怕她不肯答应嫁给我,我还找宋剑谋划,一起做了十全的准备。
原来她不是不愿意嫁人。
原来我才是那个最大的笑话。
8
在傅茹的暗示下,宋剑很快就向傅茹求婚了。
他从怀里拿出了一枚粉钻,单膝跪地,虔诚道:“傅茹,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我就已经喜欢你很久很久了。我从来没奢望过你能跟我在一起,但如今我拥有了你,我就一定会好好对你。请你嫁给我吧!”
看到他用来求婚的那枚粉钻,我愣住了。
那枚钻戒是我专门从海外为傅茹定制的啊。
可宋剑是什么时候拿到手的?车祸那天?他那时候还有意识吗?
车祸那天,我装了满满一车的向日葵,和那枚给傅茹的钻戒,准备向她求婚。
那天宋剑也在车上,我兴致勃勃地跟宋剑对着求婚的细节,没想到宋剑一言不发,脸色阴沉。
我察觉到他的不对劲,道:“怎么了?”
宋剑摇摇头道:“没事,可能是安全带勒得太紧了不舒服,你能不能帮我调调安全带?”
我看着安全带没什么问题,何况我在开车,就让宋剑自己调一下。
可宋剑越调越紧,他的语调也越来越烦躁,甚至开始骂骂咧咧起来。
我意识到了宋剑绝对是心情不好,我只好暂时放缓了车速,弓身帮宋剑调节安全带。
没想到就在路口,我车都要停下来的时候,一辆失控的拉土车却迎面向我冲了过来。
“轰隆!”
一声巨响之后,一股强大的冲力将我的车原地掀翻。
我连人带车滚了好几个来回,这条漆黑的道路上没有监控也没有行人,我们被卡在车里动弹不得,路边防护栏的钢筋扎进车里将我钉在了座位上动弹不得。
我想大声呼救,可刚一张嘴大口大口的鲜血便涌了出来。
我能感觉到自己身上的伤口在不断流血,我的身子越来越冷,视线也越来越模糊。
整个人的意识也混沌了起来。
因为我一直护在宋剑身前,宋剑倒是除了擦伤没什么大碍。
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一把拉住他,用尽所有的力气跟他说:“救我......”
宋剑赶忙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准备拨打 120。
就在这时,我座位旁的手机也响了,是傅茹打来的。
可这之后呢?
这之后发生了什么我就再也不知道了,我头痛欲裂,感觉什么东西被我遗忘了。
再恢复意识的时候,我只剩下这个飘忽不定的灵魂了。
9
傅茹看着眼前的这枚粉钻,惊讶道:“你是怎么想到买粉钻的?这是......”
她没有说出我的名字,但粉钻是我和傅茹之间的秘密约定。
我曾经承诺过傅茹,婚礼上我会为她戴上一枚量身打造的粉钻,粉色是公主的颜色,我希望她在我心中永远是那个十七岁半的小公主。
宋剑丝毫没有察觉,笑了笑道:“我说过,我比黎霄更爱你,你喜欢的一切我都默默地在心里记着呢。”
傅茹抿了抿嘴唇,闭上眼睛接过了那枚钻戒。
宋剑兴奋道:“这么说你是同意了?”
傅茹点了点头,宋剑兴奋地站起身来,抱着傅茹就吻了上去。
宋剑激动道:“你放心傅茹,婚礼我一定全力以赴,我要让你做全世界最幸福的新娘!”
在宋剑的操办下,他和傅茹很快便拍好了婚纱照,包下了市里最好最豪华的酒店,还散出去一大堆的请柬。
我看着婚纱照里穿着洁白的婚纱的傅茹,她的眼角边还挂着珍珠泪眼贴,仿佛一个洁白的天使。
她那么美,却那么陌生。
婚纱照拍好之后,宋剑终于名正言顺地让傅茹退掉现在这间老房子。
他要傅茹住进他安置的新家。
傅茹开始扔掉一些老物件,把一些旧家具变卖掉。
可让我意外的是,她把宋剑送给她的那个冰箱也扔了,直接送给了楼下捡垃圾的婆婆。
婆婆惊讶道:“姑娘,这冰箱新的咧,你不要吗?”
傅茹目光如铁,冷笑道:“不要了。”
忽然,她想起了什么,抱出冰箱里的向日葵花。
自从宋剑那天送给她后,她再也没有打开看过,那些向日葵早就衰败了。
傅茹面无表情,向婆婆借了一支打火机,点燃了那些枯干的花。
火光弥漫,本就灰黑的向日葵花迅速化作灰烬。
在它们变成灰烬的那一刻,傅茹终于笑了。
这是她这段日子里第一次露出发自内心的愉悦笑意。
可为什么?
她不是最喜欢向日葵吗?
10
当年我追傅茹的时候,宋剑一直劝我放弃,说像傅茹那样女神级的人物,我怎么可能追得上呢。
可我不肯放弃,甚至突发奇想地在宿舍楼后面的那片荒地里撒下了一大片向日葵的种子。
她的室友们说她最喜欢向日葵,所以连头像都是向日葵。
如向日葵般闪闪发光的女孩子,怎么会不让人心动呢?
从那天之后,我便日复一日地看着,日复一日地盼着。
我看着嫩芽冒出土壤,抽出了枝叶。
我悉心地灌溉,帮它们松土。
直到花瓣捧出朝阳,绿叶伴着星光的那一天,我高兴得差点跳了起来。
而那天刚刚好就是傅茹的生日。
我把傅茹叫了出来,将她带到了宿舍后面的那片荒地。
她被眼前的这一幕怔在了原地,之前光秃秃的草地,现在变成了一片向日葵花海。
她喃喃道:“我第一次发现向日葵居然这么美。”
我笑道:“我知道你不喜欢南方的雨天,所以我就干脆给你种了一片太阳,希望你的心里以后都是晴天。”
当我说完这句话,傅茹猛的一下抱住了我。
她把头埋进了我的怀里,害羞道:“你怎么这么会花言巧语啊?”
那天之后,我们就在一起了。
之后的大学生活,我们过得既幸福又充实。
我们一同协力完成了许多课题,也一同背起背包临时起意跑去沙漠看了星空。
她会为了一部虐心的电影在我怀里哭泣,我会为了一场球赛的胜利抱着她原地打转。
直到毕业之后,我们又一同携手创业,短短两年便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相处的那些时光里我们从没有闹过矛盾,不知不觉当中一个小而温馨的家就这样组建了起来。
每年傅茹生日的时候,我还是会送上一束向日葵。
有一次傅茹跟我打趣道:“哪有人年年给女朋友送向日葵的啊?我跟你在一起这么多年,一枝玫瑰都没有收到过。”
我赶忙解释道:“向日葵不是小太阳吗?”
傅茹做了个鬼脸,挽着我的胳膊道:“可我有你当小太阳就够了呀!”
可这些美好终究已成往事,它们永远定格在了过去。
其实宋剑说得没有错,当初是我帮傅茹走了出来,现在死去的我不应该成为阻碍她幸福的绊脚石。
我该放手了。
11
婚礼的前一夜,宋剑把昔日的大学同学全都聚了起来。
他说想拜托大家第二天辛苦帮忙,实际上他是想在大家面前炫耀,或者说是宣示自己的主权。
他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当年他没有追上的女神,最终还是属于他了!
酒过三巡,大家都已经微醺了。
大家纷纷祝贺他抱得佳人归,得偿所愿,却没有一个人提及我的名字。
唯有几个女同学展现着八卦的表情,虚情假意地对宋剑道:“没想到你小子蓄谋已久啊,说,是不是早就看上我们傅大班花了!”
宋剑呵呵笑道:“哪里哪里,我可不是蓄谋已久,这叫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随着众人的起哄声,宋剑和傅茹甜蜜而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有些混得不好的同学谄媚道:“恭喜宋总啊,把我们的班花娶到手了,以后你们发达了可得关照关照我们老同学哈。”
宋剑飘飘然道:“你这话说得没拿我和傅茹当自己人呗,快自罚一杯!”
就连傅茹之前的闺蜜们也都在替宋剑说话,夸赞宋剑体贴周到,傅茹后半辈子可是要享福了。
就在所有人都阿谀奉承、趋炎附势的时候,有一个人幽幽道:“我昨晚梦到黎霄了。”
听到我的名字,全场一下子沉默了。
大家循声看去,发现这个人是小胖。
小胖是我的室友,之前上学的时候跟我是上下铺,他平时喜欢一个人宅在宿舍里,并不怎么合群。
但跟我倒是处得来,可我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今天他居然会为我说话替我出头。
一个同学用胳膊戳了戳他,小胖立马白了他一眼:
“宋剑给了你们多少钱?能让你们一个个在这昧着良心睁眼说瞎话?”
小胖拿起酒瓶猛灌了一口,指着宋剑道:“宋剑,黎霄是你最好的哥们,你还算人吗?”
宋剑神情不悦:“你喝多了在这儿说胡话呢吧!”
小胖提高嗓门道:“我没喝多!今天大伙儿都在这儿,你要我把你干的那些脏事儿都抖出来给大伙儿说说吗?!”
宋剑僵在座位上,强行挽尊:“你放屁!我做过什么亏心事了?你说不出来,可别让我告你诽谤!”
小胖冷笑了一声:
“当时黎霄已经和傅茹在一起了,你小子天天想着撬墙脚,偷看黎霄的手机,注册小号隔三差五骚扰傅茹,你自己说,有没有这事儿?!”
“当时你还在学校贴吧匿名吐槽黎霄奖学金注水,其实不就是因为你没人家优秀没选上吗?还因为傅茹和黎霄在一起了,你就给傅茹造黄谣!老子早就从 IP 地址查到是你了!你装什么蒜?本来看你平时人还不错给你留点脸面,现在你不要脸了,老子也不替你兜着了!”
傅茹不可置信地望向宋剑,宋剑的脸一下就挂不住了,一阵儿红一阵儿白的。
其他的同学在一旁打圆场道:“宋剑你别往心里去,他喝多了,喝多了。”
12
小胖甩开一旁的人,继续疯狂输出:“黎霄不在了,你难过吗?你心里乐开花了吧!傅茹是你的了,是不是下一步黎霄的公司也是你的了?宋剑你这个小人,黎霄待你不薄啊!我今天不是多管闲事,我是替黎霄在问你,我替黎霄问问你的良心在哪呢?让狗吃了啊!”
说完这些,在座的所有人都低下了头陷入沉默之中。
不等宋剑回话,小胖把酒杯摔到了地上,转身就走。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宋剑身上,宋剑的脸色比吃了屎还难看,而傅茹却是一脸平静,宛如看戏。
宋剑强压着怒火挤出一丝笑容道:“没事儿,他喝多了说胡话我能理解,都是老同学。今天不早了,明天我婚礼大家还要忙,我看就在这散了,大家都早点休息吧。”
送走了同学,宋剑让傅茹打车回去,自己则带着酒意一脸疲惫地走在江边。
他从怀里拿出打火机想点烟,可每当他点着火,便有一阵诡异的风吹灭了打火机。
接连三四次后,宋剑终于忍不住了,他使劲儿把打火机砸到了地上。
然后对着江面喊道:“黎霄,你他妈的阴魂不散啊!怎么现在还有人提起你,你算个什么东西啊!怎么那么多人替你说话啊!你说实话,是不是怪老子当时没救你,你故意缠着我啊!有种你直接跟我说啊,我给你多烧几张纸行不行!”
我听得愣住了,什么叫没救我?
难道我的死亡都是因为他当初见死不救?
这时,宋剑又嘿嘿一笑:“不过就算有人惦记你,就算你比我强又怎么样?你死了啊!你死了,你的东西就都是我的,钱是我的,你老婆也是我的!”
“嘿嘿嘿,我告诉你,活人就是比死人强!最终还是老子赢了!”
宋剑咆哮完,转过身准备回家的时候,却突然身子一软。
因为他终于发现,傅茹竟在他的身后,没有回家。
宋剑的酒几乎全都醒了,他慌张道:“阿茹?你、你刚才都听见什么了?”
傅茹拿出一件外套披在宋剑的身上,温柔道:“江边风太大,我能听清什么?就听你喝多了在那儿呜呜地乱叫。我就是来给你送件外套,明天婚礼可别着凉了。”
宋剑红了眼圈,他踉踉跄跄地将傅茹抱在怀里道:“傅茹,你要相信我,不要相信那些人的话,他们都是嫉妒我才会编排我!你要相信我,我一定会比黎霄更爱你的。”
傅茹温柔地笑了:“我信,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我刚刚本被宋剑点燃的怒火骤然熄灭。
没错,宋剑说得对,我彻底输了。
13
宋剑和傅茹的婚礼伴随着交响乐,准时开始。
我的傅茹手捧鲜花,拖着几十米长的婚纱缓缓走向台上的宋剑。
聚光灯下,她洁白的头纱熠熠生辉,这一刻她是全世界最美的女孩。
也是我梦里无数次幻想的她走向我的样子。
可这一次,在众人艳羡的注视下,她走向了宋剑的面前。
宋剑一袭白色燕尾服,连眼角的皱纹都掩盖不住笑意。
主婚人看向宋剑:“新郎,你愿意娶新娘为妻吗?”
宋剑激动道:“是的,我愿意。”
“无论她将来富有还是贫穷,无论她将来身体健康或者不适,你都愿意和她永远在一起吗?”
“是的,我愿意!”
随后主婚人把目光转向了傅茹:“新娘,你愿意嫁给新郎吗?”
这一刻,全场所有人的目光和焦点都汇聚在了傅茹的身上。
我此刻已经心灰意冷,悄悄地闭上了眼睛。
可安静了片刻之后。
傅茹抬起头冷冷地看着宋剑:“不,我不愿意!”
时间宛如静止了,我睁开眼睛,看见的是坚决如铁的傅茹和一脸惊慌的宋剑。
宋剑惊慌失措地拉着傅茹的手,几乎像哄小孩一样轻声道:“阿茹你在说什么啊,是不是没睡醒啊?!你要说你愿意,你愿意!”
主婚人在宋剑的疯狂示意下圆场:“哈哈哈,我们的新娘真会开玩笑。”
可这次,傅茹却直接扯下了头纱,将手里的捧花狠狠地丢在了地上。
她冷笑了一声道:“我不愿意,毕竟,谁会想嫁给一个杀人犯呢?”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台下瞬时变得一片嘈杂,所有人都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
就连一旁的主婚人也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
宋剑脸色煞白:“阿茹,你这是什么意思?”
傅茹冷笑道:“我的意思是,你——宋剑,害死了你最好的兄弟黎霄。这次你听懂了吗?”
14
宋剑被她凭空这样指责,一下子气急败坏道:“你凭什么这么说?”
傅茹哽咽道:“黎霄走后的第二天,我就知道了他的死跟你脱不了干系。当时黎霄的尸体还停灵在殡仪馆里,我守在那里料理后事。可公司的信托基金却产生了变更,这难道不是你操作的吗?”
宋剑怒吼道:“黎霄已经死了,我帮忙把他的那份转到你的名下有什么问题吗?”
“那可真是谢谢你,转到我名下的第二天你就来向我表白了。只要今天我跟你成婚之后,我的就变成你的了不是吗?你是真的把我当傻子吗?”
宋剑欲言又止,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
傅茹摘下自己手上的那枚粉钻戒拿到宋剑面前:“你借花献佛的时候难道都没注意到戒指的内壁上刻着 lx 这两个字母吗?这是我们之间的约定,送给对方的戒指要刻上自己的名字。你害死了黎霄,拿着他的戒指来向我求婚,真令人作呕!你个杀人凶手!”
其实在昨天晚上宋剑说出他故意没有救我的时候,那些被我忘却的记忆,我都想起来了。
那时,宋剑要打急救电话,而我的手机上却刚好显示了傅茹的来电。
宋剑是真的喜欢了傅茹很久。
他也是真的默不作声地恨了我很久。
他看着傅茹的来电,和我手机旁的钻戒盒。他迟疑了一下,缓缓地把自己的手机连带着钻戒装回了他的口袋里。
他冷冷地看着我道:“黎霄,也许这就是上天的安排,你放心,我会帮你照顾好她的。”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再想说话时发现自己已经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漫漫长夜,他就那样坐在我的身边。
我的身子开始麻木,逐渐失去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心脏越跳越慢,过往回忆如走马灯一样在我的大脑中闪现飞驰。
当最后一幅画面播放结束的时候,我的人生也走到了尽头。
宋剑见我没有了反应,试探性地把指尖放到了我的鼻息之间。
确认我没有呼吸之后,他擦了一下头上的汗,长舒一口气。
他不紧不慢地拨通了急救电话,装出虚弱和焦急的声音:“喂!120 吗?救救我们,我和我朋友出车祸了,我朋友好像不行了......”
救护车赶来后,医生宣布我已无生命体征,宋剑立马痛哭流涕道:“我刚醒来他就这样了,他可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求求你们救救他!”
医生无能为力地摇摇头:“太晚了,早来二十分钟的话都能抢救过来,请节哀吧。”
闻言,宋剑对着我的尸体号啕大哭,在场的医务人员无不动容。
可没人知道,在其他人看不见的视角里,宋剑的嘴角勾起了一丝胜利者的微笑。
那是他对我的恨意。
但他没想到的是,我的灵魂也正是因为那一丝恨意而留了下来。
15
面对傅茹的指责和所有人怀疑的目光,宋剑忽然大叫道:“你少血口喷人!戒指是我拿的,但人不是我杀的!我只是晚了几分钟打 120,这犯法吗!”
他刚吼完,就惊恐地捂住了嘴。
他意识到自己上了傅茹的套了。
傅茹凄惨一笑道:“你终于承认了,你早就醒来了,是你拖延了黎霄的救助时间,他是被你这个好兄弟活活拖死的。”
台下开始爆发出一大片嘘声,我们的共同好友直接拿起桌面上的瓶子就冲宋剑砸了过去。
“王八蛋!杀人偿命!”
“宋剑!你真他妈恶心,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垃圾!”
“宋剑你这么干真的不怕遭天谴,不怕黎霄报复你吗!”
......宋剑如疯了一样大喊道:“我是垃圾又怎么样?黎霄已经死了,他活不了了!就算拿着我的录音去刑警队举报我又怎么样?我是瞎说的,你们没有证据抓我!”
这时小胖跳了出来:“刑侦管不了,经侦能不能管啊?”
宋剑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小胖从公文包里拿出几大捆证据丢在了台上;“这些是黎霄死后,你在他公司里暗箱操作非法交易的证据,你说说这些东西加起来能判你多少年呢?!”
宋剑面色铁青疯了一般冲过去查看了起来,他颤抖道:“这些东西你是从哪搞来的?原件呢!”
小胖微微一笑道:“你在说什么啊?原价当然在经侦大队的手里啊!你听见外面的警笛声了吗?他们马上就来接你了。”
宋剑不可置信道:“不可能,这些资料怎么可能到你手上,难道是?”
说罢宋剑将头转过去看向站在一旁的傅茹。
傅茹冷冷道:“没错,是我!”
宋剑绝望地看向傅茹:“这就是你要的结果?你跟我在一起全都是为了他?”
傅茹恶狠狠道:“对,我就是为了黎霄!和你在一起的每分每刻我都觉得恶心!你吻我的嘴、碰我的身体都让我恶心得不行,每次和你接触后我都要洗好几次澡,我嫌脏!”
宋剑如遭重击,他失神道:“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是真的爱你,我不是个好人,可我、我对你的爱是真的呀。”
傅茹摇摇头:“我永远不会爱一个,杀了我丈夫的男人。黎霄在我心里, 就是我的丈夫。”
我流下了眼泪。
她没有忘记我。
我那个柔弱的小姑娘, 一个人,用她自己的方式完成了一场复仇。
16
闻言, 宋剑此刻脸憋得通红, 浑身不由得颤抖着。
傅茹决绝的话彻底让他失去了理智。
他往后退了两步从地上捡起了一片尖锐的玻璃握在了手中。
“黎霄!黎霄!那么爱黎霄你怎么不陪他去死啊!”
说罢他攥着玻璃就冲傅茹扎了过去。
“傅茹快躲开!”
千钧一发的时候,我大喊一声后,下意识扑了过去挡在了傅茹的面前。
可我忘了我现在是魂魄, 根本没办法替傅茹挡住利刃。
就在那片玻璃距离傅茹的脖颈不到三公分的时候。
“砰”的一声枪响打破了宁静。
宋剑直挺挺地倒在了我和傅茹的面前。
原来是警方及时赶到了。
宋剑的鲜血溅到了傅茹的脸上,她被惊得面无血色。
一缕天光照在傅茹的脸上。
一片嘈杂间, 傅茹闭着眼睛喃喃道:“黎霄,你看到了吗?”
我看到了。
我抚摸着她的脸庞, 手却穿透了她的身体。
我哽咽道:“阿茹, 谢谢你, 我看到了。”
番外:
宋剑死了, 我的冤仇也化解了。
这也就意味着我不能继续逗留在人世间了。
我的能量开始越来越弱, 身子也逐渐变得透明。
冥冥之中我能感觉到,这应该是我能陪傅茹的最后一天了。
她拆下了那张婚纱照, 重新把我的遗像翻了出来,擦拭好之后挂了上去。
然后她就去厨房忙碌了起来,不一会儿她将一盘热气腾腾的尖椒炒肉丝和一盘虾饺摆在我的遗像前:“黎狗!吃饭了!”
我一边流着泪一边笑了出来,此刻的我多想拿起一只她包好的虾饺咽下去。
可我却什么也做不了, 甚至没办法跟她做最后的道别。
整理完这些之后,傅茹收拾好了房间, 又洗了个澡。
最后她换上了一件我们初识时的连衣裙, 关闭了房间里所有的门窗。
她戴着那枚我求婚用的粉钻,坐在我遗像的面前, 打开了煤气:“黎霄,我来陪你。”
“不!傅茹你别干傻事!”
可她根本听不到我的声音, 屋子里的煤气越来越浓郁。
不可以。
不可以!
可恨我使出浑身解数, 最终也不过用意念晃掉了一只花瓶。
傅茹已经闭上了眼睛,我能感觉到她的生命力在慢慢消散。
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心上人死去,无奈下, 我用尽自己最后的气力一遍遍地向窗户撞去。
一下、两下、三下......
不知道来回多少次后, 忽然“咔嗒”一声, 窗户的锁打开了, 新鲜的氧气慢慢流了进来。
她的睫毛微微颤动,我知道她不久之后就会醒来。
但是我已经没有时间了。
刚才我已经耗尽了最后的气力,现在到了要消逝的时候了。
我依依不舍地看着傅茹,每一眼都是那么珍贵。
阿茹, 以后要好好活下去。
只为自己活下去。
......
傅茹幽幽醒转的时候, 微风吹拂着窗帘,她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她踉踉跄跄地跑到窗边,她明明记得关上了窗户。
但窗户又是怎么自己打开的呢?
冥冥之中,她朝着窗外看去, 一片片金黄色映照在她的眼睛里。
一小片向日葵花田, 迎着太阳, 绽放出金色的光芒。
傅茹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许久后,她喃喃道:“黎霄,是你来过了对吗?”
微风吹拂着花瓣, 也吹乱了她的头发。
傅茹闭上眼睛,她的眼前出现了黎霄的身影。
黎霄开着满载向日葵花的车,微笑着看着她。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