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节 情人蛊
第 30 节 情人蛊
我在网上跟新认识的苗族萌妹互寄特产。
我给她整了五百块钱的钙奶饼干、德州扒鸡、香酥辣蟹,十分期待来自苗族的特产。
快递打开,里面除了油茶黄粑糕,还有一颗黑色糖果。
我没多想就吃了。
三天后,一个浑身银饰的苗疆美男找到我:“不好意思,我妹把我的情蛊寄给你了,你没误食吧?”
1
我不仅吃了,还当成糖嘎嘣脆嚼了。
我看向那个看起来就很会下蛊的美男:“吃了,怎么说?”
“你吃了?你怎么能吃了!”
上一秒还高贵冷艳的美男下一秒立刻原形毕露,扯着我的肩膀花容失色。
“叫什么叫?我又不知道是你的糖……啊呸情蛊!”
我一时也被他扯得怒向胆边生,一把薅下他的手。
我们像两只愤怒的鸭子跳脚,嘎嘎地互喷起来。
“你怎么对我这么凶?你真的吃了?”
互喷了一顿,他说不过我,只能委屈地质问。
“凶?我干吗给你好脸?”
听了这话,他的表情突然变得扭捏起来,低着头用蚊子那样的声音说:“你……你吃了我的……啊。”
“什么?”我根本没听清他在说什么,随口反问。
他的脸更红了,几乎烧到耳根,小媳妇似的。
什么啊,这糖……这蛊是什么新时代苗太狼的蛋炒饭吗?吃了他就得对我以身相许?
“你不看电视剧的吗?中了情蛊,你会不可自拔地爱上我啊。”
2
不、可、自、拔、地、爱、上谁???
我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他一眼,浓眉高鼻深目,皮肤也白,帅得跟个明星似的。
靠,还真是我喜欢的长相。
我清了清嗓子,绝不会受美色的诱惑!
“现在都 21 世纪了,谁信这个啊?”
那帅哥腼腆一笑,给我重重一击。
“见到我后 24 小时内它会起效。”
我可是新时代好青年,坚信马克思主义。
听到这我扯出一个虚假的笑容:“别以为你穿得挺像回事的我就会信,哥们,你再不走,我右转 100 米送你进局子!”
我放完狠话,扭屁股就走。
然后第二天我找到他:
“哥哥,我对你本人有那么一丝丝的感觉,这种一丝丝呢不是那种像蜘蛛侠一样那种嗖嗖很快的,是那种拔丝地瓜一样的撕扯拉拽都不断的那种爱的概念的存在,那么我也是希望通过这种爱的挑战的方式能够得到你的回应。”
3
他冷静的拿袖子给我擦了擦口水。
“你看,中招了吧?”
我半边脸悲痛欲绝,半边脸猛女羞涩,属实是会被抓去精神病院的程度。
“啪!”
我狠狠地给了自己打算去牵他袖子的右手一嘴巴子。
“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会爱上你!我告诉你,你已被我看中,速速放下羞涩与我恋爱!”
一小时后,我死死拽着他出现在市医院的急诊科里。
“什么病?”
“医生!我得了控制不住喜欢男人的病!”
头发花白的医生颤巍巍地叫保安过来把我们叉走了。
一小时后,我们俩又出现在附近的公安局里。
“小妹,你们要报什么案吗?”
“警察姐姐,我得了控制不住喜欢男人的病!怎么办?”
我们两个人一人一杯热水,被摁在椅子上听心理辅导。
“现在的年轻人啊,心理压力真是太大……”
路过的警察无不啧啧两声,表示同情。
折腾了一天,我又饿又累,对他恶语相向。
“你走!不要再离开我了,呜呜,我是哥哥的小舔狗,哥哥和我贴贴,啊啊啊你快滚,请哥哥吃饭好不好~”
他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崩溃地蹲在地上自闭了。
“唐瑭,回家休息吧。”
他也很疲累,但还是蹲下来摸了摸我的头顶。
我一把打掉他的手,然后乖乖跟着他回家了。
“明天跟我去庙里找大师。”
我硬邦邦地跟他说。
他把菜拨到我的碗里,说:“好。”
我风卷残云地吃完,优雅抹嘴。
“你真的不知道解决的办法吗?”
他颇为无奈地看了我一眼,叹气。
“其实,苗族学蛊的历来都是女子,只是现在男女平等,我的父母又开明,才让我学。
“其中情蛊是我们必须学会的。因为它好练,不会闹出人命,又解不了。”
4
“大师。情况就是这样的。”
我虔诚鞠躬,又奉了香火钱,把期待的目光看向大师。
这个秃顶大师似乎遭到了从业最大的危机,他接过香火钱,尴尬一笑。
“施主,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
“不懂。”
“这超出我的业务范围了。”
我一把夺回香火钱,拉着洛赦转身就走。
大师哎呀一声,忙伸出胖胖的手一把拉住我。
“施主别急,我虽不能解蛊,但可以算出你身后这人是不是你的正缘,这你不就能知道以后能不能解蛊了吗?”
他笑眯眯地又伸手抽走我的香火钱,拎着一个签筒让我抽。
洛赦假装不经意地看了那个签筒一眼。
我发誓今后不看他一眼,看了我就是狗,免得自己又要发癫。
我拿过签筒,深吸了一口气。
“啪嗒。”
掉出来一支掉漆签。
大师笑眯眯地捡起来看了一眼,然后神色一变。
我怀疑他诈我,但仍忐忑地问:“怎么了,大师?”
“哎呀,小姑娘,你这个卦象可有点意思啰。”
“怎么?”
“哈哈哈,是好事,是好事。”
他一挥手:“行了,你们下去玩吧,没大事,自己能解决的。”
我一头雾水地还要再问,他却不由分说地收起香火钱,赶鸭似的把我们两个赶了出来。
好,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没过几个小时,我就心口剧痛,直接无力地攥着衣襟吐出一口血,全喷在了过来扶我的洛赦身上。
“唐瑭!”
我只听见一声急切的喊声,接着就坠入了一片黑暗里。
我感觉到似乎有人在亲我,他的唇瓣微凉,跟我接了一个很浅尝辄止的吻。
是……帅哥吗?
我挣扎着要睁眼确认,但是眼皮却沉重到怎么也睁不开。
好吧,希望一定要是一个大帅比。
我遗憾地想着,彻底晕过去了。
5
“瑭瑭?醒了吗?”
我模糊地点了点头,翻身打算继续睡,却一下惊醒了过来。
“洛赦?”
他似乎一夜没睡,两只眼睛都挂上了黑眼圈,但依旧是帅气迷人,我的心脏又不争气地怦怦跳了。
“你,你还记得昨天发生了什么吗?”
“昨天?我记得昨天我吐了血,然后晕过去了。”
“昨天的事,我很抱歉。”
他的眉目沉郁,真诚地向我解释。
“瑭瑭,你身上的情蛊开始发作了。即使不致命,发作的时候照样是心痛难忍,唯有安抚好它,才能让你免受痛苦。”
我愣住了,半晌,只干巴巴地说了一句话:“那怎么安抚它?”
洛赦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不自然地看向我的嘴唇。
“体液交换。”
我傻了。
所以,昨天在梦里和我啵嘴的大帅比,是真和我啵了?还是洛赦这厮?
我草,我慢半拍地脸红起来。
好色情的蛊,你们苗人玩得好那个哦。
我又看向他的脸,总觉得越看越顺眼。真是一个腰细腿长大帅比。
可悲,感觉我离沦陷不远了。
他看着也挺难堪的,随便找了个借口就落荒而逃。
我刚要长叹一声躺下,他突然又折回来冒出个脑袋:
“瑭瑭,中午我做点补气血的汤吧,好不好?”
“行。”
他转头走了,我也顺利躺下。
嗯,我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直到坐在饭桌上时,我才想出来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一定是觉得亏欠我,在弥补自己犯下的过错!
6
于是我理直气壮地连个汤底也没给他留,咕咕咕嘟嘟嘟全炫了。
只不过为什么他看起来还是很开心的样子?
真是男人心海底针,我挠挠头,在自己的嘴巴又要说出一些奇怪的话之前转身回房。
不过,他怎么就这么赖我家里了啊?
在床上睡着之前,我终于想出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嗯,他一定是为了方便照顾我这个被他拖累的可怜虫!
想通之后,我愉快地盖上被子闷头睡大觉去了。
“瑭瑭,晚饭吃……瑭瑭?”
我被人从床下扶出来,还没等我睁开眼睛,疾风暴雨的吻就覆了上来。
“唔!唔!唔!”
我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把推开他,吓得脱口而出:“干吗?这是另外的价钱!”
看到我红润的气色,洛赦愣住了,旋即,他的气色变得比我还要红润,他又脸红了。
“这,这,我以为你躺在地上,是又…………”他的声音又渐渐地小了下去,微不可闻,一双大眼睛也绝望地闭上了。
“对不起……”
“啊,这……没事!你也是为了我好,不是吗?哈哈哈,那反正我也不吃亏的,没事!”
哦,老天啊,我在说什么?
为了安慰他,我绞尽脑汁,可我这没长脑子的脑袋实在也想不出来什么金玉良言能缓解现在致死量的尴尬啊!
晚上,当我再一次躺到床上时,我开始认真思考这厮喜欢我的可能性。
然后我自信发现,这必是 100%!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般配的一对璧人?正好我有两只眼睛,他也有一个嘴巴,真的是绝配顶配天仙配!
我越想越激动,怎么也睡不着,干脆夜袭洛赦,打算给他一个名分。
“帅哥,在吗?”
“大晚上的你不去睡觉,敲我的门干吗?”
他似乎已经睡下了,穿着睡衣来给我开门,隐隐约约地露出了胸肌。
哦,这个死男人就知道勾引我!
我抛了一个媚眼,又左右眼各做了一个 wink,才在他的目光中开口:“别装了,我知道你很想成为我的男人,现在给你个机会得到我。对我有欲望也是人之常情,你的小花招成功勾引到我了,放在以前我是不会看上你的,你在克制对我的喜欢是吧?你就是口是心非,你眼神是骗不了人的,欲擒故纵的把戏!”
他定定地看着我,目光沉沉。
那一刻,我都以为他要说好了。
但是最后,他只是说:“瑭瑭,对不起。”
就当我以为没有事会让我更加破防时,我中了毒蛊。
我好像要死了。
7
“你就是洛赦的女人?”
又一个浑身银饰的男人找到我。他把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之后,有点怀疑地问。
我嘴上死要面子地说了声“是”。
他长得没洛赦好看,但也还行吧,是洛赦的朋友?我还没思考出什么甲乙丙丁,他就阴邪一笑,拿两颗黑黢黢的眼珠子盯我。
那瞬间我感觉鸡皮疙瘩爬满了全身,我浑身僵硬地立在原地,一动也动不了,然后我的眉心一痛,似乎有什么东西刺破我的皮肤爬了进去。
“他该付出代价了。”
草,果然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他大爷的这是寻仇来了!!
我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男人像扔垃圾一样把我扔到隐蔽处,扬长而去。
感受着自己身体内部生机的消散,我的肌肉恐惧地颤动起来,眼泪也糊满了我的脸。
“救……我……”
洛赦……我要是还能再见到他,一定要他起码赔我五百万的精神损失费!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做了梦。
在梦里,我似乎听到有人在叫我:“瑭瑭!”
8
再次醒来的时候,洛赦在我的身边。
他紧紧抓着我的手,正在浅眠。
我注意到他的面色苍白,白得像一张纸。
我本来不想打扰他,打算缓缓抽出自己的手,可我还没做出什么动作,他就醒了过来,看向我。
我现在才发现,他的眼珠是那么的黑,似乎能将我吞噬。而他的眼周,此刻布满了血丝。
“瑭……”他闭上眼睛轻叹一声,又把我的手捉回来紧紧地握住。似乎再也不能接受我离开他的身边。
“好了,这不是没事了吗?”事已至此,我干巴巴地开口安慰。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那人是你仇家吗?
“你们真会蛊术呀?好法外狂徒苗阿三的感觉。
“喂,你是不是把我治好了?我感觉我又生龙活虎的,现在能吃一头牛!”
他似乎什么也没有听进去,只是低头抓着我的手在那自闭。我心中的百转柔肠马上被这个无理取闹冷暴力的男人碾碎。
“洛赦!”我的喉咙响了起来。虽然不淑女,但是很有用,他又扭过头来看了我一眼。
喔,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
“哭了?你真哭了?”
邪恶的女大学生欺负清纯农村男孩,要的私我。
他闭上嘴巴不肯讲话。我没有同理心地笑了两声,什么也没说,准备下床。
却被他一把拉住:“去哪?”
他的声音有些低哑,生怕我跑了似的拉着手,幼稚。
“找点东西吃去。”
“我跟你一起去。”
他变得黏人得很,含含糊糊央求我。
“行行行,快走,我都快饿死了。”
他的脸上终于泛起一抹笑来。
他正要起来,身体却摇晃了一下,整个人砰地倒了下去。
“洛赦!”
好,我起来了,他倒下了。
我费劲巴拉把他扔到床上,他的双目紧闭,但心跳和呼吸还算有力,估计是累坏了。
我思考了一会人工呼吸可不可行,又思考了一会我按断他肋骨的可能性有多大,决定专业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做,于是打开手机准备打 120。
120 还没打,那个给我下蛊的男人倒是私闯民宅来了。
9
他不知道怎么进来的,倚在门口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又看了一眼躺着的洛赦,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我倒是想不到,你在这个贱人的心中这么重要。”
他看起来心情非常好,这让我的拳头硬了,可是我又打不过他。
“你不会还想打 120 吧?蠢猪?”他轻慢地笑,“他马上就要成为一个死人了,药、石、罔、效,你还能指望什么医生?”
“什么意思?”他话里的信息让我感受到一丝不妙。
“什么意思?”他夸张地大笑着,“意思就是你本来要死了,但是他非要以命换命,现在,死的是他了。”
他的话让我如遭雷击。
“你开什么玩笑,怎么可能?现在是法治社会!”我听见自己的声音颤抖走调,毫无底气。
“我们可不玩法律和秩序的游戏,”他怜悯地最后看了我一眼,“温室里的白花小姐。”
10
事实确实如此,医生对他的情况无能为力。
他们甚至找不出他的病症。
他一直昏迷了两天,就在我害怕以后真要给他上坟,在思考我七天内学会小寡妇上坟的可能性时,他醒了。
他一醒来,就又在道歉。
“瑭瑭?对不起,又让你……”
我看向他,现在处境反转,红眼睛的是我了。
“洛少爷,你对不起我什么?”
“首先是洛川的事,我很抱歉。这对你完全是无妄之灾。他是冲我来的。”
“没了?”
“我会尽我所能弥补你。对不起,我真的……”他的脸色看起来又苍白了一分,显得两颗眼珠子愈发地黑。
“瑭瑭,我已经找到了情蛊的解决方法,解决完之后我就会离开,洛川不会再来找你,你也不会再和那些事情有关系了。”
我尽力忍住泪水,却还是溃堤。
“骗子。”
我哭起来很丑,所以在第一滴眼泪掉到他的手背上时,我就难堪地转过身去。
他似乎完全没有料到我会是这样的反应。
“怎么了?瑭瑭?”
他过来拉我的手,给我一把拍开。
我背对着他,痛哭流涕。
“你不许走,你欠我五百万损失费呢!你必须,你必须在这里继续陪我!”
“怎么了?舍不得我吗?我还以为你知道能解蛊的消息,会很开心呢。”
他的语调是上扬的,可我知道,他并不是真的高兴。
事到如今了,他还在骗我。
我愤怒地转过头去,却在看到他苍白如纸的面色时,突然失去了痛骂他一顿的勇气。
眼泪又掉下来,我不管不顾上前,抱着他就亲了下去。
一个湿润、带咸味的吻。
“别再骗我了,洛赦。”
11
我带洛赦回了家。
我的表情沉郁,一言未发,他坐在副驾驶位置上,战战兢兢。
到了家,我说:“我们谈一谈吧。”
“好。”他当然会依我,甚至看着还有些雀跃,估计还在心里想着怎么骗我。
我在心中哼了一声,记下了这笔账。
“你晕倒的时候,洛川来找过我了。”
唐姐一开口,就知有没有。
这一句话宛如重磅炸弹,一下把他砸得找不着北了。
过了许久,他才艰涩回答:“你,知道多少了?”
我把脸埋下,闷闷地说:“你说说你瞒了我哪些吧。”
“瑭瑭,这些事情,你可以一直当作不知道的。”
我抬起头看向他,突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我快疼死了,洛赦,你呢,你疼吗?”
他一窒,然后就什么都招了。
“洛川是我的族人,与我结过仇,他大概得知我与你之间有情蛊相连,所以想从你这里下手。
“他给你下了毒蛊,等我赶过来,看到你躺在地上时,我真的很害怕。不过幸好一切都来得及。
“我救了你,当然,我也得因此付出逆转的代价。”
“你会死吗?”我讷讷道。
“不会。”他看向我,目光温柔。
“再怎么说,我也是很厉害的,他可能觉得我必死无疑,但其实并不是如此。”
“真的?你又是在骗我吧?”
“真的,我发誓我没有骗你,起码现在,瑭瑭。”
我半信半疑地哼了一声。
洛赦连忙补充道:“你若不信,和我一起回苗寨吧。”
“去苗寨?”
“对。之后,我会把没告诉你的事,你想听的话,都一一告诉你。”
继我以美人计和苦肉计让他把苦茶子都抖完后,青春妙龄美少女就这样中了他的攻心计,被骗进了山沟沟里。
“你要把我卖了吗?”山路差点把我的屁股颠成四瓣,我坐在副驾驶上有气无力地问。
他嘲笑我菜,于是我怀恨在心,下了车假装受不了要吐他身上,追着他秦王绕车。
“阿赦?你们这是在……干吗?”恰巧一个中年男子背着药筐路过我们,十分震惊地问。
“爸?”
洛赦一个箭步跳到对面避开我的拳头,刚刚撞上来人复杂的眼神。他下意识地停住了脚,而我,一个没有刹住,直接扑进了洛赦的怀里。
12
“阿爸,这是瑭瑭,我跟你们电话里说过的。”
洛赦的父亲慈爱地看了我一眼,点点头。
“糖糖啊,来的路上累不累?洛赦又没有欺负你?”
我心想表现的时候到了,一句话说得掷地有声:“不辛苦不辛苦,他不敢欺负我的,爸!”
我一句话说出口,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啊,来个雷把我劈死,就现在。
“扑哧。”洛赦打破了沉默,这个男人竟然该死地笑了出来!
我尴尬地低下头,整张脸都皱在一起,然后狠狠地踩了他一脚。
“啊,哈哈哈,这么叫也不是不行。糖糖来,赦儿他妈已经等你们很久了。”
我赶紧点头称是,唯唯诺诺地跟在身后,然后一路上疯狂向洛赦打眼色询问。
洛赦憋着笑,用口型向我解释:“我妈是寨里的大长老,我已经跟她说过我们的事了。”
我草,这小子竟然是二代佬!
这里的路七拐八弯的,半小时后我恨不得挂在洛赦的身上走,却碍于面子不得不依靠自己已经开始颤抖的双腿。
他爸走在前面还背着个大药筐,看着很难回头的样子。我心里正琢磨着,肩上就被人拍了拍。
“上来。”洛赦非常轻地用气声说道。
“这怎么好意思?”我张牙舞爪地笑着,动作熟练地上了他的背。
洛赦一笑,低下头去,嘴里咕哝了一句什么。
“背…………是应该的。”
“什么?”
“我没说什么。”
13
洛赦很有眼力见,在快到他家的时候就把我放了下来。
他的时间真的把控得很巧妙,因为下一秒,他妈就掀开帘子朝我们看了过来。
妈妈是个美人,岁月在她的脸上虽然留下了痕迹,但仍无损于这份美貌,反而是将她沉淀得更加知性优雅。
“来了?进来吧。”
我一时有些紧张起来,洛赦触碰了一下我的手指:“别紧张,我妈妈很好说话的。”
进了屋,我看到桌上放了碗黑咕隆咚的不知道是什么的液体,散发出一阵巨巨难闻的味道。
我的脸绿了起来,苗人不会恐怖如斯吧?
我的脑中不由自主地想象我把这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一饮而尽之后,发出了桀桀桀的怪笑,然后翻起地板下的蜈蚣就开始往嘴里塞的情景。
啊啊啊救我!
似乎看出了我的害怕,他妈妈笑眯眯地说:“别怕,这不是给你喝的。”
不是给我喝的啊。我刚放下心来,又想到那谁会喝这种东西?
还没等我想到,洛赦就拿起桌上的那碗东西,自然地一饮而尽。
他脏了。
我瞳孔震惊,看他的目光就好像在看加了草莓的麻婆豆腐,扼腕痛惜。
这个男人的嘴不能要了。
14
他妈妈翻箱倒柜找出来一盒黑乎乎的药丸,随手把洛赦赶走,就带着我往里面去。
“那小子已经跟我们说过你的情况了,这个情蛊啊,其实也不是不能解的。”
美人妈妈一开口,就是惊天大雷。
我震惊。
“谁让他妈是我呢,”他妈妈冲我眨眼,“别人不行,不代表我不行哦。”
她又开始找瓶瓶罐罐,顺道和我闲聊。
“话说糖糖你情蛊第一次发作是什么时候呢?”
“嗯,大概认识洛赦没多久吧,蛊应该都是起效后没多久就会毒发的吧?”
“情蛊不是的哦,”她疑惑,“洛赦这都没告诉你吗?情蛊只有在蛊主心动之后才会起效的啊。”
看到我如此震惊的眼神,他妈妈终于慢半拍地反应过来:“糖糖,难道洛赦,什么也没有跟你说吗?”
他跟我说了个屁!原来这小子早就暗恋我,他要是不喜欢我,这情蛊单方面不会发作!我竟然因为男人受了这么多苦!
我迎风流泪,感觉自己像朵娇花,被风摧残得左右摇晃。
那他还拒绝我?这男人好狗!
我的表情,他妈妈尝试着给他的儿子解释:“嗯,也许,我是说也许,呃,洛赦是有苦衷的。”
“我要去问他。”
“糖糖,洛赦去闭关恢复了,你现在找不到他的呀。”
偷偷逃走?逃避问题?偏偏这一招让我咬牙切齿,却只能无能狂怒。
“不急,糖糖,我们先把你身上的蛊解了,我估计你们两个要用的时间应该差不多,到时候你解掉了这个蛊,他自然也闭关结束了。”他妈妈赶忙安慰我,然后给我塞了一嘴那个黑乎乎的药丸。
哦,我的天,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难吃的东西?我瞬间龇牙咧嘴地把它吞了下去,开始疯狂找饮料喝。
15
这半个月,我过得生不如死。
原因无他,这些药实在是太难吃了。
此外,洛赦的妹妹,就是那个与我互寄特产的萌妹子经常来看望我。
她先是五体投地式向我道歉,再磨磨蹭蹭地过来用自以为很委婉的方式问我和他哥的事情。
我和他能有什么事?我们只是单纯的双向明恋的恶臭关系罢了。
他闭关期间,洛川被抓了回来。见到我的时候,他还很不可置信:“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在这里?”
他妈妈冷冷地看了洛川一眼:“戮害同族,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证据?有什么证据?”
“洛赦本人身上的毒蛊,不就是证据吗?”
“不可能,他早就该死了!”
“哦?那你跟我说说,他为什么早该死了?”
他的眼神犹如笼中困兽,凶残得可怕:“洛之春!你这贱人!”
“我不就是睡了一个女的,又他妈没闹出人命来,你凭什么放逐我?你凭什么不付出代价?”
他妈妈的眼神瞬间更冷冽了,她极其失望地看了洛川一眼:“废除他的蛊术,然后报案吧。”
16
洛赦出关了。
我见到他的时候,他正坐在桌子边喝茶。
我脚步顿时慢了下来,一时猛女如我也有些羞怯。
他看见了我,抬手招呼我过去。我磨磨蹭蹭地过去,鼓着嘴巴准备开口,却被他抢占先机。
“你的情蛊是不是已经解了?”
我点点头。
“好。”他看上去像是真心为我高兴,但却有一丝也许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失落。
“你……”
“你……”
我们两人同时开口。
“你先说吧。”
“你先说吧。”
我们两个又同时开口。
我们以前怎么没有这么心有灵犀?
我的脚趾抠了抠鞋,我抬头看天花板:“那什么,你应该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吧?”
“差不多了。”
“那就好。”
话没说两句,天又被聊死了。
一股难言的沉默弥漫在我们周围。他再次打破沉默。
“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去哪?”
“回家,你不回去吗?”
“你要我走?”
“我不是这个意思。”
干巴巴地就说了这一句话,就再也没有了后文。
于是我们不欢而散。
17
“嫂子,这么快就要走了吗?怎么不再多住几天?”
看到我在收拾行李,他妹妹慌里慌张地跑过来问我。
“我……”我总不能告诉你,我在激你哥向我表白吧?
“我已经在这里待了很久了,我要回去上学了。”
我低头摆弄东西,生怕对上目光我就会笑场。
走的那天,我谁都告诉了,就是没告诉洛赦。
然后,别说走出这个山沟沟了,我还没走出他家呢,就被人一把抱住。
“瑭瑭,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不是你让我走的吗?”
我背对着他笑眯眯地,像一个惯会 pua 的渣女。这笑容可不能让他看见,我现在在他心里可是唯一纯白的茉莉花。
“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像一只大狗狗一样, 委屈地抱着我, 这里蹭蹭那里摸摸。
“松手。”
“不松……”
我打算再激他一把, 我挣脱开他的怀抱,拎着他的衣领问他:“洛赦,你是不是早就喜欢我了?”
他被我拎着衣领, 被迫矮下身来仰视我, 这个角度我可以看见他颤动着的长长的睫毛。
“瑭瑭……”他低下头, 于是我只能看见他通红的耳根了。
“快说, 是不是?”
他像没有骨头似的, 又要往我身上蹭, 我撑起他的身体, 坚决不让他靠近。
“是, 喜欢你……很早之前就喜欢。
“但是我不能趁人之危, 中了情蛊的你,这些想法,这些话,有哪些是你真真正正想跟我说的, 又有哪些是被迷惑了心智所说呢?
“当你解了情蛊之后,我又没有勇气来问你了。
“我是一个胆小鬼, 但是如果胆小的代价是失去你,我也可以试着变得很大胆的。
“现在我正式地问你, 唐瑭, 我喜欢你, 你喜欢我吗?”
“哇哦哇哦,在一起在一起!”他妹妹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 兴致勃勃地看着我们。
于是洛赦的脸一霎时红透了,他恼羞成怒地给了她妹妹一个大暴栗,拉过我的手转身就跑。
山间的风很大,草很长, 少年也很好。
于是我把他摁到草地上,调戏他:“你就从了我吧,嗯?喜不喜欢姐姐?等急了吧, 姐姐现在狠狠地补偿你, 乖~”
正当我觉得自己可以为所欲为时, 另一边的草丛里突然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你们在这干吗呢?小心有蛇啊!”
来吧, 劈我吧, 就对着这里劈!把我和洛赦一起劈死吧!
我连夜爬上知乎发问题:“和对象打算那啥时被他的爸爸看到了怎么办?”
最后洛赦忽悠他爸走了,而我也进入了贤者时间, 看着他的美色, 心如止水。
“我要是痿了, 你还会要我吗?”
“嗯……”他故作犹豫。
于是我哭着用非常大声的声音说:“你怎么能这样?就算你痿了,我也会对你不离不弃的!”
果然, 当我们回到他家时,他爸爸他妈妈还有他妹妹都向他投去了复杂的眼神。
后来的结局嘛,当然是洛赦跟着我回家, 给我洗衣做饭捏腿当二十四孝好老公喽。
哈哈, 我做梦的。大少爷又黏人又爱撒娇,每天抱着你不松手,这温柔乡真是英雄冢啊!
唉, 但毕竟学还是要上的,就只能上学前啵一口,放学后再大啵特啵这样子。
真烦恼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