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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节 去爱吧别犹豫

第 39 节 去爱吧别犹豫

去参加室友生日聚会,她让舅舅来接我。

怕麻烦长辈,我特意去附近的超市买了些补品。

当我一手提着核桃露一手提着蛋白粉走出校门的时候,与跑车旁的男人大眼瞪小眼半天。

他先反应过来,自然地伸手接过东西:“生日礼物送这个,挺有创意的。”

我收起惊讶,礼貌鞠躬装不熟:“舅舅好,这个是送给您的。”

他的眼皮跳了跳:“呃……谢谢大外甥女。”

后来一起去逛街,室友指使我:“杳杳,去帮我买杯奶茶啵。”

舅舅:“怎么跟你舅妈说话呢?”

1

唐西西的电话第三次打来的时候,我终于收拾完毕。

她在那边咆哮:“余杳你怎么这么慢,对人家的生日一点都不积极。”

我:“大姐,半个小时你打了三个电话,催命也不带这么催的呀。”

“好啦好啦,”自觉理亏,她语气又软下来,“我舅舅去接你,他已经出发了,很快就到,车牌号是沪 A你在校门口等他就行。”

“不用,麻烦长辈干吗,我自己……”嘟嘟嘟,我话还没说完,那边不知谁叫了她的名字,电话匆匆挂断。

她只说叫了一些朋友和同学,怎么舅舅都搬上来了?

还劳烦人家长辈特意跑一趟,我心里过意不去。

于是拿起包起身,去了校内超市。

在一众琳琅满目的展品架上看了半天,最后选了一箱核桃露一箱蛋白粉。

嗯,送长辈正合适。

结了账,我赶紧往校门口走去,闺蜜说聚会地点不远,她舅舅应该很快就到了。

当我提着大包小包走出校门的时候,一辆惹眼的超跑停在那里。

车旁一个一身休闲装的男人背靠在那里,应该是在等人。

我本能地以为不会是这辆,移开视线。

余光里却感觉男人转过身看了过来,然后慢慢走近。

“唐西西的室友吗?”

声音很好听,还好似有些熟悉。

我转过头,在看清男人脸的那一刻,下意识想要跑路。

他伸手接过我手里的东西,颠了一下:“生日礼物送这个,挺有创意。”

“你是……唐西西舅舅?”

“嗯。”男人点了点头。

造孽啊!

“什么?”大概没听清,他偏头问了一句。

我赶紧收起下巴,礼貌鞠躬:“舅舅好,这个是送给您的。”

空气静了一瞬,他眼皮跳了跳:“谢谢大外甥女。”

2

聚会地点在一家酒吧,我到的时候,气氛已经很热闹了。

唐西西见我来了,赶紧扑过来:“哎哟,你可算来了,平时大大小小的聚会你都不参加,今天算是给我这个寿星面子了呗。”

看见身后的人,她又开口,“舅舅,再要一打啤酒过来。”

刚进门的男人脸黑了一瞬,又转头出去了。

我赶紧把唐西西拉到角落里:“你让你舅舅去接我干吗,我自己过来就好了。”

气氛正热闹,她跟别人碰了杯才回道:“我没让他去啊,他自己非要去的。”

我梗住。

什么叫他自己非要去的。

就开车来的这一路上,十分钟的车程,我们有多尴尬你知道吗?

没一会儿,舅舅要完酒又回来了。

我坐在靠边的位置,旁边刚好还能坐下一个人,他就径直奔着我过来了。

周围人玩得正嗨,没人注意这边,我直接一个弹跳起步,坐到唱歌的椅子上。

唐西西见状,立马活跃起来:“余杳,快来一首来一首,我还没听过你唱歌呢,一般美女唱歌都特别好听,快给我们展示一下。”

我能说我只是想在这里坐一会儿吗?

唱歌,我是真的不太行。

高中的时候,合唱部长夸我:“余杳,多亏有你,要不我们班就得第一了。”

我尴尬地笑笑,目光越过众人,大家纷纷露出期待的表情。

只有一个人,端着酒杯饶有兴致地看着我。

我心一横,点了首《军中绿花》。

当大屏幕上出现那悠扬的旋律和复古的 MV 时。

包房里静悄悄一片。

我只能低头装看不见,是你非要我唱的。

对我来说,这是唯一能唱出调的歌了。

在我终于号完第一段的时候,唐西西赶紧过来掐了麦:“杳杳啊,这个歌也不是非唱不可。”

沙发角落有人笑出了声。

她眼中精光一现,过去将那人拉过来,“要不我舅舅带你唱一首吧,他唱歌可好听了,高中时候还是合唱部部长呢。”

啊哈哈哈,这个我当然知道。

毕竟说我拖垮全班的那个毒舌男就是他。

3

舅舅名叫陆理。

我们高中时候算是不打不相识。

高一下学期,某天我在宿舍阳台收衣服,意外在吊带上收到了一件男士内裤。

还是骚气的火红色。

正值那时候学校有关于变态的流言传出。

我当即火冒三丈,变态都变到姑奶奶身上来了。

于是我气愤地拿出手机拍了照,发到校内网,全校通缉这个死变态男。

标题更是亲切地称呼他为内裤侠。

底下留言各式各样,有嘲讽的,有看戏的,甚至还有求这个内裤链接的。

发完之后我没太在意,第二天再进去看,这篇帖子已经被顶到了热点上。

在首页里被反复鞭尸。

我无聊地翻着评论,直到看到最新一条。

【这位妹妹,看到留言劝删,我们宿舍老大正在满学校追杀偷内裤贼呢。】

偷内裤……贼?

我还没把这几个字琢磨过味儿来,舍友进来了。

“余杳,七班的那个校草陆理在楼下呢,说是找你诶。”

她八卦地凑过来,“你们什么情况,他怎么会来找你,该不会是谈恋爱呢吧,还是他在追你啊?”

我看着自己发的校内帖沉思了一下,没有匿名。

追我?该不会是来追杀我的吧?

没有理会室友的八卦,我疑惑着下楼。

陆理站在那里,周围仿佛笼罩一层黑烟,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你找我?”

他转头看了过来:“余杳杳杳杳杳杳杳,是你吗?”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结巴了呢。

亏他记得这么清,我贴吧名字,七个杳,一字不差。

我点点头。

“咳……”他不自在地咳了声,“那什么,我那个……”

我静静等着他的后话。

他却顿了半天,然后才抬眸看我,见我一脸疑惑,神色又沉了下去,“内裤还我一下。”

“哦。”

还以为这高冷哥要给我来一拳呢,吓死宝宝了。

我赶紧屁颠颠上楼,把内裤取下来递给他。

周围有同学路过,无一不好奇地看过来,然后偷偷捂住嘴走远。

他的脸好像更黑了,咬牙切齿道:“你就不能拿个袋子装一下吗?”

4

后来我们在寝室里分析了许久。

室友说:“肯定是那天风大,从男寝那边吹过来的,不然咱们宿舍在五楼,他怎么把内裤挂上来啊。”

另一室友表示赞同:“对啊,而且那是陆理诶,学校里追他的女孩子多的是,他犯得着干这么变态的事吗?”

我觉得她们分析得对。

这件事很快被我抛诸脑后了。

但很可惜,陆理这个小肚鸡肠且记仇的男人没忘。

高二文理分班后,我们一起分到了理科三班。

很快,陆理就报了当年一箭之仇。

班级大合唱的时候,我清楚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于是提议退出。

陆理作为合唱部部长,义正词严地拒绝了。

还美其名曰:“余杳同学,我们是一个集体,我不会放弃任何一位同学的。”

然后我在他的压榨下,度过了整个高中最黑暗的一个星期。

一首《黄河大合唱》,我怎么都找不着调。

放学后,他单独把我拎出来,一直练习到关灯,并贴心地准备了一壶水,每天都如此。

比赛的时候,我原本是想对口型的,但他说这跟作弊有什么区别。

可宣布成绩的时候,他又阴森森地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调侃:“余杳同学,多亏有你,要不我们班就得第一了。”

5

想到这里,我没忍住,朝他翻了个白眼。

正巧他看过来,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唐西西已经把歌点好了,也是一首老歌《只要有你》。

这首歌其实毕业的时候,我们一起唱过。

“谁能告诉我,有没有这样的笔,能画出一双双不流泪的眼睛。

“留得住世上,一纵即逝的光阴,能让所有美丽从此也不再凋零。”

……

明明大学刚开学一个学期,怎么感觉高中毕业已经过去好久了呢。

一首歌,在陆理的带领下,勉强算是唱完了。

之后,唐西西也不敢再领教我的本领,与一个男生去合唱了。

我在角落里一窝,乐得清闲。

十一点多的时候,我已经有点昏昏欲睡了。

眼皮打架的时候,唐西西及时发现凑了过来:“余杳,你困了吗,这才几点啊?”

一直坐在旁边的陆理此时插话:“困了就先回去吧,你以前总失眠,现在好不容易睡眠质量好点了。”

语毕,正好那边一首歌也唱完,包厢里静悄悄的。

包括唐西西在内的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他却像是没注意到一般已经起身:“我送你。”说着自然地朝我伸出一只手。

失眠可是一件比较私密的事情了。

我一时语塞,赶紧解释:“那啥,我们是高中同学,一起去过集训营。”

众人七七八八地哦了声,也不知道信没信。

唐西西狐疑地看我:“高中同学?”

“嗯嗯。”我真诚点头。

她忽然贼眉鼠眼地凑近:“回宿舍等我,有大事问你。”

一丝心虚浮上脸颊。

大事?多大的事啊?

直到跟着陆理走出包厢的时候,还能听见里面的议论声。

“不对啊,集训营不也是男女分开的吗?”

我赶紧加快脚步。

6

出了酒吧,我在门口等他去取车。

迎面走过来两个男生,推推搡搡地在我面前停了下来。

我向旁边躲开两步。

其中一个男生跟了过来:“你是南大的学生吗?”

我点头。

看他也是一副学生模样,难道是校友?

不出所料,他开口:“我也是南大的,大二,之前在学校见过你,你作为新生代表上台讲话。”

“学长好。”我礼貌回复。

男生挠挠头:“那个,学妹,方便加一个微信吗?”

我还没想好怎么拒绝,旁边一辆车停了下来,还急促地按了两下喇叭。

陆理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余杳,走不走。”

这个画面从模糊到熟悉。

高二那年上学期临近寒假的时候,我像往常一样下了课直接回宿舍。

刚出教学楼,就被前面几个人拦了下来。

中间一个男生叫住我:“同学,能给个微信吗?”

这话一出,周围的几个人就开始起哄,一边吹口哨一边鼓掌。

我被吵得闹心,就那么站着等了一会儿,直到喧闹声安静下来才开口:“我没有微信。”

说完绕过几个人想走,再次被拦住。

站在边上的男生给刚刚要微信那个使眼色。

他就又走了过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同学,我就是大冒险输了,要跟遇到的第一个女生要到微信号,你能给一下吗,就当交个朋友了。”

男生留着个寸头,穿着一身球服,跟周围几个人明显是刚打完球过来的。

长相是那种比较干净清秀的,说话也算有礼貌。

于是我耐心地又重复一遍:“对不起,我真的没有微信。”

男生有些无奈地跟周围几个人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没有办法。

但跟他一起来的几个人显然不这么想,依旧没有让开的意思:“这位同学,人家都说了大冒险输了,给个面子呗,就一个微信号的事儿。”

眼见几个人越来越难缠,我也沉下了脸。

这时,身后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余杳。”

一回头,就见是陆理走了过来,他闲散地问了句,“在干吗?”

几个男生互相看了看,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没人说话,陆理垂眸又问了一遍,语气却不怎么好了,“问你话呢,干吗呢?”

“我正准备回宿舍呢。”

其中有一个男生出声调笑了句:“同学,这你女朋友啊,不好意思,刚看她一个人,以为没对象呢,我哥们儿打赌输了来要个微信号,没别的,别介意啊。”

陆理看都没看那人一眼,低头问我:“走不走?”

我赶紧跟上,小声说了句谢谢。

“那些人认识吗?”

我摇头:“不认识。”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半天才又说了句,“以后离远点。”

“哦。”

我是没想到这个冤家会出手帮我的,第一次在心里给他发了个好人卡。

如今,历史重演一般,我被人拦住要微信号,又让他撞个正着。

于是,原本还算缓和的气氛,又一次降到冰点。

他沉默地开车,我在副驾抓着安全带装死。

一路无话。

直到到了宿舍楼下,他停了车,偏头看过来。

在他开口的一瞬间,我赶紧先发制人:“谢谢舅舅,舅舅回去开车注意安全,再见舅舅。”

“我……”

陆理一个我字卡了半天,硬是被我一连串的舅舅给轰蒙了。

趁着他没反应过来,我打开车门一溜烟窜出去。

说起来惊人,速度比我校运会参加百米的时候都有冲劲儿。

7

唐西西回来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多了。

我在宿舍睡得昏天暗地。

第二天一早就被她摇醒。

“余杳余杳,快起来。”

“干吗?”我嘟囔一句,不满地翻个身继续做梦。

她干脆爬上来,躺在我旁边:“生前何必多睡,死后自会长眠。

“快跟我说说,你跟我舅舅真是同学啊?”

她兴奋得厉害,“我问你个事儿啊,我舅舅高中时候因为早恋被叫家长来着,这事儿你知道吗?”

你要是提这个,那我可不困了。

几乎瞬间,我就睁了眼。

“呃……”我整理了半天措辞,“听说过。”

见我搭话,她立刻打开了话匣子:“我舅舅那可是名副其实的高岭之花,从小喜欢他的女生就可多了,但他一个都看不上。

“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以为他喜欢男的呢。”

我尴尬地笑笑。

你说这话,最好不要被你舅舅听到。

她挽着我的手,一脸八卦:“余杳,你认识他早恋那个女生吗,快跟我讲讲,她是个什么样的人,长得好看吗,学习好不好?”

这个,让我怎么说啊。

“还行吧,不太熟,哈、哈、哈”。

看她还没有停下来的趋势,我赶紧转移话题,“好想吃烤鸭啊,”说着我故意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十点多了,天哪,我们快出发,没准还能捡个鸭屁股吃。”

一提起吃,唐西西瞬间被带跑偏。

扑腾着就下了床:“等下杳杳,我涂个口红,马上出发。”

笨蛋唐西西,总是这么好忽悠。

从唐西西口中得知,陆理跟我们在一个城市上大学。

离我的学校大概只有七八站的距离。

自从高考后,我从来没有去打听他的消息。

如今竟然发现他是室友的舅舅,不知道这算不算缘分。

而且,那天晚上,他好像是有话要说的。

是要跟我叙旧吗,还是怪我当初狠心?

8

我这几天都有点心不在焉。

正巧表姐最近来本市出差,结束的前一天,我请了假出去陪她玩,就当散心了。

逛商场的时候,我无聊地翻着手机,看到了唐西西刚发的朋友圈。

【呜呜呜,宿舍空调坏了,真是给这个炎热的夏季雪上加霜,呜呜~】

这是什么形容词?这么匮乏吗?

本着室友互敬互爱的原则,我向她发去慰问:【找维修师傅了吗?】

没几秒就有了回复。

我甚至能从文字中窥见她一脸骄傲:【不用担心,我舅舅说他会修,一会儿就过来了。】

【呃……】我夸,【舅舅真厉害。】

业务面真广。

唐西西:【那你看。】还配了个嘚瑟的表情包。

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临近傍晚,我把表姐送到机场,然后又一个人打车回了宿舍。

唐西西葛优瘫卧在沙发椅上。

室内一阵清凉。

我看了一眼运作的空调,问她:“修好了?”

她懒懒地回了个嗯,头都没抬。

不太热情啊,这是怎么了?

我没话找话:“你舅舅还挺厉害。”

听见这,她立马翻了个白眼,一个鲤鱼打挺直接跳了起来。

“厉害个粑粑,他过来看了一眼,说了句不会修就走了。

“穿得人模狗样来的,气死我了!”

于是唐西西围绕着这个话题持续吐槽了半个小时。

事情大概是这样的。

唐西西发完朋友圈没多久,陆理就打来了电话,说他会修。

果然,没多久,他人就来了,还提着个工具箱过来的。

唐西西开门的时候,陆理还特意整理了下衣服,假模假式地问了句:“我进去方便吗”。

唐西西:“有什么不方便的,就我自己一个人。”

然后,陆理整理衣服的手顿在那里,脸色肉眼可见地暗了下去。

唐西西把人往里拉:“舅舅,你快帮我看看,还好你会修,不然还要再找师傅过来。”

陆理确实进去看了,但也只是看了,甚至工具箱都没打开,只烦躁地在空调上拍了一把,声音恹恹地说了句不会修就走了。

我:……

9

原本我以为自己跟陆理不会再有交集。

但托唐西西的福,现在每天都能听到陆理的名字。

“我舅舅问我跟室友都是同系的吗?

“我舅舅问我跟室友关系好吗,室友性格怎么样?

“我舅舅让我把课表发给他看一下。

“我舅舅最近好关心我。”

……

吃午饭的时候,她拿着手机嗷的一声叫了出来。

食堂乌泱泱的人群瞬间投来八卦的目光。

我赶紧按住她,这姐姐从来不知道丢人这两个字怎么写。

她兴致高昂得厉害,大有要返祖的迹象。

“我去我去,杳杳,出大事了。”

“嗯?”我抬头看她,“你小声一点。”

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太大声了,她贼眉鼠眼地四下看了看,然后拿着手机凑过来:“我舅铁树又开花了,他问我怎么追人。”

我看了眼摆在眼前的聊天记录。

陆理:【你们宿舍都是女生,能不能问一下怎么追人比较好。】

唐西西就在尖叫的这几分钟里,已经慷慨支招,输出了一大段霸总追妻语录。

陆理表示疑惑:【这有用?】

唐西西信誓旦旦:【妥妥滴。】

这很难评。

不是舅舅太呆就是唐西西太坏。

不过,很快我的心思就不在这俩二货对话上面了。

陆理有喜欢的人了?

他确实不怎么会追人,因为他从来都是被追的那一个。

据他高中室友所说,我是他第一个主动追求过的人。

那时候高煜跟他一个宿舍又是铁哥们,当初劝我删帖的就是他。

自从我跟陆理在一起之后,高煜没少曝他的黑料。

其中就包括高一那年内裤侠事件。

高煜描述得绘声绘色,说陆理从宿舍出门的时候是气势汹汹的,从我那里取完内裤回去却春光满面了。

他的原话是这样的:“丫没安好心,绝对是见色起意。”

确实,在一起之后,陆理就承认了。

他说当时我拿着他的内裤,连个袋子都没装,虽然挺无语的,但是看见我穿个兔子睡衣,一蹦一跳从宿舍楼出来的时候,感觉还挺可爱的。

我当时嘲笑他关注点奇葩。

我们是高二下学期在一起的,是彼此的初恋。

不能说有多么甜蜜,但那确实是一段美好的时光。

陆理不再是那个毒舌男,他学着做一个好男朋友。

给我带早餐,在我宿舍楼下等我一起去上课,晚上再送我回宿舍。

那时候,偶尔牵个手都要脸红心跳半天。

太过于青涩的年纪,在一起之后甚至连拥抱都没有过。

唯一算得上的拥抱,还是在我们分手之后。

那是临毕业时候的聚餐,一桌人聚在一起玩游戏。

好巧不巧,惩罚对象是我们两个。

而抽中的惩罚是喝交杯酒。

我跟他被簇拥着推到场地中间,然后两人直愣愣的,谁也没有动。

下边有人说了句:“我说,你俩这胳膊得多长才能够得着,长臂猿吗?”

引起大家一阵哄笑。

我们那时候是偷偷谈恋爱的,知道的人没有几个。

所以,很多同学都很莫名,不知道我们之间的尴尬从哪里来。

还是陆理先开了口:“站那么远干什么?”

我往前蹭了一小步,大概十几厘米的样子。

陆理依旧站在原地,伸出手臂试了一下,勉强碰到我的衣服。

他吸了一口气:“要不我过去?”

距离我提分手已经有一学期了,陆理开始好脾气地哄过我几次。

直到被我不耐烦的一句“你能不能离我远点,不要烦我了”伤到以后,他再也没有找过我。

毕业之后大家就要各奔东西了。

我想,就算是私心吧,离别前抱他一下。

我正要抬腿,陆理却抢先上前一步。

他的手拿着酒杯,轻轻绕过我的后颈,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然后微微抬头,一饮而尽。

那是我们距离最近的一次。

10

吃完饭唐西西被大三的一个学长约走了。

于是我一个人准备回宿舍,路上,我收到了一条微信。

来自陆理。

其实这一年以来我们虽然分手了,但并没有删过联系方式。

只是,再也没有联系过。

我的心思还停留在唐西西那一句“我舅又铁树开花了”上。

点进去一看,我感觉大脑空白了一下。

陆理:【余小姐,今晚有时间吗?】

我敲了个问号。

那边不知道在干什么,半天才回:【南大附近新开了一家意面,不知道余小姐是否赏光?】

What?

这人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

还是微信被盗号了?

我回:【你知道我是谁吗?】

他:【当然,所以你到底去不去?】

我:【陆先生,请你叫出我的全名。】

【余杳。】

没道理啊。

我斟酌了下,试探着敲了几个字:【不好意思,陆先生,我没空。】

那边又是隔了好半天才回:【从没有人拒绝过我,很好,你已经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拿着手机愣在原地,呆了好半晌。

不是,这哥们儿有病吧?

这么想着,我也就这么问了:【你有病?】

然后,就没有消息了。

我拿着手机站在那里愣了半天。

神思回转间,我忽然想起唐西西教给陆理的一大套霸总追妻语录。

他……这是学起来了?

用在了我的身上?

还是说,他要追的人是我?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必须夸这对卧龙凤雏一句。

真是一个敢教一个敢学啊。

由于陆理太过反常的表现,导致我在太阳底下足足发了一个小时的呆。

后果就是,晃晃悠悠回到宿舍的时候,就一头栽了下去。

迷糊间我接了个电话。

告诉唐西西我好像中暑了,然后就不省人事了。

在宿舍昏睡了好几个小时,傍晚的时候人才清醒过来。

还是被唐西西的大嗓门吵醒的。

她开门进来就一顿输出:“余杳,我说下午给你打电话怎么不接,原来跑宿舍睡懒觉来了,还好我机智,直接帮你点了到。”

我疑惑:“我接了你电话,还让你帮我买药来着。”

“说什么胡话呢?”她把背包放下,注意到了桌上的东西,“你买的药啊,怎么了?”

“我好像中暑了。”我心不在焉地答着。

奇怪,我明明记得下午接了唐西西电话,难道不是她?

而且这药是哪来的?

一板胶囊少了两片,桌子上热水壶还有余温。

我自己出去买药,然后吃过了?

而且……

是不是最近陆理这个名字出现得太频繁,我迷糊间好像梦到他了。

说曹操曹操到。

陆理像是掐着时间发的信息一样:【醒了吗?】

我:【?】

【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

还没等我回复,那边直接弹了语音过来。

我一激动,下意识挂断。

这下轮到他扣问号了。

11

那个梦有点太贴近于现实。

直到第二天到了教室,我还有些恍惚。

在后排找了个人少的位置坐下,老师在上边讲的什么也多半没听进去。

直到老师疑惑着“诶”了一声,对着我后边的位置说了句:“同学,你不是我们系的吧,好像没有见过你。”

“我是南理的,老师。”声音出自我斜后方,而且耳熟得厉害。

老师又问:“那你怎么上我们教室来了?”

“您的课讲得特别好,我慕名而来。”

半天没有声音,然后开始隐隐约约传来同学的嬉闹声:“这哥们儿真有才。”

又有一个男生接话:“老师,这还用问吗,肯定是来陪女朋友的呗。”

“哎,帅哥,你女朋友谁啊?”

“是啊,谁啊,说说呗。”

没有声音,但是几秒后人群的目光全都转向了我。

我回头,就看见陆理好看的手指正指着我。

引起短暂骚乱的人,此刻就坐在我后边的位置,对上视线的那刻,还冲我无辜地笑笑。

真是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安静,安静。”原本就没什么威严的年轻老师此刻重重地将教材拍在讲台上。

而陆理已经起身一个跨步坐在了我旁边的位置上。

“为什么不接电话不回信息?”

我有些心虚:“你怎么知道我在这上课?”

“找唐西西要的。”

我扶额,合着唐西西就是那个大冤种呗。

“回答问题。”他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我,“余杳,你可别是清醒了就不认账。”

我认什么账,这位舅舅,话可不能乱说啊。

我有意回避,但他不打算罢休。

看出我的犹豫,立马跳脚:“余杳你真行,渣女,昨天还摸我腹肌了,你可不能不负责任。”

我:……

昨天迷迷糊糊地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我的大脑一团乱麻,本想着蒙混过关,谁知道陆理竟然会找上门来?

其实昨晚他发信息过来的时候,我就想起来了。

自己接的不是唐西西电话,是他的。

药也不是我自己出去买的,是他送来的。

他跟宿管阿姨说是我舅舅,然后进来烧了热水,扶着我吃了药。

如果只有这些的话,倒也没什么。

但是,他在我意志最薄弱的时候,蛊惑着问我要不要和好。

见我不说话,他就抓着我的手往他身上带,停在腹肌那里。

他的腹肌手感简直不要太好,我高中的时候还为了只看过没摸过后悔来着。

然后他在我耳边吹阴风:“要不要和好,你不答应的话我可不能让你摸了。”

鬼使神差地,我就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要和好。”

真是色字头上一把刀。

12

其实我们当初分手,没有说是多么狗血或者多么大的矛盾。

自从跟他在一起之后,我的成绩一直在退步。

我知道是谈恋爱影响学习了,但我并没有想过分手,于是我更加刻苦,每天加倍努力熬夜刷题。

直到高三上学期的月考,我已经掉出年级五十了,而陆理依旧保持前五,从没有下来过。

我在老师眼里一直是那种听话懂事成绩优异的好学生,第一次,她用失望的眼神看向我,问我是不是早恋了。

我当然否认了。

但在老师那里否认没有用,我瞒不过自己,就是因为跟陆理谈恋爱影响学习了。

我的名次在逐步下滑,而他,丝毫不受影响。

那时候是我整个高中压力最大的阶段。

我请了三天假,没日没夜地刷题,然后强迫自己一次也不去想他。

三天后,我提了分手。

那时候我说的是不想影响学习。

其实原本没什么,我们那段青涩的早恋大可以好聚好散。

但陆理不肯。

他还是像往常一样给我带早餐,下课帮我打水,值日帮我打扫卫生。

除却这些,他倒不再做多余的,也不会再筹备周末的约会。

他说,不会打扰我,问我能不能不分手。

而我后来只是冷着脸,让他不要再来烦我。

我是那种很以情感为重的人,这也是为什么谈恋爱之后,我会把更多的心思放在他身上而忽略了学习。

或许保持朋友以上的距离对他来说很容易,但对我来说很难。

只要他时常出现在我眼前,我就一定会分心。

所以,在最后一次对他说出狠话之后,我跟老师申请调换了座位,跟他隔了四排的距离。

然后一心扑在学习上,直到毕业,没有再多看他一眼。

那段懵懂又青涩的感情,似乎并没有一个好的结局。

13

下了课,他就跟着我一起来了食堂。

拿着我的卡,去打了几个菜,都是从前我喜欢吃的。

说实话,其实在第一次重逢,就是他来接我参加唐西西生日会的时候,我就很想问他一句话。

“陆理,你怪我吗?”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我的头发:“吃饭时候别想那么多。”

他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可是,临近高中毕业的时候,高煜来找过我,说陆理那时候状态很不好。

但已经到了高考最后冲刺阶段了,我没有在他身上分心。

他坐在对面,有意无意地观察着我。

似乎斟酌半天才问出口:“我们……现在是和好了吧?”

虽然刚才在课堂上他态度还算强硬,但此刻看上去却没什么底气。

其实无论在哪里,陆理都是优秀又吸引人的存在。

就比如此刻,有好几个路过的女生侧头打量过来,他浑然不觉,只专注地盯着我。

我也没什么心思吃东西,心不在焉地扒拉着面前的米饭:“陆理,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嗯。”他略显郑重地点头。

“你为什么喜欢我?”

听见这个问题,他好像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然后放下筷子注视我半晌,认真思考了下:“因为……”

我静静等着他的答案,心里不自觉地忐忑。

他拉长了尾音,半天才有了答案:“因为,你长得好看。”

说完要笑不笑地看着我。

见我愣住不说话,又伸手戳了下我的脑门,“傻。”

他以前也会这样,说话就跟哄人玩一样。

有几次我被他惹恼了,他还一边玩着我的头发一边嘲笑我是小古板。

难得刚才见他那么认真,我想好好跟他说说话的。

我一时气恼,正了神色:“我认真问你呢。”

“那我想一下啊。”他就那么盯着我的脸。

时间长得就在我以为他想不出来的时候,才又开了口,“大概就像,我有一朵玫瑰和有九十九朵玫瑰并没有什么差别。”

说到这里他顿住,我下意识问:“为什么?”

陆理笑笑:“因为我只会给你。”

我被他直球的告白打了个猝不及防。

吃完饭送我回宿舍,在楼下分别的时候,他抱住了我。

那是第一次,我们之间真正意义上的拥抱。

他把下巴搭在我的肩膀上,不知什么情绪,头沉沉地靠着,半晌也不说话。

直到我感觉承受不住他的重量,轻轻地后退一步,他才微微直了身子。

只是手箍得更紧了些。

“余杳,这一年,我很想你。”

他的语气透着难言的落寞,“那时候,其实我偷看了你的志愿,然后才报了你隔壁的学校。

“你放手得太决绝,我怕如果我不努力追着你,这辈子我们都不会再有交集。”

他缓缓松开手,弓着身子看我,“我们以后,再也不分开了可以吗?”

我的手垂在那里,不自觉地攥成拳。

曾经也有很多难眠的夜晚,卸下高考的紧张情绪开始辗转反侧。

一遍遍点开那个熟悉的头像,只输入了个“你”字,又慌张退出。

陆理,我要谢谢你,在我唯唯诺诺又兵荒马乱的青春里,永远坚定不移地选择我。

14

唐西西曾经吐槽过我,说我这个人平时看上去什么都挺好的,就是不够勇敢。

缺少一股为了什么不顾一切的劲儿。

但当她知道我跟陆理在一起之后,抛却惊讶,她朝我狠狠竖了个大拇指。

“杳杳,还得是你,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不得不说,你是个勇士。”

彼时,我、陆理、唐西西正在商业街三人行。

唐西西趴我耳边说完这句话之后,鬼鬼祟祟地看了陆理一眼,然后又凑近他的耳边。

不知说了什么,陆理听完后下意识看着我。

然后不屑地瞥了眼唐西西:“你说呗。”

“嘿~”唐西西表示不服,“本来一杯奶茶就能解决的事儿,怎么不抠死你呢?”

说完,她过来拉着我的胳膊,“奶茶没讹成,不过杳杳,你是我朋友,所以有些事我还是应该告诉你,你听完后自己斟酌啊。”

我点头。

“我舅舅高中时候不是有个早恋对象吗,分手后他消沉了好久,想来是真的上心了,到现在分手也就有个一年不到,你们接触好像也不是特别多,所以你自己要注意啊,千万别让我舅舅给骗了感情, 他没准就是看你长得好看, ”说着她瞪了陆理一眼,“居心叵测。”

陆理坐在一旁将她的话听得清清楚楚,目光不善地转过头来:“你这胳膊肘可别再拐折了。”

他语气加重, “还有,我声明一点啊, 我可从来没说过跟她分手,话不要乱说。”

是啊, 那时候陆理问我要不要和好,而不是能不能重新在一起。

好像我们只是吵了一场架,从来没有分开过。

我看向陆理,正好对上他望过来的视线。

空气中有种莫名的气息在涌动着。

但很快, 就被唐西西打破。

她不敢置信地看了我一眼, 又看向陆理:“舅舅, 所以你这是破罐子破摔了?

“你跟你那早恋对象没分手,招惹我们杳杳干吗, 吃饱了撑的?”

眼看她情绪越来越激动, 我赶紧伸手拉住了她。

“其实……你们口中那个早恋对象就是我。”

我理亏地低下头,“我正要跟你说这事呢。”

唐西西一枪鸡血泼在了棉花糖上, 坐在那里半天都缓不过来。

直说让我别打扰她,她要重新梳理一下世界观。

于是我有一搭没一搭地跟陆理聊天。

对于当初分手的事,我一直耿耿于怀。

记得刚和好的时候, 我郑重地跟他道歉:“对不起啊, 当初说了伤害你的话……”

只是我话还没说完, 就被陆理一挥手打断了:“我一大老爷们儿, 哪那么矫情。”

就在前天, 他来我学校找我。

我们在林荫路上散步的时候, 碰到了熟人。

几个男生问他去不去打球, 他抬起我们牵着的手示意了一下:“不去,陪女朋友。”

那几人被喂了一嘴狗粮, 闹哄哄地走远了。

我被他这一声明目张胆的女朋友叫得害羞, 低着头无意地踢着路边的石子:“你去跟他们玩呗, 我自己待着就行的。”

那时候他攥紧我的手, 一本正经地:“不行, 我怕你被人偷走。”

陆理买了杯奶茶回来, 坐在我旁边。

我没来由地就想起来了他那次向唐西西取经的追人语录。

忍不住笑出了声。

陆理偏头看我一眼:“笑什么呢?”

我问:“怎么你那霸总发言之后就没有后话了?”

他的脸肉眼可见地黑了下去:“说实话, 我被自己恶心着了,什么玩意。”

我握着奶茶笑得前仰后合。

一不注意,就被身旁的唐西西逮了个正着。

她看着我手里的奶茶, 顿时又是火冒三丈:“好啊你余杳,自己偷偷买奶茶都不带我的份儿,今天起我要跟你绝交。”

我还没说话, 陆理插了句:“怎么跟你舅妈说话呢?”

无疑,他这句话就是激发唐西西暴走的导火索。

大概是常年迫于舅舅的淫威, 她不敢跟陆理叫嚣, 便把火气都撒在了我身上。

我惊觉不妙, 把奶茶塞进陆理手里拔腿就跑。

唐西西在身后紧追不舍,嘴里从“余杳你给我站住”变成了“舅妈,人家也想喝奶茶”。

我顿住脚步回头, 发现她已经被陆理单手控制住。

商场人来人往,不时有看热闹的望了过来。

走远了,还能听见那人的感慨:“年轻真好。”

(完)