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节 星星不会褪色
第 24 节 星星不会褪色
攻略沈修晏十五年，他从未说过喜欢我。
朋友问他与我的关系。
沈修晏眼中轻蔑：“狗皮膏药。”
我心灰意冷，放弃攻略。
让系统抹除了所有人关于我的记忆。
以此换取另一个回到原世界的机会。
离开之日，我却被沈修晏绑架了。
他急切又炙热的吻随着泪水落下：
“明明她说，只要我不说喜欢你，你的攻略就不算成功，你就不会离开这里，不会离开我的！”
1
我回国那天，朋友们给我举行了欢迎仪式。
在小鱼的酒吧包厢。
我从不喝酒，但盛情难却，拒绝不了。
我到的时候，他们已经喝过一轮酒了。
我推门而入，看见沈修晏坐在主位，一只手搭在沙发靠背上，摇晃着手里的酒杯。
似乎也厌倦了这里的喧嚣。
对视的那一眼，我在他眼中看到了失而复得的喜悦。
转瞬即逝。
“闻柠来了。”
小雨的话让周围停止了喧嚣。
不知道她从哪儿找的礼炮筒，纷纷扬扬的彩片落下。
“小柠，欢迎回来！”
她话说出口，周围又恢复了热闹。
簇拥着我坐到中间。
而我的旁边，就是沈修晏。
从始至终，他一句话没说，甚至在众人都恭喜我学成归来时，他眼皮都没抬一下。
于他而言，我的一切都那么令他不喜欢。
是我这个攻略者的失败。
大家缠着我，七嘴八舌地问东问西。
这次出国留学，我一走就是三年。
三年时间，说长不长，但我有好多话想说。
挺想大家的。
“小柠，在国外谈没谈男朋友。我听说意大利帅哥可多了。”
我摇头。
苏亦行碰了碰小柠，制止了她的话。
周围的空气跟着冷了几分。
沈修晏嗤笑一声：“要不她怎么在国外绊住，三年不回来一次呢？多快活呀。”
寒眸里怨气滔天。
像是在指责一个抛弃他的坏女人。
“沈修晏，我没谈男朋友！我在国外忙着学习，焦头烂额，没时间恋爱。”
“哦，有时间就可以恋爱了？”
“沈修晏，我不会。”
他明知道我只喜欢他。
不用用这种方式贬低我。
闻言，他身上的寒气散了一点。
只是嘴上依旧不饶人：“谁信？”
他嘴贱死了。
眼见气氛不对，苏亦行赶紧打圆场：
“好了，刚刚小鱼开玩笑的。谁不知道，我们闻大医生，十六岁就遇到了暗许终身的人了？”
2
周围的起哄声不断。
在我和沈修晏两个人之间流转。
浓浓的八卦之意。
他们都知道，十六岁时，我在篮球场上惊鸿一瞥。
少年矫健的身姿映入眼帘，我对沈修晏一见钟情了。
在那之后，我开启了我长达十五年的舔狗之路。
沈修晏是这本书的主角。
我的攻略对象。
堪称美强惨的代表。
五岁时，沈修晏父母感情不和离婚。
谁都不想要他。
一阵踢皮球后，他被无奈的外婆领回了家。
外公不喜欢他，不让他上桌吃饭，对他非打即骂。
他小小年纪学会了察言观色。
院子里的孩子骂他是扫把星，拿石子扔他。
只有外婆心疼他。
可外婆也在他十三岁的时候去世了。
沈修晏的性格便越发孤僻。
蜷缩在自己的一角天地。
暗自发誓一定会有出息。
后来他考上了最好的大学。
毕业创业成功，成了首屈一指的商界新秀。
那些曾经看不起他的，都被他踩在脚下。
是一个很励志的爽文剧情。
可天命觉得他太孤单了。
孤单到，他至死都是独身一人。
他亲手创造了一个商业帝国。
可帝国里的，只有他一人。
没有伴侣没有朋友，一颗心永远冰凉。
很可怜。
3
我其实考虑过，要不要接下这个任务。
因为在原世界，我也没有朋友。
每天独来独往。
我也没考虑过恋爱结婚。
我妈问我，老了怎么办。
我说：
“死了就火化，骨灰拌水泥里抹墙上。”
把她气得差点心脏病发作。
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
不用被可怜。
可是见沈修晏第一眼，我就被惊艳了。
前一秒在场下，还是个生人勿近的阴郁王子。
后一秒上了球场，一个漂亮三分球扳回比分。
众人的欢呼簇拥下，沈修晏难得地笑了一下。
很腼腆。
少年在阳光下发光。
球场便是他的主场。
我贪心地想，把光抓下来，留在他身上。
我相信那句话没错——没有谁离了谁就活不了。
但沈修晏的人生，可以更精彩。
而我，就是创造这份精彩的人。
4
在系统的安排下，我和沈修晏成了同班同学。
沈修晏是名副其实的高岭之花。
一个人坐在教室最后面的位置，谁也不理。
我主动和老师申请，做了他的同桌。
我辛辛苦苦搬书抬桌子，沈修晏在写题。
我不小心撞歪了他整齐的书，他整理好，继续写题。
我收拾好东西，他还在写题。
他好像，永远不会被外界干扰。
除了知道我成为他同桌的时候，沈修晏礼貌性问了一句：
“需要帮忙吗？”
“谢谢，不过你……”
“哦。”
又埋头写数学题了。
淦！谢早了。
收拾完一切，我和他打招呼：
“沈修晏你好，我叫闻柠，望闻问切的闻，柠檬的柠。”
“沈修晏。”
他和我搭话了。
看来对我印象不错。
我朝他笑笑：
“看来你挺喜欢我做你同桌的。”
“不喜欢。”他幽幽开口，“但我拒绝不了。”
这孩子说话真直接。
5
沈修晏不爱讲话，都是我单方面输出。
我喋喋不休地说话。
讲故事，讲今天刚看的综艺节目，讲学校里新奇八卦。
所有一切都想告诉他。
告诉他，沈修晏，你所在的世界，很精彩。
我家的方向，和沈修晏租的房子刚好相反。
一个城南，一个城北。
可我还是放学陪着他走回家，再自己坐公交回自己家。
“闻柠，你每天放学绕路，不累吗？”
“不累，沈修晏，我想多陪陪你。”
妥妥的舔狗发言。
沈修晏向来清冷的眸子里，难得闪过光亮。
盯着我许久不说话。
他开始默默绕路，先送我回家，再自己回去。
女孩子一个人回家不安全。
他可以向我走来。
把我感动得稀里哗啦，更黏着他了。
故事听烦了的时候，沈修晏带着威胁的口吻和我说：
“闭嘴，不然不送你回家了。”
我捂着嘴巴，开始给他在手机上打字讲话。
他气笑了。
默许了我的喋喋不休。
6
高考报志愿时，沈修晏鲜少主动找我说话：
“你要考哪个学校？”
“花果山吧，虽然地方小，但是师资还不错。而且听说还能免费天庭一日游。
魔仙堡入学还得考普通发，我怕过不了。听说上一届学姐，还被调剂到了摸仙专业。
翻斗花园那个大耳朵同学太吵了，每天：“为什么爸爸爱妈妈？为什么星星总是眨眼睛……”不行，我喜欢安静……
“闻柠同学。”
沈修晏低沉的声音传来：“我认真的，你报哪儿？”
“哦，大概率 H 大。”
按照剧情，沈修晏会考入 A 大的经济学系。
那是顶尖学府的王牌专业。
是他日后翻牌的底气之一。
可是 A 大没有医学系。
而我，必须学医。
所以我千挑万选，选中了 A 大隔壁的 H 大。
不能上同一所大学，但离得很近。
“好。”
他挂断了电话。
然后微信给我发了玩具金箍棒的购买链接：
【？】
【徒儿，你此去花果山，路途凶险，需一件称手的兵器。日后遇到危险，不要连累为师就好。】
沈修晏装得一本正经。
其实花花肠子可多了。
【沈修晏，幼稚。】
【闻柠，幼稚。】
结果开学第一天。
我越看上台演讲的经济学系新生代表越眼熟。
沈修晏报了 H 大。
给出的原因简单粗暴。
H 大给出的状元奖金，比 A 大多 1000 元。
我不知道这个改变，对后续剧情，会不会有影响。
沈修晏拿着多出来的一千块钱，请我吃大餐。
结账的时候，刚好 1023 元。
“沈修晏，你多出的奖金，飞走喽。”
沈修晏帮我切好牛排，看着我，眼中晦涩：
“没飞走，她在我身边了。”
“你嘟囔什么呢？”
“没事。”
7
沈修晏学经济，我学医。
开学第一天，他就以出众的外表成为经济学系的系草。
我也不遑多让。
开学第一个星期，就让所有人都知道——
我在追求沈修晏。
是的，还在追。
沈修晏这块木头，好像天生不会说喜欢一样。
他对我很好。
可我对他的撩拨没有丝毫作用。
我一度怀疑过他的身体问题。
再这样下去，我俩就处成异父异母的结拜兄弟了。
系统说他可能只是开窍慢。
让我找个刺激的，刺激他一下。
我真找了。
苏亦行。
大学期间，我被苏亦行追求过。
苏亦行是我小一届的直系学弟，我们参加了同一个社团。
他不喜欢学医，是被家里人逼的。
但不妨碍他每天嘻嘻哈哈，啥也不放在心上。
要是苏亦行也是小说主角，大概是青春洋溢的校园男主。
连书页都泛着阳光的气息。
这小子对我，纯粹见色起意。
刚认识第二天，他在楼下送了我一大兜子零食。
他开始频繁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苏亦行，我不喜欢你。”
“我知道，学姐喜欢沈修晏。”
学校里传得人尽皆知。
知道就好。
下一秒，他把顺毛的头送到了我手底下。
示意我摸一摸，像是个讨主人喜欢的大狗狗。
“可是姐姐，我比沈修晏乖多了。”
6。
我去吃饭会遇到他。
去图书馆会遇到他。
他出现的次数太多了，烦到我问系统：
“能不能把他弄走？”
“我就是个 36 岁的小系统，我能干这事吗？”
“没用的东西。”
8
苏亦行没弄走。
沈修晏提前回来了。
部门聚餐结束，苏亦行跟着我到宿舍楼下。
碰到了刚回来的沈修晏。
沈修晏站在树下正中间的位置，身上的风衣还带着飘雪。
行李箱被他随意丢在一边。
整个人带着寒气。
他跟着导师去参加大赛，至少要去两个星期的。
“沈修晏，你怎么回来了？”
我在明知故问。
昨天晚上，我“误”把发给苏亦行的消息，发给了他：
【阿行，我们明天去吃烤肉吧。】
五秒之后，撤回。
那头回了一句：
【阿行是谁？】
沈修晏果然看到了。
【没谁，你赶快休息。】
我赌赢了。
沈修晏真的连夜回来了。
“打扰到你们了？挺快乐啊？嗯？闻柠。”
他捏着我的手腕用力，我被带进了他怀里。
他不悦的目光落到我身后的苏亦行身上。
“闻柠，要不要我再给你找六个，一星期不重样？”
他说出口的话咬牙切齿。
“好啊。”
我揽着他的腰：“要七个经济学系的沈修晏。他的学号是 20……”
说来奇怪。
他就这样被我哄好了。
之后，沈修晏和苏亦行在宿舍打了一架。
第二天，苏亦行哭着和我说，不能追求我了。
因为他没打赢，他主动退出。
苏亦行确实心大。
他不恨沈修晏，还和沈修晏不打不相识，成了沈修晏兄弟，并迅速找到了新女朋友。
9
苏亦行女朋友换得比衣服都快。
我对于沈修晏的舔狗之路，十年如一日。
自己发烧，还要冒雨给沈修晏送感冒药。
然后被他吼一顿，抱着我去了校医院。
小鱼调侃我们：
“你俩这一来一回的，要搁雨里殉情啊？”
听说沈修晏喜欢梅花，我连夜上山折回来一枝新鲜的，送给了他。
花送到了，我病倒了。
堂堂医学系天才选手，却不爱惜自己身体。
我在病床上躺了七日。
沈修晏在医院照顾了我七日。
看他为了照顾我，手忙脚乱的样子，我捂嘴偷笑。
被他狠狠剜了一眼。
我依旧不依不饶，仗着是个病人，指指点点。
趁他休息的时候，下床偷吻了他。
我发誓，我动作真的很轻。
蚊子都比我动静大。
但沈修晏还是醒了。
看着我凑近的大脸，他呆滞了五秒，才反应过来我在做什么。
迅速推开了我。
“闻柠，生病了，别招惹我。”
“我不。”
我揽着他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沈修晏，我爱你。”
他的呼吸急促了几分，脸红得彻底。
“沈修晏，其实你也喜欢我对不对？”
人的眼睛是不会骗人的。
“闻柠。”
他抱着我放到了床上，嗓音沙哑：“别闹。”
又是这句话。
他以为我哪吒啊？
天天搁这儿闹。
“沈修晏，我真心的。”
他逃也似的，离开了病房。
我迷迷糊糊睡着的时候，听见一道很轻很轻的声音：
“柠柠，别离开我。”
10
我攻略速度慢到系统都发指。
明明一切都按照他的安排进行。
“十五年了，十五年了。孙悟空都能攻略下如来佛祖了。”
而我，还是拿不下沈修晏。
系统也纳闷。
明明他也觉得，沈修晏是喜欢我的。
可沈修晏偏偏不说喜欢我。
“只能说，你比较倒霉，碰上的是沈修晏。”
倒霉？
我倒霉透了好吗？
想当初，我只是做完一宿手术，疲惫回家。
听见我妈又唠叨：
“都三十二了，哪儿有你这么大还不嫁人的。我半夜发愁愁得睡不着。”
“要不我给您找个夜班？”
“别贫嘴。明天沈叔叔的儿子回国，你去见一面。商业精英呢。”
她都不给我反驳的机会。
我颇有怨气地回房间。
想掏出电脑记录刚刚手术的经验。
突然，我的手伸向背包，掏出一个精美的笔记本。
封面上的花纹让人眼花缭乱，纸张泛着香气。
我什么时候买的这个笔记本？
想不起来了。
算了。
我肯定又是忙忘了。
提笔在笔记本上写下：
【什么商业精英沈公子，呸，狗都不嫁！！！】
宣泄完情绪。
我在床上倒头就睡。
再次醒来，我穿书了。
穿成了一本狗血言情剧里的女二。
我问系统：“所以原世界我死了？”
小说里都是这么演的。
难道，我是猝死穿书？
我后天还有一场手术呢。
系统摇头：“没死啊。是天命选中你，来完成攻略任务。”
***天命。
我的任务，就是攻略沈修晏。
只要让沈修晏爱上我，我就能够回到原世界。
11
我按照系统给我的攻略指南，一步一步撩拨沈修晏。
就连闺蜜小鱼都说：
“小柠，你真是对他太好了，我都嫉妒了。我要是男人，一定娶你。”
所有人都看出我对沈修晏掏心掏肺。
只有沈修晏自己，不为所动。
他知道我喜欢她，但没有回应。
他就是块儿没开化的木头。
现在也一样。
端坐在那儿，像尊大佛。
众人起哄，不知道是谁从后面推了我一把。
我踉跄着扑到了沈修晏怀里。
“嘶——”
他脸黑得厉害。
我后知后觉，手碰到了不该碰的。
咳，不愧是男主。
虽然是医生，这些在我眼里，只是身体部位而已，但面对沈修晏，我怂了。
脸红得彻底，想要起来。
突然，一双手环住了我的腰。
我动弹不得。
沈修晏咳嗽一声，大言不惭：
“抱歉，手抽筋了，松不开。”
12
他禁锢着我。
意思不言而喻。
旁边的人炸了锅。
“某个人还真是口嫌体直。”
“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沈修晏不说话，低头看着怀里的我。
他身上的滚烫像是要把我灼烧殆尽。
“闻柠去国外三年，某个人来回飞机票都得几百张了吧。”
“是啊，快等成望柠石了。睡觉做噩梦都怕人家不要他了。”
飞机票？望柠石？
我在国外这三年。
沈修晏去看过我？
我也抬头看他。
刚刚没仔细看，三年不见，他又瘦了许多。
深凹下去的眼眶泛青。
是长久失眠的症状。
下巴刚刮过的胡子泛着青茬儿。
整个人掩饰不住的疲惫。
所以我离开这三年，他过得并不好。
是吗？
他望着我，眼里明显动了情。
系统赶紧说道：
“快上啊。趁这个机会拿下他。咱们就可以回家了。”
我大着胆子，伸手环住他的脖颈：“修晏～”
语气我听了都耳尖发红。
“你是不是也很想我？”
沈修晏身上更烫。
“嗯。”
眼里掺杂了莫名的情愫。
“沈修晏，那你说你喜欢我。”
只要他说了，今天晚上我就能回原世界。
想想就激动。
我和系统已经要开香槟庆祝了。
13
话音刚落，沈修晏身上的气压瞬间低了。
推了我站起来：
“痴心妄想。”
冷得周围倒吸凉气。
小鱼急了：
“沈修晏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你明知道小柠喜欢你，这么多年，她为你做的一切我们都看在眼里。可在你眼里呢，你和她到底算什么？”
沈修晏目光悠悠地落到我身上。
握紧的手上起了青筋。
缓缓说道：“狗皮膏药。”
狗皮膏药。
扯不掉。
又令人厌烦。
饶是已经被拒绝多次。
可我还是被他眼中的冷漠刺痛了。
泪水倾泻而下：
“好，沈修晏，我以后不会纠缠你了。”
说完，跑出了包厢。
14
包厢里也乱作一团。
苏亦行格外不解：
“沈修晏你到底想干什么啊？想闻柠想到得了失眠症的是你，她回来了，出口伤她的还是你。你明明就是喜欢，为什么不说呢……”
是酒杯碎掉的声音。
沈修晏打断了他的话：
“我不喜欢！”
“沈修晏，你敢说你一星期一趟罗马，不是去看闻柠？”
“不是。”
“好。”
苏亦行也气坏了。
好好的欢迎仪式因为沈修晏一句话砸了。
“字面意思。”
“你明知道小柠喜欢你，这么多年，她为你做的一切我们都看在眼里。可在你眼里呢，你和她到底算什么？”
沈修晏目光悠悠地落到我身上。
握紧的手上起了青筋。
缓缓说道：“狗皮膏药。”
狗皮膏药。
扯不掉。
又令人厌烦。
饶是已经被拒绝多次。
可我还是被他眼中的冷漠刺痛了。
泪水倾泻而下：
“好，沈修晏，我以后不会纠缠你了。”
说完，跑出了包厢。
14
包厢里也乱作一团。
苏亦行格外不解：
“沈修晏你到底想干什么啊？想闻柠想到得了失眠症的是你，她回来了，出口伤她的还是你。你明明就是喜欢，为什么不说呢……”
是酒杯碎掉的声音。
沈修晏打断了他的话：
“我不喜欢！”
“沈修晏，你敢说你一星期一趟罗马，不是去看闻柠？”
“不是。”
“好。”
苏亦行也气坏了。
好好的欢迎仪式因为沈修晏一句话砸了。
他抄起酒瓶砸在了地上：
“那为什么闻柠大学送的梅花，你现在还留着？”
“忘了扔了。”
“闻柠送的每一件礼物，你都留着，也是忘了扔？”
“是。”
“沈修晏，这么多年，我真看不懂你了。你到底想要什么啊？”
“我想要她永远不离开我！”
沈修晏是歇斯底里地吼出的这句话。
包厢里安静得令人窒息。
没人懂他是什么意思。
沈修晏把自己缩成一团。
靠在一角，双手抱膝。
一米八八的大个子，偏偏显得格外孤独。
眼角的泪水滚落。
他哭了。
嘴里喃喃着：
“她会离开的，她会不要我的。”
15
小鱼劝我，不要把沈修晏的话放在心上。
好好睡一觉。
明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答应了。
我知道，她其实很看不惯沈修晏的所作所为。
她也曾经劝过我，换个人喜欢。
别在一棵树上吊死。
可我这个恋爱脑，眼里只有沈修晏。
劝不动。
根本劝不动。
小鱼走后，我把系统唤了出来。
“我放弃攻略了。”
其实回来的飞机上，我想了很多。
从十六岁认识沈修晏开始。
我追随了他整整十五年。
我也从懵懂青涩的少女，长成了独当一面的主治医师。
如今，我三十一岁了。
这十五年的人生像是一个漫长的梦。
不断拉扯着我的神经。
我该离开了。
离开家太久了，我真的，很想家。
系统停顿了一秒：
“攻略失败，宿主将失去离开的资格。”
“不是还有另一个方法吗？”
我握紧了手中的手机：
“抹除所有人关于我的记忆。”
16
抹除我在这个世界上的记忆。
我就可以离开。
以前我舍不得这么做。
我在这个世界，没遇到坏人。
沈修晏是个木头，但也会保护我。
小鱼他们，把我当最好的朋友。
即使会忤逆沈修晏，甚至得罪他，影响公司业绩。
他们还是会为我出头。
我遇到了很好的导师，他的教诲让我受益匪浅。
这个世界的父母，很真心地支持我的事业。
他们会关心我做手术累不累，会关心我每天开不开心。
他们也不会逼我结婚。
他们都很好。
所以我也会舍不得。
可我很清楚，我不该属于这里。
总是要离开的啊。
17
在国外三年，黑夜里，一次次被孤单袭击时，我就披了衣服坐在院子里。
抬头望星空，却只有一望无际的黑暗。
经历过热闹，很难再适应只有一个人的平静了。
我开始理解孤单。
邻居的灯总是适时地亮起。
一墙之隔，各自望着各自的天空，沉默不言。
我没见过这邻居。
但我想，他大概也在孤单。
【我不属于这个世界，所以总会离开。】
小鱼以前觉得我这微信签名太悲观。
她不知道，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系统问我：
“想好了吗？一旦启动，这个世界将没有你存在的证据。所有人都不会记得你。”
他声音也哽咽了。
遗忘，比离去更痛苦。
泪水控制不住一般，我点头：
“嗯，启动吧。”
“已启动。”
18
我感受到一阵眩晕。
再次醒来时，依旧在自己那张床上。
遗忘已经生效。
系统给了我三个月时间，和这个世界告别。
我第一站，去了小鱼的咖啡店。
她是个喜欢冒险的姑娘，很喜欢尝试。
酒吧、咖啡店、烘焙店，都是她的生活体验。
大学的时候，我俩挤在一个被窝里睡觉。
她笑着说：
“等姐以后产业遍天下，一定给你包养八个男模。”
“不要，我要一个沈修晏就好了。”
“呸，恋爱脑。”
我笑嘻嘻地环住她的腰。
一起畅享美好的未来。
不知不觉，我已经走到了点单的位置。
小鱼今天在店里面。
她热情地迎送每一位顾客。
轮到我的时候，她看向我，眼里一闪而过的惊诧：“你……”
我手心出了一层汗。
难道她没遗忘我？
正在盘算着要不要离开的时候，下一秒她笑着说道：
“小姐姐好漂亮，需要喝点什么？”
原来她只是花痴。
是我多虑了。
可是心里好像被挖掉一块儿，空落落的。
对上她看我如同陌生人的眼睛，亮亮的期待。
仅此而已。
我哑着声音：“焦糖拿铁，大杯，半糖。”
“好的。小姐姐的口味和我一样。真是缘分。”
“嗯。”
19
咖啡端上来，我找了僻静的一角坐下。
墙上的贴纸是我和小鱼一起选的。
再往上看，是一个相框。
里面是小鱼、苏亦行、沈修晏。
小鱼和沈修晏中间空缺的位置，本该有一个我的。
小鱼看我看得入迷，上前解释道：
“是我和我好朋友的合影。”
“嗯。”
她指着沈修晏的照片：
“帅吧，当初可是我们校草。就是不近人情，这么多年，不谈恋爱。小姐姐你单身吗？我可以把他微信推给你。”
她这个自来熟的性子啊。
我点头：“嗯，已经有男朋友了。”
我和沈修晏，不要再有牵扯了。
20
“男朋友？”
沈修晏和苏亦行出现在门口。
“你们怎么来了？”
“哦，我和修晏谈生意，路过你这儿。”
苏亦行说话间，沈修晏已经先一步走到了我面前。
他抓着我的手腕，逼我和他对视，眼里滔天的怒气。
又重复了一遍：
“男朋友？”
我被吓到了。
按照系统安排，他已经忘记我了。
所以现在这样，是为什么？
小鱼着急：
“沈修晏你干什么？你吓到我的客人了。”
“小姐姐你别害怕，他不是坏人。”
沈修晏才终于回神。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他立马松开了我的手腕，红了眼眶：
“抱歉，认错人了。”
手腕被他拽得都红了。
我没好气。
可还是摇头：“没事。”
我现在只想尽快离开这里。
21
走出咖啡馆，我感受到有人在跟着我。
不紧不慢，走在我身后。
在拐角处，我藏了起来。
趁他走近，猛然出现。
沈修晏那张憔悴的脸映入眼帘。
“沈、沈修晏！”
他抱住了我。
揽得好紧啊，像是要把我揉入骨血里。
身上依旧滚烫着，烫到我的心底。
心跳得厉害。
他身上的气息温柔，让人贪恋。
我反应过来，此时我们只是见过一面的陌生人。
赶紧要推开他：
“先生，你认错人了，请你放开我。”
他依旧不为所动。
“我喊人了，我报警……”
“闻柠！”
我呆滞住了。
怎么可能？
他制止了我的话，揽着我的手抖得厉害。
甚至说话的嘴唇也在颤抖。
“你要离开了对不对？闻柠，你不要我了吗？”
他一觉醒来，家里关于闻柠的一切都没了。
他专门存放闻柠礼物的房间空了。
干枯的梅花换成了刺眼的玫瑰。
他问苏亦行，苏亦行说，谁是闻柠啊，他是不是没睡醒。
他打电话给我父母，和我工作的医院。
都得到了否定的答案。
他甚至去了罗马，去了我留学时候的家。
可是那里只有一对意大利夫妇，说他们从未接收过中国留学生。
所有人都说，不认识闻柠。
只有他记得，闻柠存在。
她明明答应了不会离开。
她就是个小骗子。
泪水打湿了我的衬衫。
他哭着控诉：
“你也不要我了。”
急切又炙热的吻随着泪水落下：
“明明她说，只要我不说喜欢你，你的攻略就不算成功，你就不会离开这里，不会离开我的！”
22
她是谁？
我来不及问出口。
一颗药顺着唇间厮磨渡到我口中。
我躲闪不及，咽了。
我开始头晕眼花，有些站不住。
“沈修晏，你给我下药了？”
“我不可能放你离开的。柠柠，是你先招惹我的。”
我彻底晕了过去。
这个破系统。
为什么沈修晏的记忆没有被删除？
系统因为沈修晏的变故，忙得焦头烂额。
他也不清楚，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总之，我的离开激发了沈修晏隐藏的偏执属性。
我被他囚禁了。
醒来的时候，我在沈修晏的卧室里。
我稍微动一动，手脚上的铁链哗啦响。
遇上真变态了。
“柠柠醒了？饿了吗？我让人做了粥。喝点。”
“沈修晏，你一早就知道我的攻略任务？”
“是。”
“你到底想干什么？”
“柠柠不是说喜欢我吗？喜欢自然要永远在一起啊。”
他眼中偏执。
我不寒而栗，想要往后退，被他拽进了怀里，禁锢在身下。
“以前是我错了。我以为只要不说喜欢，柠柠就不会离开我。”
他俯身吻在我的鼻尖：
“我就该把柠柠绑起来，永远关在我身边，这样谁也抢不走。”
“你疯了！”
“早就疯了。”
嘶啦一声，我身上的睡袍被扯碎。
密密麻麻的吻落下。
他像是一头困顿后苏醒的野兽，横冲直撞。
知道他的天使会飞走那一天，他就疯了。
他压抑了好久，克制着自己不折断天使的翅膀。
可现在，他忍不了了。
我的呜咽被击碎，丢失了身体的控制权。
“沈修晏，疼。”
“求我。”
疯子。
23
再次苏醒，已经是第二天傍晚。
沈修晏不在。
我身上的铁链没了。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我激动下床，腿一软，跪在了地上的软垫上。
系统悲凉的声音传来：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不需要用铁链了。”
“闭嘴！”
今天老娘就是爬，也得爬出这个狼窝。
门突然开了。
我以为是沈修晏，赶紧将身体缩了起来。
眼前伸出一双白净的手。
我抬头，对上一个女人清澈的眼眸。
我并不认识她。
她和我说：
“别害怕。我已经把沈修晏打晕了。”
“打晕了？你打哪儿了？你为什么要伤害……”
“他没事。只是疼昏过去了，死不了。”
“闻柠，你不是想知道攻略的事吗？”
怎么她也知道我是攻略者？
我的攻略可视化是吧？
见我疑惑，她索性在我旁边坐下。
“所以你到底是谁？等等，沈修晏说有人告诉他我会离开。是你？”
“是。”
她叹了一口气：“其实我是这本书的作者。”
我听见系统干净利落地喊了一句：
“妈！”
“小统乖。”
“当然，那个送你进来的天命，也是我。”
“所以这一切都是你的安排？”
为什么啊？
“沈修晏是我笔下的第一个人物。有我的所有心血。我按照大纲那样，一步一步描绘他逆袭的一生。就像你看到的那本小说一样。
“可突然有一天，一切都变了。我的笔不再受我的控制。它在纸上写下了：沈修晏，终年三十二岁，在家中浴室自杀，完。”
三十二岁？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我慌忙摇头：“不可能，不可能。书里的沈修晏明明就是长命百岁，无疾而终。”
我不能接受沈修晏会在三个月后死去。
心里疼得厉害。
像是被人用刀砍在了身上。
他是男主啊。
他怎么能自杀呢？
她继续说道：
“我也不相信。所以我打开了小说与现实连接的通道，进入了这个世界。我找到了沈修晏。
“他躺在浴缸里，毫无生气。血水刺眼。最后的时光，他应该很绝望。他用自己的血，在浴室墙上写了很多字。对苏亦行他们的遗言，对这个世界的告别。”
她的声音突然噎住了：
“更多的是一句：闻柠，我喜欢你。”
我知道她的下一句话是什么。
可是没人记得闻柠是谁。
24
泪水倾泻而下，我哭得泣不成声：
“都怪我。”
“当时我也不知道闻柠是谁。我找了好久，找到了你，闻柠。并安排你进了小说世界。希望你的出现，你的热情能让沈修晏放弃自杀，让一切重回正轨。”
可我并没有让一切回到正轨。
还阴差阳错，真成了那个闻柠。
或者换一种说法，那个闻柠，本来就是我。
在三个月后，彻底离开的我。
从始至终，最自私的人都是我。
我在沈修晏最需要我的时候出现，给了他光亮，又狠心将他抛弃。
对我而言，这十五年更像是一场游戏。
我随时可以抽身。
沈修晏就像个 NPC 而已。
可对沈修晏而言，是实打实握在掌心的十五年。
救命稻草般的十五年。
我只顾得上让他说喜欢我，一心想要离开这里。
从没想过离开时，他的感受。
他一早就知道我的攻略目的。
所有人都说我在朝着他走。
只有他自己知道，终点是离别。
“你送的礼物，他都好好保存着。因为怕你离开，怕自己会遗忘，所以把与你有关的所有事都写在了笔记本里。”
25
她递给我一个本子。
精致的花纹，格外熟悉。
我翻开一页：
【2013 年 7 月 6 日，晴。今天早上七点五十，和闻柠在一餐吃了三个包子，一根油条。她喜欢猪肉大葱馅儿的包子。
去上课的路上，遇到了校园里的流浪猫小黑。闻柠给了它半截火腿肠，因为她这个吃货，只有一根火腿肠，她和小猫对半分。
闻柠的课一直上到中午。其间，她的肚子咕咕叫了六回。她还让我不要笑，威胁我说出去把我灭口。算了，都听她的。
中午吃饭，遇到有人给我递情书，闻柠吃醋了。
情书我没接，但闻柠和我冷战了三十六分二十一秒。
下午三点，和闻柠去学校后花园逛了逛。学校的花开得漂亮。闻柠更漂亮。
晚上和闻柠一起在操场数星星。
她的第 125 颗和我的第 317 颗重复了。
我送她回宿舍，她还记挂着她的星星。打电话控诉是我数错方向了，数进了该是她的星空。
是我的错。
闻柠，我的星星，晚安。】
流水账一样的日记。
没有重点。
因为关于我的一切，他都想保留。
泪水打湿了纸张，晕开了上面的字迹。
我慌忙擦掉泪水，合上了笔记本。
“其实你在意大利的时候，邻居就是沈修晏。”
“我猜到了。”
26
我倚靠在床边，从未感觉到如此绝望。
“你是作者，你一定知道怎么让沈修晏活下去的，对不对？”
“闻柠，只有你知道怎么让他活下去！”
“只有我留下来，对吗？”
“对不起闻柠，我知道这很自私，可是我没办法。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沈修晏抑郁而终。当然选择权在你手里。我不会逼你。你现在就可以回到现实。”
我沉默了。
一边是沈修晏。
一边是我期待了十五年的回家。
“我……”
“她选择回家！”
有人替我做出了回答。
苏醒过来的沈修晏撑着脑袋站在门口。
额头已经缠了一圈绷带。
他看着我们，又一字一句地重复道：
“她选择回家。”
“沈修晏。”
见我要哭，他快步走过来，将我抱到了床上。
“你先好好休息。别哭着回去。”
我突然拽住了他的衣角，不让他离开。
“沈修晏, 我们好好聊一聊。”
“好。”
27
她已经离开，给了我们单独的空间。
我手摸在他受伤的额头：“疼吗？”
“疼死了。哎哟。”
他顺势倒在了我怀里：“得让柠柠吹一吹，才不疼。”
“沈修晏！你三岁小孩儿啊？幼稚。”
我担心死了。
他还有闲心和我调情。
“好了, 别哭了。回家的时候, 必须得漂漂亮亮的啊。”
“沈修晏, 我走了，你怎么办啊？”
“我没办法啊。
“第一次被告知你是我的攻略者，攻略成功会离开的时候，我根本无法接受。爸爸妈妈不要我了, 外婆也不要我了。现在连你也不要我了。
“狗皮膏药是我, 我是你的负担。闻柠是沈修晏的星星。黑暗里唯一的光亮。可天亮了, 星星该消失了。
“闻柠, 小没良心的。我以为不说喜欢，你就不会离开。可是你竟然狠心让这个世界抹去关于你的记忆。我动摇了。我不该禁锢着你。
“我知道你学医是因为你在现实世界就是优秀的医者。你怕生疏了，以后回去做不了手术。你的每一步，都计划好了如何离开。
“我很爱你, 你很想回家。所以, 我很想让亲爱的你回家。”
“沈修晏！”
泪水模糊了双眼。
我也看不清他是什么表情。
只感受到温热的液体从他的脸颊滚落。
这一吻格外缠绵。
“沈修晏，你可不可以答应我, 好好活着？”
“好。”
“你发誓。”
“我发誓。一定长命百岁。万一某天你又回来了，找不到我会伤心的。”
最后的三个月时间, 我和沈修晏像是一对平常的情侣。
我们打卡了许多地方。
照片留不住我存在的痕迹。
沈修晏把每天发生的故事用笔记在了那个笔记本上。
他笑容苦涩：
“有回忆陪着我，才不算太难熬。”
离开那天, 沈修晏亲自送我到达通往现实的入口。
“沈修晏，谢谢。”
“不想放你走的, 可我没办法。”
入口的光亮袭来。
再次睁眼，我已经回到了现实。
桌子上的笔记本还没合上。
2023 年 10 月 4 日。
我回到了穿书前的第二天。
门外，我妈熟悉的唠叨声传来。
我真的回来了。
那十五年，就像我做的一场梦一样。
我开始怀疑那是不是真实发生过的。
可我摊开手掌, 那里紧紧攥着一颗银色的星星。
是沈修晏亲手做好, 送给我的。
他说：“送给我的星星。闻柠，我很喜欢你。”
番外：
我开始重新投入现实生活。
他们都很惊奇，怎么一夜之间, 我的医术又精进了那么多？
他们不知道，我比他们多了十五年的人生。
三十二岁生日那天, 我成了医院最年轻的主任医师。
“柠柠啊，这个笔记本是你的吗？”
下班回来。
我妈手里拿着那个精美的笔记本问我。
“小黑进了你房间叼出来的，我看挺精致，怕它给你弄坏, 帮你收起来了。”
“小黑？”
旁边的猫咪嗷呜一声，扭头要跑。
对自己的罪行，拒不承认。
我一把抓住它，放在腿上 rua。
一只手接过笔记本。
“它没撕坏这里面重要的东西吧？”
“没什么重要的。”
我就写了一句吐槽相亲的话。
漫不经心地翻开。
里面写满了字。
清秀的字体，就像沈修晏这个人一样。
【2023 年 10 月 3 日，今天送阿柠离开了……
【2023 年 10 月 4 日, 阿柠离开第一天，我收养了一只小猫，取名叫小黑。有它陪我，希望不会太孤单……】
泪水落在猫咪的身上。
小黑喵呜着蹭我的手, 给我安慰。
我试着在笔记本里写下：
【沈修晏，我升职成为了主治医师。我以前最想成为的人。我也很想你。】
纸张展现出被水打湿的褶皱。
被泪水晕开的位置。
写着：
【知道啦，我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