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节 配角
第 16 节 配角
为了报复带着系统空降到这个世界的女主。
重生后我刻意接近她的任务目标，本书的反派江聿。
当我目的达成准备全身而退时。
江聿却收紧了放我腰上的手：
“秦容，你要骗就得骗我一辈子。”
1
“你不过只是个配角。”
我不断下坠，脑子里还回荡着林晚轻蔑嘲讽的声音。
站在天台上的顾裴和林晚离我越来越远，但我还是依稀能看清两人的表情。
是林晚亲手把我推下楼的。
可她脸上没有惊恐没有愧疚，只有得意和不屑，表情轻松得好像只是捏死了一只蝼蚁。
“容容——”
天台上传来一声呼喊，是顾裴的声音。
他已经好久没这样叫过我了。
自从林晚出现后，顾裴的目光就逐渐被她吸引，对我却是越发厌恶。
不只顾裴，就连我爸也开始偏心林晚这个刚收养的女儿。
一个突然出现的人，轻而易举就夺走了原本属于我的一切。
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直到濒死的这一刻，我的人生像走马灯一样在我眼前晃过。
我才恍然大悟。
原来我生活的世界不过是一本小说，我的青梅竹马顾裴是这本小说的男主，林晚是带着系统空降到这个世界的攻略者。
“那我呢？”我嘴角轻微蠕动，“我只是个炮灰女配吗？”
还未得到答案，眼前就突然闪过一道白光。
再睁眼，我看见林晚正走进教室。
她目光越过教室里的所有人，看向我身后的位置，像是在确认什么。
随后才看向我，又转头扫了眼坐在我身边的顾裴。
林晚自我介绍的话跟上辈子一模一样：“大家好，我叫林晚，刚转学过来。希望以后能跟大家好好相处！”
说完，老师让她挑选座位。
果然，她选了和上辈子相同的位置：“老师，我可以坐江聿同学旁边吗？”
我皱眉不解，前世的记忆一一从脑子里掠过。
明明顾裴才是书里的男主，为什么林晚一开始却选择坐在江聿旁边？甚至后来她还做了许多讨好江聿的事情。
眼看老师准备要点头答应，我先一步起身：“不可以哦。”
所有人脸上都出现诧异的神情，包括林晚。
我无视他们探究的目光，快速收拾好自己座位上的所有东西走到江聿旁边的座位上：“因为我要和江聿同学坐同桌。”
选择坐到江聿身边其实不全是为了膈应林晚，还因为我想远离顾裴。
上辈子的种种已经让我认清顾裴，他会爱上林晚是既定剧情，那我又何必再自讨没趣？
顾裴这时才收回一直望向林晚的目光，他扭头看了眼已经换位的我，神情不悦。
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因为林晚坐到了他身边。
2
上课时我盯着课桌上的练习册，脑子里却是在梳理上辈子发生的一切。
直到耳边传来一道喑哑的声音：“不会做的话，我可以教你。”
一转头就对上江聿碎发下的黑眸，他眸子里闪着碎光，眼神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记忆里江聿沉默寡言，永远一副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模样，对周围事物从来都是不闻不问。
所以这还是我第一次听见他说话。
短暂的惊讶后，一些不好的回忆涌现在我脑子里。
我微微皱眉，正准备开口拒绝时，课桌突然被前面的顾裴撞了一下。
桌上的笔掉到地上。
顾裴是故意的！
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比谁都清楚他这些小动作意味着什么。
他只是不高兴了，所以故意撞我桌子，弄出点动静。
以前这种时候，我都会主动跟他说话，或是问他为什么撞我。
但现在我什么都没做。
正要弯腰去捡笔时，江聿已经先一步帮我捡起来。
他伸手递给我。
见我没接，江聿眸光瞬间黯淡，他轻轻将笔放到我桌上，转身时还小声说了句：“对不起。”
枯井般的声音里夹杂着委屈的哽咽。
我愣住。
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道歉。
但江聿喜欢我这件事，我一直是知道的。
刚上高中那会儿江聿每天放学都会跟在我身后，永远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就像电影里的变态跟踪狂一样。
我还因此被他吓哭过。
也是从那以后，顾裴每天都会陪我一起回家。
有次体育课上，我亲眼看见江聿捡了我的蝴蝶结发卡。
“江聿同学，发卡是我的，可以还给我吗？”
当时江聿背对着我，手里捏着我的发卡，迟迟没有转过身来，也没有将发卡还给我。
后来在图书馆里我看见江聿亲吻我的发卡。
再加上他本就阴郁的性格，从此我便在心里给他打上了变态的标签。
以前我是讨厌江聿的，甚至连顾裴都知道我对江聿避之不及。
可现在想到林晚对他的与众不同，我只能将讨厌暂时收起，忍着恶心客套：“谢谢。”
明明只是简单的两个字。
江聿却像是死囚突然被宣判无罪。
他亮着眼睛转头飞快看我一眼，嘴角勾着笑，半晌才说：“不、不客气。”
低哑的嗓音带着一丝雀跃，如同冰封多年的小溪又开始流动。
我才意识到，江聿的声音并没有我之前以为的那么难听。
于是我忍不住又好奇地打量了他几眼。
抛开以前对他的那些偏见，江聿少年人的身姿在同龄中算得上翘楚。
再加上相貌出众，也难怪他性格阴鸷怪异，可在学校依然被众多女生喜欢。
所以林晚也是其中一个？
这个想法在我脑子里一闪而过，但随后就被我否定。
以我上辈子对林晚的了解，她不像是那种会耽于情爱的人。
3
“秦容，出来下。”
下课后，顾裴说完这句话就抬脚往外走。
以前我对顾裴确实很喜欢，所以我一直都在迁就他，哄着他。
但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
见我坐在位置上没动，已经走到门口的顾裴又叫了我一声：“秦容，出来下，我有事找你。”
他声音很大，语气有些不耐烦，引得班上不少同学都向我看来。
我皱了皱眉，觉得烦躁。
“有什么事情不能在教室说吗？”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我就是不想出去。
顾裴被我当众拂了面子，他一脚踹在门上，然后甩手离开。
我以为这事结束了，刚想趴在课桌上眯会儿。前座的林晚就转过身，眼神刚好与我撞上：“你好秦容，我叫林晚，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其实林晚长得一般，顶多也只能算个清纯小白花。
可偏偏就是这么普通的一张脸，上辈子居然能让顾裴为了她不顾一切撇开与我的关系。
我嗤笑一声，淡淡扫了林晚一眼：“咱们不是早就见过了吗？你装什么？”
周围同学有听见我们说话的，不由好奇地向林晚投去目光。
说完我便一直注意着林晚的表情，她面上有一瞬的诧异，之后看我的眼神便有些意味深长。
......
放学等我回到家时，林晚已经先我一步到家。
几天前林晚被我爸突然带回家：“容容，晚晚妈妈去世了无家可归，所以爸爸决定收养她。以后她就是你的姐姐知道吗？”
上辈子从我爸口中听到林晚失去妈妈时，我非常同情她，因为一个月前我也才刚失去妈妈。
所以我爸说要收养林晚，我不仅没有反对，还安慰她，让她以后把我家当成自己的家。
可事实上，林晚是我爸和白月光的私生女，她妈妈早就去世了。
我爸在我妈去世后便以为没了顾虑，堂而皇之地将私生女领进门。
“小姐，快去洗手吃饭。”家里的阿姨看见我回来了，立即道。
而我爸和林晚却仿佛没看见我一般，自顾自吃着饭。
直到我洗完手坐到饭桌上，林晚才眨了眨眼睛，笑道：“容容，我说饿了爸爸就让我先吃，我们并不是故意不等你的。”
我笑笑，什么都没说。
自从林晚来了后，我爸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他将所有的宠爱都给了林晚。
“容容，尝尝鱼，只有这道菜是爸爸亲手做的。”林晚笑着夹了一筷子鱼肉给我。
我爸也看见了，但他什么都没有说。
我鱼肉过敏他是知道的，在林晚来这个家之前，我家饭桌上十几年都从未出现过一道跟鱼有关的菜。
心里叹了口气，我默默将鱼肉从碗里夹出来扔掉。
“容容，你、你是讨厌我吗？”林晚看着被我扔掉的鱼肉，眼睛突然发红，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
“嗯。”我点头，“是挺讨厌的。”
我爸将筷子拍在桌上：
“秦容！
“我说过晚晚是你姐姐，你这是对姐姐该有的态度吗？”
我爸，一个秦家的上门女婿，我不知道他是哪里来的胆子敢背着我妈出轨，还弄出这么一个私生女来。
“爸。”我放下筷子，认真看着他道，“我怎么不知道我妈还有个女儿？我妈不在了，那要不我打电话问问外公他老人家吧？”
“秦容！”我爸气得起身指着我的鼻子怒吼。
他刚想动手，家里的阿姨便走了进来：“小姐，怎么了？”
我知道阿姨是故意这时候进来。
我爸碍于外人在场便没再说什么，踢开凳子往楼上走去。
林晚笑着冲我挑眉，随后也跟着我爸一起上楼。
等两人消失在楼梯尽头，我才小声对阿姨道：“阿姨，今天的事情别告诉外公。”
外公年纪大了，我不想他再为我担心。
......
上楼准备回房间时无意中听见林晚的房间传出说话的声音：
“统子，你说秦容怎么突然变了？
“她的女主光环都被我夺走了，没有女主光环她也就是个配角 NPC 罢了。”
林晚像是在跟谁说话。
可我从门缝看进去，她房间分明只有她一个人啊？
“今天被秦容扰乱了剧情，本来应该是我跟反派江聿坐同桌的。
“不知道这对我救赎反派的攻略任务有没有影响......”
我正惊讶于原来林晚的任务目标对象是江聿时，房门突然被人拉开。
林晚一只手搭在门把上，脸上没有一点发现自己被偷听的愤怒。
反而她很平静，看向我的眼神里带着轻蔑的笑意。
那样子仿佛就是在说：“不过是个配角罢了。”
这个表情和上辈子将我推下天台时一模一样。
“秦容，你重生了对吗？”林晚突然问我。
我愣了一瞬。
林晚嘴角的笑意更深，她继续道：
“你重生了又能怎样？说到底也不过是我任务剧情里的一个 NPC 罢了。
“你拿什么跟我争？”
迎着林晚讥诮的眼神，我捏了捏手心，又松开。
“我没想和你争。”
我问她：“你说你的目标是江聿，那你为什么要做那些多余的事情？”
她知道我说的多余的事情是指处处针对我，抢走她口中原本属于我的女主光环，以及故意接近顾裴。
林晚的任务是救赎反派江聿，那她根本没必要像上辈子一样，非要弄死我不可。
“不为什么。”林晚扬着下巴，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非要说个理由的话......那大概就是因为我嫉妒你吧。”
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握紧。
因为一句轻飘飘的嫉妒，就要抵上我的人生和我的性命？
4
我在学校成绩一直很好，是班里的数学课代表。
收起作业送去办公室的时候，正好撞见江聿被班主任训话。
“江聿的数学作业交了吗？”班主任问我。
迎着江聿和班主任的目光，我点头：“交了。”
江聿虽然不爱写作业，但成绩却一直很好，几乎包揽了每次考试的第一名。
我曾听见老师们说起他：
“江聿是真的很聪明，智商很高，就是这孩子性格太怪了。”
“唉，他家的情况复杂，所以他那性格也是没办法的。”
班主任从一堆作业里翻出江聿的练习册，看了几眼，然后将练习册拍在办公桌上：“为什么只写数学作业？是对其他课的老师有意见吗？”
江聿耳骨泛红，飞快瞟了我一眼后便垂头盯着地面，始终一言不发。
我心里一动，忽然明白他为什么只肯写数学作业。
我抬眼看了他一眼。
也许是察觉到我的目光，江聿耳朵更红，头也微微偏向另一边，像是怕被我发现什么似的。
离开办公室的时候听见班主任让江聿好好向我学习。
我低笑一声，他这个年级第一能跟我这个年级第二学什么？
身后传来关门的声音。
我看了眼腕上的手表，刻意放慢了脚步。
上课铃响后走廊上的同学纷纷回到教室，我却在铃声中停下脚步，突然回头。
江聿果然一直跟我身后，始终与我保持着两步远的距离。
我一回头，他原本锁定在我身上的目光来不及收回，就这么猝然与我对视上。
江聿愣在原地。
可能是昨晚没休息好，江聿的眼睛微微泛红，更衬得他皮肤冷白。
片刻后他才回过神，匆匆错开视线，像只受惊的小狗想要逃离。
见他要跑，我叫住他：“江聿。”
江聿很像我小时候养的小狗，我一叫他的名字，他就乖乖站定在原地。
我笑着问他：“你是不是喜欢我？”
江聿原本白净的脸上突然涨出红晕，瞳孔放大，只愣愣盯着我，什么反应都没有。
他没有承认，但我早就知道答案。
回到教室时，上课的老师还没来。
全班都看着我和江聿一前一后走进教室。
江聿脸上的绯红还未消去，林晚仰着头关心道：“江聿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生病了？”
江聿飞快扫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倒是顾裴看出点端倪，沉着脸问我：“秦容，你去哪儿了？”
我没有回答。
刚好这时候语文老师走进教室，顾裴不爽地拉动桌子，发出一声刺耳的尖鸣。
坐在我和江聿前面的林晚居然是第一个发现江聿没带课本的。
她转过身将自己的课本给了江聿：“你用我的课本吧。”
说完她还自以为俏皮地朝江聿眨了眨眼睛。
语文老师是出了名的严厉，但她对女孩子却比较纵容。
在她发现林晚没带课本后，林晚只是几句话就搪塞过去了。
我看了看江聿桌上的课本，又看了看林晚的背影。
心里冷笑。
这就是攻略女的救赎把戏？
“老师！”我出声，面无表情道，“是江聿同学没带课本，林晚刚才把自己的课本给了江聿。”
林晚动作夸张地转身，不敢置信地看向我。
老师确认了课本确实是林晚的：“江聿，你的书呢？”
江聿垂头没说话。
老师便将课本丢回林晚桌上，冲江聿扬了扬下巴：“去后面站着听课。”
说完又瞥了眼林晚：“不要觉得老师对女孩子比较宽容，就觉得可以利用自己的性别来欺骗老师。”
余光里，林晚一张脸通红，不知道是被气得，还是觉得羞耻。
下课后江聿回到座位上，不一会儿旁边推过来一张小纸条：【你生气了吗？是因为我没有回答你吗？】
江聿的字和他这个人不太相符，他的字很好看，整洁秀丽。
我收回目光，只当没看见。
不一会儿，又一张纸条被推过来：【还是因为我用了林晚的课本？】
正犹豫要不要回他时，第三张纸条又来了：【秦容，对不起，你别生气了。】
5
体育课上，许久没跟我说话的顾裴突然拿着瓶水向我走来，可他刚将水瓶递到我面前，还没开口，林晚就笑嘻嘻凑过来。
她抢走了顾裴给我的水：“小同桌，我也渴了，谢谢咯。”
顾裴看了眼冲他笑得明媚的林晚，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我心里冷笑，起身换了个离他们远些的位置。
篮球场上江聿投了个漂亮的三分球，周围人发出一阵欢呼。
他眼神在看台上转了一圈，似乎是在找什么人，直到看见不远处的我才顿了下，然后收回目光。
之后江聿在场上更卖力，对手不禁开始抱怨：“江聿，你今天打鸡血了？”
余光里林晚看了我一眼，随后走到场边看球。
直到江聿打完球下场，她才拿着那瓶从顾裴手里抢走的水递给江聿。
江聿看了我一眼，没接。
好狗狗。
我笑着起身过去，学着之前林晚对顾裴的语气：“小同桌，我渴了。”
江聿瞬间脸红，结结巴巴小声道：“那、那你等我。我、我去给你买水。”
说完他小跑着离开运动场。
林晚将手里的水砸在我脚边：“秦容，别在我面前耍这些小把戏。”
怎么她做就是理所当然，我学她就是小把戏了？
但我什么都没说，只是挑眉一笑。
望着林晚追出去的背影，我实在好奇。
她这么在意江聿，如果没能成功完成救赎任务，那她又会受到怎样的惩罚？
太阳有些刺眼，我抬手挡了挡。
回教室的路上路过小卖部，隔着一道花墙我听见林晚有些激动的声音：“你忘了上次秦容害你被老师罚站吗？她那种心思恶毒的人，你为什么......”
林晚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江聿打断。
“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谈论她？”
江聿声音很冷，透着不耐和厌烦：“你要勾引顾裴我很高兴，但最好离我和秦容远点。”
我一直以为江聿只是个自闭的天才，倒没想到他看人看事也这么犀利。
林晚脸上挂不住，气得暴跳：“谁说我要勾引顾裴，我从一开始就是为你而来的！”
这话暧昧又直白，可惜江聿并不吃她这一套。
回到教室刚做完几道习题，面前就被人放了一瓶矿泉水。
江聿额头还冒着汗，他只是将水放在我课桌上，什么都没说，也没问我为什么没在操场等他。
我将面巾纸丢到他桌上，状似无意地问他：“林晚刚才找你了？”
江聿眨眨眼，很快反应过来：“我跟她不熟，是她拦着不让我走。”
见我没说话他又试探性地问：“你刚才看见了？”
“嗯。”我看着那瓶矿泉水，应了一声。
“那些话都是她胡说的，我知道你生气是因为、因为你在意我......”
啊？我脑子突然停止运转？
“你怎么会觉得我在意你？”
江聿瞪着一双可怜兮兮的眼睛，认真道：
“你愿意跟我坐同桌，还跟我说谢谢，还跟我说话，还对我笑......
“那天还问我......嗯，我都知道的，你是在意我的。”
我面色复杂地看了他许久，最终还是没能跟上他的脑回路。
但我也没解释什么，转身继续做题。
身侧的江聿勾着唇角，一个人偷偷乐了许久。
6
上课后班上零星缺了好几个人，连前面的顾裴和林晚也没在位置上。
课上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有人冲进教室：“老师，顾裴打球撞到头晕过去了，现在人已经送去医院。”
旁边江聿突然看了我一眼，但我也只是淡淡扫了眼前面空了的位置，继续认真听课。
下午的时候林晚才回来，手上还提着特意为江聿带的奶茶。
“江聿，之前看你买过这个，所以回来的时候我特意给你带了杯。”
江聿连头都没抬一下。
我看了眼被放在江聿课桌上的奶茶。
嗯？是我以前经常喝的......
林晚几番被无视，多少有些尴尬。
她转头看向我，突然道：“秦容你不是很喜欢顾裴吗？现在他受伤了人在医院，你都不去看看吗？”
闻言江聿突然抬头看我，林晚本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倏然绽出笑意。
“秦容，你真冷血，连对自己喜欢的人都能这么冷血。”
她聒噪得不行，已经影响到我做题的思路。
我懒懒睨了她一眼：“我亲口告诉你我喜欢顾裴？”
这个年纪的人都挺八卦，我声音不小，语气也很不耐，周围的同学立即投来八卦的眼神。
林晚嘴角的笑意一点点消散，但她还在强撑着自己的体面：“我、我听说的。”
“哦。”我歪着头眯眼看她，“那你就是在造谣咯？”
林晚还想说什么，但被一声闷响吸引了注意力。
江聿直接将她送的奶茶扔进了垃圾桶，他转过身冷冷道：“你好吵。”
林晚顿时哑然。
本以为江聿这一举动会让林晚退缩，但没想到她倒是愈战愈勇。
每天顶着江聿阴沉的脸对他嘘寒问暖，故意制造了无数个巧合与江聿偶遇。
“我再说一次，别烦我。”
返回教室拿作业，却刚好听见江聿警告林晚。
听见脚步声，我退到隐蔽处目送江聿离开。
现在早就放学了，空旷的教学楼只剩下林晚和藏在暗处的我。
我听见她愤怒地吼叫，接着是一阵课桌倒地的响动。
“秦容重生后剧情全乱套了，这都几个月了，江聿对我的好感度还是零！”
哦，原来林晚费尽心思是想要讨江聿的好感。
“已经快没时间了，就剩下最后三个月......实在不行就只能......”
说到最后林晚的声音越来越小。
只能什么？
后面的话我没听见。
一回到家阿姨就告诉我顾裴在客厅等了我几个小时：“顾家少爷情绪好像有点不对，一直问我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蹙眉，疑惑他来干吗。
刚走进客厅，顾裴就朝我冲上来，一把抱住我：“太好了，太好了，你还没事......”
他拉着我上下打量，脸上已经泪流满面。
我猜到什么，推开他一巴掌甩在他脸上：“离我远点。”
顾裴被我打了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容容，还能再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他这一段莫名其妙的作为并未让我放在心上。
晚上林晚主动敲响了我的房门：“秦容我们谈谈吧！”
我还没说话，她就着急道：“我把顾裴还给你，你离江聿远点怎么样？”
许是怕我不会答应，林晚扯了扯嘴角：
“其实之前我是骗你的，你根本不是什么配角。
“你是女主，顾裴是男主，你们生来就注定会相爱。”
她都向我说这些了，看来是真的很急呀。
我笑着答应她：“好啊。”
林晚像是没想到我会这么轻易答应，她愣了一瞬，随即重新看向我：“远离江聿，希望你说到做到。”
7
那天之后顾裴对我的态度一直很奇怪。
放学我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顾裴却挡在我面前。
我不耐烦问道：“有事？”
顾裴嘴角扯着难堪的笑，柔声说：“容容，我等你一起回家。”
“没这个必要吧。”我瞟他一眼。
想走，但顾裴依然挡在过道上。
我实在无法理解，他这种逼迫性的行为，到底是为了感动我，还是为了感动他自己。
“容容，你是女孩子一个人回家不安全，我送你吧。”
“可是顾裴......”
我嘲讽地看向他，一字一句道：
“你送林晚的这段时间，我都是自己回家的。
“很，安，全！”
“况且......”我回头看向江聿，“江聿，要一起回家吗？”
江聿看见顾裴一直缠着我本就不爽，他想做点什么又怕我生气，所以只能在旁边恶狠狠瞪着顾裴。
听见我叫他，他慌忙站起身：“好！”
连书包都没拿。
我眼神示意他：“不带书包和作业回去吗？”
江聿又愣愣地转身随手塞了本书进书包，急匆匆走向我：“好了。”
他这样子，实在是像极了想讨好主人的小狗。
我努力憋住笑，跟他并肩离开。
一路上，江聿都没说话。
见我将粉色的信封递到他面前，江聿才无措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小心接过。
可那封情书上写着林晚的名字。
于是我看着江聿嘴角的笑意瞬间消失，他将情书揉成一团握在手里，垂着头往前走。
不再跟我说话，也不再对我笑。
“江聿！”我叫他。
江聿缓了两秒才停下脚步，但却依然看着地面没有回头。
我追上去拉着他的衣袖问：“我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
他没说话，但也没拒绝。
于是我继续道：“不管你是否讨厌林晚，以后她找你，你都假装接受她好吗？”
江聿沉默许久后才抬头问我：“这是你给我的任务吗？完成了任务会有奖励吗？”
仰望着他小狗般的眼眸，我说不出拒绝的话。
只能笑着点头：“当然有。”
8
林晚带着早餐进教室：“江聿，不吃早饭会得胃病的。”
江聿习惯性准备丢进垃圾桶，但又想到什么，随后沉默将林晚的早餐塞进了课桌。
我看着林晚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在她转身的瞬间听见她小声嘀咕：“奇怪，他都接受了我的早餐，怎么好感度还是零？”
我依然垂眼看着课本，从始至终都没动过一下。
心里却在想，原来林晚能知道江聿每时每刻对她的好感度。
课间我趴在课桌上休息，顾裴小声叫我：
“容容。
“今天是我生日，晚上家里给我举办成人礼，你也来吧！”
怕我拒绝，他继续道：“往年都是你陪我过生日的。”
他说这话时，眼神故意瞟向江聿。
的确，秦顾两家关系好，我和顾裴从小就认识，甚至之前每年他过生日的蜡烛都是我和他一起吹灭的。
但今年我一点都不想去。
上辈子在所有人都默认我和他是一对的情况下，顾裴却在成人礼上当众向林晚表白。
他不只打了我的脸，也让秦家难堪。
我正要拒绝，林晚也转过身来游说我：“秦容你就答应顾裴吧，说不定生日会上他还特意为你准备了惊喜呢！”
闻言顾裴脸上并没有出现喜色，他反而像是想到了什么，皱了皱眉。
看向林晚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厌烦。
“容容，你会来的吧？”
顾裴满眼希冀，生怕我会拒绝。
“容容，这是我十八岁的成人礼，意义不一样的。”
我被他烦得不行，知道不答应顾裴不会善罢甘休，于是我敷衍点头。
毕竟晚上的事情，谁说得准呢？
我瞥了眼身边牙都快咬碎的江聿，心里无声笑了下。
他这人怪得很，对其他人不高兴了就会表现出来，但在我面前，即使是现在快气疯了也依然在拼命忍着。
果然，放学回家的路上我被江聿拦住。
他红着眼看我，像是被我欺负了一样：
“秦容，我来要我的奖励。
“你晚上给我讲题好不好？我有几道题不会。”
我笑他：“这就是你要的奖励？”
江聿疯狂点头：“行吗？”
我没有回答，直接将他带去了我家。
今晚是顾家小少爷的成人礼，所以我爸和林晚都不在。
阿姨给我和江聿倒了杯水：“你们学习吧，有事叫我。”
我问江聿哪几道题不会，他显然是有备而来，从书包里拿出练习册翻开，指了几道被他圈出来的题。
那几道题的确不好解，但对江聿来说却并不难。
我脸上的笑意更深，看了眼脸红的江聿，低头开始认真讲题。
但江聿的注意力并不在练习册上。
余光里，他的目光始终都定在我脸上。
我故意向他靠近，江聿吓得退了半分。
我再进，他再退。
在他退无可退时，我故意转头。
这个距离很暧昧，江聿的脸像是喝醉了一样绯红，尤其耳垂更是红得滴血。
他这样子既狼狈又可怜。
“江聿，我们做个交易吧！你帮我做件事，事成后我当你女朋友怎么样？”
江聿匆匆别开脸，于是我便只能看见他通红的耳骨和线条分明的侧脸。
“不需要做交易......”他小心呼吸了片刻后才哑着嗓音回应我，“你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零星亮着几点光芒。
我问他：“你喜欢林晚吗？”
江聿望着我，摇了摇头。
“为什么不喜欢？她一出现，好像所有人都会突然喜欢她，这好奇怪......”
“你是指顾裴吧。”江聿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斟酌。
“林晚出现时我确实也对她产生奇怪的感觉，眼睛会忍不住想看她。但我知道那不是喜欢......”
他看我的眼睛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我喜欢谁眼睛说了不算，只有我的心跳不会骗人。”
我忽然觉得自己对江聿并不了解。
觉得他木讷不善言辞，这是我对他最大的误解。
......
送江聿离开时，顾裴却突然出现在我家门口。
“容容，我等了你一晚上，为什么没来？”
说完他又看向站在我身边的江聿：“你为什么跟他在一起？你以前不是最讨厌他吗？”
我居高临下睨视着顾裴，问他：“你跟林晚表白成功了吗？怎么有工夫来管我跟谁在一起？”
顾裴脸上的表情僵住，路灯打在他脸上，有晶莹的泪珠滚落。
他像个疯子一样又哭又笑，最后没头没尾地问我：“容容，你也重生了对吗？”
我没有回答，只是警告他：“顾裴，有些事你清楚，我也明白。所以麻烦你以后离我远点。大路朝天，我不想跟你再有半点瓜葛！”
9
“你听说了吗？江聿和林晚在交往！”
我刚在看台找位置坐下就听见有人在议论江聿和林晚的八卦。
“我一直以为江聿喜欢秦容呢？他总是喜欢跟在秦容身后，也只跟秦容一个人说话。”
远处林晚将矿泉水递给刚打完球的江聿。
江聿接过水后没有喝，目光在操场环绕一圈，最后与远处的我四目相对。
我朝他笑笑，江聿似乎也勾了勾嘴角。
“容容，你接近江聿是因为林晚对吗？”面前突然出现一片阴影，顾裴低头看着我问道。
“你重生了，所以你恨林晚，也......也恨我。”
说完我还没有反应，顾裴自己脸上倒是先出现悲痛的神色。
“容容，上辈子只是意外，林晚夺走了你的女主光环，所以我才会不知不觉爱上她。
“直到最后看见你在我面前死去，我才突然觉醒。我爱的人一直都是你，对林晚只是主角光环作祟......”
顾裴说的这些话是真是假我已经不在乎。
以前我也曾纠结过，如果上辈子背叛过的人只是因为林晚的外来力量作祟呢？
那我这辈子该不该原谅他们？
可后来有人告诉我，喜欢谁眼睛说了不算，只有心跳不会骗人。
说到底，顾裴对我也只是没那么喜欢罢了。
“容容，我有苦衷的，你原谅我好不好？”顾裴眼神真挚，他故意放低姿态来祈求我的宽恕。
可我也有我的苦衷，我还是没办法忘记上辈子的一切。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说完我站起身，想远离他。
但顾裴并未让我如愿。
他拉住我：“你接近江聿是想报复林晚，让她从这个世界消失对吗？如果我说我也能让她消失，那你是不是......”
我停下，笑着问他：“你有什么办法？”
顾裴说：“不过是一个没什么背景的人，这样的人想让她消失，顾家有一万种办法。”
顾家的确有办法，不只他顾家有办法，甚至我秦家也有让一个人彻底消失的能力。
但林晚不一样，她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普通的死亡对她根本没用。
我曾听见她亲口说过：“我很喜欢现在这副身体，不想再换了。”
顾裴还要说什么，我沉着脸冷冷打断：“我警告你别乱来。”
阳光有些烈，我眯了眯眼。
“让林晚消失我也许还要费点工夫，但是在北城，凭我秦家的实力，顾家也护不住你。
“所以别妨碍我！”
我刚甩开他，顾裴便再次拦在我身前。
他还不死心：“容容......”
话还没说完，顾裴就被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江聿一把推开，他满身戾气地将我护在身后：“滚。”
顾裴愿意受我的气，却忍不了江聿。
眼看两人都打算揍对方一顿，我及时拉住江聿：“别脏了你的手。”
江聿瞬间收敛，点了点头。
“快上课了，回教室吧。”
“你呢？”他看了眼顾裴，委屈巴巴地问我。
我笑道：“我跟在你身后。”
这段小插曲还是被林晚知道了。
她在厕所堵住我：“怎么你重生后好像所有人都爱你了？秦容，你是绑定了什么万人迷系统吗？”
我没回答，而是反问她：“这么久了，还没拿下江聿吗？”
这句话让林晚瞬间收起她脸上虚伪的笑。
10
数学课上，老师抽我回答一道有难度的压轴题。
我在黑板上写出解法后，老师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又叫了江聿。
江聿写出的另一种解法是我没有想到的，他转身时我们四目相对，我冲他笑了笑。
前桌的顾裴却突然转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我冷漠别开头。
周末准备去外公家时，一出门却发现顾裴等在我出小区的必经之路上。
我无视他继续向前，顾裴却不肯罢休。
他追上来问我：
“你恨我和林晚，为什么不恨江聿？
“林晚是为了救赎江聿这个反派才来到这个世界的，他才是我们上辈子悲惨结局的罪魁祸首！”
我不想跟他过多纠缠，只道：“顾裴，比起我，你才是那个执着于过去的人。”
也许我早就应该好好跟他说清楚了。
“我从没说过自己恨你，你有一万个理由来解释上辈子为什么辜负我，但是顾裴，每个人都有理由，你有不得不辜负我的理由，我也有翻篇的借口。
“别再执着我跟你的过去，人一旦有了隔阂，就再也回不到以前，破镜重圆也始终留着裂缝。
“你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吧。”
顾裴固执地摇头：
“我不信，我也不甘心，我们俩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林晚说我们生活的世界其实只是一本小说，我是男主，你是女主，我们注定要在一起......”
我嗤笑，但也没再多说什么。
“林晚，顾裴？”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女声。
我回头，林晚和江聿正向我们走来。
江聿冷着一张脸，看顾裴的眼神恨不得将他生吞。
走近后林晚的目光在我和顾裴之间回荡，她突然问：“你们是在约会吗？”
我没回答，只说有事便先走了。
晚上回家在门口遇见江聿。
他身上还穿着早上遇见时的那套衣服，神情恹恹，看得出他已经等了我很久。
“等多久了？”但我还是问了他一遍。
江聿嗓音有些沙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所以你走后就在等。”
我愣住，没想到这个傻子会站在这里等我一整天。
“秦容，我已经在很努力假装喜欢林晚了，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但你能不能别跟顾裴说话......”
他语气近乎卑微。
“你跟他说话我嫉妒得都快疯了。”
江聿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
“我不喜欢你跟他说话，我只想你眼里只有我，但我又怕说出来你会觉得我有病，觉得我不正常就不理我了。
“秦容，我已经很努力假装自己是个正常人，不再像之前一样惹你讨厌。
“可是我看见你跟别人说话时我还是受不了，心里总想要把你关起来，这样以后你就只属于我一个人了......”
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看见眼泪在他脸上泛滥，我才惊觉江聿是真的哭了。
“你别哭啊！”我手忙脚乱地安慰他，最后只能踮着脚将他抱进怀里，像以前我妈哄我那样轻拍他的背。
可江聿却哭得更厉害了。
“秦容，你明天还会理我吗？你会讨厌我吗？”
我急忙否认：“不会讨厌你！”
11
高考完当天，我爸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的菜。
但全都是林晚爱吃的。
没关系，他做菜还没阿姨做得好吃。
所以我让阿姨又做了几道我喜欢吃的。
吃完饭在客厅休息，林晚突然坐到我旁边：“你考得怎么样？”
我没说话，她便自顾自地继续道：“江聿答应和我报考同一所大学了。”
“秦容，明天过后我就能永远留在这个世界了，你说以后我是选择江聿呢？还是选择顾裴？”
明天？
所以明天就是她任务的最后期限了吗？
果然第二天的班级同学聚会上，林晚当众向江聿表白。
她似乎笃定了江聿喜欢她，会答应她的告白。
林晚表情得意，踌躇满志。
可就在江聿准备开口时，我突然起身：
“江聿。
“我想回家了，你可以送我回去吗？”
江聿立即点头。
包间里的同学面面相觑，似乎没看懂现在是怎么回事。
江聿和我走到门口时，林晚突然大声道：“江聿，我喜欢你！你要为了秦容把我一个人留在这儿吗？”
我转身看着林晚淡淡道：
“你喜欢江聿，关他什么事？你喜欢他，他就必须要喜欢你吗？
“林晚，我们这个世界没有这个道理！”
看着林晚面部扭曲，我重生后第一次感受到快意。
林晚拿着桌上的酒水泼向我时，江聿快速将我拉进怀里。
他不顾自己满身的狼狈，只忙着紧张我有没有事。
我摇摇头。
下一刻江聿向前两步，突然单手掐住林晚的脖子：“谁给你的胆子动她？”
江聿眼中的狠戾不像是开玩笑，他是真的想杀了林晚。
我赶紧上前拉住他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江聿！”
他垂头与我对视，眼眶还泛着红晕。
但最后还是乖乖松开了林晚。
林晚脱力跌倒在地，满脸惊恐。
我听见她绝望地小声呢喃：“不是就差最后一点好感度了吗？为什么突然归零了？”
......
江聿陪我在外面待了许久，我故意等到快凌晨的时候才与他分别回家。
一开灯，林晚就冲向我。
我站定在原地，单手薅着她的头发，顺手再一巴掌甩在她脸上：“大晚上的，别发疯。”
林晚此刻癫狂的样子与之前的高高在上判若两人。
“你是搞得鬼对不对？
“你让我误以为自己真的成功救赎了江聿？好感度都是假的，你骗了我，也骗了我的系统？
“你为什么这么做？”
为什么？
我也曾问过她为什么，那时她轻描淡写地告诉我是因为她嫉妒我。
凌晨的钟声敲响，我亲眼看见林晚像失去骨头一样瘫软在地。
她努力尝试爬起来，可很明显，现在她已经控制不了这具身体了。
倒在地上的林晚双眼还死死盯着我，眼睛里仿佛要流出血泪一般：“秦，容你等，着吧，我一定，一定，还会，回来的。”
一句话被她说得破破碎碎。
林晚的身体在地上痉挛、扭曲，看得出她此刻是很痛苦的。
我漠然蹲在她面前：“你忘啦，你亲口说过，这是你最后一次攻略机会了！”
12
林晚那具已经毫无生气的身体被送往医院，医生没有检查出结果，最后只说是猝死。
外公将调查好的资料交到我手里，里面是我爸和林晚的亲子鉴定，以及我爸出轨的全过程。
我已经年满十八，所以有外公撑腰，我轻而易举地从我爸手里夺回了我妈的公司，并将他赶出了我家。
亲戚来劝我：“他毕竟是你亲爸，这么做太残忍了！”
我冷笑：“林建他活该！”
残忍吗？那我妈过去受的委屈又算什么？
就像我和顾裴说的，我可以原谅他因为外在的理由背叛我，但我不能原谅我爸因为任何理由背叛我妈。
做完这一切我才突然想到自己已经好几个月没见过江聿了。
江聿很乖，我不找他，他便不会来打扰我。
手机响起, 是江聿。
我正诧异, 就听见电话里传来他沙哑的声音：“秦容, 我想见你......”
江聿的声音听起来不太对劲，我急忙赶去他家。
他家和我家是同一个小区，以前我就听小区里的人说过，江聿的科学家妈妈在他很小的时候自杀了。
江聿曾亲眼看着自己的母亲死在眼前。
从那以后他的性格就变得很怪，总是阴沉沉地, 也不爱说话。
去他家的路上我想起之前问他为什么喜欢我，江聿红着脸摇头：
“不知道。
“有次下雪看见你蹦蹦跳跳地从我眼前经过，从那以后每次看见你我都会很高兴，所以我每晚睡觉前都在祈祷明天能再见到你。”
......
到江聿家时发现他家门没关，留了一道细缝。
我站在门外, 疑惑地敲了敲：“江聿，你在家吗？”
无人应答。
再打他手机已经是关机状态。
不知道为什么, 我突然觉得心慌。
此时也再顾不上什么家教礼貌，直接推开门走进去。
屋里很黑，没有开灯, 窗帘也关得严严实实。
“江聿。”我摸索着准备去找灯的开关。
下一刻身后却传来一声门被关上的闷响。
黑暗中我察觉到身后的热源, 于是小声叫江聿的名字：“是你吗江聿？”
“嗯。”
江聿小声回应：
“为什么不来找我了？
“我等了你七十二天，你一次都没来, 也没给我打电话。
“我想去见你, 但又怕你觉得我烦。”
江聿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 应该是感冒了。
“顾裴说你一直都很讨厌我。接近我, 对我好都只是在骗我。”
江聿的声音越来越近, 几乎我一抬手就能碰到他。
“秦容, 就算是骗，我也想让你骗我一辈子。”
光忙着收拾我爸，忘了顾裴这小玩意儿了。
江聿又道：“可是顾裴说林晚死了，你以后看都不会再看我一眼。”
我沉默，在黑暗中向前一步靠近江聿，然后抱了抱他：“不会的, 以后我们还是朋友。”
原以为这样能安慰到他，却没想到江聿的情绪越发激动。
他摇了摇头：
“我不想跟你做朋友。
“你有很多朋友, 你会跟他们说话，我嫉妒死了。我只想把你关起来, 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想把你关起来，这样你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我还能每天都看见你......”
江聿在他妈去世后, 他爸有了新家庭, 于是江聿从小孤独地一个人长大。
所以他在我面前总是自卑又敏感，他偏执, 极度缺乏安全感。
在心里叹了口气，我收紧了环抱着江聿的手。
我问他：“江聿, 你要不要跟我谈恋爱？”
怀里的江聿身体明显僵住, 过了很久他才摇头：
“你想骗我对不对？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放你出去。
“不要！我要把你关起来......”
我踮着脚, 在黑暗里亲了亲他的下颌。
原本还喋喋不休的人再次沉默。
我说：
“江聿，跟我谈恋爱吧，我教你怎么爱人。
“但是以后你都得听我的, 不行的话就算了。”
话音刚落，江聿搭在我腰上的手突然收紧，他急忙应道：
“好！
“以后我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