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节 当男人可以生子后
第 5 节 当男人可以生子后
3023 年，男性生子技术正式问世。
很多人都认为，该技术会彻底粉碎高价彩礼。
第一批孕夫出现在大众视野中，我也是其中之一。
可随着肚子一天天大起来，我发现——
或许我们都太天真了。
1
“我们老吴家三代单传，所以我希望结婚后可以尽快生个男孩。”
我穿着西装，对坐在对面的女孩阐述着自己的婚姻计划。
这是我第 38 次相亲了。
我自认为条件不差，有房有车有存款，在这个城市至少可以秒杀一大半男人。
“那如果生的是女孩呢？”
对面的女生审视着我，她没有第一时间拒绝我，我觉得有戏。
“女孩我也喜欢，但是男孩更好，我们可以要个二胎。”
近百年来，新生人口不断减少，国家早就开放生育了，我自认为这句话没有什么问题。
对面的女孩轻笑了一声，又问：“那你们家准备出多少彩礼？”
彩礼？3023 年了，怎么还有人提这种封建糟粕？
心中这样想，我也是如实说出：“我认为彩礼这个东西不可取。”
看见对方变得不太高兴，生怕相亲再次失败的我赶紧补充道：“当然，如果你愿意嫁到我们家，我们愿意出 讨个彩头。
“但是这钱，我希望婚后你可以带回来。”
我说完这话，女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她同意了！
我很开心，激动地想要牵起她的手。
可下一秒，余温尚存的咖啡液泼在我的脸上。
再看女孩，她一脸嘲讽：“什么下头东西。
“现在男人生子技术已经开放了，大皇子想要男孩可以自己去生啊。
“不如我给你你入赘我家给我生个孩子。
“这钱还不用你带回来，划算吧！划算死了。”
我涨红了脸，心想三万多就想让我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入赘，哪有这种好事。
男人和女人怎么能一样！
我想反驳她，可她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走也不知道买单！还坑我一杯咖啡钱。
我气得点起一根烟，恰逢路上有宣传车路过，上面正在宣传男性生子技术。
男性生子啊。
我记得早几年就有人传播了，三个月前，这项技术正式面向大众。
如今各大医院都有这项技术，只需要花几万块就能拥有一个孩子。
少部分大胆的人已经去了，大部分人还在观望，他们大多还认为男人生子会给自己丢脸。
唉，想这些做什么，还是想想今天回去怎么跟父母交代吧。
2
见我早早回来，父母便知道这次相亲又黄了。
我妈在那唉声叹气，叹天要亡我老吴家。
媒婆的电话来了，母亲接起电话就是一通输出。
“你就不能给我儿子介绍点好姑娘吗！这一天天都是什么不三不四的女人。”
那头的媒婆也不是好惹的，和我妈对骂起来。
听她的意思，是我们家思想封建要求奇葩，生男孩就是思想封建？
可我们家还杜绝彩礼呢！这不是先进思想吗？
媒婆似乎才想起来自己打来要做什么，话锋一转：“您也别跟我着急，我这还真有一手好资源，这个小姑娘 26 岁，家里特别有钱，就想找个普通家庭但会疼人的男人。”
我妈听了，由刚刚的泼妇模式转变为好好婆婆。
“哎哟，你早说啊，什么时候能安排见面？”
这个女孩好像挺着急嫁人的，时间被定在了明天。
“儿子，好好表现，只要你搞定她，以后她家的钱都会是我们的。”
这一天，我穿上自己最好的西装，头发梳得油亮，甚至斥巨资买了一大束玫瑰花。
“你就是吴浩？长得还行。”
眼前这个女孩一身名牌，她虽然坐着，但看我的眼神却高高在上。
我不喜欢这种被当作货物的感觉，但是她有钱，我可以暂时忍耐一下。
等婚后再立规矩也不迟。
“我叫孙倩倩。
“既然来相亲了，我们就直接点，你可以先说说你的要求和看法。”
有钱人家的女儿果然不一样，爽快。
“我们家比较开明，没什么特别的要求。
“只不过我很喜欢孩子，最好可以生两个，最好有一个男孩。”
孙倩倩听了后，不但没有生气，反倒很高兴。
“你能这么想我很高兴。”
这话听着怪怪的，但我感觉她是同意了，谁知下一秒，她说的话震惊我一百年：
“我对你挺满意的，你看没问题的话下周搬来我家，我们先试婚吧。”
“等等，什么叫搬去你家？”
我感到莫名其妙。
孙倩倩抬头：“怎么，梅姨没和你说？我是招上门女婿啊。”
我感到被羞辱：“那孩子……岂不是要跟你姓？”
孙倩倩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我：“原则上是这样的，但考虑到你怀孕辛苦，第二胎或者男孩可以和你姓。”
3
“我……我生？”
“全世界都知道男人可以生孩子了，你不知道？
“放心，不让你白生，我家会给你 88 万彩礼，只要你一天是我孙家人，我就会养你。”
听到 88 万的那一刻，原本感到羞耻的心动摇了。
“吴浩，你三十岁，离异无孩，再过几年就要被市场淘汰了，我认为你是个聪明人。”
她居然连我离过婚都知道！
当然，离婚的过错不在我，是我前妻不能生。
我确实心动，但是男人的尊严促使我不能立刻答应。
我表示需要回去和父母商量一下，孙倩倩让我尽快，错过这个机会就没有了。
“不行，女人生孩子那是天经地义！让男人生像什么话。”
我将这事告诉了父母，我爸勃然大怒。
“是啊，儿。我们再找找，肯定能找到贤惠的妻子的。”
最终，我在父母的劝说下放弃了孙倩倩，继续寻找吴家儿媳。
三个月又三个月，我的相亲无一例外地失败了。
伴随着第一个孕夫成功生下孩子，越来越多的男人开始接受并尝试生子。
政府为了提高生育率，更是开设了男子生育补贴。
不光是我，就连我的家人也动摇了。
发小朋友圈晒出的孕后生活，成了压垮骡子的最后一根稻草。
价值几万的皮带皮鞋、别墅游艇深深地刺激着我。
“儿啊，要不咱们也……”
在我妈的煽动下，我联系上了孙倩倩。
“那个……我考虑了许久，觉得或许我们可以试试。”
那边的孙倩倩似乎在度假，这更加坚定了我的决心。
“啊？不好意思你来晚了，我已经有丈夫了。”
孙倩倩的一番话犹如一盆冷水泼下，我失魂落魄地挂掉电话。
似乎是嫌刺激我刺激得还不够，这边刚挂断电话，发小那边就打给我了。
我们像平常一样聊着家常，但我心里的那杆秤始终无法平衡。
同样的出身，他因为肯生孩子，傍上富婆实现了阶级跨越。
我却还在为柴米油盐困扰。
“男人生孩子，不会觉得别扭吗，不会觉得丢面吗？”
我把心中的疑问提出，得到的是发小不屑一顾的笑。
“尊严和面子能值几个钱，我就生个孩子就可以荣华富贵下半生，不要太划算了。
“至于别扭……一开始确实有点，现在怀孕 3 个月了，倒也习惯了。
“生孩子哪有女人说的那么痛苦，我看就是矫情。”
他越说，我的心中越感到不平衡。
男子汉大丈夫，生个孩子能怎么样？
男人生的孩子，说不定要比女人生的更优秀呢。
发小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他劝导我说：“是不是有富婆愿意娶你？我跟你说，这个机会可不能错过，刚刚就有个男的后悔了，来找我老婆，笑死了哈哈哈哈哈。”
我怔怔地问道：“你老婆叫什么？”
“孙倩倩啊，怎么了？”
4
忘了自己是怎么挂断电话的，我的心中有不甘，有嫉妒，更有悔恨。
因为我的矜持，年轻漂亮的富婆被发小抢走了。
我让我妈联系了梅姨，想问问还有没有富婆愿意找丈夫生子的。
“年轻漂亮的没有，还有几个四十岁的富婆，你们考虑吗？”
梅姨对我们家是不屑的，因为我是她的钉子户，当初还拒绝了孙倩倩。
可是四十岁太老了，大我整整十岁啊。
男人四十一枝花，女人四十岁……
“你也别太挑了，年轻漂亮的富婆早就找到合适的另一半了。
“你的条件也就那样，早些时候可能还有优势。
“可现在市场上愿意生孩子的小鲜肉一抓一大把。
“这机会呢就这些，你爱要不要。”
梅姨的三两句激将，再加上孙倩倩和发小的刺激，让我头脑发热。
这富婆我要定了！
“我愿意。”
梅姨见我开窍了，态度也变得柔和，她说会尽快给我安排，让我好好准备着。
挂断电话，我妈无奈地看着我。
“唉，年纪大也好，到时候想办法熬死她，钱、孩子，不都还是我们的。”
我认为我妈说得有道理，大丈夫卧薪尝胆，能屈能伸。
一周后，我精心打扮，下定决心要拿下富婆，可再看见她的那一刻，我又动摇了。
臃肿的身材，极力想隐藏却依然明显的皱纹，挑选商品的眼神……
她的一举一动都刺激着我的神经。
“你就是吴浩？长得不赖，就是有点老。”
她居然嫌我老！
她没有察觉到我的愤怒，嘴巴一张一合：
“要生 2 个孩子，一男一女，都跟我们林家姓。
“男人生孩子都是试管，性别是可控的，你不用担心生不出来会一直生。”
她的谈吐、涵养完全比不上孙倩倩，心中再次懊悔。
这样的人我伺候不了。
我想起身告辞，女人却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拍在我面前。
“我对你还算满意，你要是同意，这两百万算是彩礼，等你生了孩子还会有奖励。”
一边是男人尊严，一边是两百万，我的心中剧烈挣扎。
我的眼神飘忽不定，好像这样能找到救星一样。
就在这时，我的眼神瞟到一个熟悉的女人。
王倩，我的前妻！
5
她似乎精致了许多，身上的衣服一看就价值不菲。
从前只穿运动鞋的她，如今踩着高跟鞋，挽着一个高大的男人走进店里。
“不好意思，我先去趟洗手间。”
我找了个借口离席，躲在角落里，拨通了许久没有拨过的电话。
“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不耐烦的声音，我能看见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我看见你，不想你身边的男人知道你的丑事，就来厕所门口见我。”
她骂我傻逼，但还是乖乖地起身前往厕所。
呵，不检点的女人。
“找我什么事，有屁快放。”
王倩抱着胸，对我没有一丝好脸色。
我觉得是我拿捏了她的把柄，她一定向那个男人隐瞒了她不能生育的问题。
开口就是嘲讽：“傍上大款了也不告诉我一声？”
她白了我一眼：“要你管吗？咱俩已经离婚了，我跟谁在一起和你有什么关系？”
她的一番话在我看来就是急了。
我要更加刺激她，让她心慌，让她求我，最好能给我一大笔钱作为封口费。
“什么锅配什么盖，人家富豪都是要生儿子的。
“你一个不能生育，被我们吴家扫地出门的人，能配得上人家？”
看着王倩越来越差的脸色，我得意极了：“他还不知道你不会下蛋吧。
“你说我要是告诉他……”
我话还没说完，一个拳头直接砸到我的脸上。
那个男的见王倩迟迟不归，找来了。
我捂着发疼的嘴角，好心提醒：“这位大哥冲冠一怒为红颜啊，但是你知道她……”
男人冷冷地看着我：“闭上你的狗嘴，她不能生又怎么样，现在男人能生孩子，她不行还有我。”
这男人看着也是个业界精英，为了王倩这种破鞋生孩子？
“她……她她她……”
我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要说包养，那也是姐姐包养的我。”
男人护住王倩，向我投来怜悯的眼神。
“我们走，不用跟这种人废话。”
我眼睁睁看着他们相拥着离开，啐了一口。
装什么装，当初在我家还不是要给我倒洗脚水。
发小，前妻，他们都通过傍大款过上好日子，我为什么不可以。
前妻的出现成了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
回到席间，我告诉富婆自己愿意。
富婆对此很满意，拉着我就要去逛奢侈品店。
走的时候，路过前妻那桌，她的目光在我们之间来回穿梭。
“扑哧。”
不带掩饰的嘲笑，嘲笑我自己还不是傍大款。
她这种蠢人，男人和女人怎么能一样。
未来她一定会后悔今天的所作所为。
6
我和富婆领了证。
两百万到账的那一刻，我的父母乐得合不拢嘴。
没过多久，我怀孕了，双胞胎。
为了节省时间，我主动要求的。
两个孩子，富婆很满意我的乖顺，给我买了很多名贵的衣服首饰。
又额外给了我 100 万，一个孩子 50 万。
这笔钱我也尽数转给了父母，我住在富婆家里，这些钱也用不到。
而且我私心觉得，转给我父母了，这些钱才真正属于我。
只是，看着父母发光的眼睛，我心里觉得怪怪的。
当初前妻嫁给我，要 10 万彩礼，我爸妈骂他们家是卖女儿。
现在，他们拿着这 300 万，会不会觉得自己是卖儿子啊。
我在家安心养胎，工作早就辞去了。
富婆说她养我，不需要我去辛苦工作，她又很少回家，家里只有我和保姆两个人。
我的手摸上平坦的肚皮，心里还是觉得划算的。
我已经怀孕一个月了，什么事情都没有啊。
果然从前那些生育艰难的有言论，都是女人瞎咋呼。
“老铁们，来看看新晋孕夫的日常生活吧。”
平台多了许多男人怀孕的直播。
无一例外是轻松又幸福的，甚至有些博主对着女人叫嚣：
“女人就是不行，你看我们男人怀孕好得很，以后这个社会没你们的立足之地了。”
我抓着手机，默默地给他点了一个赞。
【博主太天真了！我是男人，生完孩子后，身体明显出现了很多问题。】
评论区有一条反对博主的评论，很快就被刷上去了。
没有人相信，都在骂他是女人装男人挑事的。
【本人孕夫，身体健康，无任何不适。】
我写下了这条评论，瞬间有很多人私信我，他们大多数是问我怀孕的感觉如何。
【感觉怀孕挺简单的。】
我觉得自己说得没错，把身旁的保姆拉进怀里亲了亲。
“宝贝，让你试试孕夫的厉害。”
7
谁会喜欢年老色衰的老女人呢。
也就是现在男人能怀孕了才让她们有机可乘。
现在她不在家，家里有年轻可人的保姆，生活简直像天堂。
“亲爱的，我们的事不会让林姐发现吧。”
保姆周悦依偎在我的怀里，有些担心。
她是山里走出来的孩子，对我自带崇拜滤镜，这点让我满意。
“放心，她忙得很。
“她没有福气享受自己老公的威猛，但是你有啊。”
周悦娇嗔地捶了我一拳，她水汪汪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哥，你真的好厉害。
“在我们那，把男人生孩子当邪术，可我却觉得，最勇敢的男人才敢迈出这一步。”
提到这个话题，我有点尴尬。
哪个男人也不希望在自己的女人面前露丑。
怕我不信，周悦捧起我的脸：“我说真的，敢生孩子的男人真厉害。”
我被她夸得飘飘然，余光瞟见直播间有女人进来冷嘲热讽。
心中的正义之气瞬间升起，劈里啪啦打几个大字。
【你急了？】
她们当然该着急，当男人有了生育能力，女人将失去立足之地。
周悦看着我在那里舌战群儒，眸色闪了闪。
“亲爱的，你真有男子气概。”
网络上男人和女人吵得不可开交。
【不是吧，怀孕就这？】
【女人就是矫情。】
【那些叫嚣着有本事自己生的女人呢，老子现在自己生了，你们不给我磕一个？】
我深以为然，给这些评论挨个点赞。
偶有一两个反对声音，也被我们喷得体无完肤，删帖逃跑。
在家里，我和保姆过着没羞没臊的生活。
这样的神仙生活直到我怀孕四个月。
由于是双胞胎，我的肚子比一般人大得多。
四个月的时候，我惶恐地发现因为孩子的压迫，我失去了某些功能！
周悦的神情有些失望，但她还是安慰我：“没事的，应该是妊娠导致的，等生下孩子就好了。”
她一边劝我，一边为我擦拭身体。
周悦的宽慰并没有使我冷静，她失望的眼神刺痛了我的心。
这是我怀孕以来第一次感觉到恐惧。
我开始在网上寻找案例，但我所能搜到的，都是形容男人怀孕如何如何好。
好像只有我有这种情况？
这种担忧和惶恐一直伴随着我，而更糟糕的问题接踵而来。
我开始孕吐了。
8
我已经怀孕 6 个月了，孕吐于我而言已经是最小的麻烦。
笨重的身子使我行动困难，每天只能在周悦的搀扶下缓慢行动。
我完全提不起那方面的欲望，周悦曾经尝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
慢慢地，她学会了偷懒。
很多次我都发现她偷偷地和直播间的一些帅哥互动。
终于有一次，我抓到她的现行，我愤怒地大声质问她为什么在外面偷男人。
周悦丝毫不慌，关掉手机看着我。
她说：“你又不行，我还不能找点心理慰藉吗？”
反了她了！她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我扬起手想要打她，可是大着肚子的我行动迟缓，她一个侧身就躲了过去。
我摔在了沙发上。
“周悦，你别忘了你只是我们家的保姆！”
我像一头发怒的野兽，我的嘶吼换来了周悦不屑的冷哼。
“你也知道我是保姆，不是你老婆。
“没有皇帝命，倒还想享皇帝的福。”
头晕目眩，一阵恶心袭来。
我又吐了。
周悦嫌弃地拉起我，清理沙发。
怎么会这样？
我打电话想和爸妈倾诉，可那边嘈杂的麻将声堵住了我的嘴。
我想起之前直播的那些孕夫博主。
我想找他们交流，却发现他们不知道何时已经停止了直播。
是要生产了吗？
对了，生产，我想起嫁给孙倩倩的发小。
算算日子，他应该也快生了。
“你最近过得怎么样，孩子生了吗？”
话一出口，我愣了一下。
曾经我们的交流都是今天去哪喝酒，哪里的妹子长得正点。
如今开口却变成了孩子。
电话没有回应，不知过了多久才传出一声叹息。
“我和孙倩倩要离婚了。”
发小的声音沙哑了许多，听着有气无力的。
我惊呼：“为什么？！”
发小自嘲地笑了笑：“我生下孩子后，想重振雄风，体验夫妻生活。
“孙倩倩她不愿意，她说如果要男人，她当初就不会选择买我的肚子生子了。
“可我是个男人，还有欲望啊。
“我找了个小姐，结果被她抓了个正着。”
发小说到这，我的心头一紧。
“财产呢，财产总能分到一点吧。”
“财产？”发小冷笑。
“他们这些有钱人坏得很，财产都是婚前的，我一毛都分不到。
“不光分不到，她还以我是过错方的理由起诉我，要我返还彩礼。
“孩子，金钱，我什么都没有！”
他越说越崩溃，直到如今，他才意识到自己只是个生育工具。
他说他很后悔，后悔怎么没在孕期想办法让孙倩倩意外身亡。
电话挂断后我久久不能回神。
我和周悦的事会被富婆发现吗？
千万不能！如果发现了我就什么也没有了。
可是让我面对一个四十岁的老女人，实在是强人所难。
意外身亡。
对，意外身亡。
9
我在网上查了很多种方法，食物相克中毒似乎不错。
我吩咐周悦说想吃海鲜。
周悦虽然不再崇拜我，但是作为保姆还算尽责。
当晚，她就做好了一桌丰盛的海鲜，和一锅煮得烂糊的饭。
那饭软到烂，我吃了一口只觉得恶心。
“今儿的饭怎么煮得这么软？”
周悦没好气地瞥了我一眼：“先生还是吃点软饭吧，硬的怕您肠胃受不了。”
可恶，居然骂我是吃软饭的。
呵，你等着瞧，等我继承了富婆的一切，要让你跪着舔我。
我打电话给富婆，软声劝她回来吃饭。
以孩子六个月了不能没有母亲的陪伴为理由。
富婆回来了。
伏低做小确实能取悦那些常年寂寞的富婆。
在我的努力下，她答应我每晚都回来吃饭。
晚饭后，我将亲手剥好的橙子递给富婆。
富婆吃着，不断感慨，果然怀孕会改变一个男人。
我压下心中的气，且让她得意两天吧。
富婆信守诺言，每天都回来吃饭，而我每天都要求周悦做不同的海鲜。
问就是怀孕了就想吃这一口。
“嘶。”
富婆捂着头，她感到不太舒服。
我早就查过，海鲜加上维生素 C，堪比吃砒霜。
我这每天少量地投喂，想必富婆已经中毒颇深了。
到时候如果警察起疑，我还可以把责任推给周悦。
毕竟我只是想吃海鲜，水果都是周悦准备的。
两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女人，让你们看不起我。
我怀孕九个月的时候，关注的孕夫博主突然直播了，他生产过后已经过去好几个月。
我想他应该有了不少生子经验。
自己毕竟也要经历，先提前取取经。
谁知我刚点进去，就看见一个大男人在那里哭诉。
“我肚子上的纹路到现在还没消掉！！
“漏尿，提不起欲望，我感觉自己现在还不如一个太监。”
他站起身，露出自己松垮、布满皱纹的肚皮。
“男人怀孕就是资本家和女人的骗局！”
他是最早以孕夫名头直播的网红之一，粉丝数量可想而知。
此话一出，直播间瞬间沸腾，有人质疑这是剧本，有人担心自己也会这样。
直播间的女观众不留余力地嘲笑。
【不是吧，不是吧，当初男的不都说生孩子就像拉屎一样简单吗？】
【虽然我不懂怀孕，但没人比我更懂怀孕的简单，博主就是在散播恐慌。】
【不能生的时候赖女人，能生了还赖女人。】
【龙子生龙子，阳刚 plus。】
大批的女观众涌入直播间，冲得博主不得不下播。
而我看着自己长着妊娠纹的肚子，犹如堕入冰窟。
周悦不是说这些东西生完孩子就会消失吗！
我质问周悦，她却轻描淡写地说：“啊？我又没生过，就是看村里的男人都是这么安慰怀孕的女人的啊。”
怒极攻心，突然间，我感到下腹一坠。
我要生了！
10
我被送到医院，脱光了躺在产房，毫无尊严。
男人生子只能走剖腹产，为我动手术的女医生愤愤不平。
“只能剖腹产，便宜他们了。”
“真想让他们体验体验顺产撕裂的痛啊。”
我发现为我接生的医生都是女人。
我感到羞耻，同时又感到疑惑，女人现在这么厉害了吗？
双胞胎加早产，这是一项艰巨的任务。
麻药过后，我看见自己的肚皮被一层一层地切开，血淋淋的。
没人告诉我生产会这样恐怖！
“你看，他还哭了。”
“真没用。”
我生下了一男一女，没什么悬念。
孩子已经生了，我要加把劲让富婆死亡。
这样，拿着她的遗产再去找漂亮小姑娘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至于孩子就留给父母含饴弄孙吧。
想着想着，麻药的药效退了，伤口传来剧烈的疼痛，我倒抽一口凉气。
妈的，怀孕简单都是骗人的。
这一定是女人的阴谋。
因为是剖腹产，我不能像顺产的女人那样第二天就出院。
医生让我下床走两步，可我脚才刚沾地就疼得不行，赶紧回到床上。
这个女医生想害死我吗？
医生见劝不动我，翻着白眼走出病房，看来她也觉得我不好骗了。
我盼望着父母能来看看我，之前因为富婆的婚前协议，禁止我和父母见面。
可我这都生了孩子了，看在两个孩子的面，也该让他们见见爷爷奶奶吧。
我盼着，没能盼来父母，倒是盼来了富婆。
富婆还知道来看我，还算有点良心。
只是她身后跟的那个男人是什么意思？当着我的面给我戴绿帽子？
我正要开口质问，一份离婚协议书摔在我的脸上。
我反复翻看这份协议。
孩子归她，我净身出户，还要退还彩礼？！
太荒谬了。
“我不同意。”
我抬起头，对上富婆冷冷的眼神。
她放出了我和保姆厮混的视频，她居然一直监视着我！
“是你算计我！你故意让那个保姆勾引我！”
离婚协议被我攥成一团。
富婆啐了我一口：“你自己管不住下半身，非常可惜，你没能通过我的考验。”
我不同意离婚：“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我、我是一时糊涂。
“再说了，你也 40 岁了，哪还有优质的男人可以挑呢？
“原谅我这一次，我早就和她断了，我发誓，都是她勾引我的！”
我激动地指向门口，这一指，把周悦指来了。
“林姐，我有一些事情要告诉您。”
周悦穿戴整齐，还化了一个体面的妆容。
她走到富婆身边，指着我：“这个男人给你下毒！”
11
周悦戳穿了我想吃海鲜的真正意图。
“海鲜加 VC，他想让你砒霜中毒，然后吃绝户。”
富婆想到自己前段时间不适的身体，勃然大怒，冲上前。
啪啪两个耳光打在我的脸上。
我蒙了，她一个保姆怎么会知道这些！
我嚅动着嘴唇，周悦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
“你太蠢了，我是正经家政大学毕业的保姆，食物相生相克方面心里一清二楚。
“幸亏我暗中给林姐做了可以抵抗毒性的药膳。
“你这种头脑简单的人能知道什么？”
周悦辱骂我，完全忘了自己当初是怎么崇拜我的。
我从未遭受过如此背叛。
这种女人，一辈子都别想找到男人！
“你等着收法院的传票吧。”
我愤怒，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抱走孩子。
开庭当天，我见到了我的爸妈。
我妈见到我，心疼地摸着我的脸，问我怎么这么憔悴。
我不敢再回忆怀孕的那段时光，只是抱着她痛哭。
我爸站在一旁，怪我一手好牌打得稀烂，要我今天务必争到点财产。
我倒是想，可是富婆手上的证据充足，加上有钱能使鬼推磨。
毫无疑问地，我败诉了。
不光要归还彩礼，因为下毒未遂要赔偿富婆精神损失，再加上孩子的抚养费……
之前的那些钱都填进去还不够，我还背上了一百万的债。
为了还债，我只好将名下的房产变卖。
和父母挤在那不足 50 平的老房子里，一家人面露愁容。
“你们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
我爸拍着桌子，他把这次的失败归结于我妈松口让我嫁给女人。
“爸，别说了，当初您也是同意的。”
见我反驳他，他瞬间将矛头对准了我：“还有你，做这些事情也不知道小心点！”
我也恨自己低估了保姆的心眼和富婆的心狠，可事到如今还能怎么办？
“放心吧，等我身体恢复好了，我就出去找工作。
“凭我之前的工作经验，找个好工作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我说着，揉了揉有些发痒的伤口，也不知道这走样的身材什么时候能恢复。
“还有什么好休息的，你现在还不争分夺秒地挣钱？”
我爸还不满意，他不理解孩子都生过了，还有什么需要休息的。
一旁的我妈看不下去，怒斥：“吴爱国，你当年不懂心疼我就算了，这可是你亲儿子！”
我妈似乎想到了当年生我的艰辛，流下了眼泪。
我好像能理解我妈了。
只有我爸还在那嘀咕：“矫情。”
12
我有些迷茫。
这些日子我总是尿床，起先我妈还不辞辛劳地为我洗床单。
到了后来，就连我妈也委婉地提醒我要不穿个尿不湿吧。
我的脸色涨红，尿床也不是我想的，可自从生了孩子后，我是真的控制不住。
生孩子给我带来的影响渐渐体现在生活当中。
我好像很容易累。
网络上越来越多生过孩子的男人发声，诉说自己怀孕多么辛苦。
每当有男人发帖，下面总有女人嘲笑他们矫情。
【不就生个孩子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这是你们梦寐以求的啊。】
【加油啊龙子们，实在不行还能内部消化，争取让女人灭亡。】
偶有男人提及谁要是再让自己生孩子，必须给足够的钱时，她们评论：
【3023 年了，怎么还要彩礼这种糟粕呢？】
【生孩子还要钱，你把孩子当什么了？】
【孩子是为别人生的？还不是你自己想要？】
看着这些评论，我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明明她们当初也体验过生孩子，明明她们都知道生孩子不易。
为什么，为什么还能说出这么尖酸刻薄的话？
恍惚中，我想起了早些年。
好像当初男人们也是这么评价女人的。
不行，我要证明自己和她们不一样。
为了证明自己，我开始在网上疯狂投简历。
很快就有公司联系我了。
我就知道，凭我之前出色的履历，一定是被各大公司争抢的。
这天，我穿上西装，打上领带，将耷拉的肚皮藏在腰带之下。
嗯，我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您这边空窗了将近一年的时间，是因为什么呢？”
我整理了下衣领，直白地告诉他，自己是响应国家号召，冲在男性生子前线的第一人。
我认为既然是国家鼓励的，那这也算是值得骄傲的事情。
他们应该为我加分。
人事听了后，眉头微微皱起。
“生孩子？
“后续带孩子会影响工作吗？”
我解释孩子完全是由母亲带，当然不能把我被富婆扫地出门的事情说出来。
“后续还准备再生吗？
“我们这个岗位要求任职人员紧跟市场风向，您空窗这么久，应该不了解市场了吧。”
人事一个又一个问题砸向我，尖锐赤裸。
我被问得哑口无言。
是了，我已经脱离市场一年了，如今市场需要什么，我真的不太清楚。
“不好意思，我们不能录用你。”
一个没有眼光的公司，我还不稀罕呢。
反正还有别的公司邀请我去面试。
13
我发现我错了。
面试了一家又一家公司，他们无一例外地介意我的空窗期。
甚至有的公司认为我生过孩子，以后还会想要生。
“我保证，不会再生孩子了。
“我是一个男人，事业才是最重要的。”
面对我的承诺，人事小姐姐不屑一顾：“每一个生过孩子的都这样说。
“女人还能通过结扎或者摘除子宫明志，男人能怎么证明？”
我无法反驳，男人生子都是通过人工技术，只要想生。
“现在社会不一样了，男人女人都能生，公司也要为未来考虑。”
我失魂落魄地走在大街上，不明白怎么会这样。
这才一年啊，那些生过孩子后还要带孩子的人，一熬就是三四年，他们是怎么承受职场歧视的。
屡屡碰壁的我，最后只找到了一份月薪三千的文员工作。
这根本不够养家糊口，无奈之下，母亲只好出去给餐馆打工。
只有我爸整觍躺在家里怨声载道
“天要亡我吴家啊。”
面对他的牢骚，我心中第一次对他升起怨恨。
“爸，我这个大号养废了，您可以养小号啊。
“妈不能生了，这不还有您吗，您也可以生。”
老头子难得没有生气，眼珠子转了转，不知道在想什么。
没过几天，我深觉家中没有女人不行。
我妈每天早出晚归，脏了的衣服没有人洗，下班也没口热饭。
无奈之下，我又开始了相亲之旅。
之前是我眼光太高，这次我放低要求，不在乎女生家世如何，只要勤快肯干活就行。
为了提高成功率，我隐瞒了自己生过孩子的事情。
几次相亲下来，还真有一个女人愿意和我相处。
她家是贫困户，上面有 3 个姐姐，下面有一个弟弟。
换作以前，这种女孩连和我相亲的资格都没有，但是现在，我愿意和她试试。
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女方家里开口就要 38.8 万彩礼。
为了给父母尽孝，我咬牙答应了。
但也许是老天在捉弄我，在我去女方家谈婚事的时候，有个孩子失口叫了女方一声妈妈。
“怎么回事？”
他们还想搪塞过去，在我的逼问之下，这才坦白。
原来女方之前外出打工被人强奸怀孕了，生下个孩子。
合着他们在这里骗婚呢！
我怒不可遏，当即提出取消这门婚事。
虽然我也生过孩子，但男人和女人还是有本质差别的，而且是他们欺骗我在先。
我将这件事和爸妈说了后，我妈躲在一旁偷偷抹眼泪。
我爸斟酌再三开口：“儿子，女的找不到，要不咱找个男的吧。”
他话音刚落，我和我妈都不可思议地望向他。
我爸摸了摸鼻子：“我有个朋友的儿子，一把年纪了还是光棍。
“后来才知道，他是一个同性恋。
“现在不是开放男人生子了吗，他家心思活络，想着不如成全了儿子。
“我跟他家里人聊过了，如果两家儿子彼此能看得上，给 20 万彩礼不说，后面生的孩子也是一家一个。
“这样，钱、吴家后代不就都有了吗，一举两得。
“爸，你疯了！”
我噌地一下站起来，我亲爸居然为了 20 万和孙子准备卖了我？
“爸也是为了你好。”
14
这件事情遭到我的强烈反对，结果就是我爸把我迷晕了送到人家床上去。
等我醒来，我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撕裂了。
王刚深情地看着我，说他会对我负责。
不光是那 20 万，他再额外多给我 12 万。
原来我爸已经收了他家的 20 万，什么彩礼，那就是卖儿子的钱！
“我不嫌弃你生过孩子，只要你再给我生一个就好。”
我被迫嫁给王刚，被迫再次生育。
和之前不同的是，我还要迎合王刚夜间的生活。
直到孩子落地的前一周他也不放过我。
第二次生双胞胎，我已经麻木，看着两个儿子，心中突然响起那句话：
【龙子生龙子，阳刚 plus。】
我绝望地闭上眼睛，所有人都如愿了，王刚娶了我，我爸有了孙子。
除了我，所有人都如愿了。
多年以后，我彻底沦为了一个家庭主夫，带孩子，伺候王刚和他的父母。
我不是没想过逃跑，可是王刚那一身腱子肉，只要抓到了我就是一顿暴打。
时间久了，也就习惯了。
多年后，王刚心血来潮带我去参加一个酒局。
在那，我见到了许久未见的前妻，王倩。
她变得更漂亮，更有气质了，完全看不出是我那不着颜色的妻子。
原来王刚是她手下的员工。
趁着前妻离席的工夫，王刚吐槽：“世道真是乱了，女人都能当上大老板了。”
是啊，自从男人生子普及以来，工作方面是真正做到了男女平等。
只有真正优秀的，和足够狠心的人才能脱颖而出。
我们当年吃着性别的红利，却嘲笑女人不如男人。
现在才知道多么可笑。
我借口肚子不舒服，要去趟厕所。
其实我是想去找王倩。
我站在她的面前，她打量了我许久，似乎想不起来我是谁。
“是我, 吴浩。”
我自嘲地一笑。
她吃惊地问道：“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看着自己臃肿的身材、蜡黄的脸色，控制不住地向她诉说我这些年的经历。
“我这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王倩看着我, 平淡地说：“你过的, 就是千百万女人过着的日子。”
15
我怔在原地。
曾经我作为男人，认为女人不用上班, 只需要带孩子的日子是轻松快乐的。
我从未看见过别人的苦难。
王倩指了指自己：“不说别人, 就说我。
“吴浩，你还能想起我在你家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我和王倩结婚的时候, 她体恤我, 只要了我 的彩礼钱, 过后添成 5 万带回了小家。
可我却觉得哪怕只要 那也是在卖女儿。
那时候我还有房子, 我们虽然住在那里，可我妈隔三岔五就会来住。
我想我毕竟是吴家独苗，父母想我了我还能不尽孝吗？
王倩和我抗议, 我只说我妈养我不容易。
她和我妈有矛盾，我无条件帮着我妈指责她。
我妈为了拿捏她，让她五点起床给大家做早餐。
王倩生不了孩子, 我妈明里暗里挖苦她，排挤她，就连我也觉得生不了孩子的女人是异类。
后来, 王倩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失望。
直到男人生子开放前夕, 她毅然决然地提出离婚。
为了摆脱我，她甚至选择净身出户。
“对不起，我错了, 我那时真的不知道。”
我开始怀念起王倩的好，这一刻，我幻想, 她会不会对我有一丝感情。
她躲开了我的手：“虽然你很可怜, 但你不值得同情。
“我们两清了。”
“好啊，你小子消失半天, 原来是在这里勾引女人。”
王刚见我久久不回, 寻了过来。
他一边拽着我往外走，一边恶狠狠地警告我：“回去有你好看的。”
我知道, 迎接我的又是一顿毒打。
我将手伸向王倩, 祈求她救救我。
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我，看着我消失在眼前。
原来女人不是一种性别，而是一种处境。
可惜我明白得太晚了。
16
又过了许多年，我已经彻底被驯化成一个“女人”。
网络上关于生孩子和彩礼的话题依旧争吵不断。
争执的双方变成了“男人”和“女人”。
这天，我刚操持完王刚的葬礼，他因为在外面乱搞得了病, 没过多久就死了。
我想，我也离死不远了吧。
恍惚中，我看见两个熟悉的女人。
一个是我的前妻，一个是……林家的保姆, 周悦。
周悦！
我看见她们手拉着手走进商场，那样子像极了多年的好友。
我打了个寒战。
想起当年王倩的那句两清。
我想我终于明白了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可惜，我明白得太晚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