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故事文库

第 43 节 带我走

第 43 节 带我走

我穿回了女友高中时,她被打得头破血流,抖着手去捡地上的馒头。

我告诉她:

“我是你未来的爱人。”

她抿着毫无血色的唇:“那你,说你爱我,说你永远不会离开我。”

1.

结婚前夕,我穿回了女友高中时。

小巷子里,周乐妍被人掐着脖子恶狠狠地往地上撞。

她没有反抗也没有挣扎,像是已经习以为常,接受这惯有的事情。

脸上一派平静,任由鲜血在伤口处流出。

围着的人发出阵阵哄笑。

施暴的人,我认识。

周乐妍的继姐周逾白。

“周姐,你看她好像一条狗啊。”

“就这点出息,以后肯定威胁不到你的。”

周逾白也只是笑,伸手抬起她的脸,逗狗般轻蔑地拍了拍:

“来,叫声给姐姐听听。”

我压低声音,对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 110,简单讲述了事情经过和发生地点后,掐断了电话。

那头的声音继续响起:

“你后妈这个女儿,和你后妈一样贱。”

这句话像是烫着了周乐妍的神经般,她原本死寂的神色巨变,像只被触怒的小兽,扭身和周逾白厮打起来。

但远远落了下风。

周围的人一拥而上之际,我赶忙冲出来。

“你们在干什么?”

“我已经报警了。还不走?”

我的视线刻意扫过她们校服前的校徽:“崎南一中的学生,就是这样的?”

周逾白嗤笑:“妈的,真爱多管闲事。”

她甩开周乐妍,撂下一句狠话,带着人呼啦啦地走了。

路过我时,还不忘扫视我一番。

我知道,她是在通过我的穿着打扮,判断我的家庭情况。

好在,我穿过来时,身上的衣服和东西都没有丢。

所以,周逾白才能这么干脆地离开。

我失神地望着周乐妍。

隔了重重岁月,我忽然来到,这段我不曾参与到的人生里。

她似乎完全不在意刚刚发生的一切,颤抖着手去捡地上的馒头。

尽管有塑料袋包裹在外,但袋子上的脏污也足够让我皱起眉。

更何况,袋子里头好像也染上了些污泥。

我走过去,蹲下身按住她的手。

周乐妍面无表情地抬起头,指尖微微发颤。

我这才注意到,她的手凉得吓人。

身形更是单薄,脸色苍白。

“别吃了,很脏。”

我有随身携带充饥零食的习惯,现在正好派上了用场。

移开手,我从口袋里翻出两个小面包递给她。

周乐妍没接,沉默地看着我。

两个眼睛带着空洞的诡异。

我撕开包装,撕下来一点送进嘴里。

“干净的,没下毒。”

没等我再伸手,周乐妍动作迅速地抢过去,往嘴里猛塞。

几乎没什么咀嚼的动作,两下就干咽了下去。

像是恢复了点力气,周乐妍靠在墙上,复又伸手去抓地上的馒头。

我眼疾手快地把馒头往我身前扒拉。

周乐妍的动作落空。

这下她的眼睛里多了点情绪,很是不解地看着我。

“脏了,不能再吃。”

周乐妍瞥我一眼:“我吃,你不吃。”

她长得不算矮,但实在太瘦,跟只发育不良的小动物一样,对着馒头的位置探过来。

我当即站起身来,当着她的面拎起塑料袋的一角,正要丢到垃圾桶里,不知道哪里蹿出来只小狗。

冲着我打转,尾巴摇得可欢。

它毛发干枯,身上还有光秃的地方。

我解开塑料袋,掰了馒头干净的地方给它,塑料袋和有污泥的部分则被我丢进了垃圾桶。

转过身时,周乐妍满眼都是谴责。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

“去医院看看,路上我给你买吃的。”

周乐妍有很严重的胃病,刚和她谈恋爱那会,我朋友调侃她,说这是女总裁通病。

她只是笑着摇摇头,垂眼告诫我:“所以你得好好吃饭。”

“很疼的,你受不了。”

我那时只当是她之前饮食不规律,和她信誓旦旦地保证:

“放心吧。我好好吃饭,也会看着你让你好好吃饭。”

高中时候的她,竟然是这么过的吗?

和她谈论校园生活时,她总是说起大学,说起和我相遇,避而不谈高中时代。

我问时,周乐妍才简单地带上一两句:

“不算美好,就不多说了。”

2.

周乐妍看了我好一会。

我冲她晃了下手机:

“我有钱。”

“一个你,对我来说绰绰有余。”

刚穿过来时,我就确定了,我手机账户里的那串数字还在。

虽然卡里的钱完全支出不了,但是账户里那笔钱已经足够了。

这其中还有很多笔大额转账来自周乐妍。

用成熟版周乐妍的钱养青涩版周乐妍,怎么想都觉得好有趣。

见她迟迟不动作,我只好伸手去搀扶她。

“你看看你,瘦成什么样了。”

轻得不得了,我轻而易举地把她搀扶了起来。

仿若一把骨头,身上挂了张人皮。

周乐妍借着我的力道站起来,没说什么,只乖乖垂着头。

想来是在打量自己,是不是真的和我说的一样。

许是常年来的饥饿和毒打,让她的思绪变得稍显迟钝。

周乐妍想了会,微低着头和我道:“还好,以前更瘦。”

语气委屈。

我听得心脏猛缩,狠狠一酸。

就听见周乐妍试探着开口:“我饿。”

“我们去医院看完,想吃什么吃什么,好不好?”

我不自觉地用上了哄孩子的语气。

“还有,你头不疼吗?”

周乐妍点点头,继而道:

“疼,更饿。”

我扶着她走出巷口打车,心里止不住地酸涩。

我在周乐妍的身上从没见过对命运的怨怼。

让我误以为,她在爱里成长,所以不埋怨不偏激。

故而我很难想象,从这些事情里走出来的她,怎么还能那样包容又温柔。

周乐妍去检查的时间里,我去了最近的商场给她买衣服。

付款的时候,我瞪大了双眼。

原本一千块的支出,到我的手机上成了一百万。

我懵懵地念叨出声:

“我的手机里有鬼。”

导购看了眼,衷心地夸赞道:“手机是很特别的款式呢,我还是第一次见。”

除了我,在旁人的眼里,我的支出都是正常的。

我猜想是我来了这个世界后,所有消费都变比例了。

。

不久之前,我还大放厥词,养一个周乐妍绰绰有余。

她这三千多的医药费,就花了我三百多万。

我面色略微扭曲。

周乐妍眼神微微颤动:“我不疼,不治。”

她说着,就要把检查册和开的药往护士小姐姐手里塞。

我连忙拽住她的手,拖着她往外走。

边走边数落她:“你干什么呀?”

“生病了不看医生,你是想成仙吗?”

心里暗爽。

以前周乐妍说我的,今天起我都要说回来。

被我拽着的人脚步猛地顿住。

“怎么了?”

周乐妍声音闷闷的:“饿。”

“现在带你去吃饭,但是医生说你得先从清淡易消化的吃起。”

“一次性也不能吃太多。”

周乐妍没说话,我诧异地转过身。

只见她低着头,目光盯在她拎着的药品上。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周乐妍突然抬起头看着我。

眼睛里满是审视的味道,她眨了一下眼:

“吃药。”

而后,把袋子挂到了我手腕上。

?

我提起袋子,又好气又好笑。

“有病的是你。”

周乐妍面色不改,抬手摸了下被包扎好的伤口:“我有病,我饿。”

语气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我险些就要顺着她的话点头说好。

“我带你去吃饭,但是医生说了……”我又把注意事项讲了一遍。

周乐妍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半个字,等我说完,她气狠了般瞪我一眼。

“骗子。”

许是觉得不够震慑我,她张开嘴,露出牙:

“不给饭吃,我吃了你。”

不吃饱可能真的会影响智力,周乐妍现在真就怪傻的。

我没忍住,掏出手机来对着她“咔嚓”连拍三张。

“没说不给你吃,但咱得慢慢来是不是?”

“你现在这样乱吃,胃很疼吧。”

周乐妍想了下,最后觉得我说得有道理。

便把我手腕上挂着的袋子取下来,自己重新拎着了。

3.

古有漂母韩信一饭千金,今由我沈羡知重新定义“一饭千金”。

这个该死的比例,周乐妍吃的不是饭,是金子。

我只给她点了两碗粥,两个馒头。

周乐妍的表情那叫一个哀怨。

不过她没明说,眼神犹犹豫豫地往外瞟。

“我说了,你得好好养养胃。”

“下次给你买。”

此言一出,周乐妍立刻收回视线,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我。

像只等待主人说开饭的小狗。

我伸出一只手示意她吃饭:“吃吧。”

现场堪称一个风卷残云。

我真想不明白,我遇到的那个周乐妍斯文又沉静,和眼前这个简直可以说毫不相干。

算算时间,我和她相遇也就是三年后。

这三年,周乐妍是遇见了什么天大的机遇,才能有这么大的改变。

我收回思绪,看着周乐妍狼吞虎咽的样子,未免感到心疼。

到嘴的话盘旋一圈,又咽了回去。

算了,来日方长,下次再教她。

我抽出纸巾递给周乐妍。

周乐妍敷衍地往嘴上一贴,丢掉了。

而后,眼巴巴地看着我,吐出两个字:“我饿。”

我计上心头:“你乖不乖?”

她满脸莫名其妙地看我一眼,没怎么犹豫,就为了食物屈服:“乖。你说我有病我就有病,我都不反驳。”

很轻易地,我在她这张尚且青涩的脸上,看到了将来的那个她。

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对我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别怕,有我陪你。”

我愿意无条件相信她,而她每一次也确实都能做得很好,找到两全之法。

现在这个少女版周乐妍也是怪会蛊人的。

乖乖巧巧的样子,我说什么是什么。

我冲她甜甜一笑:“那乖,我们不饿,不吃了。”

“走吧。”

周乐妍秒变脸,立刻收敛了所有表情,死气沉沉地拿着东西,游魂一样荡在我后头。

好家伙,平时面无表情是为了节省力气吗?

“你住哪?我送你回学校。”

想到今天被我撞见的场面,我立刻改口问:“室友关系怎么样,对你好吗?”

周乐妍动作迟钝地摇摇头:“住校外,一个人。”

“没有室友。”

她乖乖地回答,末了,掀起眼皮看我一眼:“你对我好。”

我瞬间说不出话来了。

不应该是这样的。

周乐妍,怎么会有这样的过去呢?

我小心翼翼地开口:

“那,你妈妈呢?”

周乐妍很少说起她的家庭,和我介绍时,只说父母已经离世了。

我那时满眼心疼地看着她,反被她屈指敲了下头。

“想什么呢?我没你想的那么惨,相反,我得到的已经足够多了。”

她太温和太包容了。

理所应当地,我把她当成了一个在爱里成长,但后来失去了这份爱的人。

被父母好好爱过,所以很少对生活产生怨恨。

但是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样的。

周乐妍抿唇,睫毛轻颤:

“生我的没见过。”

没等我继续问,她又道:“现在的是我的养母。”

“我生母年纪小,生了我就把我丢了。我被我爸捡回去养,他死后我妈带着我改嫁了。”

短短几句话,恐怕却是她一生难渡的苦厄。

我有点难受。

周乐妍静静地看了我一会,忽然弯下腰。

和我视线相触,近得快要贴到一起。

我呼吸乱了两拍,听见她清甜的声音:

“哥哥,你心不心疼我?”

我快要顶不住了。

“怎么?”我努力平稳心跳,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周乐妍笑笑,好看的眼弯起来:

“我饿。”

这两个字就像魔咒一样,我一把捂住她的嘴:

“我说什么就是什么,我说你不饿。”

她跟朵被晒干了的花似的,蔫了吧唧。

很是不满地“哦”了声。

4.

和我想象的不一样。

周乐妍的住处并不差,房间整洁明亮,电器设施一应俱全。

“你住这里没钱吃饭?”

她把药一一取出来,认真地摆放好。

“叔叔的,不属于我。”

似是怕我不理解,周乐妍又补充道:“周逾白的父亲。”

难怪我会觉得这房子里没什么人气,不像是有人久住的样子。

想来应该是周乐妍只把这里当一个落脚的地方,又或者是,除此之外并没有人在乎她的生活。

她只需要活着就好。

我沉默得太久了。

引来周乐妍格外凝重的一眼。

“手。”她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朝我伸出手。

从她这只手上,依稀可窥见周乐妍的生活并不好过。

她的指甲修得短又圆,但我还是瞥见了她指甲里的瘀血。

像是被人用力地碾压过。

朝着我摊开的手心,也有突兀的伤痕。

“你的手。”见我没有动作,周乐妍复又解释了一遍,把我紧攥着的手揉开。

我这才发现,我无意识地掐着手心,留下了浅浅的月牙印。

我本能地抬眼,和周乐妍四目相对。

“没事,别怕。”

她的声音低低的,不知道是在对我说还是在对她自己说。

“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惨。”

记忆缓慢地重叠,最后定格到现在。

“还不惨吗?”

周乐妍真的是很好很好的女孩子。

不论是过去,还是现在,我一直都这么认为,从未改变。

“我活到了今天,受到了教育,没有人亏欠我。”

“没有人?”我重复了这句话。

在我看来,她周围尽是可恨的人。

她这样的现状,家里长辈不可能不清楚,不过是觉得没必要,装聋作哑罢了。

“我虽然自出生起就被抛弃,但是我没理由怨。我爸说我的亲生母亲年纪小,她没能力也不敢承担后果,我理解。”

“我爸把我捡回去,没有亏待过我。我妈改嫁也带走了我,我现在有书读还有未来,没什么惨的。”

周乐妍面色如常,平静地讲述着这一切,转身给我倒了杯水。

“还温着,喝吧。”

我接过玻璃杯,触手便是温热的感觉。

周乐妍继续道:“至于周逾白那群人,我不能说不怨。但是我妈已经过得很不容易了,我只能不怨。”

我仰头喝了一口水,的确是温的。

却觉得目眩头晕。

或许周乐妍并不需要我的拯救,她有她自己的天地,有她自成的规则和处事方式。

不是不懂反抗,是她比我更深地知道生活的不易,知道一个带着孩子嫁入豪门的女人举步维艰的局面。

她的养母没有多不爱她,但也没有多爱她。

但是,但是。

我爱她。

我不忍心。

“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我垂着眼,视线飘忽不定,手指无规律地按在玻璃杯壁上,又移开。

我的手机里还存有一段视频,是那天的霸凌现场。

每个人的脸都被我录得清清楚楚。

发出去,周逾白可能会受到惩罚,可能不会。

但周乐妍和她的养母一定会。

周乐妍避而不答,反问我:“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我的视线重新落到她脸上,黑白分明的眼里写满执拗和不解。

“因为我愿意。”

我无意识地动了下手指,清晰地感受玻璃杯里液体的温热感。

“周乐妍。”我另一只手也搭上来,改成双手捧着这只玻璃杯。

冲着她歪头笑笑,尽可能使得我的语气像在玩笑。

“你可能不信,我是你未来的爱人哦。”

神经病,胡说八道。

我在等着这样的回答,但是周乐妍的睫毛颤了颤,问我:

“是在多远的未来?”

她没按我预想的走,我一愣。

想要告诉她,就在三年后。

她大二,我大一的那一年。

但我无论怎么努力,都发不出声音来。

大概是这里的某种规则,我没办法告诉她具体时间。

我只好说:“在不是很近,但并不遥远的未来。”

周乐妍忽然笑起来。

这次的笑显得很是真心实意,唇角上扬,眉眼带笑,像是夏日里加冰的薄荷茶,干净又透亮。

我始终觉得,她的人生也应该是这样,明媚敞亮。

但是好像,她的生命里总是在下雨。

暴雨或是连绵不绝的细雨。

5.

我在周乐妍这里住了下来。

用了一个很蹩脚的借口,我说我父母刚刚离异,在家闹得厉害,我从此无家可归了。

我在心里默默地向我爸妈道歉,为了他们儿子的幸福,就先假装离婚一下吧。

这真的是漏洞百出的一个理由。

周乐妍却没追问,反而改问了我的名。

“沈羡知,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羡,我知你心意的知。”

暖心教育,我时时刻刻在行动。

周乐妍若有所思:

“取这个名字的时候,叔叔阿姨肯定对你满怀期待。”

“我爸说,我的名字是她照着医院新生儿名字取的。她说那位叫『乐妍』的,一看就是备受家里宠爱还不差钱的。他希望我以后也能这样,能过得好。”

说到这里,周乐妍的眼里流露出淡淡的笑意:“我爸书读得不多,他觉得那就是最好的祝愿了。”

“我爸死后我妈一个人撑起了整个家。她自己生着病,也没让我辍学,只叫我好好读书。后来她在饭店当服务员的时候,认识了周逾白的爸爸。”

“我妈长得很漂亮,后来就和周逾白她爸结了婚。我的姓也改掉了。”

“我小时候过得还不错的。”她停顿片刻,又道,“没有人亏欠我。”

好像在为她的人生做注脚,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不要怨。

“可以怨的。”

我一边说一边回忆着。

“你知道吗?我读书的时候,评奖不公平我怨,小组作业有人划水我也怨,老师恶意低分我还怨。我工作以后,同事甩锅给我我怨,我跟不上项目进度我也怨,我加薪加不到预期数目我还怨。”

我和周乐妍是完全相反的两种人。

我是个非常容易暴躁的人,一点不顺心就可以让我发疯。

而周乐妍是那种永远能保持住平衡,有条不紊的人。

我一度很嫉妒她。

我重新组织了下语言:

“我是说,没必要成为大家期待的那种人。做自己就很好了。”

“你一点都不怨,我为你美好的品格鼓掌。你埋怨,我也因你的真诚坦率而欢喜。”

我并不清楚,周乐妍是真的不怨,还是说服自己不怨。

不过没关系,我接受任何一个样子的她。

或许我来到的目的,并不是什么所谓的拯救。

而是,我想告诉她,她也是被爱的。

在那个未知的将来里,有个确定的我,一定会来到她的生命里。

周乐妍握拳抵住唇,语气含笑:“我知道了,谢谢你。”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她眼中有点戏谑的味道。

“你都无家可归了,还这么担心我。”

啊?

我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解释。

这也信啊。

“你明天不是还要上课吗?早点休息吧。”

“为了抵房租,我包你的三餐,我很会做饭的。”

周乐妍看了我一眼,突然道:“那你得先去买点换洗衣服。”

我忘了,这不是我和周乐妍之后会拥有的那个家。

这里一点我的东西都没有。

我刚要答应下来,点开手机看了下账户余额,默默地把话咽了回去。

在这里,我是没办法找工作的,我的身份信息全部失效了。

花出去的钱成比例暴涨。

目前只能坐吃山空,活一天算一天。

让我眼睁睁看着周乐妍挨饿,我是做不到的。但我也不能不穿衣服。

想了想,我硬着头皮喊了声周乐妍。

她立刻向我投来困惑的目光。

“那个——我穿你的衣服行不行?”

“小点也没关系,我能缩骨。”

没关系,反正这是我老婆。

丢人就丢人吧。

几乎是瞬间,周乐妍的两只耳朵染上淡淡的粉。

她惊慌地看了我一眼,原本死气沉沉的眸子瞬间有了色彩,写满无措。

我也不想,可是算算几套衣服买下来,按照这个世界的比例,我估摸着要出大几百万。

我能待在这里多久目前仍是个未知数,但周乐妍绝对不能不吃饭。

“内裤我当然会买,你随便给我几件不穿的 T 恤、花裤衩什么的。”

我原本还有些不好意思,可是看着周乐妍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摆的样子,我一时之间生出了逗弄她的念头。

“对了,你有花裤衩吗?”

想来是没有的,成熟版周乐妍穿得规规矩矩,现在这个青涩版周乐妍衬衫也是扣到最上头一颗。

太乖了。

周乐妍慌慌张张地冲我摆手,她的脸上泛红:

“别这样。”

哟。

难怪周乐妍白天一套晚上一套。

每次都把我逗得面红耳赤,她还躲在旁边偷笑。

原来这么好玩。

“那你也不用管我了,反正我,从小就穿不了新衣服。”

“一穿就过敏。”

我胡说八道的本领很高,只是说多了有点良心痛。

周乐妍嘟哝一句:“我不管你了。”

转身飞快地溜进了她的房间,只是关门前,还探出个脑袋看了眼我。

我轻叹口气,心里还在想着账户里的钱该怎么花才是最优解。

好一番精打细算后,我得出结论,约莫几个月后,我就得跟着周乐妍过上三天饿两顿的生活。

有点烦。

我揉了把有些乱的头发,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

就在这个时候,我猛地想起,白天时警方要我过去做笔录,我说要先送周乐妍去医院。

明天再说。

现在有个问题是,我没有身份证啊。

这个笔录,我不能去做。

不然等到登记身份信息的时候,一查,嚯,我直接把我自己送进去了。

我烦得把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还是觉得郁闷。

干脆整个人往沙发上一倒,仰天长啸:“啊!”

原本关着的门后长出个头,周乐妍很是为难的样子。

“你别这样,我不是真的不管你了。”

“给你,你别喊了。”

她从门外丢出来一袋什么东西,正正好掉到我跟前。

我立刻爬起来坐好,伸手去捡。

一打开,里面是她的 T 恤和校服裤。

门后的那个脑袋还在絮絮叨叨地解释,声音越来越低:

“我之前的衣服,买大了。给你穿。”

“我洗过了,是干净的。”

我一下子笑出声:“你躲门后干吗?害羞吗?”

门后忽地一静。

好半晌后,周乐妍闷闷的声音传过来:

“为什么你这么熟练?”

她的语气并不高兴,带着不易察觉的醋意。

我想了想,笑道:“都是你教得好啊。”

“这都是之后的你教我的,所以我吧,一点都不害羞了。”

她没有回答,我也不在乎,自顾自地继续道:

“我不想去做笔录,周乐妍你说要怎么办啊?”

她答得很快:

“别怕,我去就行了。”

我坐在沙发上,晃起脚。

满脑子都是决定结婚前,我问周乐妍要是我一辈子成不了她那样成功的女商人怎么办。

周乐妍抱着我的腰,满眼都是笑意:“别怕嘛,我的就是你的。”

“你不娶我,我半夜坐起来都要哭一晚。”

她的玩笑话,瞬间缓解了我的焦虑。

而现在,在离我们第一次相遇还有三年前的今天,她说着类似的话。

门后窸窸窣窣好一阵,周乐妍突然把门推开,郑重其事地道:“早点休息。”

我晃荡着的动作一顿,而后又笑弯了眼。

这是在回应我那句“躲门后”吗?

6.

也不知道周乐妍用了什么办法,做笔录这件事算是顺利过去了。

我的手机里还留着当时被我记录下的视频。

趁着周乐妍回来吃饭时,我打开视频给她看。

“这个你需要吗?”

“我本来想的是,闹大借助舆论来帮帮你的。但是目前的形势,对你来说没有利处。”

更何况,对周乐妍来说,她的养母是她生命中很重要的存在。

周乐妍安安静静地听着我讲,点头道:“你说得对。”

她扒了一大口饭,毫不犹豫地往嘴里塞。

我无奈地敲敲桌面,示意她听我讲话。

“你再吃这么快,我就要生气了。”

我本来想说,再吃这么快,下次就别吃了。

但是想想,这样的惩罚其实很过分。

话到嘴边就变了样。

眼见周乐妍放缓了速度,我这才继续道:

“如果要熬的话,得撑到你高考后。”

周乐妍之所以过得这么凄惨,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周逾白让她做不成任何兼职。

而沈家那边给的钱,到了周乐妍手上完全不剩什么了。

两百块,周乐妍要过一个月。

这点钱,还不够周逾白一顿饭的十分之一。

所以周乐妍总是格外饿。

她勉强从饭菜里抬起头:

“你说得对。”

我失笑:“你怎么只会这句『你说得对』。”

周乐妍满脸认真:

“因为你说得对。”

我趴在桌上狂笑。

笑够了,我撑着头看她:

“周乐妍,我炒的菜是不是很好吃?”

吃得这么香,敢说不好吃,我就把她做成菜。

她夹了一筷子塞进嘴里:

“你说得对。”

“那你说,我是不是很好?”

周乐妍看出我的玩心大发,面上有些无奈。

“你说得对。”

我指着我自己:

“那你再看看我,是不是做你男朋友的料?”

周乐妍似乎被呛到,她连连咳嗽。

我连忙站起来,替她拍背。

周乐妍咳得眼里一片雾水,结结巴巴地道:“你不是说,你是我未来丈夫吗?”

我连连地点头,满意地看着她:“没错。”

她低下头继续吃饭。

我很是不服气:“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开始逗她:

“我要外貌有外套,要身材有身板,要学历有日历,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就在我以为等不到回答的时候,她忽然道:“那你还问什么?”

话说得硬气,耳尖是通红的。

好腼腆啊。

真该死,不能亲。

等我回去,我要亲死周乐妍。

她年少的时候,居然可爱成这个样子。

随便两句话,就脸红得说不出话来。

周乐妍努力绷着脸,只是耳尖的颜色怎么也遮掩不住。

她认真地打量了我一番:

“你要外貌有外貌,要身材有身材,要学历有学历。我怕你不满意我。”

我被她哄得心花怒放,破例给她多盛了碗饭。

把饭端给她后,我朝她道:

“你之后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你知道吗?你之后成为了特别了不起的人,赫赫有名的女霸总。”

“真荒谬,你居然会和我谈恋爱。还总和我说害怕我不满意,我好几个朋友都问我是不是给你下了蛊。”

“你别不信啊,我跟你说你真的很了不起。大学就开始创业,学业成绩还遥遥领先。我是你学弟,我入学的时候总从别人嘴里听到你。那些老师也爱拿你举例子,说你创业一开始失败过,但你从来不会留时间伤心,而是迅速复盘总结原因。”

……

我越说越起劲,周乐妍一边吃一边听我讲。

就在停下来歇口气的空当,她倒了杯水给我:

“渴不渴?”

我有些挫败:“你不相信吗?都没有问题要问问我。”

周乐妍看着我,带着些宠溺意味的笑:“嗯,我想知道,我是创业成功了以后才遇见你的吗?”

“那当然是啊,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你还不饿吗?”

我扯了下她给我穿的校服裤,有点饿了。

先吃完再找她麻烦。

周乐妍只是笑着,一脸果然如此。

最后我都没能找她的麻烦,因为她吃完饭乖乖洗碗去了。

洗完碗,就开始做题。

我只好默默地退了出去。

我害怕她问我题,我早忘光了。

7.

在我的照顾下——勉强说是照顾吧,周乐妍的身体飞速好转。

两个来月的时间,她逐渐有了青春期女孩子该有的模样。

不再惨白着一张脸,动不动就喊饿。

这段时间以来,周逾白也没有再找过她麻烦。

只是她真的太能吃了,如果我不制止,她能吃到吐。

好像永远感受不到饱腹的状态。

我没有钱,没法带她去看医生,只好在手机上查查原因。

有人说,这是因为她长期挨饿所致,害怕下一次吃不到,所以能吃到的时候会拼命地塞。

我只能尽量控制她。

随着账户余额的减少,我心里的惶恐越来越深。

我隐约预感到,我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

这种预感愈演愈烈。

可我还没看到周逾白那伙人接受制裁,还没等到周乐妍过上好日子呢。

预感强烈到我没办法忽视的那天,从不去接周乐妍的我,破天荒地换了衣服去接她。

说来也可怜,我完整的衣服只有那天穿过来时穿的。

这段时间,我穿的还真是周乐妍的校服。

可以说是最青春的情侣装了。

我左等右等,都没等到周乐妍。

我慌忙地往那天待过的小巷子跑,又是同样的地点、同样的面孔、同样的场景。

我心跳如鼓。

周乐妍一眼就注意到我了,她朝我安抚性地笑笑。

好不容易养好的身体,又浮现出伤痕来。

我正准备故技重施报警的时候,前方突然发出一声闷响。

周逾白冲我露出一个挑衅的笑:“你这么救她,该不会是因为我这个妹妹……”

她止住,眼神暧昧又恶心。

“她是有多厉害让你这么念念不忘,你看看我怎么样?”

周围爆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笑。

一直沉默着的周乐妍猛地把她掀翻在地,挥着拳头,毫不留情。

几乎成了周乐妍压着周逾白单方面的殴打。

周乐妍发了狠般,周围的人竟没一个敢上前去拦。

“周逾白,你说这种话,是真不怕我告诉你爸吗?”

“我们可是亲戚啊,过年我还见过你。”

原本尖叫着的周逾白脸色呆滞了一瞬。

我和周乐妍对视一眼,她飞快地起身。

我冲上去狠狠踹了周逾白一脚。

转身拉着她狂奔。

耳边尽是呼啸的风声,和周乐妍的呼吸声。

“跟我走吧。”

我拉着她的手,心里有个念头犹犹豫豫地破土而出,我不合时宜地道:

“周乐妍,我们这样像不像私奔?”

和她恋爱的时候,我就好希望和她做点青春意气的事情。

倒不是说要多叛道离经,只是我偶尔会不自信,希望通过这种特殊性去验证她的爱。

我和她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错过的岁月光阴,还有金钱和权利筑起的高楼。

但周乐妍这样的人,就该一条大道往下走,不应该因我有任何的差错。

所以我从没表露过。

现在,却也阴差阳错地达成了。

我和青涩版的周乐妍,奔逃在春日的街头。

世界的喧嚣都在身后。

8.

“别说这种话。”

周乐妍呼吸沉重,把我往拐角处推。

“不要私奔,你值得最好最好的。”

她忽然冲我笑,比春日里开的花还要更盛一分:“你真的是我未来的丈夫吗?”

周乐妍总是这样问,我从不迟疑。

“真的,和我的真心一样真。”

但是这一次她没有回避,她抿着毫无血色的唇,看起来有些高兴:“那你,说你爱我,说你永远不会离开我。”

我看着她笑,语气坚定:

“我爱你,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我真的很想很想,和你一直在一起。”

周乐妍真的好高兴,我觉得她的眼睛都在发亮。

她又问:

“我和你,就是在那个不是很近,但并不遥远的未来相遇的吗?”

我点头。

周乐妍上前两步,往我的怀里扑,肩膀微微颤抖着。

我想要低头看看她怎么了,她却始终不肯抬起头。

我被迫听着她逐渐哽咽的声音。

感受着怀中人的不安。

“那我等你,你一定要来。”

“你不会无家可归的,我们一定会有一个家的。”

“我等你,你一定要来。”

她放开我,后退两步。

我有好多问题想问她。

但她没有给我这个机会,温柔地朝我笑笑:“回家吧,我等你。”

眼前的景象如流沙般颠倒。

世界模糊下去。

世界清晰起来。

我还在家里——我和周乐妍的那个家。

我还没缓过神来,突然听见周乐妍崩溃大哭的声音。

我把她抱到怀里,小心地抚慰着。

“做噩梦了?”

我揉揉她的头,把她扣在我怀里:“别怕别怕,我在呢。”

她哭了好一阵,哽咽着告诉我:“我梦到了我高中的时候,你为什么那么好?”

“你太好了,我舍不得放你走的。可是我知道,如果把你留下来,你只会吃苦的。”

“我舍不得你吃苦。”

我的身体明显僵住,她泪眼汪汪地抬头看我一眼:

“你是不是回去了?”

我一只手拍着她的背,一只手抽了纸巾替她擦眼泪。

别人眼里她是事业有成的女强人,只有我知道,她其实也脆弱。

我心疼得揉揉她的眼。

她忽然抓着我的手,轻轻地笑起来:

“你想起来了?”

“别心疼我,我有你,你对我好。”

“命运对我还真是眷顾。”

她的神色格外柔和,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我那时候想如果有神,就该来救救我了。”

“然后,你就来了。”

混乱的记忆在我的脑海里,逐渐连成了一条线。

“所以,一直抓紧时间创业,是为了我吗?”

她满眼希冀地看着我。

笑意越发地深。

“对,你说创业成功之后我们才相遇。我很想见你。”

“所以不敢松懈。”

难怪所有传说的版本里,周乐妍都在为了成功不要命般地尝试。

我心疼地抚上她的脸:“我都不知道你还有那样的过去。如果是我,我会怨恨全世界。”

周乐妍深深地看我一眼,含笑道:“被你那样爱过的我,还怎么怨恨这个世界。”

“我感谢命运的眷顾都来不及。”

她说着,把自己深深地埋到我怀里。

我轻轻拍着她的背,问她:“还不睡吗?”

“明天就是我们的婚礼,我怕你起不来。”

她立刻从我身上跳下来:“睡。”

“明天可是我大喜的日子。”

“你快帮我看看,我眼睛哭肿了没?”

“没有,漂亮着呢。”

她哼一声,准备去睡觉时,又想起什么,爬起来狠狠亲了我一顿。

这能忍?

她得意洋洋的语气:

“谁让你那个时候天天逗我。”

我看着她漂亮的眼睛里满是光彩,有些无奈。

算了。

来日方长,不急于这一时。

番外

1.

周乐妍不信神佛。

如果有神佛,那为什么不救救她?

她明明,已经被逼到绝路了。

周乐妍摸着口袋里的刀具,神色恹恹地盯着周逾白的脖子,只要一刀下去,就都可以结束了。

这烂泥一样的人生,本就不值得她留恋。

她在心里默念着:

如果真有神佛,就来救救她吧。

可睁开眼,周围只有那群人不怀好意地笑。

周乐妍的手深入裤子口袋,摸到刀具。

可就是在这个时候,路的尽头,突兀地出现了一道男声。

神明一样天降。

2.

周乐妍本不应该相信任何人的。

但是“天降神明”的这个滤镜,让她乖乖地跟着他走了。

他总是笑着看她,眼睛里都是爱意。

告诉她说:“我是你未来的爱人。”

周乐妍想笑,还是忍住了。

她这样的人, 活下去都成问题,哪里来的未来。

只好佯装好奇地问她:“是在多远的未来?”

少年给了一个模糊的答案。

骗人的惯用手法, 谁会相信呢?

她这样想。

3.

可是周乐妍忍不住想, 神会偏爱什么样的人呢?

但千想万想,也不是她这样心里只有怨恨的人。

所以她伪装。

把所有的利刺都收敛起来,如同书里写的那样, 只感恩不怨恨。

可是他说,你是可以怨的。

那一刻,被很多很多恨包裹的她, 突然就不怨了。

什么都没有的她,好想好想留住他。

他是因她而来的,她不松口,他哪里也去不了。

4.

“周乐妍, 我们这样像不像私奔?”

因她而狼狈逃跑的时候, 他居然还是笑着的。

恰好是春日, 街角有些人家养的花已经开了。

她忽然想起,学校里恋爱的女孩子, 对恋人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

比这些花明媚多了。

她默念着他的名字, 羡知羡知。

一听就是被父母期待着出生的小孩,不是她这样的杂草。

她希望他得到最好的,永远高高兴兴的模样, 她喜欢看他笑。

“不要私奔, 你值得最好最好的。”

她要放他走, 她要在那个不确定的未来,等一个确定的他。

她会一直等, 不论他来或不来。

其实她想说:“沈羡知,带我走吧。”

但她说不出口。

她太不起眼了。

5.

除了她, 没有人记得他来过。

他就像一阵路过的风,把她吹过,毫无踪迹。

但是为了那个不确定的未来里, 确定的他, 周乐妍愿意竭尽全力。

在这个过程中,她展示出了惊人的毅力和极其强悍的天赋。

周乐妍花了不少时间, 才得到周逾白那伙人的罪证。

她们背地里干了不少违法乱纪的事情, 面对的是刑期不等的审判。

周乐妍发狠地努力, 哪怕考出了全省第一的高考成绩,依旧是丝毫不敢松懈,马不停蹄地着手创业。

她从不给自己松懈和难过的机会,她只知道, 她好想他, 好想见他。

而他,在那个她创业成功的未来里。

开学季。

无数的面孔里, 周乐妍一眼就看见那张她朝思暮想的脸。

没有什么是可以确定的,但是她确定, 那是她的爱人。

那一定是。

6.

周乐妍无数次地和丈夫感叹, 命运真是眷顾她。

但是她不知道,原本她和沈羡知的相遇,不是在她大二那年,而是在她毕业后的第二年。

只是爱的力量太强大了, 早已冲破了命运的安排。

她靠着自己的努力硬生生把这个时间点推前了四年。

她只以为命运眷顾。

却不知道,命运眷顾的,从来都是生活的勇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