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节 竹马与天降
第 27 节 竹马与天降
竹马是我白月光。
我为他痴,为他狂,为他哐哐撞大墙。
在我第 999 次追爱失败时。
我悟了。
返璞归真——
递上一封粉嫩的情书。
结果我一掏兜,情书还在,姨妈巾没了??
篮球场上。
宋景珩捧着我的粉色小面包风中凌乱。
A 男(猛男娇羞):难道宋哥其实是个女孩纸?
B 男(钢铁):当鞋垫不错,吸汗。
我寄了。
1
宋景珩面无表情,耳根却红透了。
“孟昔。”清淡如水。
“是!”
我条件反射挺直了腰,比军训时还板直。
“这次又是什么花样?”
我瀑布汗,紧张低下头语无伦次:
“这、这是送给景珩哥你当、当鞋垫用的,听说男生打篮球脚汗多,汗多了就容易臭,臭了长脚气……”
“孟!昔!”凉飕飕的。
我差点把自己舌头咬烂,欲哭无泪,我这破嘴巴说的都是啥玩意。
一抬头,果然看见这冰山脸皲裂了。
我原地脚趾猛抠地,望天望地望空气。
他把姨妈巾塞回我手里,恢复冷淡:“我不需要,也没有……脚气。”
球场上众人哄堂大笑。
我灰溜溜地遁了。
摸摸我没送出去的情书,默默叹一口气。
……
宋景珩是我的白月光,也是住隔壁的竹马。
别人家的竹马是欢喜冤家,我的竹马是高岭之花。
可我就想亵渎这朵花。
大学追三年,365 天送早餐不间断,生日送各种礼物,打篮球送水,图书馆帮占座位。
有次姨妈痛,冷汗淋漓,图书馆里我集中不了注意力,忍不住趴桌上休息,宋景珩冷着脸敲我桌子。
“你怎么了?”
我红着脸,不太敢在心上人面前说这事:“我……没事。”
“哦,”他淡淡收回视线,“坐好,认真学习。”
唉,真是一块又冷又硬的石头。
虽然有点难过,可我已经习惯了追他,习惯了他的冷淡。
即便这样,我还是放弃不了。
宋景珩是我少年时期的白月光,在那难过的岁月里,为数不多给予我温暖的人。
……
刚刚收到我密线消息,下学期他大四,要去自家公司继承家业了。
那以后见面不就机会少了?
那怎么行?
周末回家的晚上,我踌躇许久,酒壮怂人胆,头晕晕地把他扑倒在他家地毯上,揪着他衣领恶狠狠威胁他:
“说!你愿不愿意跟我在一起?选 1 答应,选 2 江湖不见!”
宋景珩无奈揉揉眉头,依旧惜字如金:“1。”
我哭得眼泪鼻涕横流。
没有人能懂,那一刻我多么欢喜。
他被我的哭相吓到了,不知道怎么安慰我。
下一秒,我吐了他一身。
他竟不嫌弃,帮我整理一番。
表白虽然稀里哗啦的,但我终于得偿所愿。
就这么在一起了?
不过生活好像还是没有改变。
我依旧每天给他送早餐,打篮球送水,图书馆占座位。
最亲密的接触也仅限于牵手。
闺蜜都看不下去了。
“昔昔,你谈个恋爱也太辛苦了吧,别人家是男朋友主动,怎么到你这是相反了呢?”
我浑不在意一笑。
“每个人谈恋爱的方式不同罢了,能追到男神已经心满意足,哪能要求这么多。”
“宝,你这是王宝钏挖野菜啊。”闺蜜连声啧啧。
“不过宋景珩是我们学校的高岭之花,金融系系草,学生会主席,家境又好,这么优秀的人被你追到,换成我我可能挖得比你疯狂。”
我笑嘻嘻追打她。
2
情人节快到了,富婆闺蜜送了我两张著名歌舞剧的票。
这是宋景珩除了学习外,为数不多的爱好。
这部剧挺火的,一票难求。
“情侣座,我够意思吧?”
我狠狠亲了她一口:“宝贝,爱死你了。”
闺蜜笑纳,猥琐地嘿嘿嘿几声:“看完去吃个饭,再拖一拖时间,晚上直接去酒店霸王硬上弓。”
我涨红脸。
我哪敢,看到他那张冰山脸,心里只有阿弥陀佛敲木鱼的声了。
我拍了个照,发了个微信——
【后天下午三点,一起去看你最喜欢的《水月洛神》啦~我在门口等你。】
迟迟没有回应,应该在忙。
老半天后,才等到一条——
【好。】
我捧着一个精致的盒子站在歌剧院门口。
里面是块表,是宋景珩喜欢的牌子。
为了买下这块表,我攒了好久,连续接了很多画稿,熬了很多个夜才画完。
导致我最近一段时间天天熊猫眼。
宋景珩偶尔奇怪地盯着我:“你眼睛是被人打了吗?”
我挠挠头,含糊应几声:“最近作业多,睡眠质量有点差而已啦。”
他淡淡唔了一声,不再言语。
我莫名有点失落。
离约定时间差不多了,我敲了微信发过去——
【我已经到门口了,你在哪里呀?】
近来倒春寒,阴冷的风沁着寒意,见缝插针地钻进毛孔,天空偶尔飘起白絮般的飞雪。
我把脸埋进围巾里,睫毛上沾着冰凉凉的白雪,睁大眼睛炯炯盯着来回的人,偶尔看看手机。
一直没有回应,歌剧已经开始了。
【我先进去了,到了 call 我~】
舞台上,水袖舞动,身姿唯美。
我渐渐看得入神。
半场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闺蜜发来几条语音。
点开后,蓝牙耳机不知道何时自动断开了,竟不小心扬声器外放。
好社死。
闺蜜洪亮的嗓门回荡在肃静的剧场座位间,我羞愧得手忙脚乱要点暂停,在听到内容时怔愣住。
“昔昔!你知道我刚刚看到谁了吗?
“我在奶茶店看到宋景珩了,他竟然和你妹妹在一起逛商场!!
“他现在不是应该跟你去看歌舞剧吗?!”
随即是一张隔着玻璃的偷拍照,男人依旧淡淡的模样,不因身边换了人而有什么变化。
而我同父异母的妹妹孟颜撒娇地扯着男人的衣袖,神态亲昵娇羞。
我看到的第一感觉是——
好像我在他身边时他也是一样的反应啊。
接着便是脑子一空。
许久,眼里好像有什么凉凉的东西,随着舞台上白色纱幕一同落下。
手机“啪”的一声掉到椅座间,我回神。
这才发现周围有窃窃私语,虽然舞台音响很大,却挡不住八卦的议论。
我烧红了脸,尴尬低下头。
顾不得异样的眼光,刚要捡手机,一只骨节分明修长的手先一步把它递给我。
3
“谢谢。”我压低声音,一开口却发现喉咙干涩。
“不客气。”
男人也压低声线,慵懒地拂过我耳边,有点酥麻。
剧场很黑看不清轮廓,不过我也没什么兴趣研究。
接下来半场我什么也看不进去了,脑子一直放空。
其实刚刚的照片不能说明什么不是吗?
可能只是他们碰巧遇上了,又或者家里有什么事让他们一起去办。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只是情人节看歌剧而已,也许不那么重要。
可是我的手脚为什么越来越凉呢?
确实,不是第一次这样了啊。
又是孟颜,又是她……
这个从小到大陪伴我的梦魇。
只要是她看上的,她想要的,都会从我身边夺走,得不到就摧毁。
小时候,我喜爱的玩偶,会被爸爸命令让给她,我哭过,接着就被爸爸打。
好疼的。
所以我让了。
不久后却在垃圾桶见到我的那些玩偶。
我的朋友,因为她出现而疏远我,甚至一起排斥我。
我越发孤僻。
高中时,我想实现美术的梦想,家里不同意,我偷偷去打零工,洗盘子洗碗攒了钱买画具颜料。
忽然有一天,我回到我的小房间,发现所有颜料画笔乱七八糟地撒在我床上被褥上,画纸也被撕成碎片。
我忍不住爆发了,推了孟颜一把。
很快被爸爸和继母抽得浑身青紫,三天不能吃饭。
孟颜做错事也推到我身上,明明证据是指向她,可爸爸和继母像瞎了一样,只一味指责我,骂我不听话。
孟颜就会在一旁笑得很开心。
她是众星捧月的小公主,我就是地上的泥巴。
所有人都这么认为,除了住隔壁的宋景珩。
他一视同仁,偶尔我十分狼狈的时候,他还会收留我在他家,虽然他妈妈很不满,很快就把我赶回家。
但那个时候,光风霁月的少年背后好像发着光一样,向我伸出手,给我枯井般的心注入水流。
让我怎么忘得了?
我们三人从小一起长大,孟颜以前也没少纠缠宋景珩。
不过宋景珩确实是块不解风情的硬石头,对我和对孟颜一视同仁,一样冷淡。
这给了我不该有的希冀。
所以我高考发奋努力,甚至暂时放弃我的画画梦,考上跟宋景珩一个学校,就为了在孟颜考上大学前追到他。
追到我的光。
现在孟颜大一,我大二。
幸而,孟颜分数不够,考上同城其他学校,不常见,才给了我足够的时间和信心。
这时间像是我偷来的。
现在要结束了吗?梦该醒了?
我浑浑噩噩随着人流出去,出门转身时,不小心撞到身后的人。
“啪”的一声,我手上盒子掉了。
4
直到盒子被那好看的手递到跟前,我脑子依旧钝钝的,魂游天外的模样。
蓦地一个低沉慵懒的声音揶揄道:“失恋小姐,你东西又掉了。”
太失礼了吧这人?
老娘是不是真失恋还没下结论呢!!
“你才失恋,你全家都失恋!”
我抬头狠狠一瞪,看到这不礼貌的家伙真面目,呼吸有片刻停顿。
本来以为宋景珩已经够精致出挑了,眼前这人却好像更胜一筹。
宋景珩眼皮薄薄的,天然一股冷然。
这男人却偏向浓艳,眼神天生含情,唇色绯红。
莫名其妙想起一句“一点朱唇万人尝”……
咳……
不过这多情桃花泛滥的面相,说不定是个花花公子。
他颇为无辜地挑眉:“小姐,我没有得罪你吧?”
晃了晃盒子,以示是他帮了我的忙。
我拉回思绪移开视线,凝视着他手上的盒子。
里面装着我送给宋景珩的情人节礼物。
我心里纷纷乱乱,突然厌烦至极。
“不要了,给你了。”
男人似笑非笑:“给我?一块几万的表,你是想包养我吗?我可不止这个价。”
我匪夷所思地看着他。
瞧瞧,这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该说的话吗?
我又不是小说里那些头脑发热就跟男人 one night stand 和点男模的女主!
果然是个情场浪子!
“不要便不要,说什么废话!”
我一把抢过盒子,男人无所谓一笑,并不多言,潇洒走人。
5
接下来几天,宋景珩像消失了一样,只留下一句:
【这几天有事不在学校。】
于是我想问清那天的事情也找不到人。
其实我打心里是不相信宋景珩这么轻易被孟颜撬走的。
毕竟这块石头是我三年风雨无阻才焐热。
孟颜何德何能?
俗话说,长嘴就是拿来说的。
问清楚就真相大白了。
我一直这么认为,直到周末,我被召回家吃饭。
这个家我向来能不回就不回,一踏进去就会感觉窒息。
好像我是个局外人。
看他们其乐融融的模样,我默默低头扒饭,偶尔忍不住才递给对面人一个眼神。
宋景珩也在。
四目相对时,他一向古井无波的眼神似乎有点波动,闪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嘻嘻,难道是几天不见想我了?
我暗笑着收回眼,却看到孟颜在斜侧狠狠瞪了我一眼,继而想到什么,得意又意味深长一笑。
这表情我可太熟悉了。
每次抢我东西,捉弄我,污蔑我时,都是这么一副嘴脸。
我心里一咯噔,隐隐不安起来。
平时宋景珩很少来这边吃饭,事出反常必有妖。
下一秒,我继母热情地给宋景珩盛了一碗汤,满脸笑意止不住。
“景珩啊,来来,尝一尝阿姨熬的山鸡野菌汤,可鲜了!我可是在砂锅里小火炖了整整 5 个小时。”
看到汤被送到宋景珩面前,我脑子一抽,伸手拦住:“他喝不了这汤!”
餐桌上忽地静下来,落针可闻。
后悔来不及了,我硬着头皮想收回手,继母妹妹都眼神不善地看着我。
“孟昔,你这死丫……你这话什么意思?!”
继母习惯性想说得很脏,考虑到宋景珩在场换了个词,怒目瞪着我。
表面的意思呗。
我沉默,不敢怼出口,说多只会迎来更多谩骂。
我不想在宋景珩面前那么难堪。
孟颜甜甜一笑,撒娇道:“景珩哥哥,她为什么这么说啊?我妈熬的汤可好喝了,你试试?”
宋景珩沉默一瞬,才道:“我菌类过敏。”
孟颜笑脸一僵,又恢复自如。
“抱歉啊,景珩哥哥,我不知道,我可真是不称职,毕竟我们俩……”
“没事。”
宋景珩神色淡淡打断,只是忽然握紧了筷子。
我眯了眯眼,有点不太对劲。
“你们俩怎么了?”
我爸突然出声,道出我心中疑惑。
“老孟啊,你看我这脑子,这几天你出差,我又太高兴了没来得及说。”
继母笑着一抚掌:“前几天老宋家,哦不,是亲家了,他们让我们选个吉日给景珩和颜颜订婚,这两天在挑礼服呢!”
轰的一声,炸得我血液往头顶上蹿,死死盯着宋景珩。
耳朵嗡嗡的,再也听不到其他话。
宋景珩面色苍白一瞬,筷子握得紧紧的,骨节泛白,抿唇不语。
像是默认了这番话。
我难以置信,难以接受。
孟颜再一次,这么轻易地抢走?
饭后,我气势汹汹追上去。
“宋景珩!!”
6
“你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别墅前,昏黄的路灯下,宋景珩背对我,影子拉得老长。
“就是你听到的那样。”许久,他才平静道出一句。
似乎方才那失态不存在。
“所以那天你丢下我,和孟颜一起逛街是真的吗?!”我死死含着泪。
宋景珩静静伫立在那,像个雕塑,只是倏地握紧了拳头。
“对,就是你看到的那样,我和孟颜订婚了。”
“为什么?那我们算什么?我追你的三年又算什么?”
我忍不住上前扯住他衣领,他被迫低下头,却偏过头不敢看我,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心虚的模样。
多新鲜啊!却是在这种情况下。
“昔昔,”他垂着眼,艰难地说,“我们结束吧。”
“好!很好!”
我松开手,恨恨地后退。
“你不要后悔!”
这天之后我没再看到宋景珩。
犹记得那天晚上,孟颜将那碗凉了的野菌汤猝不及防泼到我身上,衣服瞬间油腻腻的。
她在我面前猖狂地笑,那股得意劲怎么也藏不住。
“我又赢了呢,蠢姐、姐。
“早就说过了,你永远争不过我的!
“你以为知道他过敏多了不起吗?往后是我陪在他身边,我会比你更了解他,更深入哦!”
我胸口传来窒息,狼狈逃回学校。
闺蜜知道这件事后很担心我,她愤愤不平,把宋景珩和孟颜骂了个狗血淋头。
可怜地摸摸我的头:“这野菜地啊,还是不能挖呀挖呀挖。”
我若无其事提起唇角:“智者不入爱河,牛马点缀生活。”
随即投入学习大业的怀抱。
不过是三年青春,不过刚开始的爱恋无疾而终罢了。
这算得了什么?
学业和赚外快才是我最终归宿。
还有三个月后截止的征稿比赛。
由 HX 科技游戏公司联合插画协会举办。
HX 科技前不久才上市,前景斐然,据说创办人很年轻,能力却很强。
我的画画梦没有放弃,虽然不是科班出身,当不了画家,但做个插画师也是我喜欢的。
这次比赛奖金十分丰厚,前几名都有上万的奖金,而且能提升名气,对我以后的履历十分有帮助。
只要得了奖,我就能彻底摆脱那个家,不再回去。
7
所以这段日子废寝忘食,又要忙本专业的课业,又要努力熬夜赶稿。
在我晕倒进医务室后,闺蜜终于看不下去了,强势命令我:
“金钱诚可贵,自由价更高,若为生命故,二者皆可抛!”
我不服气,我觉得我还能再战三百回。
于是我怼——
“不自由,毋宁死!”
闺蜜也深知我的难处和打算,软了态度。
“那行吧,不过在你重新投入奋斗大业之前,先陪我去放松放松。”
可我没想到她说的放松是这么个放松法。
闺蜜有事还没到,于是我再次遇到了宋景珩。
自宋景珩订婚后,我再没见过他。
谁承想,在给学长学姐饯行的聚会上碰见。
我那个妹妹也在。
他们玩得起劲,我在角落,屁股就像坐在扎针的垫子上一样难受。
闺蜜不晓得这里情况,只以为是社团聚会,还让我多玩一会,她待会才到。
这个坑闺蜜的老六。
我想走,孟颜亲昵靠在宋景珩身边,挑衅对着我笑。
“姐姐,别走啊,玩游戏而已,你怕什么?可别忘了……”
后边的话意有所指,让我心一拧。
真心话大冒险,聚会必玩,好烂的梗哦,听到就想吐。
老娘没兴趣没你玩。
但我确实怕,我从小玩不过她。
现在还不是彻底翻脸的时候。
宋景珩神色淡淡抬眼看我,似有一层醉意,对她的靠近也不排斥。
我胸口酸涩,像被无形的手狠狠一揪。
突然不甘心一走了之。
“好,玩。”
众人丝毫不被这诡异的气氛影响,反而八卦纷纷,玩得更起劲了。
我当初追宋景珩这朵高岭之花的事人尽皆知,没想到追到手后那么快就分手。
转眼就和我妹妹订婚。
这话题性,能不让吃瓜群众兴奋吗?
直到宋景珩被酒瓶指到。
“真心话——你喜欢的人是谁?”
太劲爆了。
场子倏地静下来,眼神顿时在我和我妹之间来回。
似是在猜测会选前女友还是现女友。
宋景珩竟默不吭声,直接自罚三杯。
孟颜不满意地咬唇,却不敢说什么,只暗瞪了我一眼。
我紧抿着唇,摸不清他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不直接表态?
令人恼火。
直接说个答案,也比这不温不火的模糊敞亮。
不久,抽到孟颜。
“上次情人节跟谁过的?”
听到这个我呼吸都难受起来,紧紧攥住拳头,不用她回答我也知道。
因为就是那一天,还是我男朋友的宋景珩,和她在一起。
她得意而甜蜜地依偎在宋景珩肩旁。
“这还用说吗,当然是景珩哥哥啦~”
宋景珩似是喝醉了,低下头,对此没什么反应。
又或者是逃避我的视线。
直到我被抽中——
“大冒险哦——”
“跟在场最帅的男性接吻十秒!”
他唰地便抬起头看我,醉意蒙眬的眼中似乎目光灼灼。
众人起哄,纷纷看向他和我。
毕竟在场最帅的就是他了。
我淡淡一笑:“好啊。”
我冷冷站起身,却没动。
“你敢?”
孟颜脸色终于变了,眼神不善看着我,像防贼似的搂住宋景珩胳膊。
呵,到底谁才是贼呢?
就在所有人以为我会走向宋景珩时,我脚步一转,迅速迈向包厢门口。
将那正巧路过包厢门口的人,大力按在墙上亲了上去。
8
对方似乎有点惊讶的样子,也不知怎么想的,竟也没有动作,乖乖任我摆布。
是上次歌剧院门口的男人。
温软,Q 弹。
四目相对。
时间好像按下了暂停键。
默默数到十秒,我准时退后,离开的时候,这人竟轻咬了我一口。
笑意有点坏。
“味道不错。”
!
我惊得睁圆了眼,红着脸后退。
这人、这人可真是……
男人长身玉立,低头看我,笑得慵懒随意:“不是你主动调戏我的吗?怎么看起来像我强迫你一样?”
我一噎,反驳:“那是游戏!”
“哦?是吗——”男人声线拉长,眼神别有深意。
气得我想给他一拳。
别以为我刚刚没看到,这人立在门边半天了,在我动的时候他才假装经过包厢的样子。
也恰好看见是他,虽只有一面之缘,起码他比宋景珩好看顺眼。
否则想让我亲宋景珩?怎么可能?
不说我那个虎视眈眈的妹,就算我自己都会反胃。
想到这我待不下去了,回头想直接告辞。
却见他们见鬼似的盯着我们两个,好像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画面。
宋景珩脸色不太好看,眼神晦涩看了我一眼,望向男人的时候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收。
“纪赫行学长——”
9
有点耳熟,哪位?
“纪学长你竟然不知道?他是我们学校的传奇人物啊!大我们三级的计算机学神哎!”
闺蜜临时有事没来,回宿舍后连连告饶,听到我的描述捶胸顿足,恨不得时光倒流,瞻仰学神的神光。
我确实不知道,原来这个嘴巴轻浮的家伙就是 HX 科技的创始人。
大学时就开始创业,开发的游戏风靡全国,多次赶超大厂,公司市值上市后早已不可估量。
难怪那天说包养他不止这个价。
等等,也就是说,这家伙是我比赛的主办方?
我沉默。
这样的人还是不要多接触的好。
幸好是匿名参赛,得奖也不用本人领奖。
所以这事我没放心上,继续专心备赛。
10
这天我还没睡醒,我那个爸爸的电话吵醒我。
“昔昔,家里给你安排了相亲,你下午记得准时过去。”
我:“???”
“不去。”我语气冷冷。
一个从来不关心女儿死活的人,有什么资格命令我?
哦不,他是关心女儿的,只关心我那个好妹妹而已。
我爸气极:“你这什么态度?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大学追景珩的事,颜颜已经跟他订婚了,我劝你不要再肖想。妹妹还小,你做姐姐的要多让让!”
又是让让让,她是公车上的八十岁老婆婆还是三岁小儿?
这个词我从小听到大,已经听麻木了。
如果我有心梗的话,可能现在就发作了吧。
不过我没有,所以很平静。
“那你可以放心了,我对宋景珩已经失去兴趣,不会和你的女儿抢,相亲我不会去的,我现在不想谈恋爱。”
本姑娘一心向道,男人算什么?
“什么你的女儿?你也是我女儿!就得听我的!难道你不想要你母亲的遗物了?”电话里传来咆哮。
我唇咬得死紧,这个血缘上是我父亲的人,不仅从来没有分给我一丝爱,还在我母亲死后立马娶了孟颜的妈。
这么多年,就是靠我母亲遗物一直绑架着我。
不过好在,一切都即将有个结局。
我深呼吸一口气,缓缓道:“好,仅此一次。”
不久我就后悔了,我料想到他们安排给我的不会是什么好对象。
却也没想到如此奇葩。
11
地点定在一个环境不错的餐厅,我本以为闷头大吃把相亲敷衍过去就交差。
没想到对方问题这么多,从坐下来就喋喋不休,审问犯人似的从家庭背景、家庭关系开始,从小到大的学校,连幼儿园、出生医院都问了个遍。
末了还对我评头论足,像在菜市场衡量一块肉值多少钱一样。
“你家境还算可以吧,以后能继承多少财产?不过你们女人也花不了多少,以后结婚我保管就行。”
我皮笑肉不笑。
你可真是好大的脸,比这几百平的餐厅还大。
“你长得还过得去,身材也还行,勉强配得上我的风流倜傥。”
我有点手痒,想打人。
就您这快谢顶的模样,风一吹,头发一绺一绺的,是挺风流哈。
“听说你交过一个男朋友?处得不久?睡过没?你还是处吗?”
说着,这人咸猪手凑上来,猛地拉住我。
“放手!”
我血压上来了,可对方不止不放,还油腻腻地摸了一把。
我额角青筋直跳,拳拳小宇宙实在忍不住了。
“砰”的一声拍案而起,刚把杯里的冰阔落泼这猥琐男一脸。
下一秒,桌上的紫菜蛋花汤就被一只白皙的手拿起,一整个扣到他脑袋上。
淋了个蛋花满头。
我一呆。
够猛。
我这饮料,简直小巫见大巫。
只见纪赫行一改往日慵懒,脸色从未有过的阴沉,优雅地拿纸巾擦了擦手,语气冰凉:
“闭上你的狗嘴。”
猥琐男这才反应过来,上蹿下跳,放声尖叫,像只峨眉山的猴子。
“啊啊啊——他妈的哪里来的贱男人?你知不知道我舅是上市公司的高管?以他的人脉,我能让你以后工作吃不了兜着走!”
纪赫行别有兴味勾唇:“哦?哪个上市公司?”
“HX 科技!背后可是纪氏集团!
“哈哈哈怕了吧?你们现在跪下来道歉,我还能考虑放你们一马……”
见我们俩双双诡异的眼神,猥琐男不明所以。
纪赫行把纸巾扔他身上,微微一笑。
“那我纪赫行拭目以待,看看是哪位高管那么能耐,还能随意让别人吃不了兜着走。”
“纪、纪赫行?你是……”
猥琐男这才想起什么,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看他,吓白了脸后退,差点被椅子绊倒。
我被纪赫行拉着走出餐厅,呼吸着新鲜空气,竟然有种劫后余生的感受。
12
“怎么跑来相亲了?”
纪赫行一手闲闲插兜,一手拉着我出来后就没放。
我挣了挣手腕,他神色不明觑了我一眼,不放,握得死紧。
“我也没想来啊。”不知怎么,竟浮上一股委屈。
浪费时间陪这种奇葩,我也很受罪好吗?
还不如待宿舍画画。
纪赫行这才缓和眉目,松了手,恢复随性散漫。
“那就行,别忘了,你是要对我负责的。”
“负责,负什么责?”
我满脸黑人问号。
纪赫行桃花眼一眯,指尖在他唇上轻轻一点。
“这个。”
我烧红了脸,死去的回忆再次攻击我。
“那天只是游戏,我一时冲动而已……”
“哦?”纪赫行显然不放过我,“对我来说可不是游戏。”
我电光石火福至心灵,脱口而出:“这不会是你初吻吧?”
纪赫行不以为意,懒懒点头。
“是啊,我没交过女朋友,这不是很正常吗?所以你夺了我的第一次,不用对我负责吗?”
我瞠目结舌。
谁承想长得像个花花公子的人,会这么纯情哦?
早知道就不招惹他了。
阳光下,纪赫行的脸蛋完美无缺,好像会发光一样,确实有迷惑我的资本。
几个路过的人,听到“第一次”的字眼,纷纷眼神八卦地盯过来。
我头皮发麻拉着他到角落,倒豆子似的开口:
“我现在没有谈恋爱的想法,一个吻而已,嘴皮子一碰就完事,咱就别太放心上了,婉拒了哈……”
话刚说完,一只手抬起我的下巴,他向我逼近,温热的呼吸眼见要扑到我脸上。
我手忙脚乱护住嘴巴,警惕看着他,心脏不可抑制地怦怦跳起来。
纪赫行噗地一笑,放开手,调侃我:
“不是说嘴皮子一碰就完事?怕什么?”
呸呸呸!童言无忌行了吧!
刚想说什么,手机叮一响,孟颜发来一张照片。
是她和宋景珩一起试礼服的照片。
宋景珩一袭白色西装,没什么表情的冷峻。
孟颜白色长裙,像一朵盛开的百合。
俊男美女很登对。
【姐姐,早上试的礼服,好看吗?】
我觉得可笑,这是来炫耀吗?
一如既往地幼稚。
其实我心里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放弃一个人说难也不难。
“昔昔?”
13
就是这么巧,他们试礼服的店就在不远的地方。
宋景珩看见我和纪赫行亲近的模样,咬着牙向我走来。
“昔昔,你怎么和纪学长在这里?你们……是在一起了吗?”
我脸色冷漠:“这不关你的事吧,宋学长。”
或许被我这从未展现的冷漠刺痛,或许是一个陌生的“宋学长”。
他竟红了眼眶,上前来拉住我的手。
“昔昔,不要跟他在一起,好吗?”
难得在他长年冰山般的脸上见到这么多情绪波动,我却觉得讽刺,抽回手。
“宋学长,哦不,以后就要叫你妹夫了,请自重。”
他脸色苍白后退一步,难过地垂下眼,声音低低恳求。
“昔昔,难道不能再等等吗?再等一段时间就可以,我……”
“够了。”
纪赫行搂住我肩膀,并不因为他是认识的师弟而客气。
“无论你有什么苦衷,既然你选择了跟昔昔分手,那就请保持距离,毕竟,”他顿了顿,语气微讽,“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宋景珩抿唇盯着他,眼神中隐藏深浓的敌意,想说什么,却被追过来的孟颜打断。
“景珩哥哥!你怎么走得那么快?你……孟昔?”
哟,今儿可真热闹,齐活儿。
孟颜护食似的搂住宋景珩的胳膊,却被他避开。
孟颜咬咬唇,眼神暗沉下来,抬头看向我时,看清我身边的人,却微微一亮。
“你是上次的纪哥哥?我知道你!”
见他搂着我,她脸色变了变,口不择言道:
“纪哥哥,是孟昔来纠缠你吗?她可是纠缠了景珩哥哥三年呢!要不是景珩哥哥心软,怎么会答应她……”
“孟颜!”宋景珩打断她,看向她的眼神很冷,“别忘了答应过我什么。”
说罢不再看她,转身就走。
孟颜不甘心,意味深长瞪了我一眼才跟上去。
这都是什么狗血。
我默默吐槽。
感觉到肩上传来男人手心的热意,我脸微微一红,神色淡定地抽离开。
“刚刚谢谢你帮我开脱,不过我想我们并不合适。
“所以还是不要再见了好。”
14
纪赫行对于我的再三拒绝没有说什么,只是离开时强行加了我微信。
我想拉黑,但又觉得有点忘恩负义,遂弃之不管。
结果他隔三差五发短信,没想到这男人话这么多。
我直接消息免打扰。
许久后,他打来语音,幽幽一句:“用完就丢,你可真行啊,孟昔昔。”
也不等我说什么,直接挂断。
我顶着鸡窝头一脸蒙,耸耸肩继续忙去了。
我的参赛画稿终于要完成了,到时就可以睡个昏天暗地。
突然收到孟颜短信——
【孟昔,你想得到的,我偏偏要毁掉!等着瞧吧,我不会让你如愿的!】
我眉头紧锁,隐隐不安。
也许她不知从哪知道我参赛的消息,所以才这么说。
但我这次不能输,也不会输。
再三确认画稿没问题后,提交,我松了一口气。
没等我和周公下棋下完,闺蜜急吼吼把我摇醒。
“昔昔!不好了,快起来快起来!你的作品出事了!”
我额头青筋一跳,看着电脑屏幕,脸色越来越青。
“这是怎么回事?这个人的作品怎么跟你高度相似?
“现在网上参赛论坛已经把你骂惨了,而且我们校园论坛也被人发了帖子,也不知道哪个杀千刀的干的?
“明明是你这些天一笔一笔画的,怎么个个都说你抄袭?不行,我要帮你怼回去!”
对啊,为什么全网骂我,而不是对面的抄袭者?
因为这人比我早几个小时提交了。
这让我陷入不利局面。
现在我大脑空白一片,论坛上有人把我马甲扒了个透,包括我学校专业信息,还有我经营的已经小有名气的作品自媒体号。
【这年头抄袭狗脸皮都比城墙厚了吗?怎么好意思参赛的?】
【挺好看一小妹妹,怎么就这么想不开?】
【为了钱呗!有些人就是侥幸心理,踩着红线做事,核污水进脑了吧!】
【听说不是美术专业的,可能自己画技不行就只能偷别人的成果了,真虚荣!】
……
来自大众铺天盖地的恶意,第一次真真实实体验到。
也有零星客观评价的——
【我是美术专业的,怎么我觉得她的看起来画面更精致完善呢?】
很快沉没下去。
插画协会传来消息,说会彻查,如果确认谁抄袭,决不姑息,取消以后一切的参赛资格。
这就等同于在插画界判了死刑,作品和人,都不会有公司愿意要。
我手脚冰凉,一脸麻木,心脏像凝了一层冰,内里又好像燃着一团火,随时会爆发。
我知道是一定是孟颜搞的鬼,只是不知道她是怎么下手的。
我的电脑一直在身边,而且还设了开机密码,文件夹我也设了加密。
心血被人剽窃,说不愤怒是不可能的。
所以这次我不会再忍气吞声。
我在我自媒体上发布了消息——
【本人作品绝无剽窃行为,待警方查明真相,我必追加相关法律责任!】
15
刚好周末,我直接杀回家,一进门就直冲孟颜房间,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我一个大耳刮子一抽,立马红肿起来。
嘶,手疼。
她捂着脸,不可置信地怒视我:“你敢打我?”
“敢啊。”
我反手就又一个耳巴子。
呼,对称了。
逼死强迫症。
她尖声大叫——
“孟昔你这个贱人!”
她扑上来揪我头发,幸好我早有防备,头发都束起来扎了丸子头,我又滑溜,根本没被她抓到。
反而她披散着头发,被我狠狠扯住头皮制住。
她眼睛都红了,也不知是痛的还是恨的。
我语气前所未有的森寒:
“孟颜,我从小到大什么都让着你,你还真以为你可以为所欲为吗?”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好疼,快给我放手啊啊!妈!妈!”
这般混乱声吸引了楼下的人,我继母也加入尖叫鸡大军:
“孟昔你这个贱丫头!你竟敢这么对颜颜?!”
她要来扯我衣服,我立马顺脚踹了孟颜一把,直把她踹得狗吃屎脸着地。
人跟泥鳅似的避开继母魔爪溜到门口。
继母心疼抱着孟颜,精致的妆容掩饰不住她的扭曲。
“孟昔你这是翅膀硬了反了天了!”
“怎么回事?”我爸也登场了。
“老孟你来得正好,这死丫头一回家就上来欺负颜颜!天老爷,我们颜颜做错了什么,要被打成这样?”
我冷笑:“她到底做了什么她心里清楚,偷我画稿,还在网上污蔑我抄袭,还说什么都没做?”
“我没有!”孟颜大叫,泪眼婆娑地委屈看着我爸,“爸,我什么都不知道,是孟昔一上来就打我,肯定是因为我抢走了景珩哥哥怀恨在心……”
“孟昔!你今天最好解释清楚,跟颜颜道歉!”我爸严厉质问我。
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在这家里,我才是外人,没有人会站在我这一边。
包括我的亲生父亲。
所以我很平静,打了孟颜我也不后悔,还出了一口郁气。
神清气爽。
见我沉默不语死不悔改的模样,我爸抬手就要给我一巴掌。
我抓住他的手腕。
过去二十年来,我向来忍气吞声,从来没像今天这般“叛逆”。
我爸眼睛瞪得像铜铃:“孟昔,你这是什么态度?不想在这个家待了是不是?上次相亲也是……”
“你说得对,”我冷着脸打断他,实在没有耐性耗下去了,“既然你们这么讨厌我,那我脱离孟家,跟你们断绝关系。”
我爸气得暴跳如雷,连声指责我,说我忘恩负义。
我继母则是抱来一堆账单,说这是从小到大这些年在我身上花的费用,要脱离关系就全部还清。
小到几毛钱的东西,小时候共用的沐浴露洗发露也要 AA 算。
加起来十几万。
挺可笑的,有人统计过,生育一个孩子出生到上大学,最少也要 60 万。
而孟家给我花的,只有这么多。
不过我现在反而要感谢,不然还真不容易凑那么多钱。
我接过账单,他们都不以为意,虽然说多也不多,我这个穷学生却根本付不起这个费用。
我还不还得了,还尚未有定论。
16
纪赫行知道了我的事情,给我打来电话。
他似乎很忙,没法过来看我,问我需不需要帮忙。
我拒绝了。
他沉默了一瞬,蓦地轻轻叹了声。
“孟昔昔,这么不相信我?”
我没有回应。
承的情越多,越不好还。
况且他还是主办方,身份敏感。
……
警方很快传来消息,盗我作品的那人被抓了,公开在媒体给我道歉,说自己鬼迷心窍,被人用一笔钱收买了。
但是那人很谨慎,是利用网络联系他的。
而且竟然查不到对方的踪迹,说明对方是个电脑高手。
全网唏嘘,以前骂过我的纷纷跟我道歉。
【对不起啊昔昔小仙女,我们有眼无珠。】
【是啊,这年头可真是人心险恶,哎,我这与世无争的心,拔凉拔凉的。】
【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呢,咱吃一堑长一智了哈。】
【我就说昔昔小仙女的画更精致完善,当初都没人理我!!】
我终于松了口气,对于这么快让对方供认不讳,我也很意外。
听说刚开始对方特别犟,仗着没有留下痕迹,死不承认。
不久,我的作品经过多方选评,得到了特等奖。
奖金 8 万。
感谢金主爸爸。
只不过没想到金主爸爸亲自登门颁奖。
纪赫行递给我奖金支票,柔和笑着说:
“恭喜昔昔得奖。”
他揉了揉我头顶,还给了我一份文件。
“这是?”
“入职通知书。”
我忍不住提醒:“我才大二。”
“没关系,以后你寒暑假想实习,或者毕业入职,都随时欢迎你。”
“这是特等奖的礼物。”他含笑。
我微微吃惊,能进他们公司实习,这对我来说什么意义我心里很清楚。
代表着跟顶尖的团队学习。
真没开什么后门吗?
我忍不住怀疑,纪赫行食指弹了我脑门,揶揄着:“想什么呢?不用质疑,你本身就很优秀,这是内部一致的决定。”
我这才彻底轻松起来。
只不过想到孟颜还逍遥法外,我就一阵郁闷。
纪赫行突然低头,贴着我耳边说:“还有一份礼物。”
什么?
我好奇看着他,他向我神秘地眨眨眼。
“今晚就知道了。”
17
“昔昔,快看网上的消息!!罪魁祸首抓到了!”
闺蜜突然打电话来,语气十分兴奋。
“太精彩了,真是屁股拉刀子,开了眼啊!这么刺激的事竟然发生在我身边!”
这话听得我满心疑问,待看清网上官方公布的消息,也吃了一惊。
原来黑我电脑的是一名在逃的黑帽黑客,长年在国内国外攻击大小公司的网络,给很多公司带来了不小的经济损失。
却一直没有人能抓到,对方技术高,十分狡猾。
这名黑客被抓的时候,视频里还能看到他骂骂咧咧。
“没想到这次被白帽抓到,而且还是那个排名第一的 X,老子下次一定要赢过你!”
白帽黑客 X?
我心里有个猜测呼之欲出。
18
我很快变卖了上次买给宋景珩的表。
再加上这次的支票,竟刚刚好还完孟家的账单。
我把卡扔到孟家的茶几上的时候,他们都不可思议。
我爸更是黑着脸。
“孟昔,你这是什么意思?”
“上次说的,断绝关系,两清之后,我和孟家再无瓜葛。”
“你!”他神色阴沉沉的,“你是来真的?”
“比珍珠还真。”
他还想说什么,我继母迫不及待夺过了卡,把早就准备好的断绝关系书扔到我面前。
“签了这份,以后你就跟我们孟家再无关联。”
我爸不知道算不算良心发现,竟然说:
“昔昔,你是不是因为景珩没跟你订婚才这么对颜颜?要不这次让颜颜让给你?”
“孟国泰!你说的什么话?”继母厉声阻止。
“什么话?昔昔不是你的女儿,却是我的女儿,我不能对不起她死去的妈!”
“你果然还惦记那个死女人!”
“闭嘴!谁也不能侮辱我妈妈。”
我冷冷盯着继母,把签好的协议书拍在她跟前。
“今天把我户口迁出来。”
“昔昔你……”我爸不知是不甘还是不舍。
“你真愧对我妈的话,不如把她遗物交给我,相信那些对你也没什么作用了,还省得某些人不顺心。”
拿到户口迁移书和遗物,我终于松了口气。
不久后,还有一个好消息传来,孟颜被带走问讯了。
被带走的时候鬼哭狼嚎。
我爸和继母又打电话给我,让我撤回诉讼。
怎么可能?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又是法治社会。
既然做错事,就得为自己的冲动负责。
光污蔑诽谤罪,就足够判几年了。
19
宋景珩来找过我,解释当时分手的原因。
原来当时他们家项目出了问题,差点负债破产了,他消失的时间就是去公司处理事务。
但还是不够,只能和孟家订婚,而他妈只中意孟颜。
不过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呢?
没有谁会在原地等你。
他失魂落魄走了。
只是没想到我爸又打电话来,这次是问纪赫行的事。
不晓得他从哪里听来的风声,说我在和纪赫行交往,让我回去,告孟颜的事也可以既往不咎。
笑话。
白日做梦没醒呢?
“我和纪赫行没有交往,你不用白费心思了。”
直接把他们都拉黑, 世界终于清静了。
我想继续写生画画, 却忘了身后跟来了一只叫纪赫行的跟屁虫。
他眼神暗了暗, 不满地捏了捏我脸颊。
“没良心的孟昔昔。”
我心虚地望天望地。
其实我知道这次他帮了我很多,那个白帽黑客 X 也是他。
没他, 这次解决得不会那么顺利。
比较让我吃惊的是, 他竟然说很早前就认识我了, 在他回忆之下,我才隐隐记起似乎是有这么一回事。
当时我大一, 他大四。
我新生军训的时候,站了一天的军姿, 饿得头昏眼花, 跟着大队伍像蝗虫过境一样奔向食堂。
把一个学长刚打好的饭菜撞翻了。
当时我一个劲道歉,惊慌之下,鞠了个标准 90 度的躬。
因为饿得有点低血糖, 余光看到窗口排到闺蜜了, 她向我招手,我也顾不上看对方长什么样, 把身上仅剩的十块零钱赔给他就跑了。
他低低闷笑:“我难得回学校一趟, 没想到会遇到一个学妹打翻我的饭菜,给我鞠躬, 还赔了我一堆一毛五毛一块的钱,惊得我那天中午都没吃饭。”
我的沉默震耳欲聋。
当时刚交完学费, 实在太穷, 一块钱都要掰成十块钱用,连一毛钱我都会收好。
这公子哥也许身上向来只有红色大钞, 收到这么多一毛五毛还是头一遭。
他最近追着我跑,动不动问我答不答应在一起。
真是好闲啊, 一个大总裁。
可这是两回事。
“那作为报恩, 我要一个亲亲不过分吧。”
他低头, 指着自己白皙光溜的一边脸颊。
我暗暗吞了吞口水。
说实在的, 他皮相这么好,我有时也会色迷心窍。
罢了, 也不是没亲过,何况只是脸。
我有点口干舌燥,舔舔唇凑上去,他忽而闪过一丝坏意, 偏过脸, 我贴上他绯红的唇。
被他握住后脑勺收紧。
我模模糊糊想起歌剧院碰面的时候,第一印象就感觉他唇形很优美,唇色也诱人,好像很好亲。
确实。
……
傍晚的夕阳很美,火烧云的半边天, 像是打翻了一盘浓烈火红的颜料。
我画完了我的写生风景画,看到纪赫行竟然也画了一幅,震惊于这个男人也会画画,好奇探头。
“你画了什么?”
看清, 愣住。
他画的是我。
一颦一笑,惟妙惟肖。
此时脑海浮现一句话。
你在看风景,而我在看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