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节 离婚后,前妻追夫火葬场了
第 32 节 离婚后,前妻追夫火葬场了
我攀上京圈小公主林婉的第六年,她抛弃我奔向白月光。
所有人都说我穷小子,这辈子入赘林家已经是天大的福气。
他们不知道,林家在我的真实身份下,不过是个提鞋都不配的小家族。
1
林婉又去疗养院看夏明了。
夏明植物人醒来后的第三个月,她对我的态度愈来愈冷淡。
也是。
夏明天之骄子,林婉京圈小公主。
天生一对。
要不是七年前夏明车祸昏迷,哪里轮得到我这个穷小子和林婉结婚。
在林家的这六年,别说林家父母,就连林家佣人都对我下眼相看。
我任劳任怨,忍气吞声,不过是因为我喜欢林婉。
很喜欢。
七年前那场大雨,我从秦家跑出来,浑身是伤。是她为我撑起一把伞,给我处理伤口,照顾我半个月。
最近,我总梦到七年前的雨夜。
那样温柔的林婉离我越来越远。
2
“阿源,我今晚不能回来了,夏明头疼,要我陪着他……”轻柔的语气穿过电流。
我一贯宠着她,却也不是这般骄纵法。
刚要开口,又听到林婉温声开口:
“他刚醒来,又只记得我,阿源,我和他那么多年感情,不能丢下他不管。”
“那我和你一起陪他。”
“不、不用!”
林婉反应异常激动。
随后,便是心照不宣的沉默。
“夏、夏明不喜欢你,阿源你知道的,我和他一起长大,我们本来会结婚的,他觉得你把我抢走了,阿源……”
带着歉意的轻唤,没有把我心口升腾的怒火浇灭。
我忍不住质问:“所以,是我把你抢走了吗?”
“不是……”
“我是小三吗?”
“当然不是!”
“你既然清楚,今晚就回来。林婉,我是你丈夫,我没法接受自己的妻子陪着初恋,一整夜共处一室。”
“我做不到,阿源,我不能抛下他。”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传来虚弱男声的呼唤,林婉连忙应声。
她甚至来不及和我说一声再见,就挂断电话。
我拿着手机,怔愣着站在客厅。
忽听一声冷笑。
佣人王妈拿着扫把,朝我翻了个白眼。
她轻蔑傲慢道:“有些人也不擦亮眼睛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入赘进来的穷小子,怎么能和夏少比?”
我冷眼瞧过去。
平日里,我不屑与这种人争辩。
今日实在火大:“第一句还给你,主人家的事还轮不到你一个佣人开口。”
王妈眼睛一瞪:“你算什么主人家?入赘的废物罢了!”
入赘入赘入赘。
我从未将入赘那件事放在心上,却不承想,成了在林家六年来为人诟病的把柄。
我不愿再谈。
王妈却以为我怕了她。
她哼哼两声:“你就等着小姐跟你提离婚吧,还在这摆主人架势呢,等你们离了婚,你在外边连个月薪五千的工作都找不到,连我个当佣人的都不如!”
所有人都认为林婉会和我离婚。
所有人都觉得我秦源,是个攀上林家的废物。
呵。
笑话。
3
我在林氏公司待了一整夜,等了一整晚。
林婉没打来一个电话,更没回家。
私人侦探发来的照片上,林婉和夏明一起去了露营地,看了小半夜的星星,半夜又去了山脚下的酒店。
什么头疼、后遗症,都是假的。
我站在落地窗前,等到天微微亮,便去往林婉入住的酒店。
去到酒店前,我还想先去接她回家。
之后的事再慢慢谈。
直到前台告诉我,林婉和夏明入住的是同一间房。
私人侦探向我投来怜悯的目光。
他试探道:“昨晚我虽然不能进酒店跟踪,但我也猜到个大概。孤男寡女,大半夜的……你不会真以为你老婆来酒店会开两间房吧?”
我心如刀绞般疼。
是的,我以为他们会开两间房。
我以为,林婉再如何,会坚持底线。
4
林婉开门时,娇柔脸蛋浮现出震惊,随后便是慌张。
她唤我的名字,似是想解释什么:
“阿源,我……”
“你和夏明,昨晚在一张床上,是吗?”
我唇抿得很紧,拳头也死死握着,控制住自己不抬步冲进去,把那个藏在房间里的男人狠狠捶一顿。
被背叛的愤怒和焦躁难过将我淹没。
林婉瞪大眼,猛地提高音量:
“秦源!你就是这么想我的?”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你觉得我出轨了是吗?”
她一声又一声地质问,尖锐刺耳。
不知道的,还以为昨晚是我和别的女人开了房。
我咬紧牙关,想回声质问,对上那双水润的眼眸,却把话吞咽回去。
好歹是我爱了七年的女人。
我缓下声音,看向房间内朝我露出挑衅冷笑的男人。
“所以,你们昨晚共处一室,什么都没发生对吗?”我说着都觉得好笑,“你只是在照顾头疼的夏明。”
“是。”
我看到她和夏明脖颈上的吻痕,配上林婉斩钉截铁般坚定的回答,可笑至极。
被赶出秦家,被亲兄弟背叛时我都没哭过,此刻却忍不住眼中酸涩,热泪好似要溢出眼眶:
“林婉,你太让我失望了。”
5
我转身想走,又被夏明叫住:
“秦源,你什么态度?”
男声冷冽愤怒。
我回头,对上夏明质问的目光,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才是偷人的那位。
“我需要什么态度?”
“婉婉照顾我一整晚,身体已经很虚弱,你不体谅她照顾她就算了,还对她发脾气。秦源,你比我想象得更加小人!”
呵,我小人。
他们多正直?
我不愿和他多话,夏明却不想放我走。
“你现在是要和林婉结束?”他语气高高在上。
“我们的事,轮不到你来管。”
夏明眼睛一瞪,脸色立时苍白不少。
林婉见状急忙出声:“秦源!”
阿源都不叫了。
我回头,两两相望,唯余失望。
或许我的眼神失望得太直白,林婉明显慌乱起来,她看了眼夏明,又看看我,似是想说几句软话哄我,又害怕夏明听到受不了。
多稀奇。
哄老公还怕白月光不高兴。
我凝眸转身,听到林婉急躁地叫骂:
“秦源!你走了就再也别回来!”
夏明低声安慰:“别生气,气坏身子不好。婉儿,他在你家白吃白住六年,不必为了这种废物生气。”
“可……”
“你家公司的事,以后我来处理。”
“我爸那边怎么说?”
“你觉得叔叔会喜欢我,还是更喜欢他?”
“他是我老公……”
“没能力没背景的废物罢了,婉儿,你还要小心,待会我们一起去财务那边看看账目,不要被他偷偷拿钱才是……”
二人的声音离我越来越远。
我只觉辛酸又可笑。
6
我决心和林婉一刀两断,却没想到,她又死缠烂打。
曾经放在心口的白月光,如今双眸含泪,纤纤玉指拉着我的衣袖:
“阿源,你真的不要我了?”
我身边的行李箱被她拿走,一肚子火气对着娇弱的女人发不出来。
“你别不理我,我可以解释的,昨天晚上夏明心情不好,我才陪着他去山上看星星的,后来他又不舒服,我为了方便照顾他才没住两个房间。”
“阿源,你理理我。”
她柔声细语。
我沉眸:“你脖颈上的吻痕又怎么说?”
林婉眼睛瞪大,睫毛忽闪,有瞬间的慌乱,随后猛地道:“你是因为这个生气吗?”
“嗯。”
“这是被蚊子咬的呀!山下酒店蚊子多,我被咬了,你看看,真的不是吻痕。”
她双手挽住我的手臂,急急忙忙解释:“我和他什么都没发生,你可以检查的,阿源,你可以检查的。”
我半信半疑。
林婉脸颊绯红,拉着我的手触碰她的腹部:
“别生气了,孩子知道也要跟着闹脾气了。”
我怔愣:“孩子?”
“是啊,我们的孩子,两个月了。今天早上做的检查。阿源,我怀孕了,别走好不好?”
世上再没有比我更窝囊的男人。
我沉溺在林婉温柔的话语里,听着她向往地描述我们以后的三口之家,便再也提不起脚步。
在秦家的二十年,我被当成机器人般指使训练。
那时,我也没想过七年后,我会有自己的孩子。
我轻抚林婉的长发:“你和夏明断了联系,我就不走。”
林婉犹豫后点头。
她温柔坚定:“阿源,你在我这里,最最重要。”
7
我和林婉的孩子在她腹中长大。
她在家安胎,我依旧在林氏集团做贡献。
林氏集团如今只剩空壳,林家父母接手公司后并未好好运营,偌大的家业早被折腾得摇摇欲坠。
这些年下来,若不是我兢兢业业管理,林氏集团早就掉出京圈豪门之列。
我本想撒手不管,却终究抵不过林婉甜言蜜语。
只是我没想到——
夏明还不死心。
他闯进林家,对着林家父母跪下,声泪俱下:
“我这辈子只想要婉婉一人,伯母,伯父,只要你们让婉婉和我在一起,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我的家产都可以给她。”
“伯母,夏氏集团马上就能和秦家合作,到时候前途不可限量。我保证,夏家今后赚到的每一分钱都属于婉婉!”
夏明满心诚意,真心求娶。
我这么个局外人都感动了。
林家父母略显纠结,目光转到我身上。
林母叹气:“小夏,时过七年,物是人非。婉婉已经怀了秦源的孩子,你们之间已经……”
“我不介意!”夏明打断林母的话,“只要婉婉愿意打掉孩子,她和秦源之间的事,我就当从来没发生过。这个人我绝不会放在心里一秒钟!”
我在一旁听得冷笑。
荒唐,简直是荒唐!
可在场数人里,只有我觉得夏明是个笑话。
8
林家父母当着我的面开始犹疑,林婉也红着眼睛去拉跪在地上夏明。
夏明握紧她的手:“婉婉,我这一生,只要你。”
初恋的情话总是动人。
我目光落在林婉脸上,看清她动容的神色,心头绞痛。
“林婉,我们的孩子五个月了。”
我声音沙哑异常。
林婉面色慌乱,朝我看过来,猛地抽出被夏明握住的手。
她匆匆走来,双手抓住我的手指:“阿源你别多想。”
我悬在半空的心缓缓落地。
只要林婉站在我身边,只要她还爱我,我就可以披荆斩棘,排除万难。
夏明脸色骤变,咬牙切齿:“婉儿,他到底哪里好?一个入赘、没钱没势的废物,为什么要为了他抛弃我?”
他说着说着,又脆弱得掉眼泪。
“我知道,你就是良心过不去。我给他一笔钱好不好?你说给他多少我就给他多少,只要你和我在一起。”
“小婉……”
“我已经和秦家接班人打好关系,我可以给你他给不了的生活。求你,看我一眼。”
林婉双眼通红,却忍着不回头看他。
我将林婉搂进怀里,向夏明投去挑衅的目光。
夏明呼吸一滞,倒抽口气,竟跪在地上,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小夏!”
“阿明!”
林家父母和林婉的叫喊震耳欲聋。
林婉回头见到夏明昏倒,第一时间将我狠狠推开,跪倒在夏明面前。
9
夏明进了抢救室。
林婉在手术室外泣不成声,她看我的眼神浮上怨恨。
我顾忌她腹中胎儿,犹豫后上前:“婉儿,你先吃点东西,情绪起伏太大对孩子不好。”
林婉猛地抬头,狠声道:“你就是为了孩子!”
“什么意思?”
“如果不是因为孩子,你现在不会和我在一起。秦源,你早就不爱我了。不然,你怎么会明知道夏明是我一生挚友,还故意气他,把他气到医院……都是你的错!”
她指控我,声嘶力竭。
我满头雾水。
面对林婉混乱的逻辑,竟说不出话语辩解。
我喉结滚动,一股可怕的预感浮上心头:
“所以呢?林婉,你想做什么?”
林婉手指覆上小腹,脸色苍白,秀丽的脸上满是坚定:“我要把孩子打了。”
10
林婉疯了。
她咬牙切齿:“我现在就要和你离婚,要把孩子打掉。如果没有你,夏明现在就不会在手术室。秦源,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闻言,只觉荒唐得可笑。
对。
如果没有我,她现在该和从植物人状态醒来的夏明甜甜蜜蜜。
不会怀着我的孩子,带着他人妻子的身份和夏明藕断丝连。
是我的错。
七年前那场大雨,在我心底淅淅沥沥许久。
记忆中,为我撑伞的白裙女孩也终究面目全非。
我闭上眼,感受绝望。
我问她:“我只有一个要求,你要离婚和夏明在一起也好,要我净身出户也好。我只有一个要求,把孩子生下来,我会抚养他,给他最好的生活,行吗?”
林婉沉默片刻后,摇头:
“秦源,我不相信你,你说给孩子最好的生活,你能给他什么呢?你是个孤儿。”
“我能给他你们给不到的……”
“我不想听这些虚无的话,这个孩子生下来,林家夏家都不会接受,你也照顾不好他,何必让他出生受苦?”
我再次意识到林婉的陌生。
她无情,冷漠,不留余地。
我看向她腹部,哑声道:“算我求你。”
11
林婉没有回答。
我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旁,而她守在手术室门口。
五小时后,夏明脱离危险期,林婉也终于愿意休息。
我将她安顿好,站在医院门口,拨出那个许久未曾联系的号码。
秦涟兴奋的嗓音穿过电流:“哥!”
“是我。”
男人哽咽:“七年了,你还恨爸吗?哥,回来好吗?秦家没你不行,我做不了主。”
我沉默片刻。
黑夜下,城市繁华夜景显得孤寂。
我曾经永生不愿回去的地方,却是我最后的避风港。
12
我找秦涟要了点钱,连夜打到卡里,那些我最不在乎的数字,是我用来保住孩子的筹码。
直到卡里的数字变成很长一串,我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下去。
秦涟在我身边守着,他是我一手养大的弟弟。
当初从秦家逃走,我最放心不下的也是他。
日光将我叫醒。
秦涟见我醒来,立刻露出笑容:“哥,我给你准备了早餐。你最喜欢樱桃鹅肝,法国空运来的。”
我看了手表,拧眉:“十一点,不是让你五点叫我吗?”
“我看你睡得很香嘛,哥你在外面的这些年,是不是过得不太好?”秦涟小心翼翼地询问,“你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好重,看上去也很憔悴。秦家虽然不好,但物质上肯定会满足你……”
我没听他废话。
秦涟被赶去公司,而我第一时间赶往医院。
到病房时,林婉还躺在病床上。
因为昨天情绪激动,她脸色异常苍白,且不得不在医院保胎。
“婉儿,我给你看个东西。”
我拿出存折,上面的数字一连串,是一串数不清的大数字。
林婉却闭眼,偏过头,厌烦地躲开。
“婉儿,你看一眼,我有钱。我保证,能给孩子最好的生活,能照顾他一辈子。”
我想有个自己的孩子。
这是我年少时的梦。
曾几何时,被秦家训练成无情机器,被当成工具人使用时,我想过,如果往后我有幸能拥有自己的血脉,自己的孩子,我一定会对他极好,给他最温暖的家。
“秦源,算了吧。”
“孩子,我打掉了。”
林婉声音轻缓,可我听得异常清楚。
我如遭雷击,身体僵立,一股刺痛电流似乎蔓延全身。
我启唇,闭嘴,几次欲言又止。
最后只剩一个疑问:“林婉,这些年,我对你不好吗?”
林婉闭上眼,不敢回答我的问题。
所有人都知道我事事顺着她,把她供着,哄着,捧在手心宠着。
我对她尚且用心,又是什么原因,让她觉得我会照顾不好自己的孩子,令她匆匆打掉?
我等不到回答。
不,沉默就是回答。
我万念俱灰,对林婉最后的耐心也消失殆尽:
“离婚吧。”
我终于耗尽心力。
13
我和林婉的离婚手续当天就办理完成。
为了让夏明一醒来看到我们的离婚证,她强撑着刚小产的身体去了民政局。
她面色惨白,秀丽柔美。
那张脸明明与记忆中无甚区别,却陌生无比。
“散了吧,这些年是我耽误你,林婉,恭喜你走上正途。”我不愿再多看她一眼。
林婉却死死盯着我不放,纤细手指将离婚证握得变形。
她看着我,忽然道:“阿源,我好怕。”
“怕什么?”
“你是不是,真的不爱我了?”
“离婚了还说什么爱不爱?”
我保持着最后的风度,叮嘱她尽快回医院休息,目光在她平坦的小腹流连。
我的孩子,没了。
14
秦家的工作很多。
秦涟找到救星般,缠着我哥哥前哥哥后。
时过七年,秦家老爷子早已缠绵病榻,再也提不起精神做我的恶魔。
他当年把我训练成全面性人才,把我当成工具使用,一度让我做梦都会半夜惊醒。
直到他年迈,逐渐没精力折磨我们两兄弟,秦涟也满了十八岁。
我才自私一回,从秦家逃出来。
“爷爷很想你,哥,晴晴姐也很想你。”
秦涟瘫在办公室沙发上:“你这七年到底去哪了啊?哥,你抛下我一个人走,也不带着我,我找了你好久。”
小时候爱撒娇的弟弟,如今在外人面前已经是成熟青年。
只是单独独处时,还是会幼稚地怨怪撒娇。
“结了婚,又离了婚,当了七年小丑。”
我漫不经心地回答。
秦涟猛地坐起来:“结婚?”
“嗯。”
“晴晴姐怎么办?她喜欢你那么多年,哥,你怎么能……”
我打断他的话:“别乱说,方晴不喜欢我。她一个女总裁,眼里只有公司和事业。这话别人听到了还不知道怎么编排她。”
方晴和我算是同病相怜,都是豪门世家里当工具培养的人。
只是她一个女人,却比我更加坚韧。
我与她只有惺惺相惜的战友情。
秦涟撇了撇嘴,无语地瞧我一眼。
他看了眼震动的手机:“说曹操曹操到,晴晴姐来了,你们七年没见,下去聊聊?”
我欣然同意。
想当年,方晴崩溃的时候,也说过要我带她走,两人一起跑。
只是我自私得很,独自逃离。
七年不见,方晴已经是实实在在的女总裁,艳红长裙,精致妖娆的面容,气势强大。
她步伐摇曳,朝我伸出手:“源哥,好久不见。”
礼貌且公式化的笑容。
我愣了下,伸出手:“好久不见。”
话音刚落,倒抽口冷气!
方晴故意收紧手指,尖锐的指甲掐进我手背的肉里!
“源哥,跑了七年,给你点的小惩罚,不为过吧?”她微笑着,眼里有几分深情。
我怔愣两秒,胡乱点头,当作没看到。
15
我与方晴叙旧,谈到被训练的那些年,唯一能喘口气的时候。
那时,我只因经济学知识点记错,就被秦老爷子打得浑身是伤。
方晴拿着药膏来看我,我被打得没哭,她倒是哭上了。
我哭笑不得:“你自己受伤都能忍着,怎么见到我的伤倒被吓哭了?”
“不是吓哭。”
方晴深吸口气:“源哥,我们快点长大,长大接手公司,结婚,以后日子就好过了。”
我当时已经在盘算离开,所以没接话。
往事如烟。
方晴坐在桌对面侃侃而谈,嘴角微笑弧度都完美得挑不出毛病。
我正欲与她继续说话,桌面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是夏明的电话。
光是备注上的两个字,都令我厌烦不已。
我毫不留情地挂断电话。
“夏明?”
疑惑的女声传来。
我看向方晴:“你认识他?”
“嗯。”方晴皱眉,“我的追求者,挺变态的一个人。”
16
据方晴所说,夏明就是个变态跟踪狂。
从三个月前的一面之缘后,夏明便开始缠着她。
疯狂发信息,拉黑就换号,甜言蜜语,郑重起誓,这类事情没少做。
“他植物人状态刚醒来,我不好刺激他,基本都是躲着。”方晴拧眉。
“晴姐你怎么不早说?”
“怎么?”
秦涟无语道:“这人也缠着我呢,非要和我做朋友。”
我在一旁听着。
他们嘴里的夏明,和我认识的完全不同。
在我眼里,夏明满脑子只有林婉,身体虚弱,经常在医院。甚至因为刚从植物人状态醒来,见到陌生人都会不适,又怎么会缠着方晴和秦涟不放?
可事实如此。
我沉默片刻,要求他们详细说说对夏明这个人的印象。
秦涟到底是我弟弟,说了两句就感觉到不对劲。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框,精明道:“哥,你和这人什么关系?”
我无声冷笑:
“我前妻因为他,跟我离的婚。”
17
秦涟和方晴对我婚姻没有过多询问。
他笑呵呵:“哥,过去的就不说了,你回来,我办个晚宴,让大家见见你,行不?”
我欣然同意。
秦家如今由秦涟打理,偌大的公司,令他力不从心。
他是真的不想干了,见到我如同见到救星。
只是我没想到。
林家和夏家也收到了晚宴邀请。
曾经的岳父岳母见到在会场落单的我,如临大敌。
林母踩着高跟匆匆走来,压低嗓音怒骂:“你怎么在这里?”
我垂眸看她,瞧着她脸上的慌乱。
“你和婉婉已经离婚了,你还想来这里缠着她,来闹笑话?快滚,这地方不是你这种人该来的!”
我挑眉:“我这种人?”
“不然呢?你这种底层孤儿,来这场宴会都是玷污场地。秦源,不是我说你,人贵在有自知之明。我以前觉得你是个挺懂事的孩子,现在看来,也就那样。”
林母审视地打量我:“你和婉婉各方面都不合适,不匹配,真的,放手吧。”
嗯。
我放手了。
我避开林母的目光,看向不远处的林婉。
她身形单薄,站在原地有些局促,正瞧着夏明所在的方向。
而夏明,谄媚讨好地站在秦涟和方晴身边,不知在说什么笑话,只有他一个人笑。
林婉眼神游离,忽地落到我身上。
她眼睛一亮,似是想朝我走来,又想到什么而顿步,最后看向我身旁的林母。
她是温室里娇养的花儿,漂亮温和,同时也极没主见。
我从前想护着她,用尽全力让她当一辈子白花。
终究是自作多情。
林母还要说什么。
见秦涟、方晴走近,立刻变成谄媚的脸色。
秦涟乐呵呵地,嗓音响亮:“哥!”
宴会场随着一声称呼,立时安静。
无数目光聚焦,身旁人神色各异。
秦涟攀上我的肩膀,端着红酒杯,难得高兴得不在外面端架子:
“来,看过来,给你们介绍我亲哥,秦氏集团真正的继承人,秦源。”
“哥,你说句话。”
我不想多言,端着酒杯虚空敬了下。
秦涟真是高兴疯了,半点规矩都不记得。
他笑得找不着北:“以后公司的事就找我哥哈,我解放了!”
偌大的秦氏集团,几句话就换了掌控人。
啪嗒——
酒杯破碎的声音。
林婉脚下一摊红酒,瞳孔紧缩,呆滞地站在原地,神色有几分恍惚。
18
秦涟带我和几个合作伙伴聊了聊,交流一会感情。
待到晚宴结束,已经是凌晨。
林家人在等我。
他们守在酒店外,林婉被推出车门,很是为难地走到我面前。
“阿源……”她抬眸,眼眶发红,“你没说过你是秦家的人。”
“所以呢?”
“你骗我,这么多年,如果你说你是秦家人,我爸妈、公司、我们,都能好好相处,我当初也不会为了嫁给你,反抗爸妈,他们肯定会同意。”
“我不懂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思?”
“秦源,你根本就没真心对过我!”
我万万没想到,她再见面,会是指责。
一番指责把我气笑了。
“我没有真心对你?是谁日夜颠倒全年不休,免费给林家打工?是谁因为你一句话,凌晨找遍全城点心店?林婉,出轨的是你,打掉孩子的是你,我对你有没有真心,你最清楚!”
七年,我舍不得对她说一句重话。
无底线的宠溺,最后让自己吃了个恶果。
林婉后退两步,眼泪滑落眼眶,嗫嚅着:“我没出轨。”
我不愿再听,转身想走。
林婉却拉着我的衣袖:“阿源,别不理我,我害怕……”
我回眸:“你怕什么?怕我用秦家大少爷的身份,对林家做不好的事?”
“不是……阿源,我喜欢你,你别不理我……”
“你在搞笑吗?”
“真的,你走了之后,我每天都在想你。夏明,他、他好像也不太对劲……”
“怎么?”
“他悔婚了,说遇到了更喜欢的人,阿源,我真的,当时糊涂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脑子不对劲,才把孩子打了。我们之后还会有孩子,你别不理我,回来好不好?”
她求得真情切意。
我冷笑:“如果夏明没悔婚,我不是秦家少爷,你还会求我吗?林婉,你让我,恶心!”
19
林婉第一次听我说狠话,竟遭不住,半夜高烧进了医院。
林家人不断发来信息,求我去看她一眼。
求和、道歉的信息源源不绝。
林母的信息最为可笑:【阿源,是我们非要拆散你两,你们离婚后,婉儿天天都想去找你,是我们拦住了。】
【一日夫妻百日恩,她现在高烧不退,糊里糊涂只叫你的名字,你来看她一眼,算我求你。】
【看到请回复。】
我把手机放在一旁,看向电脑里的文件。
内容极为炸裂。
20
文件里,夏明根本不是什么白月光。
他车祸之前,就背着林婉出入各种风月场所,就连车祸都不是偶然,而是风流成性,勾搭上酒吧老板的女人后,被人报复故意撞伤。
夏家人要面子,甚至不敢把事情张扬,不敢去告酒吧老板。
至于林婉,不过是夏明拿资源的工具人。
他昏迷七年,夏家私生子早已上位。
夏明没了继承人优势,便想勾搭方晴,方晴不理便找林婉,声泪俱下示爱。
我前两日只是让方晴稍微给夏明点希望,他就为了方晴,直接与林婉悔婚。
一个为了钱财不择手段恶臭男罢了。
21
秉着对林婉最后的感情,我把文件发给了她。
22
林家和夏家彻底闹掰。
林婉身体渐好后,日夜在秦氏集团楼下等我。
她见我便往前冲,被安保拦住,不断喊叫着我的名字。
外界不少传言,说她疯了。
夏明事迹被曝光,彻底没了继承公司的希望,索性破罐子破摔。
他站在我公司楼下,破口大骂:
“秦家少爷又怎样?老婆还不是被我睡了?孩子还是因为我才打掉,哈,无能的废物!”
“你身份再高贵,也是我的手下败将。”
“秦源,你有本事出来跟我对质!”
我站在落地窗前,低头看被安保拉出去的两个人。
林婉穿着初见时的白裙,她最知道怎么让我心软。
只是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夏明的叫骂让我清醒。
我和林婉,终究破镜难圆。
方晴在我身旁啧了一声:“我下去帮你给他们一巴掌?”
我挑眉:“不用。”
“源哥,怕我下手太重,伤了你的宝贝前妻?”
我盯着方晴,见她逐渐失去气势,透出几分心虚。
这时候,方晴倒有点从前的影子。
我走到办公桌前,拿出一份打印出来的转账记录,是方晴给私人侦探的转账。
还有我手机里五分钟前,从夏明手机里翻出的聊天记录。
他和方晴的聊天记录。
23
三小时前——
方晴:【在?】
夏明:【你说。】
【来一趟秦氏集团,闹一场,说点恶心秦源的话,和林婉有关的,越恶心越好。做得好给你一百万。】
【马上来。】
24
夏明倒是能屈能伸,追不到方晴,面对她给的任务,也能毫无芥蒂地接受。
从夏明醒来的那一刻起,不,从方晴找到我的那一刻起,她就开始盘算。
正巧碰上夏明醒来。
她故意出现在夏明面前,摸清他的性格后,便开始吊着。
同时夏明和林婉之间的事,算作惊喜。
她安排私人侦探到我身边,让侦探不断发林婉和夏明暧昧的信息。
私人侦探拿两份工资,格外敬业。
至于孩子,来错时间,也找错了人。
无辜可怜。
25
“方晴,你做的这些事,我不会追究,但你也不要继续。”我把聊天记录打印件递给她。
方晴怔愣会,忽然眼眶发红,女强人气势瞬间消失。
她强撑着微笑:“我只是不甘心,源哥。过去那么多年,我们彼此陪伴,结果,你却抛下我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她有什么好?”
“林婉的好坏,不用你去考虑。”
即使我对林婉厌恶至极,但她七年前给我的温柔,为了我反抗林家,非要嫁给我的模样还历历在目。
人心难测,她是变了。
过去的情,却是真的。
“你心里还有她。”方晴落泪。
“有和没有,又如何?”
“源哥,非要我直说吗?”方晴深吸口气,娇嫩艳丽的脸蛋露出倔强,“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
她设了一场局,棋子众多。
一步步靠近,只为了和我在一起。
我抬手,帮她擦去眼泪:
“那就试试。”
方晴疑惑:“试试什么?”
“试试在一起。”
26
一年后,林婉来公司楼下的次数越来越少,最后一次来时,她脸色已经很差。
她瘦得仿佛被风一吹就会飘走,肤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你,跟方晴求婚了?”她哑声看着我左手中指的戒指。
“嗯。”
事实上,是方晴向我求婚了。
她主动,热情,表达爱的能力比我强很多。
林婉捂着唇,泣不成声。
她颤声哭泣,悔不当初:“阿源,我好后悔,我真的好后悔,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没有你,我要怎么活?”
“我现在是不是特别讨厌?让你厌烦?”
“我也不想的,我不知道要怎样你才愿意多看我一眼,阿源, 我不知道怎么办了……”
以前我会心疼, 现在我心无波澜。
我沉眸:“林婉,这是我最后一次和你说话。以后, 不要再来了。”
林婉无力地蹲在地上哭泣, 痛哭不已, 撕心裂肺。
而我走向公司门外红裙摇曳的女人。
过去的情,却是真的。
“你心里还有她。”方晴落泪。
“有和没有,又如何?”
“源哥,非要我直说吗?”方晴深吸口气,娇嫩艳丽的脸蛋露出倔强,“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
她设了一场局,棋子众多。
一步步靠近,只为了和我在一起。
我抬手,帮她擦去眼泪:
“那就试试。”
方晴疑惑:“试试什么?”
“试试在一起。”
26
一年后,林婉来公司楼下的次数越来越少,最后一次来时,她脸色已经很差。
她瘦得仿佛被风一吹就会飘走,肤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你,跟方晴求婚了?”她哑声看着我左手中指的戒指。
“嗯。”
事实上,是方晴向我求婚了。
她主动,热情,表达爱的能力比我强很多。
林婉捂着唇,泣不成声。
她颤声哭泣,悔不当初:“阿源,我好后悔,我真的好后悔,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没有你,我要怎么活?”
“我现在是不是特别讨厌?让你厌烦?”
“我也不想的,我不知道要怎样你才愿意多看我一眼,阿源, 我不知道怎么办了……”
以前我会心疼, 现在我心无波澜。
我沉眸:“林婉,这是我最后一次和你说话。以后, 不要再来了。”
林婉无力地蹲在地上哭泣, 痛哭不已, 撕心裂肺。
而我走向公司门外红裙摇曳的女人。
走向我的未来。
番外
1
我和方晴在三年后结婚, 她为我生下宝贝闺女。
我贴身照顾她三个月,其间方晴没少夸我。
她总是夸我, 给我许多情绪价值。
闺女取名汝汝,是个爱笑的小姑娘。
她小小的, 不会说话,见到我却会眯起眼睛笑, 香香软软地在怀里撒娇。
她十个月大的时候,在我怀里, 咿咿呀呀地乱喊后,猛地叫了声:“爸!”
我欣喜若狂, 将人抱在怀里, 小心翼翼地摇了摇。
在她柔软的脸蛋上亲了亲:“宝贝!”
2
我后来还是去疗养院见了见秦老爷子。
曾经目光熠熠的老头, 如今躺在床上,眼睛都难睁开。
他见我,有气无力地抬手:“源……源宝……”
源宝是我的小名。
很小时, 父母还在世时, 用过的小名。
二十多年, 再听充满宠爱的小名,我只觉心酸。
老头子或许爱我, 只是方式不对。
不, 是大错特错。
我犹记得被关在地下室,和老鼠蟑螂蛇在一起, 借着微弱的灯光背书,边哭边背, 背错一个字, 地下室里便会多一只蟑螂。
极度的恐惧让我精神紧绷, 从地下室出来后高烧一场。
而老头子气冲冲进房间, 给了高烧的我两巴掌, 骂了句:“废物!”
往事难追。
我终究跨不过心头的坎, 看了会老头后,离开疗养院。
老头的一声声源宝离我越来越远。
3
夏明不再隐藏风流本性,招惹了不少人。
汝汝上小学时,夏明染病的消息也在京城传遍。
曾经的天之骄子, 终究陨落。
4
林婉死在我婚后第三年。
她抑郁成疾, 最终自我了结。
林家人给我发了讣告,附带许多封信。
那些信, 都是林婉生前写给我,却没寄出去的。
我本想烧了,方晴却将信封留了下来。
她温声道:“没必要, 源哥, 写了这么多,看看吧。”
“嗯。”
我把信封拆开,里面内容多是回忆我们结婚时的日子, 还有大篇大篇后悔的话。
我看过后,将信封烧得一干二净。
林婉,愿我们下辈子不再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