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节 拯救黑化男二
第 17 节 拯救黑化男二
一朝穿书，我从山神变王八。
“小朋友，姨姨不是坏人，来给姨姨摸摸你的小手手。”
水池边上，小男孩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边跑边喊，“妈妈！这只王八会说话！”
看着他涕泗横流的模样，我抽搐嘴角反问系统。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心狠手辣、毁天灭地大反派？”
后来，狐狸眼少年抓着我胳膊，把我抵在墙根，恶狠狠威胁，“再跑，打断你的腿。”
1
我是望城坡修行千年的山灵，眼看就要飞升，结果被一个黄色大挖机铲了家。
“啊！”
“啊啊！”
“啊啊啊！”
漫天尘嚣里，我在发疯，我扭曲爬行放声尖叫、全身痉挛在地上阴暗蠕动，我要变成猴子在树上荡秋千，我要拿起他娘的意大利炮把眼前的一切都轰成炮灰！
直冲天灵盖的怒火燃烧着我的理智。
就在熹妃回宫 BGM 奏响的前一刻，一道清润童音率先响起。
“我亲爱的山灵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吗？”
我看着眼前穿着莲花红肚兜的小白胖子，面无表情道，“我要飞升，立刻、马上！”
“不行哟。”他捧着脸卖萌，“请问还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吗？”
“不行就滚蛋！”
我一脚把他踢开，转身就往施工现场走，小胖子见状连滚带爬冲过来死死抱住我的腿，“姐，我叫你姐，别冲动。”
“你叫我妈都没用，我今天一定要报仇，我要把这些人都杀了！全都杀了！”
黑气从我后脑勺冒出，小胖子都要急哭了，挥着小短手召出一道传音符贴在我屁股上。
“何事？”不急不缓的温润男声在我屁股上响起。
“师尊，鸿禧上仙为追求小仙娥选址在望城坡建游乐场，没想到坏了一个山灵的飞升，现在山灵无处可去。”小胖子急嚷嚷道。
“她要去报复那些施工的凡人，怎么办？”
那边一噎，继续用带着笑意的声音说道，“给她一个飞升名额不就行了。”
小胖子欲哭无泪，“名额全让各仙官拿走了。”
我咋舌，没想到这年头天庭的关系户也这么多，怪不得我等了一千多年才轮到。
心中的忿忿更甚。
传音符那头的人也顿了一下，对这个大漏勺很是无语，“那把长月上神的任务给她。”
说完，逃也似的，传音符扑哧一声化作白烟消散。
小胖子横手擦掉眼泪，在自己裤兜里翻找出一枚灰色木牌，“刚刚我师尊说的话你也听见了，现在去做任务吧。”
“要是事情办得好，无痛飞升不是梦。”
说着，他将木牌塞进我怀里，伸手一推。
我还没来得及问什么长月上神，什么任务，就感觉自己跌入无尽深渊，周身漆黑一片，不断坠落。
“死胖子，你大爷的！”
“子，你大爷的！”
“大爷的！”
“的！”
2
十月初秋，天气渐凉。
我趴在河沟里冰凉的石头上，唉声叹气。
“嘭”的一声，路过的小孩扔进来一颗石子，眼看着水花溅到我脸上，我也懒得动弹。
【目标任务已出现，请宿主注意。】
当了两年半的王八，这还是第二次听到系统的声音。
我撩开眼皮看，一个衣着整洁的小男孩儿站在河岸边上，他长着一张白白的小脸，乌黑发亮的眼睛像是两颗宝石。
原来这就是男二，这么小就初见美男雏形，也难怪作者后期用各种精致华美的语句去描绘。
见他盯着我，我咧着嘴露出一个自以为和蔼的笑，“小朋友，你一个人在这里干吗呀？”
“快过来，姨姨不是坏人。”
想当初在望城坡，我可是被选为最受欢迎的山灵，可爱又可亲。
一个小孩，随随便便就拿下。
正当我以为他是我的囊中之物时，没想到他白白净净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张大嘴巴看着我，然后惊叫起来。
“妈妈，这只王八会说话！”
然后他放声大哭，鼻涕眼泪糊在脸上，没一会儿就跑不见人影，留我和系统在原地凌乱。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的反派？】我问。
系统支支吾吾，【他小时候还是挺可爱的。】
眼看它这不靠谱的样子，我无奈叹气，还记得刚来那天，骤然出现的光亮刺得我一时间没睁开眼睛。
好半响低头一看，发现自己变成了个王八，通身漆黑的那种。
还没来得及生气，就见那块木牌化作一道金光钻进我脑袋里，“滴”一声，一个自称是系统的东西出现在我脑海。
它说我现在身处一个小说世界，原本的结局是男女主甜甜蜜蜜在一起共度余生。
但不知为何男二脱离原剧情黑化变成反派，不仅在剧情后期杀掉男主、囚禁女主，最后还走火入魔导致世界崩坏。
我的任务就是阻止男二黑化，让结局回归正轨。
听起来挺高大上的，不过……
【不是吧，大哥，我现在是个王八，怎么阻止？】我撇嘴，态度极其消极。
【你以为升仙这么轻松啊，候选人册子堆了几个山头，你能有这个机会也是烧高香了。】
系统苦口婆心劝导，【你还年轻，不要因为要干活就产生抵触心理，干多干少都是你自己的宝贵经验。】
【你要懂得珍惜啊！】
它说得头头是道，但我觉得它在 ICU 我，直言反驳，【我本来就该马上飞升，是你们害得我还要做任务的。】
见我不上套，一阵滋滋的电流声紧接着出现了，系统开始装死，一直到今天男二出现才又出声。
眼看男二越跑越远，我们纷纷沉默。
又过了小半个月，月夜下一声扑通的水声把我吵醒。
转头看去，一个小小的身影在水里不断扑腾，挣扎间我瞥见他的侧脸。
这不是男二是谁。
我跟着潜入水中，想把他驮上去，但这孩子死活不听话，一个劲地往水里扎。
眼看他脸涨成了猪肝色，我恨不得一榔头给他敲晕。
拉扯间，我发觉他是想去够水里的东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是一条金色项链。
正在我犹豫是先救人还是先捡东西的时候，背上突然一重，男二晕了过去。
我抓紧时间驮着他往上游，小心翼翼地放在我经常趴的那块石头上后，转身再次潜入水底衔起项链。
过了一个小时，男二幽幽转醒，他先是捏了捏手中的项链，然后转头看向我。
我偏头同他对视。
不成想他又哭起来，攥着项链放在胸口，眼泪大颗大颗滴落。
我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偷偷问系统，【不会又是我弄哭的吧？】
系统翻个白眼，【当然不是，男二妈妈生重病快死了了，人家正伤心呢。】
闻言，我挑了挑眉。
啊欧，剧情开始了。
男二黑化的转折点就是亲生母亲去世，紧接着他就会被接回父亲那边，遭遇奚落、排挤和虐待。
同时小白花女主出现，成了他生命里不可或缺的一道光。
3
为了从源头上解决男二黑化，我决定动用灵力让他母亲恢复健康。
没想到系统这狗东西说当初为了让我顺利附到王八的身上，把我的修为压到了原来的十分之一。
想要完全治愈一个人是不可能的，最多让她多活几年。
我咬牙问道，【到底几年？】
【也就……两三年吧。】系统心虚。
我盘算着，能多两三年的时间也行，我就不信还不能用这时间把男二扳成一个根正苗红的新时代好青年。
想罢，我告诉脸上挂着泪痕的男二，我是拥有神力的仙灵，可以帮他治疗他妈妈的病。前提是，他要把我带回家，以后都要听我的话，最重要的是要做一个好人。
男二愣住了，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我，“你说的是真的吗？”
我点头，然后将绿色的脚蹼放在他手上，“我们回家。”
月光下，小小的男孩儿抱着我往家里狂奔，他说他妈妈是一个很美、很温柔的女人，是世界上最好的母亲。
当我看到闭眼躺在床上那个虚弱的女人的时候，我发现他说的一点都没错。
她明明苍白着一张脸，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但她由内而外地散发出一种恬静平和的气质，让人不由自主地产生好感。
小说里写到男二的母亲在大学的时候识人不清，稀里糊涂地当了别人的小三，等发现那个男人已有家室后匆忙逃走，发现自己怀有身孕时已经来不及打掉。
无奈之下，她用光了自己所有的积蓄，一天打三份工，早晚没休息过，再加上生孩子后也没好好修养，身体早就累垮了。
我让男二把我放到床边，在感受到床上那人微弱的生命后，我庆幸，要是再晚来一点人就没了。
只见一道银色流光从我体内飞出，紧接着没入女人的鼻腔里。
男二紧张地向前一步，但又不敢打断我，眼睛直勾勾盯着自己母亲，发现她面色逐渐变地红润后舒了口气。
我提出以后每天都要带我来治疗一次，按照他妈妈身体状况，至少要连续三个月才行。
这三个月里他必须听我的，我说什么他就做什么，不能反抗。
小梁沉，也就是男二紧抿着唇，思考片刻后郑重地点头。
然后就被我塞进了一本《道德经》，我要求他两个周内看完，接下来还有《论语》《爱的教育》《如何成为一个正直的人》。
时间紧迫，我拍了拍他颤抖的手，希望他在以后某个时刻能记起我这个人生导师。
小梁沉很聪明，和同龄人比起来智商超群，原本我制定的三个月的学习计划他一个月不到就完成了，那些书不仅全看完，而且背得滚瓜烂熟。
就在我为不知道还要教他什么而发愁的时候，一天放学后，他脸上带着伤很晚才回来，身上的衣裳也被人撕破了，一看就是和别人打了一架。
他警惕地往母亲屋子里看了一眼，见她已经睡下后放松下来，将书包扔在床上，熟练地自己处理伤口。
我爬过去，仰头看他，询问要不要我用灵力帮他。
小梁沉摇摇头，咬着牙往伤口上喷酒精消毒。
他撩起衣服的时候，我看到他腹部、背上有好多老旧的伤痕。
注意到我的视线，他垂下眼帘，说自己因为没有爸爸，从小在学校就受到大家的排挤和欺负。
上次往河沟里跳也是因为他们抢了他的项链扔进去的。
不过他已经习惯了。
他抿嘴笑起来，自顾自地安慰道，“我不需要什么爸爸，有妈妈就够了。”
月光照在他脸上，我突然怀疑一味地让他学习仁义道德和谦虚礼让到底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短短一个多月的相处，小梁沉的懂事、听话、聪慧我都看在眼里。
一味地学习仁义道德和谦虚礼让，不一定能让他变成谦谦君子，但一定能让他在被欺负时变成包子。
所以，我决定了，我要教他谋仙和战仙的技能。
起初我用灵力控制一些棍棒当作他的对手，到后面他有一定对抗能力后，开始系统地把“混元秘籍”的技巧交给他，配合着平日训练一起教学。
渐渐的，我用灵力操控物品与他对打时，不分上下。
混元秘籍是当初我从一个白胡子老头那儿顺来的，说是只有修仙之人才有资格练，也不知为啥，梁沉学起来顺风顺水。
不过自从他开始练武后，再也没被别人欺负过。而且按照他本来就聪明的头脑，不过一年他就在各种谋略上追上了我。
我很是欣慰。
一眨眼过去七年，起初系统说梁母只能活两三年，但在我的照顾下她一直活到现在。
而梁沉也在这七年间长成了一个俊秀少年。
和小时候的可爱不同，随着时间的流逝，他逐渐变得清冷和沉默寡言，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高高冰山上的雪莲，美丽却不易接近。
但这些都是外人对他的评价，他回到家还是一如既往的懂事。
唯一让我感到苦恼的就是，作为一只王八，我实在是太没尊严了。
就比如……
“梁沉，我要吃冰激凌。”我大喊。
梁沉听也不听，修长的手指搭在我背上轻轻抚动，一双好看的狐狸眼同我对视，“不可以，你今天早上拉肚子了。”
我不高兴，在望城坡修行千年什么都没吃过，好不容易能吃点啥又因为这具王八身体受限制。
但想起今早上梁沉给我换水和洗澡的尴尬，我没再提冰激凌的事。
见我焉搭搭的模样，梁沉伸手捏了捏我的脑袋，温声哄道，“如果你能化人形，想吃什么我都给你买。”
人形？
我撇嘴，等我完成任务就飞升了，即使变回人形他也看不见。
这样想着，我有些失落地低下头，没有看到梁沉眼眸接连闪烁了几下。
4
梁沉眼下十五岁，因为跳了好几级，现在已经是一名高三的学生。再加上他之前代表学校参加国家级比赛拿了好多一等奖，所以学校开辟特殊通道给了他一个高考的名额。
很快高考成绩出来，他作为 G 省的状元接受记者采访。
这篇报道不仅在电视上播出，还被印成宣传册全国发行。
在梁沉把样稿拿回来那一天，梁母情绪明显不对，但她也没说什么，微笑着恭喜他。
一直到离开学报道还有五天的时候，狭窄的居民楼道里来了一辆价值千万的车。
找上门的是一位穿着黑西装的中年男人，他戴着一副无框眼镜，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
看见屋内两人后，他露出一抹了然的神情，对着梁母说了句“好久不见”，然后从包里掏出一份亲子鉴定书。
梁沉被接回孟家的剧情迟了这么些年依旧踏上正轨。
而前段时间梁母的忧虑也有了解释，原来她是怕梁沉的曝光被他生父看见。
果不其然，那边不知道在哪里拿到了梁沉的 DNA 去检测，得知他确实是孟家的孩子后，孟父想把他接回去。
毕竟现在孟家乱成了一锅粥，他一手培养的接班人就是个流连花丛的二世子，现在有个现成的优秀人选，不用白不用。
“我不回去。”梁沉得知来人意图后，冷着脸拒绝。
不料梁母态度很坚决，让他一定要回孟家。
一来他确实是孟家的孩子，二来他在孟家会得到更多的资源，会达到现在不可企及的高度。
不得不说，梁母是一个头脑很清楚的人。
她说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能活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就不再跟着他去孟家奔波。
说到这儿，她有意无意瞥了我一眼，然后带着梁沉进书房谈话。
等梁沉再从书房出来时，已经恢复了以往冷静自持的状态。
在梁沉的要求下，我和他一起回到了孟家，条件是他必须按照孟父的意愿改报金融专业。
而且为了更好管控梁沉，孟父要求他必须换到本市大学，每个周周末都要回家接受他的教导。
旁的人也许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我看得出来，孟父身体已经不行了，能活几年是几年，他要趁着自己在公司还能说得上话的时候培养一个属于孟家的接班人。
也许是过于心急，在孟父察觉到梁沉对我的不一样后，他竟想把我当做要挟的筹码，逼迫梁沉乖乖听他的话。
不过他的如意算盘没能成功。
在他私自把我搬到书房当天，就被梁沉发现了。
梁沉放学回来没见到我，最后在孟父书房找到我，两人开始了激烈的争吵。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梁沉这么生气，他眼里是熊熊怒火，恶狠狠地盯着孟父。
“不要妄图动她，不然我也不确定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说完，他抱着我就回了学校。
他说不再放心让我独自待在孟家，要我和他一起上学。
我不同意。
不知是不是离了梁母，这两年我越发觉得梁沉过于依赖我。
只要我们俩处在同一空间里，他一定要把我抱在怀里，还时不时用脸蹭我。
但他说这是人类世界表达友好的动作，他把我当作最亲密的伙伴，还委屈巴巴地问我是不是不喜欢他。
这我哪儿能说不，当即表示随便他抱。
但是见到今天他因为我发了这么大的火，我心里不知为何突突了两下。
于是拐弯抹角地说，“我觉得那个书房待着也挺好的，缸也大，一年四季都有空调吹。”
说完，我感觉他的视线落在我身上，黑沉沉的眼眸像深渊一样，压得人喘不过气。
“不要想离开我。”梁沉叹口气，将我举到他唇边，落下轻飘飘一个吻。
我浑身一个激灵。
5
又过了两个月，小白花女主终于出现。
虽然王八的寿命长，但由于我喜欢吃辣条等零食，所以我的身体一直不怎么好，梁沉会定期带我去宠物医院检查身体。
这天检查完身体，他在医生的建议下给我买了两盒药，签单的时候一个女生走到我面前，用手碰了碰我。
“好可爱的王八呀。”她惊呼。
听到赞美，我咧着嘴伸出头想蹭蹭她的手，还没挨上就被梁沉拿起来抱在怀里。
他冷着脸把我的头按回去，对着那个女生说，“别人的东西不要随便碰。”
那个女生连连道歉，看着梁沉的脸眼睛一亮，说，“梁学长你好，我也是 B 大的学生，我叫乔月。”
乔月，不就是那个人美心善小白花女主？
我想探头看看，无奈梁沉死死把我抱住，我是一点光都见不着。
察觉到我的动作，梁沉周身气氛又冷了一寸，拿着东西就走了。
回去的路上，我问，“你觉得刚刚那个女生怎么样？”
梁沉眼皮都不动一下，“不怎么样。”
唔，我寻思，这下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现在梁沉已经长成一个心理健康、成绩优异、能力卓越的好青年，对女主也没有偏执的想法，看来离我完成任务飞升不远了。
嘿嘿嘿。
我傻笑。
但意外总是来得很快。
我知道梁沉在学校里有很多追求者，只是没想到现在的小年轻性子都这么偏激。
被一个女扮男装偷摸跑进梁沉宿舍的女生偷走时，我还处在懵逼状态。
这个年代，怎么连王八都有人偷啊。
接着她把我带到一个垃圾焚烧场，掏出电话不知道给谁打，拨了好几次都没接通。
接着她又换了个号码，这次终于通了。
“把电话给梁沉。”她说，“你告诉他那只王八在我手里。”
我听到电话那头发出剧烈的撞击声，不知梁沉说了什么，女生开始大笑起来。
“梁沉，我爱你，我那么爱你，你为什么要拒绝我！”
“既然你让我得不到最爱的东西，我就把你最重视的东西毁掉！”
说着，她突然发出尖锐刺耳的叫声，捏着我的力道不断加大，搞得我都觉得自己内脏快错位了。
不过我很快就没了这种压迫感，因为她直接把我扔到了正在焚烧的大火里。
熊熊火舌将我吞噬，滚烫的火星钻进我的身体。
我本想用灵力逃出去，但转念一想要是就这样死了，不是直接升仙？
反正现在梁沉也没了黑化的理由，除了没和他好好道别，一切都爽歪歪。
想着，我屏蔽掉痛觉，任由大火将我烧成灰。
再次睁眼，我没回到心心念念的天庭，反而在一个小黑屋里。
【狗系统！这是怎么回事？】我气急。
好半响系统才出声，【你都做什么了？梁沉的黑化值比之前高了好几倍，现在差不多把小说世界翻了天。】
【不可能！】
我不信，我走之前他明明已经是一个讲文明懂礼貌的好孩子，和男女主也没有纠葛，怎么还会黑化。
我怀疑狗系统在骗我。
【你自己看看吧。】狗系统说完，小黑屋里出现一片投影，里面是成年后的梁沉，他戴着副金丝眼镜坐在桌案前。
脸上冷漠阴鸷的表情差点让我认不出来。
6
【这，这是怎么回事？】
【这要问你了，到底做了什么让他变成这样。】系统无奈叹息，【现在这样子你肯定是不能成仙的，我和上面商量了一下，只要你再去小说里把梁沉拉回正轨，也算完成任务。】
【但是这次没有生灵可以让你依附，你只能用自己的本体去。】
我的本体？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点头同意，本体就本体吧，总比功亏一篑好。
接着我一闭眼一睁眼，“咻”的一声出现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
我认得这里，刚刚投影里梁沉的公司外面就是这条街。
街边的玻璃窗里出现我的身影，在人类社会看来就是一个十八九岁、长相可爱的圆脸姑娘，穿着件最简单的白色吊带，长长的头发披在肩上，身上一点装饰都没有。
我对着玻璃窗做了几个表情，确定和普通人没什么不一样后，径直从正大门走进去。
梁沉的办公室就在这栋楼的最顶上。
前台的小姐姐问我找谁，我说找梁沉。
她皱着眉看我一眼，在得知我没有预约后脸上和善的表情瞬间变了，冷冰冰地说梁总不在。
可刚刚我明明通过投影看见他就在办公室里，眼看前台不愿意帮我通传，我也没办法，只能坐在大厅等。
好在大厅角落有个沙发，我坐在那里等着等着就睡着了，一睁眼已经到了晚上。
我正想着要是知道梁沉的电话就好了，可以直接给他打电话。
突然“叮”的一声，不远处的电梯门缓缓打开，一道修长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我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蹭的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梁沉！”
我大喊，然后看见梁沉僵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缓缓转过身，一双狐狸眼紧紧落在我身上。
我笑着跑上前，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不认识我啦，我是小王八呀！”
话还没说完，他将我揽在怀里，过于用力的手掐得我腰疼。
我挣扎了一下，没想到他更加用力地抱住我，一直到有人从旁边经过，他才缓缓放开。
但牵着我的手不曾放开。
重逢的惊喜冷却后，我却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我想问他有什么不开心的，为什么要黑化，但对上他猩红的眼眶，怎么也开不了口。
反倒是梁沉，除了刚开始的失控，他表现得就像我们从未分开过，神色自如地把我带到饭店。
他说这里有我最喜欢的冰激凌和烤肉，以前没让我多吃，现在我变成人后想吃什么都可以。
我乐了，被他哄着吃了好多。
吃完饭后，他带我回了家。
一路上梁沉和我说了很多，我也知道现在离我被烧死已经过去了六年，梁母和孟父都已经去世，现在梁沉是孟氏集团的掌权者。
虽然他没说，但我能猜到他为了在孟氏站稳脚跟付出了多大的努力。
说完他自己，梁沉转头看向我，问我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我不知该怎么说，当初我明明可以不用死的，但我为了成仙选择抛弃他，一定让他难过了很久。
“不说也没关系。”梁沉揉了揉我的头，笑容有些诡异，“以后不会让你再逃走了。”
那时我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我醒来才发现自己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拷住了，这材质用灵力都冲不开。
梁沉端着餐盘进来，嘴角还带着温和的笑意，“这里很安全，不会再有人进来打扰我们，你也不要想着逃走。”
“梁沉，你是不是疯了！”我怒骂，怎么女主的戏份被我撞上了。
“我是疯了，不然怎么会等你这么多年。”他伸手抚上我的脸颊，将垂落在我耳侧的碎发拨开。
对上他深情的眼神，我后背发凉，一直呼喊系统但得不到回应。
索性梁沉没有想做什么，他盯着我把早饭吃完后就去上班了。
在他关上门离开的那一瞬间，狗系统才出声，【吓死统了。】
【你是系统有什么可害怕的？】
面对我的问题，系统不吱声，反而说道，【梁沉现在黑化值高得反常，你最好顺着他，他要什么你就给什么。】
我一脸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
那他现在想吃了我，也给吗？
7
说完系统就下线了，无论我怎么喊也不出来。
狗东西，关键时刻就靠不住。
晚上梁沉回来了，还大包小包带了好多东西，他说是送给我的，我打开看发现都是些衣服鞋子还有包包首饰。
我随便挑了一套穿上，竟然意外很合身。
当我问出他为什么这些衣服都刚好合适的时候，梁沉的神色突然滞了一瞬，耳根慢慢变红。
我没注意，全身心投进那些亮晶晶的首饰里，一直到十根手指都戴满了才罢手。
许是我的态度取悦了他，梁沉晚上又带着我出去饱餐一顿。
这次我要求要吃泰餐，黄澄澄的冬阴功汤端上来时我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中途梁沉站在窗边接电话，我不小心把饮料洒在裙子上就出去找洗手间想要清洗一下，出门就碰见一个大波浪女生。
她穿着一身明黄色小礼服裙，指甲上镶满了亮晶晶的钻石，在灯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我见她有些眼熟多看了几眼，直到身后有人叫她乔月，我才想起来她就是那个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女主。
见我一直盯着她看，乔月问我，有什么事吗？
我摇摇头，拉着她的手问这个指甲是怎么做的，一来二去就忘了包间还有个人在等着我的事。
等到梁沉黑着脸找到我已经是二十分钟后的事了，我正和乔月谈到什么颜色的指甲更显白。
梁沉走过来扯住我的胳膊一把把我拉进怀里，急促的呼吸声让我一下子没了脾气，只得拍拍他的背以示安抚。
乔月惊讶得张大了嘴站在一旁，她的男伴也走了过来。
梁沉黑着脸看向乔月，然后转头看了看我，神色莫名地扯着我就回家。
回到家他立马把我锁上，神色看起来很是凝重。
直到很久以后我问他为什么一见到乔月就黑脸，他才红着脸告诉我以为我更喜欢乔月。
我爆笑，喜欢温温柔柔的小白花女主没什么问题，问题是梁沉居然担心我和乔月能发展成情侣的关系。
这问题的最后以我被他压着狠狠欺负了一通作为结尾。
回到眼下，梁沉还在气头上，不管我说什么，做什么承诺都没用，他就是要把我锁起来。
虽然我不用吃喝拉撒，但我好歹是个修为千年的山灵，之前勤勤恳恳修行，好不容易等到飞升被人破坏了不说，现在还要受这份气。
我想着就生气，气着气着就哭了，伤心了好几天。
然后局面由我哄他变成他哄我。
为了取得我的原谅，梁沉不得不把手铐解开，带着我四处散心。
在出发去济州岛的前一天，乔月打电话来说她要结婚了，对象是男主，想让我给她当伴娘。
我接电话的时候梁沉正站在旁边，乔月的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听到乔月要结婚的消息，他挑了挑眉，然后眼里闪过一抹光亮。
我对着他摇了摇手机，无声问他可不可以。
没想到梁沉这次倒很大方，直接挥手同意。
陪着乔月试婚纱的时候，她问我对梁沉究竟是怎么想的，喜不喜欢他。
我噎了一下，活了这么些年，喜欢这个词对我来说既陌生又熟悉。
我喜欢亮晶晶的东西、喜欢好吃的食物，还有喜欢合得来的朋友，可梁沉不属于任何一类。
这些年为了能更好融入小说世界，我也没少看言情小说，对男女之间的感情有所了解，所以很确信梁沉是喜欢我的。
是男人对女人的那种喜欢。
可我呢？
对他又是一种什么样的心理？
见我沉默不语，乔月叹了口气，说乔家和梁家关系近，她又和梁沉是一个学校的，梁沉这些年有多疯批她是亲眼所见。
自从前几年他那宠物王八被人烧死后，他就像解放天性了一般变得阴狠毒辣起来。
那个女生家里被他逼得欠了一屁股高额债，不得不把她卖给一个风评极差的老男人。
听说被卖过去还没一个月那个女生就被折磨死了。
这几年在生意场上得罪过他的人，大多数下场都是家破人亡。
听到这儿，我恍惚了一下。
回来这么长时间，我因为心中的愧疚一直不敢提起这件事，也一直刻意回避对梁沉的伤害。
难道……梁沉的黑化真的是因为我的死？
8
最后，乔月劝我最好早些想清楚，对我对梁沉都好。
从婚纱店里出来，梁沉的车停在马路边上，我打开副驾驶坐进去，令人安心的沉香味静静飘浮。
看着梁沉好看的侧脸，我说了句“对不起”。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神色突然变得慌张起来，“你又要走了吗？”
说话时，他的声音微微颤抖，甚至还能听出一丝乞求。
“不要走好不好？”
眼见他的状态越来越不对，我赶忙开口，“我不走！”
不过我的解释他半点都没听进去，踩着油门的那只脚逐渐用力，“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一起！”
他脸上的表情逐渐疯魔。
幸好乔月订的这家婚纱店位置偏远，路上没什么车，我劝了好一会儿梁沉才恢复理智。
“你是不是傻，要是我们俩死了就什么都没了！”我捏着拳头锤他胸，被他一把握住。
“嫁给我吧。”他慌乱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玫红色的小盒子，里面装着枚鸽子蛋大小的彩色钻戒。
“我知道这不是一个好的时机，但我不要再失去你。”说着，一滴晶莹剔透的泪水从他眼角滑落。
当他掏出这东西的那一瞬间，我眼睛就转不动了，直勾勾盯着他手里的东西。
等回过神来，我才发现自己被梁沉哄骗着签了好多结婚协议，其中有一份还画满了稀奇古怪的符。
我单拎出这一张问他是什么东西。
梁沉眼神黯了一瞬，握着我的手，“你是仙我是人, 等我死后会将骨灰制成灵戒，到时候你一定要记得来找我。”
“这符是生死姻缘契, 我们要生生世世做夫妻, 如果有任何一方违背承诺，就会灰飞烟灭。”
啊，这。
后来某天趁梁沉去公司，我悄悄把这件事告诉系统，问它现在怎么办。
系统沉默了三分钟，然后说，符能通六界, 无人可解, 让我安安心心当别人媳妇。
不是吧，我就做个任务还能被绑定生生世世？
让我来的时候也没说男二有这能力啊！
我不愿意。
但系统说这个东西不会影响到我飞升, 反正天上一天地上一年, 我和梁沉过一辈子也就是几十天的事。
就当时不时给自己休假玩一玩, 让我放宽心。
我想了想，觉得它说的也没错, 反正和梁沉在一起也挺开心的。
于是在第二年, 我和梁沉办了一场超级豪华的世纪婚礼，乔月和她老公抱着孩子来参加，两人脸上都挂着幸福的笑。
一直等到四十年后，梁沉因为年轻的时候身体亏损早早去世，他去世前已留下遗嘱，让人把自己的尸体烧成灰, 做了一枚戒指送给我。
等我拿着戒指飞升到天庭, 当初那个小白胖子又凑了过来，一脸好奇地看着我。
嘴里还一直嘟囔着, “没想到啊, 没想到。”
我问他没想到什么, 他说没想到我成了他的师叔母。
我疑惑，刚想追问，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灵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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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转头看去, 一个身着白色长袍的男人站在槐树下，展眉微笑, 清隽动人。
他就站在那里，抬手向我伸来，只见挂在我脖子上的戒指径直朝他飞过去。
我有些生气, 正想质问他是何人, 就看见他将戒指碾成粉末。
“既然我人已经在这儿，还要这东西做什么？”
说着，眨眼间的功夫他就站到我身旁, 撩起我垂落在背上的头发，轻抚。
在这一刻, 我才意识到这男子就是梁沉, 也是那位长月上神。
原来梁沉是他在三千小世界的一个分身，而我做的任务就是帮助他脱离小世界。
将这件事和盘托出后，长月上神央着我，在天界也办了一场婚礼, 他说既然约定了生生世世就一定要生生世世。
而我，只能继续在神界混吃等死当个四处游玩的小仙官，美滋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