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故事文库

第 8 节 重生末日超强暴雨

第 8 节 重生末日超强暴雨

我在新买的渔船中向女友求婚,却被当众甩了一巴掌。

“我想要的是豪华游艇,你就拿这破渔船糊弄我?”

看着女友扬长而去,我陷入了沉默。

她不知道,世界即将迎来一场永远不会停止的特大暴雨。

整个世界都将会被淹没。

至于我那看起来破旧的渔船。

却是我花费八百万。

专门找人定制的特级游艇。

1

求婚这天,万里无云。

通透的日光映在湛蓝的海面上,随着海风吹拂,一片波光粼粼。

此时,寂静的码头边,正停着一艘略显寒酸的渔船。

与四周的豪华游艇比起来。

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我从船舱里张望外面,就看几个年轻人正拉着我的女友,一步步往船上走来。

我环顾四周,进行最后的场地确认。

玫瑰、蜡烛、气球、蛋糕、红酒。

一样不少。

这些是我清早起来布置的。

为了去买女友最爱吃的那款蛋糕,我甚至骑了五公里。

最后将蜡烛挪了挪,挡住了一块装修时蹭掉的漆,我转头看着船舱外的女友宋乔。

看着她熟悉的脸,我一瞬间有些恍惚。

已经十年了。

我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还能再见到她。

是的,我重生了。

前世的我,甚至没来得及和她求婚,二人就被一场旷日的特大暴雨分开了。

起初,只是台风带来的大面积降水,没人在意。

但没过多久,上空雨云就会逐渐扩张。

直到卫星传回的云图中。

再也没有一丁点蓝色。

而那场雨下起来后就再也没有停止。

随着海水迅速上涨,反灌陆地。

一切陆地房屋都被顷刻吞噬。

我那时正在二叔家帮忙收鱼,幸运地搭上了渔船活了下来。

但在城里上班的宋乔就没这么幸运了。

失去宋乔的那十年,我无时无刻不在思念她。

直到物资逐渐匮乏,鱼也捞不上来。

最终二叔的渔船被人占领,我也被人丢进了海里,终结了郁郁寡欢的一生。

还好,现在我回来了。

回到了一切还可以挽回的最初。

我重生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清点了手中的资产。

我发现自己的房子和父母留下的遗产加起来能有三千万。

随后我多方打听,请气象局的人吃饭、送礼、套关系。

最终确认了这一世的卫星云图,确实和上一世一样有了怪异的预兆。

我不再犹豫,当即将这三千万全部套现。

眼下这艘渔船,虽然外观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寒酸。

但其实它是我花了八百万,找人定制伪装的特级游艇。

十年时间,很多事记不太清。

我只记得,末世之初,海上所有光鲜的游艇都会变成被打劫的对象。

而这种破旧的渔船因为时间久了缺乏动力,多半停滞在海面上任凭风浪捶打,无人问津。

我和二叔也因此苟活了十年。

而现在我这艘船,外表看起来就和那些破渔船一样。

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没人会发现它吃水有多深。

毕竟它内部空间非常大,几乎能装下了所有生活所用的必备物品。

我已经计划好,暴雨到来之前,只要我带着宋乔开船离开,两人就能顺利安稳地度过余生。

至于这一次求婚,也是我筹划已久。

我想在末世还没到来之前,为宋乔举办一场盛大的婚礼。

毕竟,末世之后,她的这些朋友在不在都两说了。

至于为什么求婚选在船上。

那是因为我清晰地记得,刚认识宋乔的时候,她和我说过一直很羡慕她闺蜜男友的游艇。

甚至经常感叹,自己要是有船能出海就好了。

现在我买了船,还能在船上向她求婚,她一定会很开心。

不光如此,要是宋乔看到船舱下那豪华的设施,估计会更加震惊。

思绪抽回,宋乔已经被人带着进入了一个心形的玫瑰花瓣中央:

“你们到底带我去哪儿?我们是在游艇上吗?我都听到海鸥的声音了……”

我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服,走向她:

“宋乔,可以摘下眼罩了。”

看着女孩迫不及待地拿下眼罩,我攥紧花束,对着女孩缓缓单膝下跪,同时将一枚戒指举了起来:

“在一起的这三年,我无时无刻不在思考着今天,你还记得最初,你说想要一艘游艇吗?

“今天,我花了大半身家,终于买下了这艘船。我保证,今后我会带你去遍所有你想去的地方。

“宋乔,嫁给我好吗?”

宋乔看着我,眼中满是惊讶。

随后她似乎反应过来什么,环顾四周。

我热烈地盯着她,不想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情绪变化。

可在我的期待中,宋乔眼中原本的兴奋和惊喜,却在看到船舱的瞬间沦为失望和难以置信:

“韩译,你在开玩笑吗?”

我愣了一下:

“没有,没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看我一脸认真的表情,宋乔的表情终于逐渐冷却,她不敢置信地指着四周:

“你管这……叫游艇?”

我看了一眼四周,笑着确认道:

“真的是游艇,你别看这现在……”

我说话时,宋乔闺蜜闻言走了进来。

随后捂着鼻子一脸嫌弃地看着四周:

“宋乔,你男友可真疼你啊,这船虽然破了点,但比起北港那些渔船可好多了。

“你天天夸你男友有几千万遗产,怎么,买一艘游艇很难吗?非要用这个破渔船糊弄你?”

宋乔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韩译,我喜欢的是游艇,不是这种生了锈的破渔船。”

面对宋乔变了的脸色,我连忙解释:

“宋乔,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这艘船其实是我花了八百万买的,我可以带你去看看它……”

还未说完,一个在门口看了许久的男人走了进来。

只见他的目光一直在宋乔身上打转。

随后在我的满是玫瑰和蜡烛的船舱内环顾一圈,嗤笑道:

“哟,求婚呢?”

这男人我知道,他叫陈翰,是个富二代,在码头拥有最大的一艘游艇。

以前因为二叔的渔船停过他旁边,起过一次争执。我为了不影响二叔的生意,选择息事宁人,带船换了地方停,自此和他没再有过交集。

没想到这一次,又把他给招来了。

“八百万?我确实听闻有人定了一艘价值八百万的游艇,可听人家描述,那游艇空间极大,好像,和你这破渔船不沾边啊……”

他抬手摸了一把船舱内壁,还没完全干的油漆瞬间蹭满了他的手:

“可以啊,韩译,这漆都没干呢。”

说着,他笑着从怀里抽出手帕把手擦了擦,随后丢在了地上,看向宋乔:

“我说,美女,挑男人可要擦亮眼睛,穷点没什么,就怕穷还硬装,这破船刚刷的漆,开这个船出海,也不怕你甲醛中毒?”

他身后的一群女孩再也憋不住,顿时笑得前仰后合:

“八百万的破渔船,真是笑死人了!”

“宋乔,你这是从哪个垃圾堆捡来的男朋友啊?”

宋乔听完脸色一阵青红,再也绷不住,抬手甩了我一个巴掌:

“韩译!没想你倒扯起谎来,这么离谱,真当我是傻子吗?就这破船,连隔壁那艘小游艇的零头都没有吧!

“还兴师动众地学别人求婚,非要让我朋友看我笑话吗!”

听着她的话,我终于意识到什么。

面色阴沉下来,抬起头看向面前的女孩:

“宋乔,你都不听我解释吗?”

宋乔被我问笑了,随后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白了我一眼:

“解释,你还想解释什么?掉了漆的破船?还是这个不足一克拉的钻戒?

“真是受够了!韩译,麻烦你撒泡尿照照自己吧!逢年过节抠搜得要死,要不是人都说你有钱,谁会跟你?原本以为你求婚也会在个上得了台面的地方,结果我跟了你三年,就给我来一个破渔船?

“以后你就守着你的破渔船过日子去吧!别让我再看到你!”

宋乔抽出我手中的花束直接甩在地上,随后还用力踩了两脚,转身扬长而去。

我低头看着地上的花,心也沉入了谷底。

这一瞬间,我终于明白自己这十年多么可笑。

2

一场求婚无疾而终。

我蹲在地上,看着船舱内精心布置的一切,陷入了沉思。

“早就跟你说了,那不是个善茬,你偏不听。”

听着说话声,我抬起头,就见一个身上脏兮兮的女孩走进船舱里。

这个女孩叫靖柔,年纪不大,今年才十八。

二叔说过,她是这是码头附近的流浪孤儿。

早年是跟着奶奶过的,后来奶奶去世,就剩她一个,也没上过学,就在码头帮人搬东西为生。

后来因为经常帮我二叔干活,一来二去我们也就熟悉了起来。

以前她偶尔会提醒我,说自己经常能在码头看到宋乔,对此我并不当回事。

这次她再提起,我才恍然大悟。

这码头全是有钱人的游艇,而我二叔的渔船却不经常在这附近停靠。

可见她经常出现在这里,根本不是来找我的。

靖柔蹲下身,一脸可惜地捡起被踩坏的玫瑰花。

随着一阵挑挑拣拣,最后拣出一束还算完整的举到我面前:

“喏,这样看起来还行,换个姑娘送吧,那女人不值得。”

换个人?

马上世界末世了,哪还有工夫想这个。

十年牵挂喂了狗,我深深吐出口气,一改悲伤的神色,掸了掸西服上的土站起了身:

“这花送你了,拿去玩吧。”

靖柔却嫌弃地皱了皱鼻子:

“吃又不能吃的,我才不要。”

说不要,她还是拿着那束花起了身,随着她目光四处扫,最终落在一旁精致的蛋糕上。

看着她眼中放出的光,我笑了:

“想吃就吃。”

靖柔估计这辈子都没吃过蛋糕,面对我的慷慨,她反而退了一步:

“这不好吧,哥,这是你求婚蛋糕哎。”

我摇了摇头,起身去收拾蜡烛:

“你不吃我就扔了。”

靖柔闻言赶紧上前一把护住了蛋糕:

“我吃,我吃!”

我在船上收拾布置的垃圾,靖柔就在一旁大口大口吃着蛋糕。

许久,她环顾四周叹了口气:

“哥,你这船吃水这么深,是要跑货的吧?”

我扫地的手一顿:

“很明显吗?”

靖柔擦了擦嘴,转身看向我:

“哥,我听他们说,最近跑货不吃香了,北边港口好多渔船都转到陆地去做线上直播生意,他们直接跟渔民对接,赚得可多了。

“哥,你要不也去做那个吧,不然就光跑货,啥时候能娶上媳妇啊。”

我闻言意外地看向她,书没读过几天,这做生意的事儿倒是挺明白。

只是看着她眼中怜悯的目光,我撇了撇嘴。

连她都在操心我的终身大事,看来宋乔对我的不满,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我支着扫把,看向靖柔一脸费解:

“不是,丫头,我看起来,就这么屌丝吗?”

靖柔吃着我的蛋糕,闻言眼珠子一转,立即摆手:

“没有,没有,哥,你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和屌丝根本不沾边!”

面对她的屁话,我哼了一声。

我扫着靖柔吃的满嘴都是的奶油,突然想到了什么:

“你说,好多渔船都转到陆地去做线上直播了?那……现在还有人跑货吗?”

靖柔思索了一下,摇了摇头:

“北港估计还有一两个,但是南港几乎没有了。”

我摸了摸下巴:“丫头,你帮我个忙呗。”

“什么忙?”

我笑道:

“我定了不少货,这几天会陆续拉到港口,你到时候负责帮我清点签收,每天我付你这个数。”

说着,我比了个手势。

靖柔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随后用袖子擦了两把脸上的奶油,当即点头:

“放心吧,哥,交给我了!”

3

实际上重生后,我不光拥有前世的记忆,随身还多出一个可保鲜的无限空间。

本来想着这次求婚之后,我就带着宋乔开始采购囤物资。

两人分头行动,怎么也能在末世到来之前把物资都置办好。

谁知道最终帮我分担差事的,却成了靖柔。

但也好在是靖柔。

她这样一个从小混迹在码头的人精,最是圆滑。

她知道我想低调才找她办事,于是对我的名字闭口不谈。

即便有人问起来,也是对外称自己攀上了来进货的大老板。

有了这层保障,我也开始紧锣密鼓地从各处订货。

为了保证前期食物供给,我从饭馆定了不少成品炒菜。

又去十几家早餐店各订了上百屉包子和馅饼。

包子、馅饼这种东西,有肉、有菜、有面,是末日的奢侈品。

末日后光一个成人手掌大的包子就能换三条三斤重的鱼。

虽然末日后海水倒灌,但鱼都跑到深处了,也没那么好打,所以普通人家要想吃包子,只有过年才敢奢侈一把,那还都是自己去买面粉买肉,想吃现成的几乎没得卖。

成品菜都囤够后,我又购置了上千吨的桶装矿泉水和各种米面粮油等基础物资。

后期只要钱到位,就算是限制类药品也都能买到。

我干脆花钱买通关系,分别从各大药厂订购了无数末世后必需的药品。

末世之后,连绵暴雨,海水倒灌,世界再没有一点土地。

所有蔬菜和肉类也都成了奢侈品。

可前世只经历了十年,谁知道十年后的天气状况会不会有改善?

万一陆地再次出现,这些牲畜和农作物不就可以继续进行繁殖了?

可这空间只能保鲜,能存活物吗?

为了实验空间稳定性,我去海边买了一条活鱼放入空间。

三天后再看,发现鱼还在蹦跶,于是再也没了顾虑,直接联系农场收购了牛、猪、羊若干,买了百只鸡鸭用来养殖。

又去找菜农收了几卡车的新鲜蔬菜水果,以备不时之需。

一个月的时间,我和靖柔几乎忙得脚不沾地。

白天她负责签收数不清的货物,半夜我再趁着没人去码头上将物资全都收入空间。

这样下来,囤货效率出奇得高。

这天,我照例去港口巡视运输船从对面港口送来的物资,却不想遇到了刚从海上归来的游艇。

那游艇停靠在港口,很快,一个月没见的宋乔竟然从船上走了下来。

她身穿比基尼,披着防晒衣,纤细的腰间还揽着一只手。

抬眼一看,可不是我求婚时来幸灾乐祸的陈翰。

宋乔看到我立即别过脸,而陈翰则看热闹不嫌事大,直接带着人走到了我面前。

“哟,这不是八百万吗?这是做什么大买卖呢?”

他捡起落在地上的进货单,眯起眼:

“五千箱火腿肠,五千箱肉罐头,五千箱方便面……

“好家伙,咱们八百万这是要开超市啊?”

他身后一群人哄堂大笑。

我没空理会他,刚要转身离开,就被陈翰的小弟挡住了去路。

“别走啊,韩老板,有什么大买卖也跟哥几个唠唠呗?宋乔,你不好奇你这八百万做什么大生意呢?”

这几日我忙着订货,身上邋遢得很。

宋乔上下打量了我一眼,随后嗤笑:

“什么大生意,那渔船怕不是拿来运货的,哪像陈哥你,出手大方多了。”

说着,宋乔抬起手,就见她手腕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一块价值十几万的名贵手表。

我看着那表心里冷笑。

再过不久,末世到来,这种奢侈品连一块面包都换不到,也就她现在还能当个宝。

见我冷笑,那小弟立即上前推了我一把:

“笑什么呢你,给你脸了,敢笑我们大嫂!”

我转头看向宋乔:

“大嫂?宋乔,你动作倒是挺快,这么看来,倒是我耽误你傍大款了?”

宋乔瞪眼:“你!”

陈翰闻言就要上来揍我:

“我看你小子就是找抽!”

就在这时,一个装满货物的手推车打斜里冲了出来。

“让让,让让!没看这干活呢吗!都堵在这里干什么!”

本要动手的陈翰都被这拉货车撞得猝不及防,狼狈后退几步。

陈翰的小弟直接开骂:

“哪来的臭鱼烂虾,也敢撞我们陈哥?”

靖柔道:“臭鱼烂虾骂谁呢?”

那小弟骂骂咧咧道:“臭鱼烂虾骂你呢!”

许久,似乎察觉到不对劲,顿时一群人没忍住爆笑起来。

那小弟这才反应过味儿来,他恼羞成怒,抬手就要打人。

眼看那巴掌就要抽到靖柔,我一把钳制住了他的手臂:

“差不多得了。”

陈翰见我出头,立即明白了什么,打量了一眼缩在一旁的靖柔。

见她衣服脏兮兮的,身材瘦弱的样子,不禁猥琐地笑道:

“这都能下得去手,韩老板倒是真不挑啊?”

眼见靖柔被拿来开涮,我瞬间沉下脸:

“陈翰,咱们一直井水不犯河水,你别找事。”

陈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一番,随后凑到我面前: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显示的日期。

随后笑了笑,将手机塞进兜里。

随后未等陈翰反应,我反手一拳就挥在了他脸上。

这一拳力道极大,陈翰被我抽得猝不及防,捂着脸差点摔到地上。

没想到我会动手,一群小弟愣了半天,这才反应过来,瞬间围了上来。

靖柔立即放下货车挡在我面前,刚摆出干架的姿势,就被我拎着衣领拽到了身后。

我淡定地环顾四周,随后拉着靖柔蹲下。

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了游戏界面。

随着一声“TIMI”响起,一群小弟面面相觑。

下一秒,原本码头上帮忙搬货的十几个壮汉突然都放下了手里的东西,火速冲上来。

距离最近的一个人,上来就一拳打掉了陈翰两颗牙。

比起一帮杂鱼,这群搬运工个个都像是受过训练一般。

很快,一群人就被按在了地上。

陈翰趴在地上,颤抖着手捡起自己的牙,不敢置信回头瞪着我:

“敢打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我将手机丢给靖柔继续游戏。

自己则上前蹲下身,抓起陈翰的头发冷笑:

“管你是谁,说了别找事,怎么就不听劝呢?”

随后在他惊恐的目光中,我再次将他的头狠狠按在了地上:

“继续打。”

“是,老板!”

眼看所有人被打得哭爹喊娘,宋乔尖叫着要逃跑,却被人直接拽住,同样被按在了地上不能动弹。

我不打女人,只让人按住她不让她去报警叫人。

毕竟,打人这种事,现在还是违法的。

我抽出根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看着宋乔在我面前哭着求饶。

我理都没理,转而看向高处早就被剪坏的摄像头,感觉时间差不多了,这才喊了停手。

一群人踉跄着从地上爬了起来,碍于那些壮汉,陈翰一句话没敢说,被小弟拉着一溜烟跑远了,甚至连宋乔都没来得及带上。

眼看宋乔一脸狼狈地跟着几人身后离去。

我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现金,分给了十几个搬货工人。

这些人是我从安保公司请来人暗中保护靖柔的。

平日靖柔一个小女孩签收这么多货物,很容易被盯上,所以我提前就防备了起来。

原本以为当个搬运工打打下手就行,谁知道还真有用上的一天。

十几个人看着手里的钞票,纷纷对视一眼:

“老板,这太多了。”

我摇了摇头,扫向远处消失的背影:

“不多,距离雇佣期结束还有最后一周,大家把事情办好,还有奖金。”

我给的是现金,安保公司根本查不到。

几人对视一眼,立即站直:

“谢谢老板!”

4

随着大家继续去干活,靖柔也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继续推着车往码头走,却被我拦了下来。

“刚才怎么想的,对方十几个人,你一个小姑娘就这么冲上来?”

靖柔皱起眉:

“我在远处可都看见了,那为首的就是那天去你船上捣乱的男人,他们带着你前女友,一看就来者不善,你一个人哪打得过他们?”

我笑了:

“我打不过,你来就打得过了?”

靖柔急道:

“这种情况,当然是能干掉一个是一个啊!只是没想到,原来这些搬运工都是你的人,害我白操心!”

我叹了口气,要不是知道距离末世没几天了,我也不敢这么出手。

“下次可不能这么冲动了,他们挑衅归挑衅,未必真动手,咱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对于他们,能躲就躲。”

靖柔气鼓鼓道:“可他们要打你啊,我也不能坐视不理吧?而且你说不动手,还不是把他们揍得狗一样跑了,算了,算了,反正你厉害,我以后可再也不管你了!”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替我鸣不平。

望着消瘦的女孩生气得要离开,我笑了,跟在她身后悠哉道:

“吃蛋糕吗?”

下一秒,面前生气的女孩顿住脚,转过头来朝我嘿嘿傻笑:

“芝士巧克力蛋糕!”

我不光买了芝士巧克力蛋糕,还在全市不同的蛋糕店分别定了上百个不同款蛋糕,分几天的批次送来存入了空间里。

我又问靖柔,还有什么想吃的。

靖柔直接带着我走进超市,把几乎所有她没吃过的零食和饮料全都指了一圈。

我看着那些杂七杂八的零食,点头找到了负责人,每一款都装了一份。

然后亲自开着三蹦子,将七八个纸箱子送到了靖柔家里。

靖柔的家在一处老平房里,这是她奶奶留下的房子。

虽然屋子破旧,但胜在靖柔勤快,打扫得干干净净。

我将超市带回的零食箱子搬入靖柔家,随后看了一眼时间。

距离末世还剩三天,物资基本全部到货,也差不多是时候告别了。

走到房门口,我看到门口桌子上摆着一个老太太的遗像,而遗像前,三根香像是早上刚上的。

我顿住了脚步,转头看向蹲在箱子前急迫掏零食吃的女孩:

“丫头,有啥想吃的不?哥带你下馆子。”

靖柔刚要撕开一包薯片,闻言顿时眼前一亮:

“我要吃火锅!”

我笑了:“行。”

我带着靖柔进城里最火的一家火锅店里,顺便给她结算了工钱。

“哥,以后还有这好事儿记得叫我哈!”

我帮她涮着肉,不经意道:

“会开渔船吗?”

靖柔拍着胸脯道:

“怎么不会!”

“考证了?”

“……没有。”

“那就是无证驾驶咯?”

靖柔噘着嘴,继续埋头吃了起来。

我看着她,思索了许久:

“丫头,明天另一艘船上还有一批货需要人去清点,工钱和之前一样。”

靖柔一听有钱赚,立即兴奋道:“我可以!”

我郑重地看了她一眼,随后将一张纸条递给她:

“这是货船地址,记住明天一定要去,不来我就换人了。”

“哥,你放心,我肯定一早就过去!”

靖柔扫了一眼地址,立即眉开眼笑:

“哥,你真是大好人!有了你这两单,我学费都能凑上了。”

我顿住:“怎么想着去上学了?”

靖柔托着下巴:

“我奶说过,女孩子要读书才有出路。虽然我辍学早,但是有私立机构还能读,就是学费贵了点。”

看着靖柔将地址小心收好,我心里五味杂陈,随后什么也没说,抬手把涮好的肉全都夹给她。

女孩看着肉眼神瞬间亮起,立即不停往嘴里塞涮肉,还叫来服务员上了几瓶啤酒。

看着女孩一个手起刀,瓶盖飞落,举着酒瓶子就开始炫。

我赶紧拦住她:“少喝点,这还一堆肉没吃呢。”

谁知靖柔直接干了一瓶酒,随后一抹嘴:

“哥,你不懂,这酒和肉,是两个胃。”

看着面前的女孩再次大快朵颐,我难得乐了。

但是乐完,心里却有些不好受。

我知道,这应该是两人最后一面了。

其实我想过要不要带她走。

但末世之后的生存环境十分残酷,多帮一个人,自身风险就会大一分。

除非和二叔一样,与我有过命的交情,不然我绝对不会带任何人。

我能做的,就是给她准备一艘装满物资的渔船。

至于能不能活下去,就看她自己造化了。

而二叔,我一早就去找过他。

他脾气倔,我试探性问过他来我这住几天。

他却视自己渔船如命,借口忙着每天出海捕鱼,说什么也不来。

我知道,如果不是末世真的来临,他肯定不会抛下自己渔船跟我走的。

他不来,我也不强求。

前世他捕鱼技术高超,能带着渔船在海上苟十年,这一世也不会差到哪去。

不过我还是预定了不少物资,先哄骗着送到他船上寄存。

等台风平稳,我会立即找他汇合将人带上船。

至于靖柔这丫头,其实除了贪吃点,人还是挺义气的。

但是没经历过末世悲惨的人吃人环境,谁都不好说会发生什么意外。

这一次,我不能冒险。

靖柔似乎喝大了,她再次举起酒杯:

“哥,我祝你发大财!”

我垂下眼,也举了杯:

“那我祝你,永远有蛋糕吃。”

靖柔大笑着,再次将酒瓶吹了个干净。

5

晚上我将喝得一塌糊涂的靖柔送回了家。

靖柔回到家倒头就睡,倒也不撒酒疯。

我退出门外,看向两个被我早早找来的安保:

“盯一夜,有什么事直接电话我。”

“放心吧,老板,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妥善安置了靖柔,我就返回了自己的渔船。

天色漆黑,海面上的月也被云彩遮住。

我看着那朦胧的月色,叹了口气,以后再想见到月亮,可就难了。

回到码头,我和几个轮班的安保点了点头,随后径直朝着自己的渔船走去。

渔船附近我也安排了人换班盯梢。

我这么谨慎,完全是怕陈翰带人找事。

但自从那日之后,陈翰再没出现过,不知道是怕了,还是被打狠了在养伤。

本来那日我不会出手的,只想着平稳度过最后一周后溜之大吉。

可陈翰不是个省油的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与其让他在最后日子口找事,不如让人先把他打得起不来床。

等末世之后还想算账,他先有命活着再说。

我不再想他的事,回到船舱查看自己游艇的零件是否正常。

这艘改装过的船外表看起来锈迹斑斑,上方露在外面的船舱和我二叔那艘几乎没什么差别。

对此,我突然有点理解宋乔为什么那么生气了。

虚荣是一方面,但我这船,确实有点上不了台面。

这破船表面上看起来,别说八百万,就是八万估计都没人要。

我在船上走了一圈,确认整艘渔船只有我一个人,这才走到驾驶室反锁了门。

随后抓着驾驶室的座椅,向上抬起。

随着座椅掀开,一个入口楼梯出现在面前。

瞬间亮起橙黄色的暖光将楼梯照亮,随之,一个 AI 女音温柔响起:

“韩译,欢迎回到智能 A33 全自动游艇驾驶舱。

“空气湿度已调节至:40%。

“室内循环净化系统:开启。

“空气含氧量:正常。

“仿生日照系统:已开启。

“游艇自发电系统:一切正常。”

随着我一步步从楼梯下去,我面前的暖光逐渐全部点亮。

闻着净化后的空气,没有一丁点海腥味,我点了点头。

A33 这款游艇,我起初只是在末世后听说过。

说是当时首富恰巧就有这么一艘,才得以在末世后活得滋润。

听闻这艘游艇外部材料都是军事防御级别。

而它独特的仿生日照系统和游艇自发电系统,可以说在末世非常有用。

末世十年暴雨未停,船上活着的人几乎都有一定程度风湿病。

我所见过的每一个人,基本都是皮肤潮得发白。

只有部分有钱人才会买到木柴,在船上生火烘干自己。

而那时候,一斤木柴能换三袋大米。

饭都吃不饱的人,只能成日湿漉漉的,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这艘游艇虽然在末世后十分有名。

但在末世前,他的功能却十分鸡肋。

毕竟天天都能晒太阳,谁会在游艇里晒?

海上空气都不错,谁会在意游艇内部的湿度和空气是否清新?

所以直到我找到它时,它依旧在首富家的私人海港躺着,在众多游艇之中显得平庸至极。

得益于它的“鸡肋”,他的发售价格从起初的八百万,降到了七百五十万,公司甚至濒临倒闭。

我知道后,立即托关系找到了这款游艇的母公司定制了一台。

考虑过末世后会遇到的各种情况。

我额外加了五十万的改装费,将这艘游艇上方套上了渔船的壳子。

必要时,这艘游艇甚至可以脱离渔船,直接驾驶离开。

我走到冰箱,从塞满的冰箱里拿出一瓶水,随后坐到沙发上打开了电视。

这艘游艇虽然只有上下两层,但内部空间很大。三间卧室,一主两客,主卧还有独立卫生间,相当私密。

至于厨房,则是在游艇二层西侧。

厨房不大,料理区域的电磁炉和电烧烤架一体,上方的油烟机直接连接空气净化设备,几乎不会有一点油烟泄漏。

要是在渔船上做饭散发出香味,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被人团团围住。

所以这净化设备在一定程度上算是保命的。

厨房下方还有一体的蒸烤箱。

尽管我不太会做饭,但这东西看起来就很便利。

我甚至去下载了一些食谱,打算末世后没事就钻研一下美食技能。

游艇的冰箱被放在了二层餐厅。

冰箱不大,只有两开门,因为我有空间,所以这里只是储存一些日常的饮料和食物,并不会放太多东西。

而这艘游艇最有特色的,就是拥有一间轰趴房和一个健身房。

这艘游艇一开始主打就是一个娱乐属性,所以轰趴房比主卧还大。

里面有一张台球桌,一套电脑设备,甚至还有一个双人沙发和一套卡拉 OK。

健身房相对小一些,但里面也摆放了一套器械组合和一组沙袋设备,光看着就热血澎湃。

我目光落在游艇的每一个角落,随后靠在客厅里看着早就下载好的电影。

深深吐出一口气。

现在一切准备妥当,就等台风降临了。

不过,我应该赶不上台风了。

因为明天一早我就会离开港口,直接行驶到没有台风的海域。

而海水倒灌是三天后的事儿,靖柔只要明天醒来记得去船上干活,就能活命。

我靠在沙发上逐渐昏沉,就在我即将入睡时,突然手机响了。

我一个激灵,立即接起,就听里面传来一个男人有些紧张的声音。

“老板,这小姑娘家门口突然围了一群人,我们俩,可能打不过。”

是陈翰!

我瞬间清醒,从沙发下掏出一把黑色的物件塞进了裤腰:

这艘游艇虽然只有上下两层,但内部空间很大。三间卧室,一主两客,主卧还有独立卫生间,相当私密。

至于厨房,则是在游艇二层西侧。

厨房不大,料理区域的电磁炉和电烧烤架一体,上方的油烟机直接连接空气净化设备,几乎不会有一点油烟泄漏。

要是在渔船上做饭散发出香味,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被人团团围住。

所以这净化设备在一定程度上算是保命的。

厨房下方还有一体的蒸烤箱。

尽管我不太会做饭,但这东西看起来就很便利。

我甚至去下载了一些食谱,打算末世后没事就钻研一下美食技能。

游艇的冰箱被放在了二层餐厅。

冰箱不大,只有两开门,因为我有空间,所以这里只是储存一些日常的饮料和食物,并不会放太多东西。

而这艘游艇最有特色的,就是拥有一间轰趴房和一个健身房。

这艘游艇一开始主打就是一个娱乐属性,所以轰趴房比主卧还大。

里面有一张台球桌,一套电脑设备,甚至还有一个双人沙发和一套卡拉 OK。

健身房相对小一些,但里面也摆放了一套器械组合和一组沙袋设备,光看着就热血澎湃。

我目光落在游艇的每一个角落,随后靠在客厅里看着早就下载好的电影。

深深吐出一口气。

现在一切准备妥当,就等台风降临了。

不过,我应该赶不上台风了。

因为明天一早我就会离开港口,直接行驶到没有台风的海域。

而海水倒灌是三天后的事儿,靖柔只要明天醒来记得去船上干活,就能活命。

我靠在沙发上逐渐昏沉,就在我即将入睡时,突然手机响了。

我一个激灵,立即接起,就听里面传来一个男人有些紧张的声音。

“老板,这小姑娘家门口突然围了一群人,我们俩,可能打不过。”

是陈翰!

我瞬间清醒,从沙发下掏出一把黑色的物件塞进了裤腰:

“先稳住,等我过来。”

6

枪是我找安保的领头组长帮我搞到的。

领头组长叫李青,以前混过缅北。

起初,我试探性地问过一嘴,他打哈哈说没有,我也没强求。

后来我给的钱越来越多,还都是现金。

李青动摇了。

没多久,一次搬货的时候,他私下丢给我一个小箱子。

打开一看,是一部装了消音的改装版伯莱塔 92。

除此之外,箱子里还整齐罗列着百发子弹,以及像是私人定制的枪套配件。

这一看就知道是从非正常渠道搞的货。

半夜,我俩试了枪,确认没问题后我也没吝啬,直接给他拿了十万现金。

还有三天,钱已经没什么大用了。

末世之后,海上的安全问题是个老大难,即便我隐藏了游艇,但保不齐还是会遇上成群结队打劫的船,所以还是要防一手。

趁着夜色,我带人直接跑到靖柔家门口,果然看到一群人正在群殴。

门口两人都挂了彩,但没让一个人进门。

我带人一拥而上,对方虽然人多,但也不过是一群混混,这群训练有素的安保人员就将对方全都收拾了。

见人很快被制服,我挨个查看,发现根本没有陈翰的身影。

不光陈翰不在,连他小弟也不见了踪影。

我拽起其中一个人,枪顶上他的头:

“陈翰呢?”

那人原本不想说,但看到黑漆漆的枪口瞬间怂了。

“在……在码头。”

码头?

刚刚来得匆忙,大部分人都被我带到了这里。

本来以为能和陈翰再干一架,没想到竟然是调虎离山。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是守在码头的李青:

“韩哥,陈翰带人把你的船勾在了自己游艇后面,听他们说,好像要把你的船拉走,丢到安全海域外去。”

我闻言冷笑。

这陈翰还真是会恶心人。

我的船有系统锁,他们开不了,于是就想出这一招。

以他的尿性,应该不光是把船拉走这么简单,估计还会去船上打砸一番。

只是他们不知道,渔船本来就是坏的。

毕竟我 50 万改装费也不是白花的,渔船的所有动力系统,都是依靠隐藏起来的游艇进行,他们不知道怎么打开游艇,即便把渔船砸废了也没用。

不光如此,游艇有定位,他们把船丢到哪里,我就能追到哪里。

反倒是拖着那么沉的一艘船开出海域,他的游艇还有没有油开回来都不一定。

我抬起头扫了一眼以及逐渐乌云密布的天空:

“我知道了,李青,你们的雇佣在今天结束了。奖金我放在码头第三个集装箱的保险柜里,密码我发你信息,你带兄弟们去拿吧。”

对方迟疑:“可你的船……”

我垂下眼:

“剩下的我自己解决,这段时间,合作愉快。”

李青闻言,干脆道:

“那行,合作愉快,以后有需要再找我。”

话说完,李青却没挂断,我眯起眼:

“有事?”

“韩哥……”

我挑眉:“你说。”

李青咬牙道:“韩哥,那陈翰船上也有枪,我道上有个朋友,说陈翰私下收藏的枪支不计其数,在他游艇下面专门搞了个武器库,每次出海去外面岛上玩,都会去打猎,你一个人……”

我闻言一顿,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笑了笑:“我有分寸,多谢。”

挂断电话,我把这群混混放了,随后将四周安保全部遣回找李青报道。

见人都离开,我转头走进靖柔家中,将一身酒气还在呼呼大睡的女孩扛了出来放到拉货用的三蹦子上。

刚要走,我想起什么,再次返回她家中环顾四周,将白日里给她拉来的零食全都搬了出来。

最后,我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黑白照片和香炉,对着她奶奶的照片拜了拜,然后将供桌上的物品一起塞进了箱子里搬上车。

靖柔被挤在一堆箱子里睡得昏天黑地,我直接启动车子朝着南港口西里的一个渔村开去。

我开得极快,一路上燥热的空气混杂着腥味的湿意扑面而来。

这味道太熟悉了,毕竟闻了足足十年。

恐怕台风上午就会入境,起初只会是连绵细雨。

而不会有人知道,这雨一下,只会越下越大。

“嗯……哥,这天……天怎么这么黑……咱……咱这是去哪啊……”

靖柔被风吹醒了,她扒着车边,大着舌头地问着。

“去找我跟你说的那艘渔船。”

“啊?这大半夜的,现在就开工啊?”

“嗯,着急。”

三蹦子穿过南港口西里的渔村,直接停在了海岸的码头旁。

和南港的光鲜不同,这里是渔民经常使用的码头。

码头年久失修,木头都被腐蚀得惨败不堪。

而我给靖柔准备的那艘船,就被藏在众多破旧渔船之间,毫不起眼。

现在看着那艘船,我深深吐出口气。

好在提前给靖柔留了后路,这何尝不是给自己留了一条路。

但凡当初没准备这艘船,眼下也只有干着急的份儿。

但既然我要用,就肯定要把靖柔带上了。

我带着靖柔往渔船上搬东西,靖柔看着这些熟悉的箱子,一脸疑惑:

“哥,你咋把这些搬这里来了?”

随后她翻了翻,又是惊讶:

“呀,咋还有我奶的遗像呢!”

我随便找了个借口:

“我这工作有点累人,接下来一段时间,你需要住在这船上,看你每日都给你奶上香,我想着就把她老人家请来,你也方便。还有这些吃的,你留船上吃吧。”

听我这么说,靖柔这才似懂非懂点头:

“哥,你这也忒贴心了,哎哎,你放着,我来搬就行!你花这么多钱雇我,哪能让你受累呢!”

零食不重,我放下箱子让靖柔自己忙,自己则去驾驶室启动渔船,查看渔船情况。

这艘渔船和我二叔那艘差不多,都是烧油的,开得不会太快,但也够用。

直到靖柔将东西都搬了上来,我直接起锚,带着渔船驶离码头。

靖柔安置好一切,跑到驾驶舱,发现渔船已经离开了码头好一段距离。

“咦?哥,不是清点货物吗?咱这是去哪啊?”

我直视前方,嘴角噙着笑:

“还能去哪,当然是去进货。”

7

我开着破渔船追了三个小时,海面的黑浪已经隐约翻滚了起来。

没一会儿,船板上开始啪嗒啪嗒传来雨声。

听着外面风声呼啸,我叹了口气。

该来的,还是来了。

我顶着风雨继续向还在移动的定位开去。

又过了半个小时,终于让我看到了陈翰的游艇和我的渔船。

游艇拉着我的船速度逐渐变慢,最终停在了原地。

我拿起望远镜,就看到那艘白色豪华游艇上的人正在搭架子,一个个跳上我的渔船上。

在船灯的照射下,每个人手上都拿着棍棒,而陈翰手上甚至背着一把步枪。

我放下望远镜,换了一身鲨鱼服,随后拿出自己的伯莱塔开始装子弹。

做完一切,我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可乐,贴上旁边正睡得流口水的靖柔:

“起来,开工了。”

窝在破沙发里的女孩被我手中凉意贴到脸,她猛地一个激灵惊坐起,随后看向窗外,又要仰头倒下,嘴里嘟囔:“这天都还没亮呢。”

我将人从沙发拉起来,指着前面那亮灯的游艇:

“看见那艘游艇没?

“一会儿你把船开到游艇旁边,记住,慢慢擦边过,经过那艘游艇停一下,默数十秒钟,时间一到,立即朝北开,直到天晴为止,明白了吗?”

“擦边过,在游艇停十秒,然后朝北开,开到天晴……”

靖柔嘴里念叨了一会儿,她突然反应过来:

“等等,那游艇怎么看着有点眼熟?我去,这不是姓陈那老登的船吗!还有那后面……那不是你的船吗!怎么被拉到这里来了啊?哥,他们偷你船?”

明白过来的靖柔这下彻底清醒了,她看向我的一身鲨鱼服,不敢置信道:

“你不会是要上那艘游艇吧?”

我将枪塞进空间:“对。”

靖柔知道我有手段,但还是吞了吞口水,有些犹豫:

“哥,他们人看着不少,你一个人能行吗?”

我笑看着她:“怎么,你跟我一起?”

靖柔点头:“行!咱两人好歹有个照应。”

我笑了:“照应个屁,丫头,你记住,从现在开始,不许离开这艘船,知道了吗?”

“可是……”

“没有可是,现在是我雇佣你,我是你老板,你还想要工资就得听我的。记住,只要开到天晴的地方就不要动了,我之后会去找你。”

靖柔见我态度决绝,这才摆手:“行,行,行,你是老板,遵命。”

说完,她单手扶着船舵直接调转方向,朝着游艇开去。

靖柔的开船技术真不怎么样,但是这种时候也不指望什么了。

她开着船险之又险地和游艇擦边而过,我则早已跨过渔船甲板,趁着她停下的十秒,直接跳到了陈翰游艇的后面。

十秒一过,靖柔继续将船开走,而这一离开,尾巴却撞上了游艇,引起了渔船那边人的注意。

那些人发现有船经过,立即从渔船走了出来:

“奇怪,大半夜的怎么会有渔船?”

“就是啊,咱这都安全区外了。”

陈翰扛着枪,看着那开得歪七扭八的渔船啐了一口:

“管它呢,没准是走私送货的,你们别愣着了,都给我使劲砸!玻璃都给我捅碎了!一个不留!”

话音落下,随着一阵突突声响起,一群人的狂欢开始了。

看他们在我的渔船上肆意破坏,我淡定地从游艇后方入口直接蹿了进去。

游艇里果然一个人都没有,我四处查看,越看越乐。

这艘游艇确实够大够豪华,目光所及,满酒柜的名酒几乎让人看花眼。

我拉开冰柜,发现里面满是 BBQ 烧烤用的牛排和肉类,冰箱里也有不少名贵水果。

这陈翰是会享受的。

只可惜,他再也享受不到了。

随着我走过,目光所及所有能入口的食物都被我塞进空间。

最后我看到柜子上放着几条烟,也尽数摸走。

我一路走一路拿,说是“进货”一点也不为过。

最终我抵达了游艇下方,直奔一个上锁的大门。

此时外面充斥着海浪声,步枪扫射的声音和一群人发疯的狂笑。

我则站在大门五米开外,趁乱朝着门锁打了一枪。

“砰”的一声。

枪声被淹没在嘈杂的声音中,根本没人发现。

门锁被打坏,我踹开大门走了进去。

随着灯光亮起,映入眼帘的是满墙的武器和无数的弹药箱。

甚至还有海钓用的渔具和一些潜水用品,可谓齐全。

我在房间走了一圈,手中摸过所有物品,不出一会儿,就将这间屋子掏空了。

听着外面枪声和打砸还在继续,我转身就走上甲板。

此时的风雨越来越大,几乎看不清渔船上的人,他们也没注意到我。

我蹲下身拉开了游艇的油箱,从空间里找出一根粗橡胶管子塞进去。

我将管子稍微抬起,当看到末端开始出油,这才将另一头搭在了船外。

我站起身,端详着面前咕咚咕咚的油,就这样朝着大海漏了出去。

做完这一切,我刚要转身扎入海中,余光却扫到甲板上放着的几桶红色汽油罐。

我顿住了身体,眯起眼。

这一看就是准备马上就用的,不然不会放在甲板上。

所以他们这是打算打砸完,再来一把火把我的渔船烧了?

我沉下脸,直接三两步跑过去将油桶收入空间,随后纵身扎入了海里。

我拼力游到自己渔船后面,直到听见步枪再次扫射,我这才开枪混在其中,打落自己船边的卷帘安全梯。

“翰哥,差不多了吧?现在这船已经四处透风了。”

“甲板下面看了吗?”

“看了,底下空间特别小,都是一些杂物,一会儿全烧干净就行。”

陈翰扛着枪环顾四周,最终大手一挥:

“走,回去拿油桶!”

看一群人从渔船离开,我立即拽着安全梯从背面爬了上去。

没一会儿就有人喊了起来:

“翰哥,油桶不见了!”

“怎么可能!”

“靠!肯定是刚才那艘渔船!”

甲板上的陈翰朝天开了一枪:

“他妈的,一艘破渔船也敢偷老子东西,走,追上去,正好试试我武器库的新枪!”

“那这破船怎么办?”

陈翰轻蔑地扫了一眼已经被砸得残破不堪的渔船:

“咱们开了这么远,谅那穷逼也找不到,先去解决那艘船,回来再说!”

说着,一群人欢呼着跑进游艇内去找枪,俨然对我这艘破船已经失去了兴趣。

眼看对方游艇开始掉头,我踩着满地碎玻璃走进了驾驶室。

驾驶室四周的玻璃都已经被打碎,船内一应设备都被砸得七七八八,大风卷着雨吹进漆黑的驾驶室,我瞥了一眼不远处的陈翰一群人,抬起座位直接钻入游艇中,直奔游艇驾驶室。

“韩译,欢迎回到智能 A33 全自动游艇驾驶舱。”

“开启追踪驾驶模式。”

“已开启追踪驾驶模式模式,请输入您要追踪的目标。”

我将靖柔那艘船的实时定位传入游艇系统,很快,面前的界面亮了。

雷达显示靖柔在自己东北方向 10 里。

要是以陈翰游艇的速度,估计没一会儿就能追上他。

只可惜,那艘游艇的油开到这里本就没剩多少,现在又漏了一大半,他们如果选择现在回程,依靠仅有的油慢慢开,没准还能得到救援。

但他们要是打定主意朝着靖柔的方向追,那就是死路一条。

没多久海水就会倒灌,就算他们联系上救援,救援也会忙着先救内陆的人,根本没空来救他们。

我看到游艇甲板上跑出来几个人,为首的就是陈翰。

他应该已经察觉自己的游艇被掏空了吧?

现在他的游艇要油没油,要武器没武器,要食物没食物。

也不知道,一群人能活几天?

此时 C33 驾驶舱内部可以看到渔船之外的红外视野。

眼看陈翰的游艇依旧朝着靖柔的方向追去,我冷笑一声,立即转动船舵跟在了后面。

8

我跟在靖柔的渔船后面跟了一个小时。

靖柔很听话,说开到天晴就停,真的多一点都没开。

我看着头顶晴空,又看向南方那逐渐压上来的乌云,直接将破船开到了靖柔的船旁。

我从游艇爬了上船舱,走到甲板将绳索丢了过去。

靖柔早已等在甲板上,见我将绳索丢来,立即默契地拽起拴好。

做完一切,她这才打量起我那被砸得四面透风的破船,吞了吞口水:

“哥,你还真给开回来了啊?他们那么多人,你没受伤吧?”

一夜没睡,我靠着栏杆,疲惫地掏出一盒华子,点燃:

“放心吧,全身而退。”

靖柔看我没事,这才松了口气,随后又警惕地扫了一眼四周:

“那他们人呢?不会追上来吧?”

我摇头:“不会,他们游艇漏油了。”

靖柔贼精,立即明白了怎么回事,不禁露出了崇拜的目光:

“哥,您是真牛逼啊!”

我嘶了一声,皱起眉:“咱好歹一小姑娘,说话能文明点儿吗?”

靖柔这才捂住了嘴,随后道:

“那哥,咱们现在去哪进货啊?”

我望着远处的乌云叹了口气。

马上都就要末日了,这丫头还想着工作呢。

不过一提到进货,我想起什么来:

“丫头,你吃过 BBQ 没?”

靖柔趴在栏杆上一脸蒙逼地看着我:

“B 什么 Q?”

一个小时后。

靖柔拎着扫把清理满地的碎玻璃,而我则站在甲板上支起了烤架。

这烤架通体漆黑,侧面印着看不懂的一串鸟文,看起来挺高级。

但再高级也不过是个烤架。

我用扇子将烤架里的炭火扇得通红,随后将解冻的肉串和高级牛排统统铺了上去。

烤到一半,我想起什么,从空间里掏出孜然辣椒,对着肉串一顿狂撒。

顿时炙热的羊肉滋滋冒起油花,牛排也冒了血水。

靖柔本来还在打扫船舱里的玻璃,扫着扫着就从船舱平移到了甲板。

我还在烤肉,就见她翘起小鼻子凑近烤架旁,不停地嗅着空气中的香味,像是只小狗。

我扫了她一眼:“你再靠近点儿,今天咱就吃烤丫头片子。”

靖柔这才揉了揉鼻子退开了一些,她绕着烤架转圈打量:

“这东西看着可真高级!这肉血红血红的,我都没见过这么厚的肉。”

当然好了,毕竟陈翰游艇里的好东西都被我带了回来。

现在他那,估计连根火柴都没有了。

我一边扇风,一边翻转肉串,同时兼顾着将牛排翻面。

此时白色的浓烟从肉串四周缓缓而上,我顺着烟雾,再次看向远处的乌云。

前一世的台风,是从南海登陆大陆的。

而我们现在处于北海区域,相比大陆会晚一天感受到台风和暴雨。

也就现在还能晒着太阳,吹着海风,享受最后一次海上烧烤。

很快,那雨云就会遮蔽整片天空,所有人都再也看不见阳光了。

我侧眼看向在阳光下还在转圈扫地的靖柔,抬手将烤好的一把肉串递了过去:

“来,尝尝哥手艺。”

这一顿烧烤吃的靖柔十分开怀,她一边吃,一边感动得眼泛泪光:

“呜呜呜,哥,你知道吗,我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羊肉串!还有这个牛排,简直太香了!对了,那个腰子帮我多烤会儿啊,哥!”

见她一边吃,目光一边落在我烤架上的东西,一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馋样。

我嘴角抽搐:“事儿还挺多……”

话还没说完,就见靖柔突然想起什么,将牛排拨进盘子里,随后托着手里的小盘子噔噔噔跑回了另一艘渔船上。

我自己叼着冒油的肉串啃了一口,抬眼就看她在两艘船之间灵活跳跃着。

随后轻巧得像是一只鸟儿一样落到了对门甲板上。

我疑惑地起身看去,就见她跑进船舱,将盘子放在船舱临时搭起的小供桌上。

随后跪在桌子前对着相框说了什么。

没一会儿,人很快又噔噔噔跑了回来,再次拿起一串烤好的肉串塞进嘴里大吃特吃。

看着靖柔背带裤下消瘦的肩膀和被塞得像花栗鼠似的腮帮子。

我瞟了一眼对面的船舱,随后将烤架上的腰子和鸡翅都递给了她。

靖肉左右手都拿满了,一双大眼睛亮闪闪的。

似乎想起什么,她犹豫地看了我一眼,问道:

“都是给我的?”

“都是你的,赶紧吃,吃完带你熟悉熟悉环境。”

我早就吃差不多了,继而直接将烤架上的热水壶拿下来,掏出从游艇上顺的太平猴魁,给自己泡了杯绿茶解腻。

靖柔闻言这才笑眯眯地张大嘴,狼吞虎咽地啃起了鸡翅。

半个钟头后,靖柔吃得差点被噎住。

我给她倒了杯茶顺了顺,谁知她喝完一阵皱眉。

见她喝不惯,我才从旁边换了一瓶矿泉水递给她,几口水下肚,她这才打出一个饱嗝。

靖柔很勤快,吃饱喝足就开始帮忙收拾东西。

看她没一会儿就将架子洗刷干净,又将用剩的煤灰利落收了起来。

我在躺椅上晒了会儿抬眼,随后起身带着她走入渔船的驾驶室。

“这里都被砸成这样了,还需要熟悉什么环境?”

面对靖柔的疑惑,我抬手将驾驶座椅拉起,露出了下方通道。

靖柔原本还在摸着肚子打嗝。

看到这一幕,顿时把嗝闷了回去,惊得后退了两步:

“我去!哥,你这船咋还有密道呢!”

9

随着下方通道打开,AI 女声再次出现:

“韩译,欢迎回到智能 A33 全自动游艇驾驶舱。

“空气湿度已调节至:40%。

“室内循环净化系统:开启。

“空气含氧量:正常。

“仿生日照系统:已开启。

“游艇自发电系统:一切正常。”

靖柔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哥,你这搞得怎么跟拍电影似的?”

我笑了笑,带她熟悉每个角落,并且着重为她介绍了影音室和健身房。

我从影音室的抽屉里拿出几个硬盘找了找,看到一个写着“空中课堂”的拿出来递给了她:

“不是想学习吗,这硬盘里有小学到大学所有名师辅导的视频,你可以学个够。”

说完,我带她走到健身房:

“你这小体格太瘦弱,平时没事多锻炼,这墙上挂着电视,这个硬盘里面有健身教练教你,你可以一边看一边练。”

靖柔手里又多了个硬盘,随后我又带她来到厨房:

“这是微波炉,这是蒸烤箱,这是烧烤台面,翻起来就是灶台。喏,锅碗瓢盆都在柜子里,食材都在冰箱,缺什么告诉我。哦,这个平板电脑里有菜谱,不会可以学。”

说着,靖柔手里又多了一个平板。

转了一圈,我带她来到卧室前,指着有一个单独的小卫生间的卧室道:

“以后你就住这个屋儿,这个床下面可以放衣服,这边卫生间可以洗澡,日常用品里面都有,缺什么我给你找。”

随后我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假装拉开衣柜,却是从空间找了一些囤货时候顺带买的运动速干套装拿了出来。

衣服不分男女,统一个中号,批发来的价格不高,穿坏了还能当吸水抹布。

“以后这天气也就穿这个了,一共五种颜色,你看心情随便挑。”

交代完一切,我再抬眼,就见靖柔一脸呆滞。

她抱着一堆东西看着我,又看着四周,最后露出惊恐的目光眨了眨眼:

“哥,我好像,是来打工的?货……货呢?”

我愣住,随后一拍脑袋。

合着安排半天,唯独忘了把下雨的事儿告诉她了。

我连忙退后几步:“唉,别误会啊,这事儿……”

面对靖柔直勾勾的目光,我到嘴边的话顿住了。

我现在要是说出来,估计她也不信,我想了想,干脆道:

“运货嘛,你也知道,总是免不了要住在船上的。现在那些货都在我二叔那,我也没想到陈翰会偷我的船,所以先拉着你过来帮我把船抢回去。这样,咱们给我二叔打个电话,让他把货运过来,你再开始干活,工钱从昨天开始算,行吧?”

被我一顿忽悠,靖柔不太聪明的脑瓜子也没转过来。

她估计就听明白了被偷船,二叔,工钱照算这几个词,顿时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我以为你要拉着我在这住下了呢。”

我打开新买的国产手机,立即给二叔打了个卫星电话。

“死小子,还记得给我打电话啊?这码头又是风又是雨的,你那堆货再不来拿,我可就都给你扔了!”

听到二叔这话,靖柔立即瞪大了眼睛:

“叔,您可别扔啊,您扔了我就失业了!”

“靖……靖丫头?你咋在韩译那?”

“韩哥找我帮忙点货,谁知道他的渔船让人给偷拉到海域外了……”

对面一愣:“你说啥!臭小子,接电话!”

我连忙接话:“二叔,现在码头雨应该还不大吧?您方便过来接应我们一趟吗?我这船让人拖出来给砸坏了,得有人来帮我拉回去啊。”

“臭小子,我就说你买那破渔船干啥用,一天到晚竟给我找活干,我船上刚打的鱼还说拉出去卖呢!”

“哎哟,二叔,您就行行好吧,你大侄子我跟丫头在海上漂一天了,万一起浪给我们卷里,您可就再也看不见我了。”

我这边卖着乖,二叔那边啐了一口:

“死小子,开定位等着!”

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赶紧发了个卫星定位过去,很快,就看二叔渔船的定位动了。

还好提前给二叔换了新手机, 不然台风一来信号中断,上哪联系去?

见二叔说来就来,我心里一阵热流。

靖柔却看着我,一脸疑惑:

“哥,你这船坏了,咋还能开过来找我的呢?”

“……”

10

二叔的渔船速度很慢,看时间应该是赶上了台风抵达陆地前夕。

与二叔电话后,我不停在甲板上查看天气情况。

此时天上云朵已经密密麻麻铺满上空,那形状如同一个个巨大的鹅卵石,几乎要从天上坠下来。

我知道,那是乳状云,台风前夕的征兆,和前世一模一样。

此时游艇的电视还能收到信号,靖柔坐在沙发里指着电视:

“哥,我看电视里说台风来了?韩叔不会有事吧?”

她并不知晓末日到来,只是看着电视里那些房屋倒塌,路面汽车大树被冲走,一脸目瞪口呆。

“二叔在海上那么多年,遇到过台风天不少,这一次也不会有事的。”

“也是。”

靖柔点了点头,换了个台开始看起了动画片。

眼看靖柔抱着枕头靠在沙发昏昏欲睡,我强压住心绪走去厨房冲了一杯咖啡,随后转身回到驾驶舱死死盯着雷达显示器。

清晨,暴雨终于降临我们所在的海域。

但二叔从昨日一直移动的坐标,竟然停在距离我们五公里的位置不动了。

我实在坐不住了,就爬到了船舱上。

但当我走出游艇那一刻,立即被眼前熟悉的场景震撼了。

明明是清早,天空却黑压压一片,乳状云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电闪雷鸣。

海风肆意呼啸着,风浪卷着暴雨,如刀子一般打在船舱内,发出嘈杂震耳的声响。

而海面之上早已雾气升腾,黑色的巨浪如同蠕动的巨物,在雾气之中上下翻涌。

更让我震惊的是,几十公里之外的四周,数根水龙卷正贯穿天海之间,并缓缓移动着。

水龙卷!

模糊记得前世我和二叔在海上也是经历了九死一生,才勉强在海水灌入陆地时活下来的。

只是那时我们人在安全海域之内,并未看到水龙卷,这一次一口气出现这么多个,实在是太危险了。

随着一波巨浪翻滚而来,我思绪瞬间被打断。

此时四周漆黑的海浪已经翻卷着将船荡起,而两艘船被海浪拉扯,随后果不其然碰撞在一起,发出巨大的响声。

我稳住身体,看着窗外的海浪在逐渐拔高,最终如同一座座黑色肃穆的山峰,看起来十分骇人。

好在乌云压上来前,我就已经把另一艘船的物资都搬了过来,现在为了安全起见,只能把两艘船的链接断开。

我刚站稳脚,就见一波巨浪袭来,猛地卷起另一艘船。

顿时那艘船在我面前倾斜到达十几米的高度,几乎要翻着压在我的船上。

我不再犹豫,立即顶着狂风去甲板上将两艘船相连的绳索解开。

随着两艘船相连解除,另一艘船立即如同脱缰的野马卷入海中越翻越远,最终被一根远处的水龙卷直接吞没卷进了旋涡之中。

看着这一幕,我感觉脊背都在发凉,当下也管不了那么多,赶紧拿起望远镜在海面上四处搜寻二叔的踪迹。

终于,我看到西南方向有什么东西在浪尖上若隐若现,我刚眯起眼打算再次仔细查看,却没想船身却突然倾斜,随着脚下打滑,我整个人朝着栏杆下方的空隙快速飞了出去!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我措手不及,眼看自己就要滑入黑浪之中,我立即伸手掏进空间,只是还没拿出救生衣,头顶瞬间出现一只手将我死死拽住。

那只手纤细而又有力,抬眼一看,是靖柔!

她怎么来了?难道是刚刚两艘船撞击声把她吵醒了?

靖柔身板虽小,这么多年在码头搬货打工,却是练出一身蛮力。

此时她一手拉着船舱的门框,一手拽着我的手臂,咬着牙几乎使出吃奶的劲儿。

此时风雨交加,甲板湿滑,眼看连她都要被荡出来, 我干脆抬手松开,打算自己先下海再伺机游回来。

谁知刚要滑落,却又被靖柔一把死死抓住。

我不敢置信地看向她:“松手!我有氧气管,一会儿会回来的!”

“放屁!这么大浪,神仙掉下去也没命了!”

眼看女孩的手几乎抓不稳门框,我急了,直接反转手腕扭开她。

谁知双手脱离之际,海浪再次翻涌倾斜。

随着船身瞬间倒转方向,二人竟然随着惯性纷纷滚回了船舱。

而我则抱着氧气罐与靖柔翻成一团。

没等缓过劲儿来,我赶紧拉起驾驶室座椅,直接将靖柔塞入游艇入口,自己也紧随其后跳了进去。

直到风雨的声音被尽数阻挡在外,我这才瘫在楼梯间长舒一口气。

只是还没缓过一口气,就被靖柔爬起来抓住衣领。

“哥,你出去好歹跟我说一声啊,要不是我跑上去找你,你人都没了!”

我任由她拽着衣领,沉默了。

刚刚要不是她将我拽了一把挺到海浪涌起,估计现在我已经在海里了。

虽然我有后手,但靖柔不知道。

她如此拼命救我,让我不禁有些愧疚。

“抱歉,是我不好。”

靖柔这才松开我,她别过头抹了一把脸:

“外面到底咋回事啊,咋突然这么大风浪?我看着还有水龙卷?那东西我只听奶奶提起过,海边根本没见过,太可怕了,简直像是末日一样。”

我顿了一下,道:“是台风引起的。”

“哥,你说这东西会持续多久?”

我找了条毛巾丢给她:“应该不会太久,好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刚刚应该是看到二叔的船了。”

靖柔立即起身:“在哪?”

我走进驾驶室打开显示器,指着远处两根正在相互靠近的水龙卷之间:

“在那里。”

靖柔看着那两根可怕的移动水柱,以及雷达里忽近忽远的定位,吞了吞口水:

“韩叔的船,跑得过那玩意儿吗?”

我摇了摇头,一艘渔船妄图跑出两条水龙卷的范围,简直天方夜谭。

靖柔焦急道:“那怎么办啊?”

我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在系统里输入了对方的定位,开启追踪模式:

“我们去接他。”

11

即便是我的游艇,在这种天气航行也十分艰难。

但得益于它的动力系统优秀,让我们在海面上依旧能缓慢接近二叔的位置。

靖柔在一旁不停地用手机给二叔打电话联系,只是那边一直没接通:

“怎么办,给韩叔拨过去的电话一直没有回音。”

“可能忙着开船,没看手机。”

我握着船舵努力和海浪博弈,一双眼死死盯着面前的雷达。

眼看还有一半距离,谁知面前突然一个巨浪翻来,再次将我们的船推开数百米。

此时看着远处那两根水龙卷逐渐逼近中间那艘在雷电中忽明忽暗的船,我浑身直冒冷汗。

但我片刻不敢迟疑,依旧操控船舵努力朝那边迎去。

只要二叔能冲出两条水龙卷的范围,我就能救他!

就在我还奋力前进时,最糟糕的情况出现了。

远处那两根纤细的水龙卷突然加速,朝着中间那艘船快速靠近。

而那艘船自始至终都没冲出来。

没多久,随着两根水龙卷竟然迅速合为一体,形成更大的一个水龙卷,中间那艘船毫无抵抗力被瞬间卷了进去。

我看着面前不可控的景象,一拳砸在了操作台上。

失神间,我感觉到手臂生疼。

低头看去,就见靖柔抓住我的手臂几乎掐出了血。

她双眼通红,满眼不敢置信:

“哥,那艘船,是韩叔的吗……”

我看着消失的坐标,无力地坐在了地上,久久没有说话。

刚刚坐标点就在前方位置,我甚至不敢去骗她说不是。

要说二叔看着靖柔长大的也不为过,看到这样的残酷景象,她怎么可能不悲痛。

抬眼看去,那船已经消失在水龙卷之中,而那水龙卷也开始快速朝着我们方向袭来。

我当下也不敢再多犹豫,强忍着悲痛立即将船舵转向,朝着反方向快速逃离。

距离水龙卷越远,船行的阻力越小,我们逃离的速度也就越快。

眼看没多久就脱离了危险区域,我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撑在操作台前,脑子也都是蒙的。

暴雨第 3 日。

夜。

历经 3 日,大海终于趋于平静,而那些在背后追逐我们的水龙卷也逐渐消失。

此时的卫星云图和上一世一样惨白,这几日手机接收到全世界各种新闻消息,红色预警炸裂的声音也不断从手机传来,充斥着船舱。

直到红色预警结束,陆地上的台风也应该结束了。

这之后,世界再无陆地,世界人口将直接锐减三分之二。

接下来迎接我们的,只有永无止境的暴雨。

暴雨第 4 日。

清晨。

靖柔端了一杯牛奶进了驾驶室。

她双眼干涩通红,一看就是哭了好几天没缓过来。

而她脖子间依旧挂着我那台能联系二叔的手机,似乎一直都在尝试着打通电话。

这会儿靖柔放下牛奶,又拿起手机拨了卫星电话过去。

这一次还是无尽的忙音,直到挂断。

此时驾驶室屏幕视野外的天空依旧灰蒙蒙的,暴雨只在白日下得猛烈,而夜里会因为温度骤降而稍微平缓一些。

我不再看外面,而是接过牛奶拍了拍靖柔,刚要说句安慰的话,突然她胸前挂着的手机竟然亮了起来。

随后一阵电话铃声骤然响起。

此时手机屏幕那边赫然写着“二叔”两字。

我和靖柔对视一眼,连忙接起开了公放。

没一会儿,熟悉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听得见吗!臭小子!喂!”

听着二叔的声音,我和靖柔惊愕地抬起头看向对方。

真的是二叔,二叔没死:

“咋的还没信号啊?这电都充上了啊……

“喂?喂?行不行啊,这破手机……”

我赶紧拿起电话:

“二叔,听得见,听得见!”

“臭小子,听得见你不说话!你们在哪呢?”

听着他的声音,我不禁哽咽:

“二……二……叔,您……您在哪啊?”

“你小子哭什么?”

“我看见您的船被卷进水龙卷里了,我以为……”

“怎么可能,我和船都好好的啊!”

靖柔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和我一同好奇地看向手机。

“啥情况?”

那边二叔啐了一口:

“他奶奶的,你们俩是不知道我点有多背!去找你们的路上,我遇见一艘白色游艇,凑近了一看,一群小子在游艇上打着手电求救,我寻思风浪这么大,都给救上来吧,结果谁知道为首一个小子手里竟然有枪,一上来我就跟他干了一架,我把枪夺了过来,把直接他们轰了下去。”

我和靖柔一脸震惊,他遇到了陈翰!

可是二叔的航线和游艇停留的位置相隔二十多公里呢!

“然……然后呢?”

“然后海浪起来了,又开始下大暴雨,远处还有水龙卷起来了,我看势头不妙,赶紧调转方向往回跑。本来想和你说的,谁知道回来发现手机没电了!这手机没电,定位也没了,我就干脆先在海上漂着了。得亏你给我船上放了一堆物资,有吃有喝倒也不怕,就是找不到电源线,让我着急上火好几天。你是不知道,我这根电源线还是从你物资箱子里找出来的,你说你这都什么货啊,柴米油盐方便面,是要开超市吗……”

听着二叔絮絮叨叨的话,我心里顿时感觉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靖柔奇怪道:

“可是哥,那咱们看到的那艘船,是谁的啊?”

我仔细回忆了一下。

当时四周海浪太过凶猛,天昏地暗的,根本看不清,打远了看是一艘船,可是当时二叔的定位和那艘船非常接近,二叔却没事,难道说……

“二叔,你手机具体什么时候没电的?精确点。”

“就把那群小子轰回去之后就突然关机了啊。”

这下全明白了。

按照二叔的既定路线,按理说是不可能遇上陈翰的。

谁知道竟然这么寸,海浪把陈翰游艇的位置愣推了几公里。

而二叔遇到他们不久手机就没电了,正是我发现信号消失的时候。

所以,三天前,我和靖柔看到的被卷上天的渔船,大概率是陈翰的那艘豪华游艇。

二叔听着不对劲,这才问了起来,我立即和二叔仔细说了陈翰的事情。

二叔听闻就是他们抢了我的船,气得破口大骂,转而又听他们的船可能被卷走了,却是叹了口气:

“行了,因果报应,人各有命……”

对陈翰的事我不想多提,立即启航掉头:

“二叔,您在原地等着我们,我们这就过来。”

“你过来?你小子船不是坏了吗?”

“……”

12

有了定位,我们没半天就找到了二叔。

有我物资撑着,二叔过得舒服自在,他从自己的渔船走到我的船上后,一脸嫌弃地环顾四周被打砸的四处透风的渔船:

“这群小王八蛋,还真是蝗虫过境,寸草不生啊?”

我笑了笑,直接对他拉开了驾驶室座椅。

游艇入口出现,顿时二叔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一般大小。

他一边看下面的通道,一边惊悚地看我。

最后还是靖柔端着红烧肉路过,他这才闻着香味几步跑了下去。

一个小时后,二叔坐在餐桌前剔着牙,一边拍桌子:

“臭小子,你这渔船搞得挺高明啊,下面竟然还藏艘这么大的游艇?难怪外面看着吃水那么深!”

我赶紧递给他一包烟:

“早就说让您过来的,你不知道,看到您渔船被卷走,这三天我和靖柔真是天天以泪洗面。”

二叔看向我:

“靖丫头我信,就你还以泪洗面?”

靖柔扑哧一声笑了,我瞪了她一眼,随后笑眯眯地看向二叔:

“真的,还是掉了几滴眼泪的。”

见二叔吃饱了,我立即带他熟悉环境。

从卧室到娱乐室再到健身房,一路上二叔面色有惊讶,但没靖柔那么夸张。

当最后介绍到驾驶室操作时,二叔面色开始有些沉重。

“臭小子,给我透个底,你把你爹妈走的时候给你留下的那些遗产全搞了这个,不会就是为了玩玩吧?”

我摇头:“二叔,我要说我活过一次,您信不?”

二叔皱眉:“怎么,现实版重生之韩傲天王者归来?”

我眼角抽搐:

“您平时都看的啥啊?”

“我平时开船都是听小说,喏,还开了个超级会员。”

我扫了一眼二叔的书单,随后指着一本《苟住!末日豚鼠计划》:

“现在这情况,就有点类似这个。”

二叔眯起眼点开,看了一眼简介,随后又看向我:

“你唬我呢?臭小子,老子找你这一趟险些丢了命,你还跟我编故事,别怪我把你揍得去见你老爹!”

二叔的拳头我是见识过的,年轻时候他当过水手,后来我家里出事,他为了回来照顾我把工作辞了,自己做起打渔的行当。

那时候港口总有小混混收保护费,他却更是混不吝。

那群混混有一个是一个,有一群是一群,那群混混只是收钱, 而二叔狠起来却是不要命。

最终二叔打遍港口无敌手,那群混混怕得要死,根本不敢招惹,甚至后来见了都叫大哥,以至于我从小学到高中,上学路上总有小混混一路护送。

只是二叔年纪大了,这要是再年轻十岁,估计保镖头子李青只能跟他打个平手。

我叹了口气,眼见现在内陆倒灌已经成定局,于是拽着他走进客厅,又拉着干完活的靖柔坐在桌子前,将前世末日海水倒灌陆地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讲了出来。

二叔挑着眉:“你是说,之后这雨停不了了?”

靖柔更是瞪大眼睛:“咋的?陆地也没了?”

看着两人一脸蒙逼,我摊手:

“现在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不信咱们现在返回陆地看看,别说开回去三天,就是开一个月,你们都见不到一块陆地。”

二叔不信邪,转头就走进驾驶室,在卫星地图上定了自家码头位置就开了过去。

我也没阻止,毕竟我二叔只相信自己看到的。

于是我的船拖着他的宝贝渔船,开启了返回陆地的航程。

起初,船行三天没看见陆地,二叔还是不信,说可能是开错方向了。

但按照行进路线,我们早就路过了码头十几公里,却连岸边都没看到。

直到一周后,二叔看到昔日地标仅剩一个楼顶露出海面,以及各种漂浮的锥形桶,生活物品,脸色这才变了:

“靖丫头,下去给叔洗俩梨去。”

靖柔也不懂,只是听话地返回游艇下面去了。

我顺着二叔肃穆的目光,看向远处的海面,没多久我就知道他为什么要支开靖柔。

只见不远处,大量的人体残骸正朝我们缓缓飘近,那些景象惨不忍睹,直到无数难以辨认的残骸飘到眼前,我皱起了眉。

这场景前世我见过不少,只是随着时间推移,这些在几年后几乎见不到了。

二叔没看那些东西,只是抬眼看着远处还在下雨的天空,许久才开口:

“前世,这雨会持续多久?”

我沉声道:

“直到我们死的时候,这场雨都没停过,算起来,连续下了十年。”

“所以你就把房产都卖了,换了物资囤进了你那个什么空间里?”

见我沉默点头,二叔叹了口气,似乎是真的认了。

又过了许久,他嘶哑道:

“国家呢?没救援?”

我摇头:

“陆地都没了,所有秩序都在重新建立,也没有了所谓的国家。头几年因为资源,不光海盗盛行,就连几个不同国家的军舰都打过仗,平头百姓被海盗烧杀掠夺,活不下去了就去充军,充军后过得更是苦不堪言,为了每天的一个面包果腹,很多人被军舰放出去做冲锋军,划着小破船拿命和人厮杀。”

二叔闻言沉默了许久,他转身靠在栏杆上,看向还在下雨的阴霾天空叹了口气:

“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财不露白,以后难免还会遇到幸存者,我这船上面不留点生活痕迹,很容易被发现问题,我打算给船稍微装修一下。”

二叔却摆手:

“两艘船拴在一起,明眼人也是去搜刮我的船,所以你这艘船维持原样就行。”

我抬眼看了看自己的船,又看了看他的精装渔船,瞬间明白了二叔的意思。

破渔船虽然看起来让人没有想搜刮的欲望,但是聪明点的通过我们的衣着和状态,也一定能看出这渔船有问题。

但有他的船跟在后面,大多数人的目光都会看向他的船,而我的船都被打得家徒四壁了,风险就会大大降低。

“一会儿把我船上东西搬走一部分,至于靖丫头,让她跟下面好好学习吧,没事少上来,外面又潮又热,空气也不好,出来让人看见容易出事。”

我深知末日后一些黑暗的事情,那会儿饭都吃不起,更别说人权了。

女性几乎都被当作交易的筹码,而靖柔这年纪的小姑娘,最容易惹人注意。

虽然我们有枪,二叔也能打,但是麻烦和冲突,能避免就避免。

二叔没经历过前世,却有这样的超前远见能力,我不禁佩服。

我点了点头,跟着二叔上船,将物资大部分都放进了空间,只留了几包饼干和几条鱼。

最后,我们把渔船的油全部抽了出来存进空间,这样就不怕别人上船后偷船逃跑了。

13

暴雨第 37 日。

依靠着空间的物资,三人找到了前世陆地海拔最高的位置。

这里距离海面十米深处就有一座山峰,还是二叔潜水下去看的。

确认了方圆百里暂时没有船出没,我们就先将锚抛在了这里,开始了对日后的规划。

首先是天气情况,二叔做过水手比我懂天气。

他整日看着还在移动的白色云图,自己勾勾画画,在地图上标记。

“照你说,前世咱俩一直都在一个地方苟着,也没往别处跑?”

“嗯,那会儿渔船没油了,咱们想跑也跑不了多远。”

“现在呢,你这船能跑多久?”

我抬头挺胸:

“最新科技,环保水力发电,只要移动就有电力回收。不过二叔您的渔船可就不是了,这点油烧完,就只能靠我的船拖着走了。”

二叔没空听我嘚瑟,只是沉思了一会儿,指着云图上几个云团的交界处道:

“如果我们能追逐云团的间隙,也许,还是能赶上出太阳的。”

前世的大部分疾病都来源于常年的暴雨,而即便是游艇有仿日照系统,这样过一个月两个月倒还好,日子久了也不会太舒服。

“最近一个月我发现半夜气温下降后,降水反而少了很多,咱们如果一路向北,追着北边云团的间隙,也许能找出规律。”

总归也没有再坏的处境了,当下我就点了头,决定一周后等到雨云边缘路过,就跟着云团轨迹出发。

靖柔对我们的决定没有任何意见,这段时间她看到了太多凄惨的景象,哪怕是我和二叔故意支开她,她偶尔半夜跑出来放风的时候还是会看到。

靖柔家里已经没有亲人了,她最亲的人的照片此时还摆在她房间里,所以对于外面再没有陆地的事情,她倒是没有太激动,甚至觉得自己能待在船上已经是十足的幸运了。

我和二叔给她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如果可以,尽可能多学习一些海上常识。

二叔想把她培养成一名合格的水手,教她更多的航海知识以及自保手段,这样哪怕日后有一天我们俩不在,她也能有能力活下去。

靖柔倒是听话,每天上午乖乖学习,下午跟着二叔锻炼身体。每天该吃吃该喝喝,对冰箱里凭空出现的食物从不多问。

除此之外,她还十分热衷于操作厨房那些没见过的机器,没事就会看视频,自己研究新菜品。

只是研究出来的东西时好时坏。

好吃的二叔会连连夸赞。

不好吃就全都丢给我吃,然后继续夸赞。

在这样日益夸赞下,靖柔的厨艺大幅提升,到二叔生日的时候,靖柔大展身手,亲自烤了蛋糕。

一次烤了四个。

两个没成型,一个烤成了饼干。

虽然很想告诉她,我空间里有不少成品蛋糕,但看到二叔吃着靖柔涂得歪七扭八的蛋糕笑呵呵的样子。

我也就没再多嘴,继续啃着烤失败的蛋糕胚,陪二叔一起夸赞靖柔的厨艺好。

在绝大多数悠闲的日子里,我们也遇到过一些路过的游艇,渔船,甚至还有军舰。

遇到人多的,我们会直接跑路。

而有一次是半夜。

为了安全起见,我和二叔严格执行轮岗,那天正好轮到我值班,就看到一艘渔船缓缓停靠在我们周围。

那些半夜偷袭摸上船的人都十分有经验,对方远距离观察后会放弃我这艘破船,直接上二叔的船搜刮。

由于是半夜,我也懒得叫二叔出来,干脆就在摄像头下看着他们作妖。

二叔船上的油已经被我们抽干,除了几条鱼和一些不值钱的东西,他们想开也开不走。

果然,天都没亮,一群人就从船上悻悻离开了。

遇到小偷小摸的普通渔船倒还好,最麻烦的是军舰。

前世我是经历过的,那些军舰上的人见到活人就会想方设法将人哄骗走。

美其名曰救援,实际上就是上去当苦力。

前世不少人被他们控制下海搜集物资,而每个人一天也只能分到一点点食物果腹,更多的物资都被上级层层搜刮。

当苦力倒还好说,问题他还让你替他冲锋打仗。

无数军舰之间的战争都是累累白骨堆积,打下对方的军舰,物资也是被上面的人拿去享用。

底下的人玩了半天命,连汤都喝不上,要是不听话想跑,基本被直接丢进海里。

而要是靖柔被军舰的人发现,那后果更不堪设想。

为了避免和军舰接触。

我们会提前关闭游艇电力系统,然后三个人一起躲在船舱下面装死。

对方军舰探测不到信号,更不会对一艘飘荡的破渔船起什么心思。

毕竟海上漂着的破船多了,他们最多是派巡逻队上二叔那艘船找找有没有人,有时候甚至会直接开过,理都不理。

由于游艇自带水力发电,直到等来云团启航,我们都没遇到过开不动船的困境。

但即便如此,我们也不敢肆意在海上行驶,毕竟几年后动力系统还在的船,基本都是被强者占据的。

谁要是在海面上看到一艘还在动的船,要么实力超群,要么就只有挨打的份儿。

14

暴雨第 4 个月。

在我们日夜不停地不懈追逐下,终于,我们迎来了末日后的第一缕阳光。

尽管只有短短的十几分钟,但当看到厚重的云层夹缝洒下的几缕阳光时,三人都感慨万分。

由于海域上危机四伏,靖柔已经很久没有来过渔船上面了。

她面对阳光闭眼享受的同时,我和二叔则去收拾着他船上剩余的物资,把该添置的东西添置好,该收拾掉的东西全部收拾干净。

实际上一直拖着渔船,对游艇的动力负担也很大。

我知道这艘船是二叔的宝贝,一直没说什么,大不了开慢点,倒也不操心。

只是逐渐地,我们追不上阳光了。

一天半夜,二叔看着云图的走向,主动开口说要把船弃了。

我刚要说不用,却被二叔严肃打断。

“这段时间咱们也遇到不少幸存者,一艘船倒还好,两艘渔船一起行进,实在太过引人注意了。”

“可咱们的策略不就是转移视线吗?”

“如果把船丢掉,咱们跑得更快,根本不需要转移视线了,不是吗?”

二叔的反问让我哑口无言。

对于他的顾虑我是明白的。

而三天后, 我们就在海上遇到了三艘载满了人的渔船。

当时我和二叔为了给他的渔船制造居住痕迹,半夜起来在他的渔船上抽烟。

结果还没掐灭烟头,就赶上几艘船快速带船靠近。

“老哥抽着呢?借个火啊!”

我和二叔眯起眼看着对面,他摸上了船舱里的步枪,我摸起了怀里的伯莱塔 92。

只见对方渔船上油灯闪烁,隐约能看到船上有不少女孩眼巴巴地看着这里。

那些女孩年纪看起来不大,虽然一个个面容看起来不错,但随着暴雨持续不断,每一个人的状态都很差,与被精心照顾的靖柔简直天壤之别。

他们每艘船上都有五六个壮年男性,那些女孩被他们如同挑选货物一般拽到甲板上给我们看,我和二叔对视一眼,立即知道了对方是做什么生意的。

这些男人看起来没有恶意似的和我们搭话,但话里话外都是要带人上我们的船,好听点是换几根烟抽,真说破了,就是想强迫我们要东西。

末日后的生存环境实在恶劣,没有劳动力不能下海搜索资源的人,都是累赘,基本会被丢弃。

而不会水的女人,除了拿来做交易和生育,再没有其他用处。

我和二叔都不傻。

一包烟在这种时期能换五斤面,我们两人半夜在船上抽烟,简直是明晃晃地告诉他们我们有物资。

这种时候我们就算拿出一包饼干,都能让对方十几个男人红了眼,更别提给烟了。

二叔也没急着拒绝,只是站在甲板上稳住对方,和对方继续攀谈“价格”,而后手则示意我下去启动游艇离开。

二叔的渔船横在我那搜破船面前,对方没看到后面还有一艘稍微小点的,所以并没有在意甲板上少了一个人。

我掐灭了烟,转身翻过护栏,直接返回了游艇之中。

我坐在驾驶室内打开了渔船摄像头,就见在他们攀谈之间,对方已经强迫拽着人上了二叔的船。

二叔找给他们找东西的借口,返回了船舱,趁他们还在搭木板的时候,立即翻越护栏到我的渔船上,解开了两艘船之间的连接。

我知道二叔这是真要弃船了,见状不再犹豫,立即启动渔船加速离开。

趁着夜色,我开船夜奔了十几公里,直到看不到那几艘船,这才逐渐降低了速度。

靖柔半夜起来看我们俩都没睡,一脸疑惑,而刚刚上面发生的事情,我和二叔谁都没提,只说是速度太慢,把渔船给扔了。

末日后没人要的空渔船比比皆是,我们一路行来遇见过不少,所以对此靖柔也没太惊讶。

见无事发生,她又打了个哈欠回去继续睡觉了。

自从二叔的渔船被丢弃后,我们速度确实快了很多。

一个月能有几天进入没有雨的地带,运气好的时候,还能晒到几分钟阳光。

由于每天伙食丰富,运动量足够,靖柔的体格越来越健康,甚至还蹿高了几厘米,整个人肤色也白了几度,看起来和富人家的小姑娘几乎没什么差别。

而没多久,靖柔就提出加入轮岗值班行列。

对此我倒是没什么,只是二叔不年轻了,长时间日夜颠倒让他精神没有以前那么好了。

尽管他执意不同意,最终还是在我和靖柔的强烈要求下答应了。

而靖柔也是不负众望,在一次半夜轮岗时,她察觉到远处有军舰靠近,快速果断地关闭了整个船的电力系统。这还是我半夜起来上厕所,发现灯不亮的时候才知道的。

眼看靖柔警惕性越来越高,做事越来越干练,我和二叔也就都放了心。

本以为这样的日子能够一直维持下去。

但没多久,我们就遇到了麻烦。

15

暴雨持续三年,我们这艘依旧能航行的船还是引起了别人的注意。

即便我和二叔再谨慎,我们还是冷不防被一艘军舰盯了十几天的梢,最终被下派的十几艘船团团围住。

对方起初是派搜查部队盯上的我们,那群人划着小船,我们根本探测不到信号,直到对方把自己军舰带过来,我们才知道自己早就被发现了。

但那时已经为时已晚,对方十分有经验,直接派船将我们的所有路线围堵,根本无法脱身。

眼看局势陷入胶着,而我和二叔已经打算要开启底牌,把游艇脱离渔船逃跑了。

却没想到还没离开,西边海面打横里又出现一艘军舰,直接带大量渔船冲散了对方。

本以为是前有狼后有虎,正焦急间。

我看到了后来的军舰上出现一抹熟悉的身影,立即起身窜出了游艇。

我透过望远镜看得十分清楚,站在军舰甲板的男人,是李青。

能再次遇到李青,是我始料未及的。

末日暴雨后,李青确实按照我说的带着几个信得过的兄弟上了船。

他们靠着我的物资度过了艰难的头半年后,很快就被一艘巡航军舰收编了。

和普通人不同,李青有过缅北经历,作战能力优秀,在军舰混得不错。

没多久就带着几个兄弟混到了最高领导人的手下,成为一名拥有自己小部队的高级军官。

直到一年前,军舰另一名高级军官带人谋反,最高领导人和反叛头领打得不可开交,最终双双中枪,掉进了海里。

这之后,反叛组织被李青手底下的人制服,最高领导者就顺理成章成了李青。

李青和之前的领导人理念不太一样,也许是早年看了太多死伤,他对侵略和打仗没有那么大野心。

所以他除了带人下海寻找物资,几乎很少与其他军舰起冲突。

而我遇到他的时候,他的军舰实则已经是强弩之末,要不是看到这艘船感觉熟悉,他大概率是不会和其他军舰起冲突的。

这么多年过去,我不敢保证有什么意外发生,于是让二叔和靖柔留在船上,自己一个人孤身前往军舰去见李青。

几年不见,李青变化很大,从那个青壮年的保镖头子,变成了沉着稳重的领导者。

我坐在李青的办公室里,看着面前盘子里几个不太新鲜的苹果,心里有了盘算。

暴雨多年还能有水果出现,这也足以见得李青的级别之高。

此时的李青面色也不太好,而他的下属进门时,皮肤下出现的血斑更是让我皱起了眉。

李青却见怪不怪,笑道:

“说出来不怕韩哥你笑话,我这船再有一个月,就会彻底停摆在海上了。这次要不是看那船眼熟,能碰巧路过,我们就直接找个地方驻扎了。”

我闻言一愣:“你是打算直接扎根了?”

李青叹了口气:“没办法,就算我去打其他军舰,也只能多挺几年,石油都在地底下,早晚我们都要停下的。”

我摩擦着指尖:“没试试电能吗?”

李青摇头:“军舰上有不少这方面人才,只是他们早就测算过了,这么大一艘军舰,很难带得动。”

我点了点头,随后思量了一会儿才问道:

“那他们的病,你打算怎么办?”

见我早已看出端倪,李青也不再隐瞒,他同样撸起了袖子,露出自己一双手臂:

“早晚的事,船上几乎所有人都有,或轻或重的。军舰上有医生护士,但都无济于事,毕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医疗资源本就紧张,大多数的药物和优质资源都是留给那些孕妇和孩子的。”

看到李青袖子下同样的红斑,我又看向桌上的果篮。

长期缺少水果蔬菜的人都会患上不同程度的坏血病,看来李青尽管级别高,也没多贪一份享受。

就在这时,门口出现几个孩子。

孩子们瘦骨嶙峋,眼巴巴地看着桌上的苹果。

李青对此习以为常,只是笑着招招手,让他们进来拿水果吃。

几个孩子也懂礼貌,只拿了一个苹果,大家一人一口分着吃,最后将果壳留下,这鞠躬道谢,转身跑了出去。

望着桌子上的果壳,我疑惑地看向李青。

李青却走了过来,拿着珍宝似的果壳上下打量:

“我打算找到合适的海域后再尝试找找能烘干的土壤培育,然后试试看,能不能培育水果蔬菜。

“我们这一代人见识过繁华的世界,早已对生死无所谓,可是那些孩子,那些刚出生就面临着暴雨的灾难的孩子,甚至连土壤都没摸过,他们没吃过糖,没见过冰淇淋,连米饭都没吃过,我不忍心看着他们连水果都吃不上,和我们患上同样的病……”

我歪头看着他上下打量:

“怎么,你有孩子了?”

李青闻言憨笑道:“刚三个月,是个女孩。”

见他如此,我起身道:“带我见见?”

李青拍了拍我的肩膀:“走。”

在李青的带领下,发现他将军舰管理得井井有条。

高层基本都是技术人员和女人孩子,军舰下方则是海员和渔民。

军舰有专门的幼儿园,有父母的没父母的都在一起养着。

而几个月大的孩子,都会统一和自己的母亲住在母婴房内,由专门的人照顾。

尽管军舰资源紧缺,但这里的孩子和女人看起来精神状态不错。

李青的妻子是个温婉的女人,尽管身份特殊,她依旧和一群产妇住在同样的母婴房里。

李青抱着孩子和我招手,一旁的女人也笑着让我去看看,而我走过去看着婴儿小小的身子,内心中一块柔软也跟着融化了。

只是很快,我的目光被李青妻子床头放着的几块黑乎乎的面包吸引了。

那是前世末日人们的日常食物,黑面包。

容易储存,但是很硬。

每啃一口都要泡着水一起咽下去,不然会噎得喘不上气来。

李青妻子看我盯着那面包,像是明白了什么,立即转身从床头抽屉深处取出一个包装完好的松软小面包:

“还没吃东西吧?稍微吃点垫垫肚子吧。”

看着那包装完好,但可能过期了的面包,我深知这东西在他们这里有多贵重。

我感觉鼻子有些酸,别过头吸一口气,一把拽住还在哄孩子睡觉的李青:

“李青,培育的事,我可以帮忙。”

16

临走时,我在李青惊愕的目光下,从怀里掏出几包红糖放在了母婴室。

随后接口找人帮忙,马不停蹄地回到了自己的渔船上。

回到渔船后,我和二叔讲了军舰的情况,靖柔对我的决定予以了肯定,二叔却若有所思:

“你要知道,能统领一艘军舰的,可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

面对二叔的谨慎,我也十分尊重:

“我知道您在担心什么,但是常年在海上漂着,终归不是长久之计。目前看来,李青还算是个不错的统领。而我们常年在海上追逐太阳,终归是形单影只,我想利用他的军舰做试点开发,看看能不能进行陆地农作物培育,只有物资充沛了,人们不为食物发愁,逐渐形成合理的贸易往来后,海域才会安宁,人力物力科技才会大幅度提升,到时候海洋之上才会有更多生存的可能,您觉得呢?”

二叔思虑良久,最终叹了口气道:

“你想帮助他们可以,但这艘船不能跟他们一起,十几海里外有一处没人的废墟渔船群,你把物资放到那里,让他们去拿。”

二叔是谨慎的,他不想我暴露自己有空间的事情,正好我也有这个意思。

对此,我与他一拍即合,随后也不耽搁,我半夜就将土壤,瓜果蔬菜,奶粉,药品,甚至是之前囤的一些日用品和鸡鸭牲口都拿出来一部分放到了那些废弃许久的渔船上。

第二日清晨,二叔将我放到军舰上,由我带着李青去往那渔船群取物资。

李青看到这么多新鲜的瓜果蔬菜和鸡鸭牛羊,甚至连日用品和药品都有,激动得眼圈都红了。

他面对我颤抖着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似乎想问,但是强忍住了话头。

磨叽许久,他才哽咽道:

“我替大家谢谢你。”

我摇头,郑重地看向他:

“李青,我能力有限,希望这些能帮助到你们。你船上有能力的人多,这些东西在我手里也是坐吃山空,不如你们拿去试试,能不能进行繁殖和培育,就看造化了。”

李青连连摇头:

“韩哥,快别这么说,一直都是你在帮我。如果不是你,我和兄弟们恐怕早就……”

我摆了摆手,阻止他继续翻旧账,随后看向阴霾的天空:

“雨又要下大了,让大家先搬东西吧。”

李青这才不再多说什么,立即带人将东西拉到了军舰上。

军舰上早已准备了专门的工作舱,这些宝贵的资源也都被严格管理起来。

看物品都被安置妥当,新生的孩子都吃上了奶粉,我才和李青做了告别。

不出意外,李青还是询问了我是否想要留下来:

“不管怎么说,军舰上空间更大一些,人也多一些,你……你们留在这里也许能更好地生活。”

看他纠结着,我笑了笑道:

“你就当我出去寻找物资吧,半年后,我要是混得好,会回来找你的。”

李青闻言笑了笑,不再劝说,点头道:

“韩哥,保重。”

“保重。”

尾声

我并没有如约回到李青的军舰。

如二叔说的那样,我不能当个送财童子。

那些物资不少,如果处理得当,李青是不需要对未来发愁的。

但如果处理不得当,我回去也没有意义。

往后的时间里,我和二叔教会了靖柔使用枪支器械,教会了她潜水,甚至有时候会一起下海寻找旧时代物资。

而几年后,我们几乎将地球环了一圈,追逐太阳的计划也变成了一个月追一次。

在路上,我们遇到了不少幸存者,甚至和一些物资丰富的军舰和大型邮轮进行过愉快的交易和经验交流。

当然,我们也见过同样追逐太阳的冒险者。

最有意思的是遇到过一艘同样的水电力发动游艇。

而游艇的主人是个女孩,她因为游艇坏了,在海上停了整整一年。

她看到我们路过,丢出几包方便面希望我们能帮忙维修。

见对方一个女孩趴在甲板上哭得梨花带雨,我和二叔怎么看怎么都觉得是仙人跳,转身开船就跑。

但跑了几公里,见那船还在原地待着,我和二叔觉得不对劲,这才返回来看。

这才发现这游艇真的一动不动,但凡是仙人跳,早就去找其他船行骗了,怎么还会待在这?

我和二叔这才放下了戒心,端着枪上船查看。

这一看不得了,这么大一艘游艇,竟然真就这女孩一个人!

攀谈之下才知道,对方以前是个末日爱好者,也是个富家千金,名叫万小昭。

初期她只是为了好玩,在自己游艇里囤了大量物资,谁知道还真赶上了暴雨降临,把自己给救了。

可惜她对游艇维修一窍不通,所以电力系统短路后,就被困在海上长达一年之久。

最离谱的是,她竟然运气爆发,没有遇到过任何袭击。

二叔对维修十分熟练,很快就找到了问题点,万小昭激动得几乎要哭出来,维修过程中一边哭,一边塞食物给我们。

我们并不缺食物,也没要。

维修时间久了,靖柔从船上露了头叫我们回去吃饭。

万小昭见船里竟然还有女孩,顿时眼前一亮,立即从自己渔船里找到大量的卫生巾献宝似的拿了出来,看得靖柔满脸通红。

而直到那时,我才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疏忽了什么重要的大事儿。

游艇一修好,我们就打算离开了。

谁知道万小昭却成了一块狗皮膏药,一直跟在我们后面。

我们停,她也停,我们走她也走。

时间久了,靖柔爬上船舱的次数越来越多,逐渐和她成了朋友。

毕竟, 长这么大很少有女孩跟靖柔亲近, 我和二叔也没反对两人来往。

靖柔一下就沦陷在同性友谊之中, 两个女孩说悄悄话,甚至睡觉都不回来睡,非要睡在对方游艇里。

每天二叔敲着锅盖上去找人, 见人家俩人在游艇上吃泡面, 啃淀粉肠,气得端着做好的排骨又跑了回来。

看着空旷的游艇,二叔觉得不是个事儿, 干脆发了大招, 让我把烧烤的家伙拿出来,两人直接去船舱上摆摊烧烤。

随着诱人的味道传来, 两个女孩终于闻着味儿跑了出来。

二叔这才摇着扇子心满意足。

而彼时的海洋之上, 烧杀抢夺已经少了很多, 我们偶尔在与其他渔船交易的时候, 听到一个停摆的军舰搞起了贸易市集的传说。

没多久,海洋之上似乎有了某种默契。

更多的军舰不再打打杀杀, 而是也照猫画虎,开始了在自己的军舰上搞起了培育和繁殖。

而靖柔也终于不用一直藏在游艇里,也能多出来走动了。

暴雨第七年冬,手机再次收到了信号。

不知道是哪个能人志士研究出来的, 只要进入固定海域,就能接收到该海域的信号波段。

而这时的各大海域,几乎都有一艘军舰镇守,甚至逐渐形成了一个小国度, 而人们也开始研究水动力发电系统, 没多久,海域上就出现了不少和我们一样能够移动的渔船。

暴雨第十年夏天,全世界信号统一。

人们开始研究天气情况, 一些幸存的专家学者组织到了一起, 共同研究着卫星云图,还总结出了规律。

并根据规律,制定了每个海域的晴雨周期表, 而出海打捞的人们都会根据这个表出海,大大降低了危险。

暴雨第十年冬。

我追寻着太阳正好回到了李青的军舰位置。

多年不见, 李青的军舰已经俨然扩大了规模, 无数渔船围绕着他的军舰形成庞大的脉络,穿梭其间, 能看到各种贸易往来。

尽管天气情况依旧恶劣, 人们依旧生活拮据, 但至少大家不再统一啃那又黑又硬的黑面包了。

靠近了昔日军舰的附近,我满是感慨地看着甲板上的李青在和别人正在说着什么,而他身边那个刚到腰际的小女孩正抱着他的腿死也不撒手。

随着天空中一抹阳光落下,李青似乎察觉到什么,低头朝我的方向看了过来。

我朝他招了招手, 李青脸上的表情从不敢置信慢慢到惊喜。

他一把抱起腿边的女孩, 指着我让我别动,随后转身就从楼梯跑了下来。

看着昔日颓然的男人完好地站在面前,浑身红斑尽数褪去。

我笑着伸出手:

“李青, 好久不见!”

李青也笑了,他上前一把揽住我的肩膀拍了拍,眼中满是湿润:

“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